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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21 12:53:25

前言:

這男人一出現,就引起所有女人的尖叫,口水流成一片,  
可她卻覺得是瘟神駕到、災難的開始,只想逃得遠遠的,  
就算學生時代他倆曾是戀人,那又如何?  
拜託∼∼那可是她最不想回憶起的往事耶!  
如今,昔日舊情人變成頂頭上司,  
看來她要開始走歹運了!  
而這男人果然夠麻煩,老是陰魂不散的纏著她,  
三不五時對她露出深情的目光,說著曖昧的話,  
害她招來無數女人的憤恨眼光,外加照三餐「問候」她,  
莫非他是在記恨當年她的絕情分手,所以故意捉弄她?  
他確定真的要這樣玩嗎?  
她可不是好惹的,  
如果當年她是可愛小辣椒,今天的她就是鹿港朝天椒,  
敢惹她?等著受死吧!


楔子

  蔚藍晴空,一望無垠的深碧色海波,偶爾從空中飛掠而過的海鳥,交錯坐落的白色小屋……眼前景色美得像幅畫的地方,就是位於台灣南方的海藍小鎮。

  海藍小鎮人口不多,空氣裡儘是濃濃的海洋氣味,深深吸口氣,就會感覺很夏天。住在這裡的人大都是從小熟識的街坊鄰居,很少人口遷移或是流動,大家都是在一連串的熱情招呼聲中展開新的一天。

  七月酷夏的午後,火輪般的烈陽懸在空中,裝載著滿滿傢俱的兩輛大卡車,緩緩駛進鮮少有外人造訪的海藍小鎮。沉重的車胎走在熱燙的柏油路面捲起煙塵滾滾,轟隆隆的引擎聲打破小鎮寧靜的午後,如此的陣仗想不引人注意也難。

  「他們是誰啊?」坐在門口乘涼的張太太第一個站起來。

  「不知道,沒聽說有人要搬過來啊!」陳太太也好奇張望。

  「那個方向是往夏家大宅吧?」

  「應該是。」

  「夏家大宅?!那不是已經很久沒有人居住?」張太太一臉狐疑。

  「如果是夏家大宅就有可能。」原本在曬衣服的孟太太從最後方走過來,手上還拎著一隻剛洗好的白襪子。

  這三人號稱海藍小鎮的「八卦鐵三角」,無論是誰家的小貓又生了小貓,還是誰誰誰的兒子在學校又干了啥好事,都別想逃過她們的法眼。

  「上個月有人請我家死鬼去夏家大宅重新翻修!」

  林美麗的丈夫和兩個兒子是鎮上唯一的裝潢工,想要裝潢房子找他們準沒錯,所以消息從她嘴裡說出來,可信度高達百分之九十九。

  「夏家大宅不是空很多年嗎?好像我年輕的時候就搬走了。」陳太太一臉驚訝,「難不成有人要搬回來?」

  「哎呀!陳太太,妳說這是什麼話?妳還是很年輕呀!」張太太嘴甜的接口。

  「我都四十多歲了,」陳太太捧著臉,嘴裡謙虛,心裡頭卻是大大受用,「妳看看,魚尾紋都跑出來了。」

  「明明皮膚還很光滑!哪來的魚尾紋,瞧上去只像三十出頭。」

  「張太太,妳真是太會說話了。」陳太太笑得嘴巴都快咧到耳後。

  受不了地瞄了眼自吹自擂的兩人,林美麗瞇眸看向越駛越遠、終至消失不見的卡車。

  「不過好端端的……怎麼突然搬回來呢?」她喃喃自語。當初夏家人不都移民到國外去了?!

  聽見她的話,嘰嘰喳喳的兩人也同時安靜下來。

  「我早忘記夏家的人長什麼模樣。」完全沒印象的張太太嘀咕。

  「我記得……他們的皮膚很白,好像怎麼也曬不黑。」陳太太在記憶裡搜尋。

  「眼睛很大,睫毛很長……」林美麗看著陳太太,兩人眼睛一亮,不約而同地驚喊出聲,「夏家的男人都長得很好看。」

  「原來妳也記得,」林美麗興奮地掩住唇,「妳說的是夏家兄弟吧!」提起夏家人,當時可是風靡整個海藍小鎮。

  小小年紀,如牛奶般濃郁白皙的肌膚,修長的四肢,擁有夏家人得天獨厚的好容貌。

  除了夏家兄弟,夏氏家長夏裴安年輕時也是帥氣到吸引萬人空巷的地步,林美麗和陳太太都曾敗倒在他的西裝褲下。

  「從小就一副俊美討喜的模樣,如今肯定更好看。」林美麗歎息。

  當年無緣當夏太太,若是有這麼一個俊美出眾的女婿也好呀!擺在家裡頭看了都開心。

  「如果我沒記錯,他們都是品學兼優的好孩子。」

  「何只品學兼優,他們都是天資過人的資優生哪!」林美麗激動的糾正。

  「對對!瞧我這個記性,居然都給忘了……」

  張太太眼看兩個女人興奮地討論,完全忘記她的存在,圓胖的臉龐不禁閃過一絲困惑。

  雖然夏家人搬回海藍小鎮是件大事,畢竟對海藍小鎮的居民來說,夏家人就像貴族般華麗又神秘的存在,但這兩個女人也未免太過開心了,再怎麼說,也不就是姓夏的人嘛……

  張太太搖著竹扇在籐椅坐下,不以為然的挑眉。

  想她的寶貝兒子張嘉寶也挺帥氣咧!

第一章

  「……我再也不要參加什麼鬼相親了!」

  艷陽高照,可怕的炙人高溫彷彿要把人曬得脫層皮才甘心,坐在陰涼的噴水池旁,孟可橘洩憤似的啃著紫米飯團,明亮似貓的美眸像要噴出火光。

  一想起昨晚地中海禿又言語乏味的矮子男,她簡直就要抓狂了。

  「孟孟,這句話我已經聽了不下千百次。」坐在她左側、白皙嬌小的美女優雅地吃著盒中的生菜色拉,聲音輕柔柔的。

  「是這樣嗎?」孟可橘轉頭,目露凶光。

  「是呀!我認識妳兩年,這兩年妳總是這樣說。」唐小嫿還是甜甜笑著,是那種男人一見了就會失魂落魄的笑。

  看著她的笑,孟可橘有些羨慕地瞇細美眸。倘若她有唐小嫿這種甜得可以滴出蜜來的笑,或許老媽就不會擔心她嫁不出去,三天兩頭逼她去相親吧?屁股後頭自然有一堆蒼蠅趕都趕不走。

  想到相親,孟可橘忍不住喪氣地頹下雙肩。

  她才二十三歲哪!雖然不是像唐小嫿那種搪瓷娃娃般的大美女,自認也長得不差,至少年輕健康,為何老得去相親?!她不急著嫁人,當個賢妻良母並非她的生平大志,和可愛的「胖胖」長相廝守才是她的願望。

  況且話說回來,對於男人這種幼稚又獸性的動物,她早在好幾年前就已經領教過了。動物性、惡劣、自私,又愛炫耀,在人類進化的過程中,除了外表,他們還真沒多少進步……

  不過抱怨歸抱怨,她心底小小的怨言可不敢讓老媽知道,不然肯定又被罵得狗血淋頭,說她離經叛道,特立獨行。

  啊∼∼母命難為!尤其是她家可怕獨裁的母親大人……

  「對了,孟孟,妳可知道海洋館要換新主子?」慢條斯理的舀了生菜色拉入口,唐小嫿狀似不經意的問,打斷她飄遠的思緒。

  「妳說海洋館……什麼?!」聽見這個讓人震驚的消息,孟可橘猛然回過神,昨天地中海禿的矮子男一點都不重要了。

  海洋館要換人當家做主,這麼重要的事情她怎麼都不知道?

  「我說海洋館要換新老闆了。」看著她錯愕的圓臉,唐小嫿歎氣。「妳果然狀況外呀!」

  說實話,她並不意外。

  她在蔚藍海洋館工作已兩年有餘,擔任館內解說員,以她甜美的外型和溫柔的嗓音擔任這個工作再適合不過。打從她唐小嫿踏進海洋館認識孟孟的那一刻起,她就深深被這樣灑脫開朗的女孩所吸引,孟孟的眼中就只看得見海洋,若稱呼她為大海的女兒一點也不為過。

  「什麼時候的事情?」孟可橘急急追問。

  「應該快了吧!」唐小嫿猶豫。「最快下星期,最慢也是下個月。」

  「這麼快……」孟可橘難以接受。

  不知道未來的老闆喜不喜歡海洋?喜歡小白鯨嗎?企鵝呢?關心可愛的小海豹嗎?一個館長的態度攸關海洋館的命運,海洋館裡所有的生物都像她的心肝寶貝,她可不希望有天海洋館關門大吉,而她所有的小寶貝們全送出去流浪走天涯……

  「老館長近來身體欠佳,前陣子常聽他念著心有餘而力不足。好像是上上個月吧!他把遠在國外的得意門生叫回來,打算讓他接手。」唐小嫿解釋。

  「……」

  「老館長大半輩子都奉獻給海洋館了,也沒有其它人能繼承衣缽,只好托付給學生囉!」

  「如果新館長不喜歡胖胖怎麼辦?」孟可橘憂心忡忡,手中未啃完的飯團看來是吞不下了。

  胖胖是館內最有人氣的小白鯨,和可橘的感情好到不行。

  「妳別這樣想,或許新館長也很喜歡海洋。」唐小嫿給她加油打氣。「當然也會喜歡胖胖。」

  不喜歡的人,應該就不會想接手海洋館吧?畢竟這可不是件輕鬆的事啊!

  「未來新館長不知道是多大歲數的人?」孟可橘皺眉,心裡仍是掛念不下。

  「聽說不但年輕,長得還很帥氣。」唐小嫿微笑,前兩天客服部的雲姊有給她看過照片,她忘了告訴孟孟。「先別對新館長有成見,說不定妳會很喜歡他的。」

  「他長得好看不好看與我無關,長得好看又不能吃……」孟可橘嘀咕,眸光落在遠方蔚藍色的大海,耀眼的波光讓她不禁微微瞇眸。

  新館長再帥也不會有可愛的胖胖帥,更何況早在多年前她就已經看過足以被稱為絕色的男人,她相信這世上不會再有人比他更好看了,只可惜人面獸心、人面獸心哪!那種爛男人不提也罷……

  唉!她只擔心蔚藍海洋館的未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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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知道嗎?我們的老鄰居這兩天要搬回來了。」

  晚餐時間,林美麗興奮的舀了碗紅蘿蔔排骨湯遞給大兒子國強,圓臉上滿是掩不住的笑意,迫不及待的公佈這個好消息。

  「已經搬回來了?」孟父從電視屏幕回神,表情有些驚訝。

  「是呀!今天下午我看見兩輛裝滿傢俱的大卡車開進鎮上,應該不會錯。」林美麗用力點頭。

  孟父點點頭,似乎不是挺在意,注意力又移回電視新聞。

  「我還在想他們打算啥時搬回來,結果今天馬上就看到搬家公司的貨車。」林美麗仍沉浸在興奮的情緒裡。

  「不是他們,是他……」國強邊啃著排骨,邊偷偷將切相十分豪邁的超大紅蘿蔔塊丟進孟可橘碗裡,對於可橘兇惡的目光裝作沒看見。「只有他一個人搬回來,他家人仍住在國外。」

  再怎麼說當年和夏氏兄弟是同班同學,這點交情還是有的,當然有第一手消息。

  「這麼說來,他沒回來囉?」林美麗捧著臉,一副好生惋惜的模樣。

  她口中的「他」,指的是夏家的家長夏裴安。

  「嗯,他沒回來。」國強點點頭,夾起碗裡另一塊紅蘿蔔,再丟。

  「你們在說什麼?到底誰要回來了?」現在又不是元宵節來玩猜燈謎的遊戲,老哥和老媽說了半天,孟可橘沒一個字聽得懂。

  「我在說夏家人,」林美麗朝窗外一指,「他們搬回來了……不!應該說『他』搬回來了。」

  表情僵住,孟可橘當場石化,口中咬一半的紅蘿蔔掉回碗裡。

  他?!哪個他呀?!姓夏的人很多,家族不算小,而她孟可橘不想看見的人卻只有一個……

  誰都可以,千萬不要是「他」!她已經把有關「他」的討厭記憶全忘得一乾二淨,麻煩他自動自發閃遠點。

  「可橘,怎麼了?夏家人回來妳不開心嗎?幹嘛一副活見鬼的表情?」林美麗皺眉瞪著她沒氣質的動作。

  「呃,我……」一想起又有可能見到那個惡魔,教她怎麼開心得起來?!

  「我記得當年妳──」

  「媽!」飛快地打斷她的話,孟可橘心慌意亂地遞出手中的飯碗,深怕聽見那個人的名字。「我還要湯。」

  「妳的碗裡滿滿都是胡蘿蔔,先吃完再裝吧!」林美麗嘀咕,詭異的睞她一眼,總覺得女兒今天怪怪的。

  「喔!」孟可橘僵硬的收回手,還是有些心神不寧。

  「可橘,昨天我忘記問妳,相親的結果如何?對方如何?」像是臨時想起,林美麗充滿興趣的問。

  「什麼……」

  「別裝傻,我在問妳昨天相親的事。」林美麗一臉嚴肅。

  回想起昨晚的地中海禿頭男,孟可橘食慾全消。

  「媽,我還年輕,何必一直急著把我嫁出去?」她沒好氣地抱怨。

  「我是為妳好,誰教妳都二十三歲了還沒交過男朋友?妳看看張太太的女兒,她跟妳是高中同學,下個月都要臨盆了,我當然會為妳擔心。」

  又是張太太的女兒?!真搞不懂張太太的女兒沒事這麼早結婚幹嘛?害她被念得耳朵都要長繭了。

  更何況誰說她沒有交過男朋友……雖然時間不長、知道的人不多,可是她「曾經」交過男朋友,也因此讓她徹底瞭解男人是只可惡又愛炫耀的豬!

  「對方到底如何?」見女兒不語,林美麗不死心地追問。

  「媽──」

  「對方可是個博士,又是當紅電子新貴,張媽媽特別推薦喔!」林美麗繼續遊說。

  有種想仰天長嘯的衝動,孟可橘放下碗筷,一臉無奈。「我去倒垃圾。」

  逃逃逃,在這種情形之下溜之大吉是最好的選擇。

  拖著黑色大垃圾袋走到垃圾場,微涼的夜風迎面襲來,驅散白天的暑氣,缺少光害的夜空滿天星子晶亮,是城市裡看不見的景色,孟可橘抬頭看著星空良久,忽地吐出一口長氣。

  戀愛啊∼∼

  這種讓人忽喜忽悲、忽哭忽笑的東西實在太麻煩,她不懂,也不想懂,與其要她動這種腦筋害死健康的腦細胞,她寧願跳入水藍色的海洋裡和可愛的海豚寶寶一起游泳還比較開心。

  將垃圾袋丟入大垃圾箱裡,孟可橘眸光落在遠方的小山坡,夜色裡,山坡上的白色房屋看起來模糊不真切。

  原來是某位夏家人搬回來了呀!其實夏家人都很好相處,像她就很喜歡夏大哥、夏姊姊,夏伯父、夏伯母──

  除了夏某人之外!

  她曾發過誓,她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這位夏某人,若不幸見到他,若不是把他當成陌生人,就是把他當成沙包捶的仇人!

  哼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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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沐宇長腿跨出車外,俊眸掃過眼前熟悉的景象,薄唇勾起一抹笑意,更顯魅惑。海風拂過他黑色微亂的發,陽光在他俊美絕色的臉龐映出美麗光圈,夏家人向來得天獨厚,男的俊女的俏,像是從漫畫中走出來的夢幻人物。

  睽違多年,夏沐宇從來沒想過還會回到這裡。白色的房屋、蔚藍色的海洋,充滿濃濃人情味的小鎮,和國外風情截然不同。

  「沐宇!」尾隨在他身後,一名明眸皓齒的可愛小女孩親熱的挽住他的手。茶褐色的長鬈發留到腰際,吹彈可破的肌膚是像牛奶般濃郁的白,濃密的長睫下,眼珠子是碧綠色的。

  「安琪拉,妳怎麼也下車了?妳不是很怕熱嗎?」夏沐宇垂眸看她,漂亮的黑眸裡揉進一絲暖意。

  「人家好奇嘛!這裡是爺爺的家鄉,我想要看看。」安琪拉的中文說得不錯,只不過口音有些奇怪。她好奇的四處張望。「這是哪裡?」

  「這是購物中心,來採買一些生活必需品。」揉揉她的發心,夏沐宇跨入好鄰居購物商城,才剛踏進第一步,他已經感受到眾人的目光全落在他和安琪拉身上。

  這是富有人情味小鎮的好處,也是壞處,不管是新面孔還是舊面孔,都別想躲過鎮上人們的注意。

  在他們極度驚訝的目光下,夏沐宇恍若明星走紅毯般邊揮手和大伙打招呼,邊走到日常用品區,一路上他還不忘回以燦爛的微笑,剎那間,夏家人無遠弗屆的魅力又重回眾鎮民的腦海裡。

  「那是夏沐宇嗎?」鎮民的竊竊私語聲清楚的落入他耳裡,他已經很習慣當作沒聽見。「真的是夏沐宇?!」

  「那是夏沐宇沒錯,妳看他帥氣的笑容還有超完美的五官,不可能是別人。我的小女兒曾是他高中學妹,我能百分之百確定。」歐巴桑一號回答,目光仍不由自主的跟著夏沐宇的背影。

  不愧是夏家人,上至八十歲阿婆下到三歲女娃,只要是母的,無一倖免。

  「這麼說來夏家人要搬回來的事是真的囉?」歐巴桑二號捧著心口,一副快心跳至死的模樣。

  「人已經出現在我門面前,難道還會有假?」

  「不愧是夏家人,帥氣度不減當年,而且更加成熟穩重了……」看著他的笑,歐巴桑三號突然覺得商場裡出現好多粉紅色的小花朵,春光無限。

  「沐宇,你在這裡很有名?」聽見她們妳一言我一語,安琪拉狐疑的問。

  「不許直呼我的名字,要叫我沐宇哥,」夏沐宇輕敲她的頭,從架子上取下洗髮精。「不是我很有名,是夏家人都很有名。」基本上夏家人在海藍小鎮就是名人,一舉一動都能引起鎮民的熱烈討論。

  「哦∼∼」安琪拉噘起小嘴,不是很甘願的點點頭。「所以沐宇『哥』在這裡就跟明星一樣囉?」

  「應該是吧!」夏沐宇回答,忽地,他的眸光越過架子另一頭,落在一名正在挑零食的高身兆短髮美女身上。

  她的膚色是經過陽光洗禮的小蜜色,看過去就讓人覺得非常健康充滿活力,一雙貓眸晶亮似火,透露出她不輕易妥協的性格,粉色菱唇此時微微揚起帶了絲俏皮,古靈精怪的個性隱約可見。

  夏沐宇不著痕跡蹙起眉心,旋即又舒展開來,像是在回憶什麼。

  好熟悉的神情,好熟悉的臉龐,模糊的記憶跳入他的腦海,一時間他竟不能十分確定。

  「安琪拉,妳在這裡等我,我去見一個人。」夏沐宇將手中的洗髮精遞給她。

  真的好眼熟啊!

  他對眼前的女人有種特別的感覺,真的很不同……

  「沐宇──」她又忘記稱呼他為沐宇「哥」。不!應該說她打從心底就不想這麼喊,因為她早就決定好,他是她未來的親親老公呀!

  「我馬上就回來。」夏沐宇摸摸她的頭,長腿已經繞過架子的另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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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從一早起床,孟可橘就覺得怪怪的,做什麼事都提不起勁,連培養多年的晨泳習慣都興趣缺缺。

  晨泳耶!那可是她這輩子的最愛,當冰涼海水撫過全身,當海底的世界和藍天連成一片,再也沒有任何事比這一刻更完美了,可她卻……

  右眼皮直跳,不斷在宣告壞預兆,如今背上又莫名泛起惡寒。

  孟可橘心神不寧地放下手中的洋芋片,女人特有的第六感要她快點離開這個鬼地方,不料她才轉過身,眼前倏然出現的花美男讓她的下巴差點嚇掉了。

  「嗨!」夏沐宇笑容燦燦地和她打招呼,輕快的語氣像是見到許久不見的老朋友一樣。

  嗨?!

  「……」他在跟她打招呼嗎?!一時無法反應過來,孟可橘震驚地望住他,彷彿他是剛降臨地球的外星人。

  看來上天不曾眷顧她,夏家人那麼多,偏偏她最討厭的惡魔出現在她面前。

  「我一直覺得妳很眼熟,請問我們是不是曾經在哪兒見過面?」偏著頭,夏沐宇不確定地問。

  乍聽之下好似是再老套不過的搭訕台詞,可聽在孟可橘耳裡全然不是這麼回事,她只覺得一股怒氣直衝胸間,快把她氣到吐血。

  她慢慢握緊拳頭,強忍住把他海扁一頓的慾望。

  倘若有天妳的前男友莫名其妙出現眼前,用一種又無辜又疑惑的表情問──

  我一直覺得妳好眼熟,請問我們是不是曾經見過面?相信百分之九十九的女人都會想拿菜刀砍人!

  是!她的外型比不上眼前好看到沒天理的花美男,但也沒大眾臉到這種輕易忘記的地步吧?再怎麼說她也是他的前前前……不知道第幾任前女友,兩人好歹也交往過半年吧!

  想扁人、想扁人,她現在就想把他拖到角落海扁一頓!

  「你說呢?」孟可橘面無表情的反問,冰冷的語調足以讓空氣凍結成冰。

  「聽妳的說法,我們認識囉?」夏沐宇似乎有些驚訝,而且是該死的驚訝。

  忍、忍、忍,忍字頭上一把刀。對於眼前既濫情又健忘的男人,她真得忍住扁他的衝動,以免好鄰居賣場發生血淋淋的兇殺案。

  連自己的前女友都忘記,到底是怎樣啊?既然都忘了,他又何必跑到她面前挑釁!

  「啊……我想起來了,妳是橘子!」似乎努力的在腦海裡的名冊裡搜尋,他終於叫出記憶裡的名字。

  聽見那聲好聽到不行的「橘子」,孟可橘臉色微變,回憶毫不留情的被打回七年前,打得她天旋地轉。彷彿她仍是那個情竇初開、天真純情的女孩,卻偏偏愛上花心可恨的惡魔……

  可惡!這是詛咒嗎?!夏家明明那麼多人,為什麼偏偏是夏某人搬回來……

  「不准那樣叫我!」貓眸噴出火光,孟可橘惡狠狠瞪住他,話是從齒縫中擠出來的。

  別莫名其妙從地球上消失後,又跑出來裝熟絡!

  被她尖銳的語氣嚇一跳,她想把他掐死的模樣讓夏沐宇輕輕擰起眉心。

  真是女大十八變啊!她真的是從前溫柔靦腆的小橘子嗎?他會不會認錯人了?

  「橘子,妳見到我似乎很不開心?」他苦惱地擰起眉,彷彿可以聽見心碎的聲音。

  孟可橘很不賞臉的冷哼。

  姑且不管他此時憂鬱的模樣會讓多少女性同胞心疼,但這招對她完全沒用。

  她,孟可橘,對這名見一個愛一個的花美男已經免疫!就像水痘一樣,出過水痘的人,免疫!

  「我想不出該開心的理由。」她不小心發出磨牙的聲音。基本上她還比較想撒鹽巴,惡靈退散!

  「唉!這句話真是傷人。」夏沐宇歎氣。

  「你回來做什麼?」孟可橘表情嫌惡,彷彿他是剛從水溝爬出來的小強。

  「為什麼我不能回來?」曾經想過橘子見到他的種種反應,但絕不包括被當成小強這一項。

  「你不是拍拍屁股一走了之嗎?幹嘛又回來海藍小鎮?」遇到夏沐宇,所有氣質先擱到一邊,孟可橘粗魯地反問,語氣裡有絲連自己都聽不出來的怨懟。

  走都走了,沒事幹嘛還回來礙眼?

  「妳該開心的,別忘了我們曾是──」

  「不准說!不准說!」眼看他要說出那個「不能說的秘密」,孟可橘低吼,急得臉都紅了,好似他膽敢洩漏一個字,她就馬上將他推出午門斬立決!

  「為何不能說?」夏沐宇不滿的挑眉。向來只有他和女人撇清關係,啥時角色對換來著?

  「就是不能說!」孟可橘無懼他微變的俊顏,異常堅持。

  「多少女人希望跟我有……」

  「教你不能說,你還說!」孟可橘想把他碎屍萬段了。

  有些不悅地雙手改抱胸前,夏沐宇心情無端有些悶。這種被人撇得乾乾淨淨的感覺真差,虧他還……

  他腳下踩著不耐的拍子,瞇眸。

  「到底為什麼不能說?」是他的錯覺嗎?打從他們見面開始,他就不斷在問她為什麼。

  他又不是九官鳥!

  「沒有為什麼!」

  「橘子。」漂亮的黑眸裡闇芒閃過,有種風雨欲來的味道。

  「別這樣叫我。」別跟她裝熟!她不會上當,而且她還想繼續在海藍小鎮存活下去。夏大少爺一回海藍小鎮就主動和她相認,這絕對不是好事,她可不想被他的粉絲們拖到後山活埋。

  心念才在轉,孟可橘已經眼尖的發現不少好事者的目光停留在他們身上,其中當然包括又妒又怨的眼神。

  「我不喜歡妳和我撇清關係。」夏沐宇一字一字緩慢的說,用兩人才聽得見的音量。

  啥?!他不喜歡?他以為他是君王嗎?用這種紆尊降貴的語氣同她說話,真是氣死人了!

  果然溫柔體貼的夏家紳士面具破裂,露出可惡的真面目。

  孟可橘受不了地瞪他一眼,企圖用凌厲的目光將他萬箭穿心,但是顯然無效。

  「你喜不喜歡與我無關,我喜歡就好。」閃閃閃,她現在只想快快閃人,別再跟這個惡魔繼續糾纏下去。

  「妳要去哪裡?」見她轉身閃人,夏沐宇一個箭步擋在她身前。

  「結帳。」揚高手中的飲料,孟可橘示威性的挑眉。既然他倆話不投機半句多,何必再浪費彼此的時間。

  她寧願快點回家吃豬腳麵線去霉氣!

  「妳逃不開我的,橘子。」夏沐宇面帶微笑,瞧上去人畜無害,其實話裡陰風陣陣。

  這是咒語嗎?真可怕!

  背上突然又泛起惡寒,孟可橘搓搓雙臂,嘴裡仍不認輸。

  「嘿嘿!海藍小鎮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你別太早下定論。」她每天早出晚歸,就不信避不開這隻大惡魔。

  「妳確定?」性感的薄唇揚起一抹魅惑的笑痕,孟可橘清楚地聽見來自身後壓低的尖叫聲,唯有她對他的笑容沒有心動,只有毛骨悚然。

  那群女人是怎麼回事,難道看不出隱藏笑容背後的恐怖嗎?她們到底是覺得他哪點帥呀?

  雖然她曾經也是他褲下群臣之一。孟可橘不甘心的承認。

  「我確定!」她已非當年「蠢情」的孟可橘,她早看清他的真面目。

  她揚起下巴,高傲的走過他眼前。

  他們不會再見面的,絕對!

第二章

  厄運是有連續性的,這點孟可橘非常肯定,所以她才會打從見到夏某人之後,災難接二連三接踵而來。

  先是皮夾不翼而飛,寶貝愛車又在半路拋錨,害她頂著大太陽走半個海岸線。沒錯,風光是相當明媚,大海也是同樣蔚藍,可在這種高溫下,她能活著到達目的地沒有變成人干,真是不幸中的萬幸。

  咬著牙,目露凶光的孟可橘踏進辦公室,反正不管如何,她把帳全算在夏某人    頭上,千錯萬錯全是他的錯,害她厄運當頭。

  孟可橘丟下隨身大包包,悻悻然在位子上坐下,全身散發出陰冷氣息。

  「孟孟,你還好嗎?」在這種時刻,也只有唐小嫿敢靠近。

  「不好。」板著一張臉,孟可橘面無表情的回答。

  厄運罩頭,如何能好?

  「瞧你的表情也是不好,但這件事必須先跟你說不可。」唐小嫿皺眉。

  「怎麼了?」唐小嫿很少出現這種傷腦筋的神情,孟可橘坐直身子。

  「還記得之前跟你提過海洋館換館長的事嗎?」

  「嗯。」

  「今天新館長走馬上任了。」唐小嫿幽幽歎氣。

  「咦耶?」孟可橘發出不淑女的驚呼。

  難怪今天一進海洋館就覺得氣氛有些怪,鬧烘烘的,氣氛浮動,原來……

  「本來沒這麼快,可是老館長前天晚上心臟病發住院,所以新館長才會提早上任。」唐小嫿解釋。

  孟可橘心重重一跳。老館長病倒了?

  沒想到自己只是排休三天,館長就病倒了,看來她得找個時間去給老館長探病。平時老館長很照顧她,把她當親生女兒看待,有事沒事就說要幫她介紹好對象,說有個學生條件特優……

  想到這,怎麼一堆人要幫她介紹對象,好似很擔心她嫁不出去一樣!

  「記住,九點十五分新館長要開會,所有人都要出席。」唐小嫿將手中的公文夾遞給孟可橘。

  「嗯。」有道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她去瞧瞧新館長的態度也好,倘若他膽敢以輕忽的態度經營海洋館,她保證把他電得亮晶晶,哼哼!

  九點整,所有員工魚貫進入會議室,孟可橘特地挑了一個最靠近新館長的位子,一來方便提問,二來可以看清新館長的模樣。

  會議室裡不安的氣氛在流動,大夥兒你一言我一語的,都是在猜測新館長是何方神聖,只有孟可橘很安靜的偏頭沉思,滿腦子想的都是該如何把愛車從荒涼的濱海公路拖回修車廠。

  唉!真慘。

  十五分鐘後,會議室門開了又關,高大頎長的男子緩緩走入,頓時會議室裡陷入一片靜默,有幾個女員工不小心發出驚歎聲。

  好帥的新館長,早該接班上任了!

  「大家早安,從今天起由我暫代館長的職務,敝姓夏,夏沐宇,大家叫我沐宇就好。」他的嗓音清朗悅耳,臉龐掛著人畜無害的招牌笑,可他的眸光卻是落在孟可橘的發心。當他發現她聽見自己名宇時明顯僵硬的動作,他有種得意的快感。

  呵呵呵……

  聽見這名字,孟可橘猛然回過神,她錯愕地抬頭,血色瞬間從小臉褪盡,瞠目結舌的,當場石化。

  世界何其小啊!離海藍小鎮將近五十公里遠的地方,為什麼她又會遇見夏惡魔……

  為什麼……所謂的陰魂不散就是這樣嗎?

  耳邊傳來熱烈的掌聲,尤其女員工拍得更是異常熱烈,每個人身後都出現愛的萬丈光芒,彷彿在諷刺她不幸的開始。

  「各位如此歡迎我,真讓我感動。」夏沐豐微笑迎上孟可橘悲壯的目光,挑釁。

  你來做什麼?!孟可橘瞇細貓眸,惡狠狠地瞪住夏沐宇,恨不得在他身上瞪出兩個大窟窿。

  我是新館長。夏沐宇的表情似乎很無奈,其實得意成分居多。

  你非要陰魂不散的糾纏我嗎?孟可橘怨毒的眸光再度攻擊。

  你不該企圖撇清我的,小橘子。他依舊笑容可掬。

  惡魔……惡魔啦!

  他明明就是披著人皮的惡魔,為何沒有人發現?回頭看向那些已經被夏某人迷得暈頭轉向的女員工們,孟可欞真想仰天長嘯。

  短短眸光交會的瞬間,孟可橘敗陣。

  「關於蔚藍海洋館的運作,我雖然有看過主管們給我的書面報告,但我畢竟剛接觸,有許多地方要請各位多多幫忙……」收回目光,夏沐宇笑容燦燦地說,剎那間不限年齡,只要是雌性生物全拜倒在他無遠弗屆的魅力之下,會議室又響起過度熱烈的掌聲。

  看著他又桃花朵朵開,孟可橘不禁咬牙切齒。

  該死的!他又開始亂放電。

  「為了能在最快的速度進入狀況,我打算先請一位工作同仁幫助我,先調入館長辦公室擔任臨時特助,各位應該沒有意見吧?」夏沐宇唇瓣微勾,似笑非笑。

  女員工們馬上正襟危坐,恨不得自己就是那名幸運兒,能當上新館長的臨時特助,兩人朝夕相處。

  在場只有一個人的反應不同,那就是孟可橘。

  她將頭壓得極低,只求能立刻從會議室裡消失,從夏沐宇剛剛說的那句話裡,她已經嗅到很嚴重的陰謀味道。

  她想逃……最好逃得遠遠的,不然下場肯定很慘。

  「……而這位人選我已經挑好了,就是孟可橘小姐。」她還來不及逃出會議室,夏沐宇已經報出她的名字。剎那間,她感到無數嫉妒的目光朝她射來。

  大惡魔,他果然是故意的!他故意讓她成為眾矢之的,來報復那天的不歡而散。

  「孟小姐,你應該沒問題吧?」夏沐宇還是那副人畜無害的笑,彷彿他是天地間最好、最沒有威脅性的人。

  孟可橘恨不得狠狠啃下他一塊肉,以洩心頭之恨。

  「當然沒問題,館長。」她很努力擠出笑容,嘴角抽搐。

  該死的夏某人!才上任不到十分鐘,就讓她成為其它女員工的眼中釘。

  算他狠!

  「那請你多多指教羅!」在一片驚呼聲中,夏沐宇輕輕握住她的手,眉眼間的惡意只有她才瞭解。

  嘿嘿嘿!她越是想躲,他越是要把她綁在身邊,看這場戰役最後到底誰贏誰輸。

  向來只有他不要的女人,沒有不要他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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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某人,你是背後靈嗎?為何有種陰魂不散的感覺?」

  好不容易挨到會議結束,孟可橘將罪魁禍首拖到小儲藏室旁,纖指在他胸膛點呀點的,恨不得戳出個大窟窿以洩心頭之恨。

  原本以為他們從此橋歸橋、路歸路,老死不相往來,誰知道……可惡!地球真有這麼小嗎?

  「我有名字。」對於她一副想打架的粗魯行徑,他如沐春風的笑顏更是氣死人。「我叫夏沐宇。」

  是、是、是,犯下著他提醒,她當然知道他是大惡魔夏沐宇,而且到死都不會忘記。

  「你為何出現在這裡?」惡狠狠瞪他三秒,孟可橘自以為心情平緩許多,卻還是不小心發出磨牙的聲音。

  「我是海洋館的代理館長啊!」他理所當然道。「其實老館長是我的指導教授,他不放心將海洋館交給其它人管理,所以我就出現在這裡羅!」見她似乎氣到快抓狂,為了她的健康著想,夏沐宇很好心的開口解釋。

  言下之意就是——

  她暫時擺脫不了他了。

  「就算如此,海洋館裡比我資深的員工比比皆是,為何你非要挑我當啥臨時特助不可!你是存心找我麻煩嗎?」她依舊沒有好臉色,應該說只要遇到他,所有的淑女風範會自動消失不見。

  不回答她的問題,夏沐宇僅是挑眉,薄唇勾起一抹難測的笑痕。

  「你笑什麼?」瞪著他的笑,孟可橘莫名感到氣虛。

  她在興師問罪耶!麻煩他也表現出一絲絲認真的態度好嗎?

  「我發現你變漂亮了,橘子。」他富有磁性的嗓音向來有種魔力,夏沐宇笑說,對她青面獠牙的樣子當作沒看見。

  「啥?」千想萬想,就是沒想到他會說出這種不著邊際的鬼話,思想模式單純的孟可橘大腦瞬間當機。

  「我說你變漂亮了。」夏沐宇還是一樣騙死人不償命的笑。

  七年的歲月讓她褪去稚嫩青澀,如今在他眼前的孟可橘清麗充滿活力,尤其她那雙燦燦貓眸和隨時會燃燒起來的激烈性子,更是勾起他的征服欲。

  他有病吧?!他絕對有病!所以才會說出這種莫名其妙的話!

  「別油嘴滑舌,我不會上當。」即使早看清他惡劣的真面目,孟可橘的心還是不爭氣地多跳兩下,她別開目光。

  到底是好看到沒天理的花美男,明知道不能信,偏偏話從他的嘴裡吐出來就是有種教人怦然心動的魔力。

  「我是真心誠意的。」

  他會真心誠意才怪,明明就是喜新厭舊的花心鬼!

  「別轉移話題,我在跟你說臨時特肋的事!」孟可橘咬牙警告。

  「臨時特助怎麼了?你不喜歡?」夏沐宇雙手環抱胸前,神情無辜。

  什麼叫作天使的臉孔、惡魔的心腸,孟可橘今天徹徹底底體會到了。

  「當然不喜歡!難道你沒發現我背後多了一堆怨靈嗎?」孟可橘沒好氣的反問。

  大概蔚藍海洋館的怨念全聚集到她身上了。

  「我以為憑我們的交情,你會喜歡。」夏沐宇故作驚訝。

  「我、不、喜、歡!」咬著牙,孟可橘的話是從齒縫中擠出來的。「我根本不想跟你有任何關係。」

  「橘子,你的話傷害到我了,我們明明曾是——」

  「不准說!」聽他又想說出不能說的秘密,孟可橘急得跳腳,飛快地摀住他的嘴,燦亮美眸狠狠瞪住他的。

  「跟你說過不准說!」她咬牙切齒。

  她還真想撇得一乾二淨呢!夏沐宇很不是滋味,黑眸微瞇,索性啃她掌心一口。

  「夏某人,你是動物嗎?居然咬人!」孟可橘吃痛,急急撤手,瞪他。

  「是你先激怒我。」夏沐宇挑挑俊眉,不爽了。

  「你胡說!」上天明鑒,到底是誰先激怒誰呀!明明就是他先挑釁!

  「你不想當我的臨時特助?」對她的抗議當作沒聽見,夏沐宇語氣難測地反問。

  「不想!」孟可橘毫不考慮的回答,背上卻泛起惡寒。

  有種說不出的敏銳直覺,惡魔夏沐宇一定又在打什麼壞主意。

  「真的不想?」他再度確定。

  「你想幹嘛?」孟可橘戒備地看他。

  「沒有,我只是在想∼∼」夏沐宇故意拖長尾音。「若是你堅持不當臨時特助,那我就公佈我們的關係。」

  「啥?!」一句話震暈孟可橘的腦袋,她愣在當場。

  「如果你堅持,我也只好這麼做了。」夏沐宇垂眸看她,說得很為難,彷彿也是千百個不願意。

  有人這樣的嗎?可以這樣寡廉鮮恥的威脅人家?!

  「夏某人!」孟可橘氣極低吼。

  「夏沐宇。」他笑容可掬地糾正,桃花眼甚至出現會勾人的笑紋,和她的激動有天壤之別。

  「你到底要怎樣才能放過我?」頭好暈,肯定是被他氣的。

  「當我的臨時特助。」他的要求很簡單呢!

  「別、想!」

  「那我們沒什麼好談的。」像是很遺憾的歎氣,夏沐宇越過她,打開儲藏室的門就要當特大廣播站。「各位工作同仁,我有……唔唔……」

  話還沒說完,他人又被狠狠扯回小房間裡,迎上她快噴出火光的貓眸。

  「……其實事情還有商量的餘地。」孟可橘咬牙咕噥,心不甘情不願。她還想繼續活下去,可不想被女同事們排擠。

  聽見她的回答,夏沐豐綻開燦爛笑容,模樣得意極了。

  「我可以當你的臨時特肋。」孟可橘嘴裡像含了鹵蛋,口齒不清的,再遲鈍的人都聽得出她有多不願意。

  她璀璨的人生從夏某人又出現的那一刻起,從此烏雲蔽日。

  「小橘子,聽見你答應我真開心。」夏沐宇冷不防給她大大的擁抱,好似忘記自己是如何威脅她的。

  「夏某人!你做什麼?」心慌意亂地掙脫他的懷抱,孟可橘生氣地抬眸,粉頰浮現兩抹可疑的紅暈。

  「我在抱你呀!」史上最無辜的神情又出現了。

  「我當然知道你抱我,你沒事抱我幹嘛?!」她沒好氣的問,雙臂因他的碰觸泛起雞皮疙瘩。

  這傢伙……

  不管她表現出多討厭、多抗拒,她都不能否認他身上散發出致命吸引力,超強性費洛蒙……

  閃遠一點,以策安全。

  「因為喜歡、開心,所以抱你呀!」她還是第一個對他避之唯恐不及的女人,真教人喪氣。

  「誰喜歡……夏某人,你認真一點!」這男人的嘴真應該封起來,以免他又甜言蜜語跑出去害人。

  「我很認真。」夏沐宇皺眉歎氣。

  「我不跟你囉唆,記住!你若膽敢洩漏一絲風聲,你、就、完、蛋、了!」她惡狠狠地警告。

  「只要你當我的臨時特助,我一個字都不會說。」夏沐宇粲笑以對。

  「哼!」

  「對了,我還有最後一個要求。」

  「說!」還有什麼鬼意見全說出來一次解決。

  「以後不許叫我夏某人,叫我沐宇。」

  「想都別想!」要叫他沐宇,她孟可橘直接拿麵線上吊自殺比較快。

  「為什麼不行?」他又問為什麼了。

  「不行就是不行。」沒得商量。

  「不然你也可以像從前一樣,用甜甜軟軟的語氣稱呼我夏學長。」他笑。

  孟可橘犀利冷銳的眸光頓時狠狠向他掃去,帶著濃烈殺氣。

  他夏沐宇是活膩了嗎?竟然又敢挑起禁忌話題。

  夏學長……

  那是她孟可橘二十三年來人生的最大敗筆,如果可以的話,她多想拿記憶橡皮擦將過去所有的蠢事全部擦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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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21 12:56:01

第三章

  「夏學長!今天放學後,你陪我去買衣服好不好?」

  「不行!今天夏學長是我的,他答應要陪我到學生會開會!」

  「開會這種事你自己去就好了,幹嘛一定要麻煩夏學長?」學妹甲不滿地瞪著學妹乙,小嘴噘得老高。

  「買衣服這種事你也可以自己去,何必硬拖著夏學長?反正你穿什麼還不都一樣?都是只圓滾滾的小河豚。」學妹乙不甘示弱的反駁。

  「可惡!你——」

  每逢海藍高中下課時間,這種像小狗爭肉骨頭的情景時常可見。

  孟可橘半伏在二樓圍牆邊,若有所思地看著這一幕,她瞇細貓眸,心中估算著跟這兩名女孩子比起來,她會有多少勝算?

  以大眾的眼光來評斷,她孟可橘絕對不是人家眼中的美女。傲視群倫的身高缺乏洋娃娃的纖細,激不起男人的保護欲,也學不來有些女孩裝笨裝可愛。

  可就算如此,她還是偷偷暗戀著夏沐宇,欣賞他不同於同年紀男孩的溫文儒雅、體貼和善,希望能和他有進一步的交集。

  樓下的學妹們似乎鬧得不歡而散,看來誰也沒爭出個勝負,而罪魁禍首夏沐宇一個人走往教務處方向,難得落單。

  在二樓的孟可橘盯著他頑長背影良久,最後,她把心一橫,拿出校慶跑百米冠軍的精神一口氣衝下樓,擋在他身前。

  「夏、夏沐宇學長……」孟可橘喊,頗有力拔山河的豪邁勁,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嚇到人家了。

  「你是——」夏沐宇被突然衝出的孟可橘嚇一跳,難得出現吃驚的表情。

  「夏學長,你願意跟我交往嗎?」也不多說廢話,孟可橘紅著臉直接問道。

  這是她孟可橘的初戀,她不知道、也沒有經驗,一切依直覺行事。已敲上課鈴的校園非常安靜,帶著夏天氣息的清風拂過,樹上掉落幾片綠葉,兩人間的氣氛有些尷尬。

  氣氛繼續詭譎地僵持,他們互看著彼此,大眼瞪小眼,一點也沒有旖旎的氛圍,比較像是種另類意志力的拔河。

  「夏學長,你願意跟我交往嗎?」見他不說話,孟可橘鼓起勇氣重問一次,依然是非常有元氣的聲音。

  「呃……好啊!」在她以為會被拒絕的同時,她聽見夏沐宇答應的聲音,雖然他的神情很奇怪。「我們交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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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馬王子?!

  回想過去,孟可橘不禁暗自咬牙,她揉揉臉,阻止自己繼續回憶。只能說年少輕狂,識人不清啊!

  一想到當時跳出來堵人的告白行徑,她粉頰又是一陣發燙。

  真蠢。

  「……這邊是水母館,裡頭有各式各樣的水母;直走到底右轉是珊瑚館,有各式各樣的珊瑚,左手邊是洋流館,有各式各樣的……」

  「魚。」再也受不了孟可橘的介紹方式,夏沐宇忍不住出聲,漂亮的黑眸落在她清麗的小臉。

  珊瑚館裡當然是珊瑚、水母館裡當然是水母,不然會出現烏龜嗎?倘若每個解說員都是用這種方式做介紹,蔚藍海洋館應該早已關門大吉。

  「咦耶?!」孟可橘毫不掩飾自己的驚訝,彷彿他說出答案是種神跡。

  「橘子,你在敷衍我。」夏沐宇皺眉。

  虧他還很認真虛心受教。

  「我本來就不想介紹。」孟可橘沒好氣地睞他一眼,嘀嘀咕咕。

  她已經陪他耗掉一整天,如今只想盡快擺脫這個討厭鬼,然後搞定她半路拋錨的愛車。

  想起愛車,她就想哭哭,荒郊野嶺的,她怎麼送修?等等太陽若是下山,那才真的是麻煩。

  「橘子,你很討厭我嗎?」發現她又恍神,且在這短短一個小時內已經恍神無數次,夏沐宇索性停下腳步,雙手改抱胸前地問。

  時近六點,海洋館早已過了營業時間,他們誰也不相讓的互瞪著,靜謐的空間裡充斥著細細的水流聲。

  「我想不出該喜歡你的理由。」不知過了多久,孟可橘慢吞吞開口。

  她不知道其它人是如何面對「前男友」,可對她來說,要她當作沒事強顏歡笑,只有三個字——

  不、可、能!

  她的回答刺激到他了,夏沐宇不悅地挑高一道濃眉。

  「我不懂為何打從見到我開始,你就渾身帶刺與我針鋒相對?基本上我還滿開心見到你。」夏沐宇俊顏浮現惱色。

  瞇細貓眸,孟可橘不是滋味地看著就算懊惱仍帥氣到沒天理的夏沐宇。

  敢情眼前的花美男又得了健忘症,所以才會問她這個豬頭問題,她是他的前女友耶!當初又不是快樂分手,她當然不想跟他再有牽扯。

  不過他夏二少爺得健忘症也不是新聞,他不就忘記她這名前女友嗎?

  偌大玻璃窗裡泛著銀光的水母像朵玻璃花,緩緩自孟可橘身後游過,吸引她的注意。

  有時候人生總有許多讓人很無言的巧合,眼前健忘花美男肯定也忘記他們交往半年的日子裡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約會就在這裡……

  回過神,更多的悶氣湧進胸間,孟可橘美眸似火,彷彿要把他燒出兩個窟窿才甘心。

  這棵大桃花到底幹嘛回來?非要揭起她的舊瘡疤才甘心嗎?

  「已經過下班時間,我先走了。」孟可橘快步越過他身邊,身上散發出生人勿近的濃烈殺氣。

  「橘子!」

  「不許那樣叫我!」猛回頭,孟可橘看他的表情彷彿在看會嚴重傳染的病毒。    「叫我孟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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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好!非常好!

  拜夏某人所賜,她下班時間太晚,認識的修車廠早已打佯,方圓百里又沒有半間汽車修護站……

  欲哭無淚啊!一切都是夏惡魔所害,應該在遇見他的那一刻就立刻撒鹽巴避邪才不會厄運纏身,可惜為時已晚。

  重重甩上車門,孟可橘像只焦躁的小貓繞著車子走來走去,想破腦袋也想不出好法子。啊啊啊……人家她不要困在半路啦!

  叭叭叭!

  身後突然響超的喇叭聲引起她的注意,孟可橘聞聲回頭。

  「橘子,你怎麼還在這裡?」夏沐宇放下車窗,沒想到又會遇見她。

  「我的車壞了。」孟可橘盡量保持心平氣和的語氣,雖然還是不小心發出磨牙的聲音。

  肯定是被他詛咒的。

  「要我送你回去嗎?」他倆都住海藍小鎮,順路。

  「不用。」孟可橘搖頭。「我不想把車留在這裡。」基本上這輛車是她存了好久的錢才買下的,就算二手車也是她的心肝寶貝。

  聞言,夏沐宇瞥了眼腕表。「……現在修車廠都關了。」

  「我知道。」孟可橘重重的說。

  她當然知道修車廠都關了,所以她才會又氣又無奈啊!也不想想誰是罪魁禍首?莫名其妙要她當啥鬼臨時特助,陪他逛館內一圈才會延誤下班時間,要不然她的寶貝愛車此時已經安安穩穩地在修車廠了。

  「不介意的話,我幫你吧!」猶豫了三秒,夏沐宇開門下車。

  「幫我?」孟可橘一臉狐疑。

  「幫你看車子的狀況,或許我能解決。」夏沐宇捲起衣袖。

  「不好吧……」其實她真正想說的是不用吧!如果被他一雞婆,原本小毛病變成大問題怎麼辦?

  她完全不信任這棵桃花樹。

  「還是你想在這裡罰站到天亮,然後等修車廠開門?如果你堅持我也不反對。」夏沐宇濃眉輕揚。

  這傢伙說話的語氣真不討人喜歡,但她更不想在荒涼的公路罰站到天亮……

  一點都不想。

  孟可橘不再說話,只是緊張兮兮地看著他的動作,深伯一個不小心被他給拆了車子。

  「拋錨前,你的車子有何異狀嗎?」夏沐宇打開引擎蓋,黑眸飛快地檢視零件一圈。

  「異狀啊……沒有注意耶!引擎突然冒出黑煙,然後就熄火拜拜了。」孟可橘回答,眼角餘光偷偷落在討厭鬼夏沐宇身上。

  經過七年時光,身上的青澀稚氣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成熟穩重的男人氣息,從前太露的鋒芒似乎也已經隱斂,現在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是種內斂的光華。

  這是打從他們重逢以來,她第一次心平氣和地瞧他。

  「……在這種高溫下,你要特別注意車子的溫度及水箱,」他靠在車門旁,狀似輕鬆地道:「它沒事,只是缺乏主人的注意而已。」

  「啊?」她回過神。

  「如果你開車前記得檢查一回,我相信車子就不會拋錨。」夏沐宇不知道下了什麼魔法,轉眼間她的愛車已經可以發動引擎。

  「你修好了?」才短短五分鐘,她的愛車竟然恢復生氣,她原本還想恥笑他的不自量力,結果竟然……

  「你已經看見了。」他還是同樣會氣死人的語氣。

  「真的修好了?我可以開回家了?」孟可橘毫不掩飾自己的驚訝。

  沒想到只會招蜂引蝶的桃花樹竟然還會修車,簡直太神奇了,真教人刮目相看啊!

  「感激我吧!橘子。」夏沐宇露出白牙,笑得非常燦爛,似乎不懂得施恩不圖報這句話。

  「啥?!」倏然瞇細貓眸,孟可橘當作沒聽見。

  這傢伙果然討喜的時間不會超過三秒鐘。

  「我修好你的愛車,讓你免於在馬路上罰站到天亮,照理說你應該要感激我不是嗎?」他挑眉。「橘子,受人點滴當湧泉以報呀!」他繼續刺激。

  「……謝謝。」咬著牙,孟可橘道謝的聲音連蚊子都聽不見。

  「你說什麼?」夏沐宇很故意地問。

  「我說謝、謝!」她這輩子最痛恨的就是對他示弱,無奈形勢比人強,生氣!

  「我接受你的道謝。」夏沐宇笑彎了黑眸,讓她有種想把他拖到角落海扁一頓的衝動。「不過你欠我一次,橘子。」

  「啥?」這一回換孟可橘愣住。

  都已經道過謝了不是嗎?

  「我救了你,你要許我一個願望。」夏沐宇朝她揮揮手,不等她回答,逕自開心地開車離去,獨留她在原地直跳腳。

  什麼許他一個願望?她又不是阿拉丁神燈,只是幫她修車,這種厚臉皮的要求虧他說得出口。

  早知道她就在這裡罰站到天亮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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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你說夏沐宇已經回國了?」清脆驚訝的女聲在寬廣的大廳裡迴響,柴曼真旋身,火紅色的洋裝舞起美麗的弧度。

  「是的,夏先生日前已經回國,住在海藍小鎮的夏家大宅。」管家衛林恭敬的回答。

  「他回國了、他回國了……」聽見這個讓人又喜又惱的消息,柴曼真若有所思地在大廳裡來回踱步,絕美的臉龐表情瞬息萬變。

  喜的是在她癡癡盼望七年後夏沐宇終於回國,她又可以天天見到他;惱的是他居然不吭一聲,擺明著沒打算讓她知道。

  怎麼可以這樣……他明知道她有多喜歡他呀!

  「小姐?」眼看著柴曼真激動地啃著指甲,似乎在動些什麼歪腦筋,衛林年輕的臉龐畫過一絲擔憂。

  「他為了什麼事回來?打算待多久?」柴曼真揚起美眸。

  「這點我不清楚,不過我已經派人去調查。」

  「快查清楚,我要知道夏沐宇的一舉一動。」柴曼真咬咬唇,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定。「衛管家,順便幫我去察看海藍小鎮是否有空屋出租?」

  「小姐?」

  「我要搬過去!」

  「小姐,您不是嫌那裡太陽大又熱,對您的肌膚有害,打定主意不回那裡去嗎?」衛林驚訝。

  「對皮膚有害,我多去SPA保養就好,夏沐宇好不容易回國,我怎能跟他分隔兩地,他、他可是我心目中唯一的未婚夫人選!」柴曼真輕喊。

  聽見那聲「心目中唯一的未婚夫人選」,衛林微微蹙了眉心,旋即舒展開來。

  「是。」

  「沒事的話你先下去吧!讓我好好想想。」柴曼真擺擺手。

  「嗯。」衛林退下了,獨留她一人留在空蕩蕩的大廳。

  夏沐宇。

  從她十七歲見到他的那一刻,就對他的美貌一整個驚為天人,如此美麗的男人當然要收入柴家收藏,誰教柴家是赫赫有名的大收藏家呢!從小柴父教導她看見美麗有價值的東西,不擇手段也要納入柴家版圖,膚白俊美的夏沐宇就是她的首要目標,發誓非他不嫁。

  可她卻遇到了天大的阻礙,夏沐豐居然答應和孟可橘那只醜小鴨交往,放棄她這名國色天香的大美人,讓她恨得連夜裡都咬牙……

  不過沒關係,這一切都已成過去式。事隔七年,討人厭的孟小鴨不在,她還是有機會將夏沐宇納入收藏,過去的失敗不算什麼,她絕對會是最後的贏家,不是有說過,過程不重要,結果才是最甜美的嗎?!

  擦著鮮紅蔻丹的玉手悄悄握緊,柴曼真粉唇揚起一抹誓在必得的笑。

  夏沐宇,這一回他休想再從她手掌心逃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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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都聽說了喔!看來新館長跟你挺好的嘛!」

  人才剛進辦公室,冷言冷語的嘲諷聲立刻飄進孟可橘耳裡。

  孟可橘皺眉抬眸,正好看見兩名不懷好意的女同事正冷冷打量她。她見過她們,是海洋館公關部人員,隸屬於公關部,長得如花似玉,和她這種充滿海洋健康氣息的野女孩不同。

  「那是錯覺。」她面無表情地回答。

  總覺得這種情景似曾相識,哦喔!她想起來了,當年她和夏某人多說兩句話時,也有高年級的學姊像這樣特別過來「關照」她。

  「我警告你,別因為新館長調你當臨時特助,你就以為可以近水樓台先得月,妄想飛上枝頭做鳳凰。」左邊的美女擦腰開口。

  孟可橘根本懶得和她們一般見識,她當作沒聽見,回到座位收拾東西。嚴格論起來,應該要夏沐宇別招惹她吧!別以為自己是花美男就可以亂放電!

  「我們在跟你說話呢!幹嘛不回應?」右邊的女人生氣地走近她。

  真煩,一群小麻雀嘰嘰喳喳。

  孟可橘將手中的公文夾重重一放,會噴火的貓眸冷冷地瞪住她,氣勢逼人。

  「我和館長到底哪裡感情好?」她沒好氣地反問。

  「常常見你跟館長眉來眼去,哼!故意炫耀嗎?」右邊的女人不悅地說。

  那不是眉來眼去,根本是用眼神挑釁!不懂他們相處模式的人就別胡亂猜測。

  不想再跟這些聽覺出現障礙的人繼續糾纏,孟可橘挑眉,用很忍耐的聲音開口。「你們儘管放心,我對夏某……新館長一點興趣都沒有。」

  滿意地看著眼前小女人被她嚇到的表情,孟可橘唇角微揚。

  早知道自己的傲人身高像利器,光是氣勢就能嚇走人,只可惜對夏某人沒用。

  生氣!

  「那你還跟新館長走很近?」小女人結巴,但仍鼓起勇氣質問。

  那教夏某人別來招惹她呀!她才是受害者吧!

  孟可橘咬咬牙,無奈這句話如何也說不出口,就算真的說出口,也不會有人相信……

  「只是工作需要。」她冷冷丟下話。

  「那……」小女人還有話說。

  「我相信也只是工作需要而已。」另一名美女冷淡地接口,示威意思明顯。  「我不認為館長會喜歡粗魯又兇惡的女人。」

  聞言,額角某根青筋倏然爆斷。基本上和夏某人重逢後,她的理智神經爆斷的速度以倍數增加,應該所剩無幾。

  真是抱歉喔!她就是粗魯、兇惡的女人!但關她們啥事?她到底又為了什麼要在這裡遭人冷嘲熱諷?

  孟可橘努力保持平靜的表情,背起包包頭也不回地走出辦公室,懶得再和她們周旋。

  「再見。」

  她跟夏沐宇結下的梁子這下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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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瞅!」

  打從他進辦公室起,這已是第五個噴嚏,夏沐宇搓搓雙臂,有些狐疑地望著窗外碧藍天色。

  怪了,明明天氣很好呀!他怎會無端端發冷?

  「嘻嘻嘻!」辦公室門外傳來低低竊笑,聲音雖然小,可他還是清楚聽見了。無庸置疑,那幸災樂禍的笑聲絕對是橘子。

  夏沐宇越過光潔的大桌,雙手環胸靠在門邊,濃眉輕揚。

  「是我錯聽嗎?我剛才好像聽見有人偷笑的聲音。」他面帶微笑,笑得人畜無害。

  「有嗎?」強忍住抽搐的嘴角,孟可橘故作驚訝地左顧右盼。「剛才有人偷笑嗎?我怎麼沒聽見?」

  看見他感冒的樣子真是大快人心,果然惡有惡報,蒼天有眼哪!誰教他害她莫名其妙在辦公室被圍堵,嘿嘿!

  還想裝傻?這問辦公室除了他之外,就只剩她孟可橘,不是她難道有鬼?

  「其實我也覺得奇怪。」他皮笑肉不笑的。

  挑挑眉,孟可橘燦亮似火的貓眸迎上他的,一副不然他想怎麼辦的神情。

  唉唉唉……小橘子發出的戰帖他夏沐宇收到了,不反擊的話豈不被看扁?那可有違他夏二少爺的作風。

  心中既已有了決定,夏沐宇慢條斯理地回身從桌上抽起厚厚一疊檔案夾,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輕輕擱在她桌上。

  「這是啥?」孟可橘戒備地睞他。

  笑得越甜膩無害越是有企圖,她孟可橘早看清這男人的邪惡本性。

  「給你的工作呀!」他粲笑如花。

  「工作?」她瞇細眼眸。

  「教授是個好學者,卻不是好經營者,歷年來的報表可能只有他自己看得懂。」他繼續緩緩地說道:「所以可愛的橘子,麻煩你整理好給我羅!分年份、用途及盈餘。」

  「……」果然!他是故意的!

  明知道她看到數字就會頭暈眼花、反胃噁心,以前上數學課的時侯,她總是神遊四海,還記得高一下學期的數學,老師已經擺明要當她,最後還是靠他才能過關,而現在他居然丟一堆報表給她處理……

  他根本就不像表現出來的健忘,他明明啥都記得!

  「那不是財務課的工作嗎?」她猶作垂死掙扎。

  「這也算臨時特助的工作內容呀!」夏沐宇又綻開霹靂無敵桃花笑。

  所謂的臨時特助就是啥事都要做、啥事都要幫,沒有特定範圍的工作內容,這職位再適合橘子不過了,他特別為橘子安排的。

  瞪著他的笑,孟可橘又開始磨牙了。

  笑!這麼愛笑,遲早她會拿斧頭砍了這棵桃花樹。

  「記得今天下班前給我。」

  「今天下班前?」聽見他丟下的期限,孟可橘驚呼出聲,美眸圓瞠。這麼一大疊報表,等她整理完不都天荒地老,還能回家嗎?

  「就是今天下班前,有問題嗎?」很惡意的,夏沐宇笑瞇了桃花眸。

  你可以投降呀!他用眼神不斷挑釁。只要你肯投降,說聲抱歉做不到,我可以善心大發的收回命令喔!

  「並、沒、有!」咬著牙,孟可橘不甘心的悶悶出聲,她絕對不會跟他示弱的。

  絕對不會!

  「很好。」不是他不給機會,而是她不接受他的好意。夏沐宇擺起館長的架子,輕敲兩下桌面,快樂地回辦公室去也。

  難道她沒發現嗎?打從他那天再次遇見孟可橘,這場無關勝負的戰役就已經開始,並且沒有期限……

  再看見她,充滿年少輕狂的熱情滿滿湧進胸口,那是這些年來他早已遺忘的東西,事隔七年,橘子依然沒變,依舊執著單純,剛烈耿直得可愛,害他——

  好心動!

第四章

  醫院裡的空氣充斥著藥水味,是他最討厭的氣味。

  夏沐宇拿著花束搭電梯直達三樓,身旁跟著如洋娃娃般可愛的安琪拉。她今天身穿白色雪紡小洋裝,更將她牛奶般膚色映得白皙動人。

  「爺爺!」敲敲門,安琪拉蹦蹦跳跳衝入病房,帶著大大笑容看著半坐病榻的老人。「我又來看你了。」

  「安琪拉。」老教授看見她立刻堆滿笑容,親熱的招手。「這麼晚還過來探病。」

  「因為我想你呀!人家好不容易才能過來看爺爺,當然要常陪在你身邊。」安琪拉撒嬌地膩進他懷裡,她噘起小嘴,一臉埋怨地指向夏沐宇。「都是沐宇啦!每天下班都這麼晚,害我不能早點來陪爺爺。」

  對於這樣的指控,夏沐宇僅是無奈地聳聳肩,也只有老教授在旁邊的時候,安琪拉才會稍微像個十四歲的小女孩,要不然平時可是古靈精怪、早熟得不得了。

  「叫我沐宇哥。」他不厭其煩的糾正,正想將花束放入花瓶,赫然發現已經有人比他搶先一步。

  奇怪,老教授在台灣不是沒有任何親人嗎?

  「剛才有人先來探病了,」發現他訝異的表情,老教授笑著解釋。「她是很好的女孩子,我一直想介紹給你認識。」

  「教授,難道您還擔心我交不到女朋友嗎?」夏沐宇笑了,將花束擱在桌上。

  「不行!爺爺,沐宇是我的,等我十八歲,我要做他的新娘。」安琪拉搶著說。

  「你想嫁,還得看沐宇敢不敢娶呀!瞧你的個性驕縱又任性……」老教授呵呵笑。

  娶安琪拉?!他當然不敢,敬謝不敏。

  「不管,沐宇是我未來的『未婚夫』。」安琪拉小嘴噘得更高。

  「等你長大點再說吧!」現在的女孩都這麼早熟嗎?才十四歲就成天把未婚夫三個字掛在嘴邊,夏沐宇聽了只想歎氣。

  「像沐宇這麼漂亮的男人太難找了,要及早定下來才行。」安琪拉自有一套想法。「反正你現在也沒有喜歡的對象,乾脆等我十八歲,我們結婚吧!」

  「……」敢情是看上他這張漂亮的面皮呀!夏沐宇搖頭。「我們的婚事晚點再提吧!教授,您的身體有沒有好一點?」

  「醫生說病情已經穩定下來,只是需要好好調養,」老教授擠眉弄眼,表情很可憐。「老是吃醫院裡的伙食,低油少鹽,我已經快發瘋了,我好想念北平烤鴨、半筋半肉牛肉麵,還有椒麻雞……」

  「教授,我想您現在的身體不太適合那些油膩刺激的食物。」夏沐宇忍住笑。

  「老是吃沒味道的食物,我才會提早歸西吧!」老教授輕哼,對醫院伙食很有意見。

  「等您身體再好一點,出院後我請您吃大餐。」對於這名年近古稀,仍是孩子心性的老教授,夏沐宇是打從心底當成父親般敬愛。

  「請吃松阪牛肉嗎?」提到吃,老教授眼睛一亮,精神全來了。

  「您想吃什麼,我就請您吃什麼。」

  「真是好孩子,不傀我這麼疼你。」老教授輕拍他的肩,忽地,他神色一斂。「海洋館一切順利吧?你適應得如何?」雖然人在醫院,心中惦記的仍是蔚藍海洋館。

  「幾乎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那就好、那就好……」老教授頻頻點頭,但仍是放心不下。「要不是我的健康出問題,我真捨不得離開。」

  「放心,等您的身子完全康復,我會把海洋館完整無缺地交還給您。」

  「沐宇,真是難為你了,我知道你向來最討厭受束縛,還得幫我這個大忙。」老教授有感而發。

  「這只是小事一樁,您不用放在心上,對夏家而言,您就跟我們的親人一樣。」夏沐宇微笑。「不必這麼客氣,這是我該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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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這隧道這麼漂亮,一定工程浩大,夏館長,你一定投注很多心血在這上頭喔!」

  「夏館長,你年紀輕輕就當館長,一定是很熱愛海洋生物羅……」

  星期一的美麗早晨,當孟可橘背著小包包快步穿過海洋館最著名的海底隧道,身旁猛然響起的女子輕笑聲引起她的注意。

  兩、三名年輕女記者緊緊包圍夏沐宇,你一言我一語聊得非常愉快,很明顯的感覺到她們對他的興趣。

  孟可橘微微瞇細貓眸,放慢腳步。

  不知怎麼著,雖然不關她的事,但她就是對眼前這一幕覺得非常礙眼!

  「蔚藍海洋館並非我創立的,我只是代理館長而已。」夏沐宇笑得黑眸彎彎,完全沒發覺孟可橘就在身後,用一種非常陰冷的眼神瞪著他。

  「代理館長也很厲害呀!」甲女笑得花枝亂顫,眨眨眼。「夏館長今年幾歲?結婚了嗎?有沒有固定女朋友?」

  「我未婚,目前沒有女友。」他照實回答,每一位來海洋館的客人,他都以禮相待。

  「真的嗎?沒有女友……」乙女發出開心的驚呼。

  聽到這裡,孟可橘忍不住翻個白眼。

  這些女人到底是來採訪海洋館,還是來「參觀」夏沐宇的?她不用回頭都能猜出她們聽見夏某人說自己單身時的狂喜表情。

  「你看!海豚耶!好可愛喔……」

  「哈哈!這不是海豚,這是小白鯨。夏館長,我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看小白鯨,真的好可愛。」乙女立即糾正甲女,以表現自己的博學多聞,她貼向夏沐宇,露出小鳥依人的嬌羞神情。

  海豚V.S.小白鯨,到底誰才是真的笨?!

  聽見她們無知的話語,孟可橘再也受不了了,決定幫她們好好上一課。

  她停在她們身後,用大家都聽得見的音量開口--

  「基本上體型大的稱作鯨魚,三到四公尺稱海豚,鯨豚類動物主要分成兩種,長有牙齒的齒鯨亞目以及沒有牙齒的須鯨亞目。白鯨跟所有海豚類都屬於齒鯨亞目,剛剛游過去的小白鯨拉丁學名Delphinapterus  leucas,中文俗名海中金絲雀,外號胖胖,是蔚藍海洋館鎮館之寶……」

  聞言,眾女子嘰嘰喳喳的聲音安靜下來,不約而同地用一種吃驚的眼神看她。

  孟可橘秀眉輕揚,若有所指地說:「男人啊!只會笑是不行的,總不能學女人當蟠龍大花瓶吧?」

  她在挑釁,質疑他的館長威信。

  孟可橘哼笑一聲,大步越過夏沐宇身側,兩人交錯之時,不忘丟給他一個蔑視的眼神。

  「……」這顆橘子,非得跟他分出個勝負才甘心就對了,他跟年輕美眉聊聊天調劑身心都不行。

  夏沐宇接下她丟來的戰帖,若不扳回一城,他的名字就倒過來寫。

  「夏館長,你還好吧?你的臉色好難看呢!」無知的丙女瞧出他神情陰鷙,奇怪地問。

  「我沒事,我的臉色怎麼可能難看呢?」比川劇變臉還快速,夏沐宇轉眼間又換上如沐春風的笑顏。「來,大家繼續往前走。」

  夏沐宇領著她們穿過海底隧道來到遠洋館前,當她們驚喜地看著偌大玻璃展示窗後的各式漂亮魚種,他的注意力卻停留在離他三步遠的孟可橘身上。

  咦?又是你!孟可橘明眸半瞇。

  所謂的冤家路窄就是形容這樣的情況吧!海洋館這麼大,他跟花癡女哪兒不好去,偏偏跟在她的屁股後頭。

  害她異常刺眼。

  「哇∼∼好大的魚缸喔!連魚都好大。」

  「這麼大的魚缸,難道不會因水壓破裂嗎?如果地震來了,怎麼辦?」

  「玻璃會不會裂開?光想就覺得好可怕。」

  「……這片超大型壓克力玻璃展示窗是4.85公尺高,16.5公尺寬,33公分厚的巨型尺寸。」夏沐宇的聲音有些大,擺明不只說給她們聽。正在準備等會兒餵食秀的孟可橘聞聲回頭。「能承受100萬加侖水壓,亦可承受0.97G的震動安全係數,防火係數為三級與97%透光,為海生館工程重點之一,造價三千多萬,目前唯有日本、德國才有此技術。」

  只不過一隻小白鯨就要看扁他夏沐宇,未免想得太簡單了。他既然敢暫代館長之職,自然有事前做過功課,可不是如表象般輕鬆簡單。她對數字感冒,他偏偏就拿一堆數字壓得她暈頭轉向。

  哼!最後再來看看誰技高一籌,誰教她一大早就破壞他跟美眉聊天的雅興。

  聽見他刻意的解說,孟可橘當然明白他是衝著自己來的。

  四目交接瞬間火光乍現、殺氣迸發,連旁觀者都感受到,自動退避三舍。其它工作人員也偷偷交換彼此才懂的眼色,很識相地向左平移,遠離一級戰區。

  看來新館長和孟可橘水火不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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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該死的夏某人,要不是因為他一太早就來挑釁礙眼,她也不會頭痛一整天!

  嘴裡不斷碎碎抱怨,孟可橘拖著沉重的腳步慢吞吞地移向辦公大樓,原本惱人的偏頭痛如今變成兩側太陽穴都在劇烈打鼓,每走一步都是種折磨。

  按著太陽穴,孟可橘難受地蹲下身,黃昏烈陽曬得她兩眼昏花口乾舌燥,每天都在走的路,現在卻像是永無止境的漫漫長路。

  「我的天,真的好痛……」原以為自己的忍痛功力還不錯,現在終於發現也不過爾爾。可怕的頭痛讓她眼前世界模糊,還有噁心反胃的傾向。

  突然有種錯覺,她很可能因為這頭痛而倒在這裡沒人發現,最後變成乾屍。

  「你在幹嘛?」忽地,一抹陰影遮住她的天空,炙人的高溫旋即下降幾度。

  耶?有救星?!

  孟可橘直覺抬首,等她看清來人,小臉不禁全皺在一塊兒。

  「……我哪有幹嘛?」誰不出現,偏偏是夏沐宇,孟可橘粗聲反駁,語氣有氣無力。

  「既然沒幹嘛,幹嘛像個小媳婦蹲在這裡?」

  幹嘛來又幹嘛去,他以為在繞口令嗎?

  「我人不舒服,蹲下來休息而已。」她沒好氣地應。

  「哪裡不舒服?」夏沐宇完全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像是問出興趣來了。

  這男人真的很盧耶!難道他感覺不出來,她不想跟他說話嗎?拜託他快走,她現在沒力氣跟他吵架。

  「怎麼不回答?」

  「我頭痛。」她悶悶出聲。

  夏沐宇濃眉微蹙,輕觸她滾燙的額間,又摸摸她的細臂。

  「喂,別亂摸,我可以告你性騷擾喔!」很想大聲斥喝,偏偏說出口的音量一點威脅性都沒有。

  「你該不會是中暑了?」她全身溫度燙得像火,八成中暑而不自知。

  「我怎麼可能中暑?我從小在這裡長大,早習慣這裡的溫度,不可能中暑的。」孟可橘咕噥。

  「誰說從小在這裡長大就不會中暑?這是哪來的火星論調?」夏沐宇撇撇唇,黑眸幽光一閃而逝。「你能走嗎?」

  「當然可以,只不過得先休息一下……耶?!」孟可橘最後一個字尚在舌尖跳動,她的身子已騰空而起。「夏沐宇,你幹嘛?」她驚呼。

  「閉嘴,難道你想叫得全海洋館的人都聽見嗎?」夏沐宇冷冷截斷她的話,陰鷙的俊顏像在生氣。

  讓全海洋館的人都聽見?!哦!不,她當然不要,她可不想變成眾矢之的。孟可橘連忙捂嘴。

  見她識相乖乖關上嘴巴,夏沐宇語氣更冷,深不見底的黑眸裡情緒難辨。「如果我不抱你回辦公室,難道要丟你在那邊變成乾屍?」

  「我不會變成乾屍,我休息一下就能自己走回辦公室……」孟可橘話說得很小聲,像是怕被人聽見。她緊張兮兮地左顧右盼,擔心半途有閒雜人等跳出來,害她跳到黃河也洗不清。

  「別以為我在擔心你的性命安危,我是為了海洋館的名聲著想,若莫名其妙出現乾屍,生意肯定大受影響。」夏沐宇繼續壞嘴巴,不冷不熱的語氣讓人聽了就想咬牙。

  「喂,你說話非得這麼刻薄不可嗎……」孟可橘不服氣地抗議,不料在迎上他蘊藏風暴的黑眸後,剩下的話全氣虛地吞回肚裡。

  若非她的感覺出現嚴重障礙,就是夏某人真的在生氣。基本上他很少生氣,臉上一向都是笑咪咪的,他到底在氣什麼啊?

  「倘若我剛才沒問你的情況,你會向我求救嗎?」冷不防,盛怒中的惡魔出聲了,換來孟可橘驚訝一瞥。

  「我只是頭痛罷了,沒必要到求救的地步吧……」

  「難道你不知道中暑也是有性命危險?」他用急凍人的語氣截斷她的話。

  咦?好冷,明明是三十五度的高溫,她卻覺得自己快結冰了。

  「你會跟我求救嗎?」他繞回老話題。

  「……你明知道我的回答。」答案當然是不會,這還用問嗎?孟可橘無意識靠向他的肩窩,找到舒服的姿勢,回答十分不甘願。

  別忘了,他們現在的身份是死對頭,哪有跟死對頭求救的道理。

  偷偷覷了眼他足以刮下一層霜的俊顏,孟可橘不禁安靜下來。夏沐宇他--

  該下會是為了她不舒服而不說在生氣吧?

  不過話說回來,這也不無可能,夏沐宇一直就是體貼心細的男人,讓女人又愛又恨的那種……

  雖然他們只短暫交往過半年,結果稱不上圓滿,不代表他們不曾甜蜜過。如果……如果他不要那麼博愛,不要對誰都是同樣溫柔;如果他別對所有女人都一視同仁的好,能有所區別,或許他們的結局會有所不同。不是有句話說,最多情溫柔的男人,才是最殘忍無情的男人……

  「我以為依我們的交情,什麼話都能直說的。」他冷沉的音線拉回她遠揚的思緒,等孟可橘回過神,赫然發現自己已安然躺在休息室裡,額上覆著一條冰毛巾。

  好舒服。

  「什麼交情?」是前男友、前女友的交情?還是學長學妹的交情?或許真是中暑的緣故吧!孟可橘腦袋渾沌。

  不管是哪種交情,都不到有話直說的地步吧!

  孟可橘閉眸,攤開整個冰毛巾覆在臉上,感覺到逐漸舒緩的頭疼。

  「橘子,你討厭我嗎?」沒預警地,這句話鑽進她耳裡,冰毛巾底下的眼睛倏然張開,啞口無言。

  她討厭他嗎?這個問題的確值得深思。答案是不!她不討厭他。

  再見到夏沐宇,她會氣、會惱,會想起她想用橡皮擦擦掉的不堪往事,但以上種種不代表她討厭夏沐宇。

  討厭是一種很強烈的情感,她對夏沐宇沒這麼多怨……最多、最多就是在不對的時候愛上不對的人,造成不對的結果……

  唉!反正她對他的感覺很複雜,並非三言兩語就能解釋清楚。說真不喜歡,卻還有那麼一點點在意,要不然也不會見到他跟年輕美女聊天就覺得心裡不舒服。

  「你為什麼不說話?」這一回,冷淡的聲音裡似乎帶著惱意。

  不說話當然有原因,就是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咩!

  隔著薄薄的冰毛巾,孟可橘十分肯定此刻他離自己好近,近得可以感覺出他的氣息,她卻沒有勇氣拿開毛巾。

  休息室裡變得好安靜,靜得連彼此的呼吸都聽得清清楚楚,孟可橘好不容易降下的體溫如今又節節升高。

  如果她不幸二次中暑,絕對是夏沐宇害的。

  忽然,孟可橘的唇好似被什麼輕輕觸碰了下,冰毛巾底下的美眸圓睜,渾身一僵。

  那、那是什麼?!

  永無止境的沉默過後,孟可橘聽見越走越遠的腳步聲,最後,休息室的門被關上,還她一室寂靜。

  心在狂跳,快得像要麻痺了,不知過了多久,孟可橘才有勇氣翻身坐起,她僵直著背脊,遲遲無法從震驚中回神,唇瓣溫度熱燙燙的,分不清是自己的溫度,或是他留下的……

  事實很清楚,夏沐宇吻了她……他吻了她……

  可他為何要吻她?

  孟可橘望向緊閉的休息室房門,心中疑問泡泡無限擴大,再擴大。

  該死的!他到底為何要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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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到底為什麼要吻她?!

  孟可橘半托著下巴出神,清麗臉龐難得出現苦惱的神情,為了夏某人突如其來的舉動,向來很好睡的她昨夜失眠了,這當然也是他的錯!

  難道夏沐宇喜歡她?不,不可能!他們的相處模式形同水火,哪扯得上喜歡不喜歡……

  還是夏沐宇對她感覺依然存在,想舊情復燃?!

  這答案更加可笑,她跟夏沐宇只想找個角落好好單挑分出勝負吧!別提舊情復燃了。

  這個問題任孟可橘想了又想、想了再想,想破腦袋就是想不出一個結果,她向來最討厭複雜難解的習題,這也算其中之一。而辦公室裡專注辦公的罪魁禍首卻神色自然、態度自然,顯然不受此事困擾,完全像個沒事人。

  現在到底是怎樣?是他沒事吻她耶!為何只有她一個人在這裡苦惱?好歹他也是主角之一吧!他若無其事的態度令孟可橘越想越氣,偏偏這種事又不能大剌剌的去興師問罪。

  可惡,她快悶到吐血了啦!

  「沐宇,是我,我來找你了……你有沒有想我啊?」伴隨著濃郁香氣,甜膩的嗓音猛然畫破館長辦公室的寂靜。

  孟可橘皺眉,回神。

  這個嗲到不行的娃娃音好耳熟,彷彿在哪兒聽過。

  「沐宇,你真壞,回國也不跟人家說,明知道人家很想你……」柴曼真穿著紫色挖背背心,超短迷你牛仔短褲,一雙誘人白皙長腿晃來晃去,不顧眾目睽睽,直接撲入夏沐宇懷裡。

  辦公室裡裡外外一片寂靜,不只孟可橘,其它員工也是瞪凸一雙眼睛。

  好大膽的女人!

  「你怎麼會在這裡?」見到是她,夏沐宇不免小小吃了一驚,直覺將她推開二十公分保持距離。

  「人家想你呀!」柴曼真皺眉,對他推開的動作不甚滿意。「沐宇,你說,為什麼回國不告訴我?」

  「因為我--」夏沐宇還來不及解釋,又被柴曼真截斷話。

  「不過沒關係,我已經把你們夏家大宅的隔壁空屋買下來,打算長期住下,這樣我們就可以永遠不分開了。」她甜笑,露出小酒窩。

  眾人聞言,不由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片靜默。有錢人果然不一樣,動不動就買房子,毫不手軟。

  聞言,夏沐宇俊顏微黑。

  若說人命中注定都有個剋星,那麼他夏沐宇的剋星就是又黏、又纏,聽不進別人解釋、道理又說不通的柴曼真。

  「聽說你不是嫌這裡熱,高三畢業後就發誓永不回來嗎?」他努力維持笑顏,但嘴角仍微微抽動。

  「可是你在這裡,我當然也要在這裡啊!別忘了,你可是我未婚夫的唯一人選。」柴曼真理所當然地回答。

  該死!他隱隱有種又被纏上的錯覺。

  「可是我很忙,剛接手蔚藍海洋館,每天早出晚歸,就算你住我家隔壁,我們也碰不上面。」

  「沒關係,我也在這裡找份工作不就行了。助理小妹,還有啥職缺?醜話先說在前頭,會曬到太陽、弄粗我玉手的工作,我可不要喔……」柴曼真擺擺雪白玉手,趾高氣昂地回頭喊……

  助理小妹?是在叫她嗎?她何時被降職變成小妹了?

  孟可橘有些狐疑地起身,當她與柴曼真四目交接的一瞬間,兩人不約而同指著對方的鼻子驚呼出聲--

  「怎麼是你?!」

  「怎麼是你?」

  搞什麼?開同學會嗎?

  頭好暈,眼前的世界在急速旋轉,孟可橘伸手按住太陽穴,有種時光倒轉的錯覺,彷彿又回到高中那一年,有她、有夏沐宇,還有可怕的柴曼真,結果當然是--亂七八糟。

第五章

  嚴格說起來,柴曼真是個非常可怕的女人。

  高一下學期開學,她以台北空氣太差危害身體健康為由轉學過來,成為孟可橘的同班同學。剛開始大家對這名如搪瓷娃娃的小美人趨之若騖,尤其是男同學們,成天對她噓寒問暖,甚至做牛做馬也心甘情願,直到後來發現柴大小姐的真面目,大伙的熱情才慢慢減退。

  尤其當柴大小姐愛上膚白俊美、溫文爾雅的夏沐宇時,孟可橘的惡夢也就此展開。

  孟可橘稱得上是清麗漂亮的,如貓般燦亮的明眸更是讓人怦然心動,但相較於完美如女神降臨的柴曼真,不論誰都會自慚形穢,偏偏極受歡迎的夏沐宇對每個女生都同樣好;而柴曼真的出現,讓孟可橘純純的初戀蒙上陰影,熬不到第四個月就宣告結束……

  過往回憶如潮水般湧進孟可橘腦海,猝不及防,讓她連基本的招架能力都沒有。

  她動作僵硬當場石化,像尊雕像。

  「小姐,我已經調查好了,蔚藍海洋館缺總機一名,這個工作輕鬆不會危害您的肌膚,又能接近夏先生,最適合您不過……」    此時,年輕管家匆匆走入辦公室,盡忠職守地開口。

  「衛、衛林?!」見到他,孟可橘的下巴快掉下去了。

  「咦?真巧,孟小姐,你也在?」衛林驚訝的打招呼。

  「對呀!孟小鴨,為什麼你也在這裡?而且離沐宇這麼近?」柴曼真先回過神,她像只茶壺擦腰,凶巴巴問道。

  她為何在這兒?她還比較想反問她和衛林為啥會出現呢!

  先是夏惡魔、再來是柴曼真,最後還有衛林,她最不想記起的初戀主角、配角全跑來了,是不是她越想忘記,就越事與願違?

  孟可橘的頭又開始痛了,她慢慢轉過身,表情扭曲。

  請問,現在到底是什麼情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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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小鴨,你到底是怎麼欺騙沐宇,讓他跟你交往的?」

  孟小鴨、孟小鴨,剛轉學過來的柴公主最喜歡叫她孟小鴨,言下之意擺明譏諷她是只貌不驚人的醜小鴨,尤其自從她得知她正和夏學長交往後,這個問題她每天都要在她耳邊念上三回。

  「我沒有欺騙他。」對於她的挑釁,孟可橘開始覺得有些忍無可忍,她越來越無法理解班上男生看人的眼光,柴公主到底哪裡柔弱需要保護,她分明很強悍好嗎?

  「我不信,你一定做了什麼!」柴曼真挑挑眉,像只討厭的小麻雀在她身旁跳來跳去。

  她已經懶得和她說了,她孟可橘做事向來頂天立地、光明磊落,才不會有那些偷雞摸狗的小動作,她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孟可橘冷淡睞她一眼,背起書包轉身走向腳踏車停放處。

  「孟小鴨——」柴公主又叫。

  「幹嘛?」

  「今天沐宇要載我回家喔!」柴曼真笑得好賊,美眸裡算計光芒閃動。

  「什麼?」孟可橘再也無法保持平靜神情。

  夏學長要載她回家?為什麼……

  滿心疑問還來不及問出口,夏沐宇已從她身後走來,見到孟可橘也在這裡,他

  愣了一下。

  不對外公開他們正在交往是她的要求,而他也無異議接受。

  「橘子。」他笑。

  「聽說、聽說你要載曼真回家?」心裡有些亂,孟可橘語氣急切。

  「嗯,她腳踩扭傷了,我送她一程,反正住隔壁,順路嘛!」夏沐宇點頭。

  扭傷?!她腳踝哪裡扭傷了?!她剛才還像只趕不走的蒼蠅在她身旁繞來繞去,分明是謊言。

  孟可橘眸光看向柴曼真,只見後者一臉奸笑地扭扭腳踝示威,旋即裝可憐地坐上夏沐宇的腳踏車,一雙玉臂還大剌剌圈住他勁瘦的腰身。

  怎麼可以這樣!目睹此景的孟可橘下巴快掉下來了。

  交往了好一陣子,她連夏學長的手都還沒牽過,遑論抱住他的腰了。柴妖女居然堂而皇之抱得死緊,還揮手跟她說拜拜,擺明跟她示威。

  那個後座位置明明是專屬於她,怎能隨便被妖女侵犯?她明明有賓士接送上下學,哪需要人載她回家?難道夏學長看不出都是謊言?還是早被她的美色所惑,順便裝傻?!

  好氣,氣得她快吐血了……

  「可橘!快起床,別忘了你還有個相親約會!」林美麗的特大嗓門驚醒午寐中的孟可橘,她猛然翻身坐起,汗濕T恤。

  是夢。

  好久不曾作過、又好逼真的夢。

  「可橘,這次相親對像保證是青年才俊,你放心,絕對不會再出現禿頭微胖的矮子男了……」母親大人叨叨唸唸的聲音忽遠忽近地傳進她耳內,她聽得不是很專心。

  吼∼∼一切都是夏惡魔和柴妖女的錯,他們兩人相繼出現打亂她原本平靜的生活,才會害她噩夢連連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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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好漂亮的水晶吊燈,她從前怎麼沒發現這間飯店的水晶吊燈如此華麗特別?哇!好漂亮的制服喔!她從前怎麼沒發覺這間飯店的制服特別英挺有型?哇!那女人好漂亮的一雙手,完美無瑕的水晶指甲不知道是哪家的傑作……

  孟可橘非常仔細地觀察周圍環境,等神遊四海的她收回注意力,赫然發現對面的男人仍在繼續講古。

  唉!還在講、一直講、繼續講,講下停……

  「……當年我可是全校前五名考上大學,後來又被同學選為班長,一當又是三年,全班同學都對我佩服得不得了,說起唸書,那真是我的強項——」

  一邊微笑一邊點頭,這回孟可橘的注意力落在晶瑩剔透的水晶杯,觀察水紋都比聽他說話有趣。

  真搞不懂母親大人為何非急著把她嫁出去不可?就算張太太的女兒又生下一名胖娃娃、陳太太的小女兒下個月文定之喜,不代表她也得跟人家一樣啊!況且,她已打定主意要當胖胖一輩子的保母,永不分離……

  忽地,眼角餘光瞥見一直打量她的熟悉身影,她瞇眸,看見最不該出現的人……

  是夏沐宇,他來這裡做什麼?!

  嗨!橘子,真是好巧啊!

  夏沭宇雙手環胸悠閒地靠在牆邊,不知道觀察她多久了,他薄唇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黑眸幽合光芒閃動。

  是很巧……

  孟可橘微微扭曲的表情完全沒有遇到熟人的喜悅,她最不願意的就是被他發現她正在相親的事實。

  真丟臉。

  他是誰?朋友?夏沐宇好奇地用眼神發問。

  從不知道他倆為何有不用言明的默契,他和她之間就是能用眼神溝通,屢試不爽。

  甚至連吵架都很好用。

  他是誰?嗯,這是個相當好的問題,四十五分鐘前對方好像自我介紹過,她卻完全想不起來了。

  孟可橘無奈的表情他接收到了,夏沐宇挑挑眉,明白過來。

  早聽聞孟媽媽密集幫她安排相親,急著把女兒嫁出去,看來是真的了。

  腦中飛快轉過好幾個念頭,忽地,他勾唇淡笑,有了決定。

  需要我幫忙嗎?夏沐宇濃眉輕揚,一整個帥氣到不行。

  幫忙?!怎麼幫?孟可橘頹下雙肩,像是認命了。

  倘若夏沐宇真能救她逃出水深火熱之中,她孟可橘拿項上人頭保證,以後絕不主動找他麻煩。

  非常輕而易舉。

  夏沐宇薄唇綻開起一抹笑弧,在孟可橘充滿疑惑的注視下,他舉止優雅地走到她身旁,俯下身,用親暱的語氣開口……

  「橘子,我終於找到你了,請你原諒我好嗎?我不是存心惹你生氣、讓你失望。」

  聽見他如醇酒般誘人的嗓音,孟可橘猛然心一跳,胸口微緊。

  「讓你傷心難過並非我本意,我保證以後會寵你、讓你、不吵架、不生氣,用心體會你的感覺,現在,跟我回去好嗎?」

  夏沐宇眼神如此真摯自然,讓她不禁有種錯覺,彷彿他真的在向她道歉,並非演戲。

  他伸出手,靜待她的回應。

  孟可橘回望他深不見底的黑眸,神情迷惑,像被他蠱惑了。

  他的神情好認真,像在為從前的無心傷害向她道歉,好幾次孟可橘想開口說些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時間在他們之間凝滯住了,兩人的目光膠著,誰也無法先移開。

  滴答滴答滴答……

  滴答滴答滴答……

  「喂喂喂!這位先生,請問你跟孟小姐是什麼關係?」好不容易,終於有人開口打破魔咒。相親男面色難看地瞪住眼前深情款款、凝眸相望到忘我的兩人,把他當成透明空氣嗎?!

  「他是……他是……」聽見相親男不悅的聲音,孟可橘這才回過神,迷惑地看著夏沐宇俊美的側顏,想解釋偏偏語塞。

  「橘子是我的女朋友,因為跟我吵架所以負氣跑來相親。」夏沐宇再自然不過地緊緊環住她的香肩,替她把話說完。「我們的感情很好,要不是發生一點小誤會,我想也不會演變成這種局面。」他回頭,對她笑瞇了黑眸。

  他大手有力的攬住她,是種久違又似曾相識的感覺。

  「女朋友?」相親男聽了頓時神色大變,立即求證,「孟小姐,這是真的嗎?你是他的女朋友?」

  「……是真的。」孟可橘微微瞇細貓眸,怯怯地點頭。

  是她的錯覺嗎?夏沐宇似乎話中有話。

  「既然有了男朋友,你還跑來相親!」相親男漲紅臉質問。

  「一切都是我的錯,若不是我的表現讓她失望透頂,她也不會來參加這個無聊的相親宴。」夏沐宇攤攤手。

  無、無聊的相親宴?!聞言,相親男的臉色更加鐵青難看。

  「橘子,你能原諒我嗎?我保證以後不會再為那些無聊的小事爭執,會學著體會你的感受。」夏沐宇當作沒看到快頭頂生煙的相親男,繼續深情款款地訴說。「我保證。」

  「……我原諒你。」深深望人他的眸,彷彿想看進他內心深處到底是怎麼想的,孟可橘終於輕聲開口。

  明知道這只是讓她脫困的戲碼,可聽見他這番告白,她還是忍不住心微酸。

  還是會心酸啊!

  倘若這句道歉早來七年,當初他們還會不會分手?!這段初戀還會不會是她最不想提起的往事?!

  時間不能重來,所以她的疑問永遠不會有解答。

  眼看他們兩人之間是誰也無法介入的無形張力,相親男臉色一變再變,最後只能咬牙抱怨。

  「真是莫名其妙,以後小情人吵架別浪費我的時間好嗎?我可是非常搶手的!想跟我交往的女人不計其數啊!手牽手可以排到阿里山耶!」相親男生氣地丟下餐巾,拂袖離場。

  「你看,其實非常簡單吧!」忽地,孟可橘耳旁傳來夏沐宇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

  垂下眼睫,孟可橘沒吭聲。

  是,是很簡單,卻把她打入過去現在交錯的情感中,明知演戲卻不小心陷進去,她心中好深的悵然該怎麼辦?

  「怎麼了?在想什麼?」見她失神,夏沐宇挑眉,又綻開桃花笑。

  想什麼?想他虛虛寶實,似假似真,把她搞糊塗了。

  孟可橘目光落在他仍搭在自己肩上的手。

  「SORRY!劇情需要。」聳聳肩,夏沐豐放開手,仍是笑意盎然。

  「夏沐宇,你——」想說話,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孟可橘此刻心情好亂。

  「沐宇,你要遲到羅!」冷不防,嬌軟的女聲插進話,只見電梯旁一名粉雕玉琢的混血小美女焦急地指指腕表。

  「抱歉,我還有事,得趕去參加一場慶祝派對,有話等進辦公室見面再說吧!」夏沐宇拋給她人畜無傷的笑容,教人猜不出他真正心思。「別忘了,你又欠我一次,拜啦!」

  夏沐宇頭也不回地跟混血小美人走進電梯,獨留下仍千頭萬緒的孟可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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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我都看到羅!」電梯門才關上,安琪拉深深看夏沐豐一眼,笑容賊兮兮。

  「早跟你說要叫我沐宇哥,沒大沒小,」夏沐宇斜眼睞她,挑眉。「你又看到什麼?等等見到夏老爺子,你可別亂說話。」

  夏老爺子是夏家大家長,目前夏氏集團的最高掌權人,他們來參加他的七十歲壽宴。

  「人家從頭到尾都看到啦!」安琪拉皺皺鼻尖,像是非常苦惱。「看來我們的婚約要取消了。」

  「我們從來都沒有婚約,好嗎?」夏沐宇又想歎氣了,這女孩真是鬼靈精怪,老教授還真是丟了燙手山芋給他。

  「沐宇——」

  「叫沐宇哥。」他糾正。

  「我抓到你了,」安琪拉慧黠地眨眨眼。「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喔!」

  「我在想什麼?」她彷彿啥都瞭解的語氣勾起他的興趣。

  「你,夏家二少爺夏沐宇,動心了!」安琪拉動作誇張地指著他的鼻尖。

  「我動心了?」也不正面回應,夏沐宇僅是耐人尋味地挑眉。

  「你當然是動心啦!」安琪拉小手背在身後,故作老成的點點頭。「因為你濫情、博愛,喜歡亂放電,但不濫交……」

  「濫交……」聽她對自己的形容,夏沐宇俊顏微微扭曲。

  這小女孩的中文到底是跟誰學的?

  看來以後要禁止她看那些沒營養的電視節目。

  「是呀!人家或許會覺得你花心,老周旋於女人之間,其實你自有一套尺度,每個女人都是公主,都需要保護,這是你所堅持的騎士精神,但不代表你愛她們,因為你不輕易許下承諾。」安琪拉漂亮的臉蛋逼近他,像要看清他最細微的表情。

  「就算是演戲,聰明如你也不會將自己逼入絕境。剛才你會在大庭廣眾下宣告你跟她的關係,代表你心裡早有計較。」

  好聰明!不愧是老教授的寶貝孫女,一語道破他心中所想,他都忍不住想要拍手稱好了。

  「所以呢?」他仍不給正面答覆。

  「你喜歡她,而且非常喜歡,才會用盡心機,用這種看似冠冕堂皇其實另有圖謀的方式,我不知道你在顧忌什麼,但公開宣告這段關係後會帶來的種種反應全在你意料之中,而你早想好要怎麼做了。」安傑拉驕傲地摸摸鼻尖。

  「你說的沒錯,我的確用盡心機,而且心中早有計較。」夏沐宇點點頭,表示稱許。「你這鬼靈精怪的腦袋真可怕,觀察入微。」

  他當然有所顧忌。他的身份是讓孟可橘又恨又惱的前男友,就算事隔七年早該事過境遷,依橘子剛烈倔強的性子不會如此輕易忘記,他必須用最不引人注意的迂迴戰術。

  「現在我只有一個問題還沒想通。」安琪拉皺皺鼻子,不能看透所有的事讓她頗惱。

  「請說。」

  「你是因為她早就打定主意要回來?還是意料之外?」

  夏沐宇淡淡笑了。

  這問題問得非常好,他也曾問過自己無數次。

  「橘子她——在我心中是特別的,我喜歡她執著開朗的個性,還有寧折不屈的剛烈。但分手就是分手了,不能否認住在英國這幾年我時常會想起她,但都僅止於    懷念老朋友而已,真正心動,是我們又相處之後,橘子她——」夏沐宇話聲微頓,過了好久才又開口,黑眸揉進暖意。

  「她一直都沒變,仍像當年一樣率直沒有心機,我們的默契也像從前那麼好,彷彿我們不曾分手過。倘若過了這七年,她吸引我的特質依然存在,她仍是我唯一想要交往的女孩,為什麼我還要錯過?」

  年輕時相愛就像火花,很絢爛卻也不長久,只因為不懂得珍惜。

  「這就是宿命論,你懂嗎?安琪拉。」夏沐宇勾唇笑了,桃花朵朵開。

  「不是完全懂啦!可是大概明白你在說什麼,」安琪拉皺眉。「總而言之,這一回你會把她好好留在身邊就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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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21 12:58:12

第六章

  她錯了,而且是大錯特錯。

  當孟可橘飽受失眠之苦,凌晨六點就起床當瘋子,卻發現整整一桌子豐盛美味的早餐等著她時,她當場有種奪門而出的衝動。

  就算睡不著瞪著天花板發呆,她也該硬賴到晚上才是上策。

  「可橘,你想去哪兒呀?」在廚房的林美麗輕輕喚住她,過於溫柔的嗓音讓人不寒而慄。

  二十三年來,她家母親大人極少用這種溫柔似水的聲音同她說話,每當這樣開口,絕對沒好事。

  「我、我只是想出門散步,順便做做體操。」絕望地看眼近在咫尺卻無緣碰觸的大門門扉,孟可橘神情悲壯地在餐桌旁坐下。

  「別做啥運動了,來吃早餐吧!」林美麗笑得好甜,甜得讓孟可橘打從背脊生寒。「來,這是你最愛吃的法國吐司配麥芽牛奶,還有熱狗跟荷包蛋,多吃點才營養。」

  「媽——」

  「快吃、快吃。」

  「媽,您就直說唄,您到底想怎樣?」林美麗越是和藹可親,她就越想逃之夭夭,她垮下雙肩,認命了。

  「我想怎樣?找還想問你想怎麼樣!」林美麗輕哼。「要不是陳太大告訴我你正跟夏沐宇交往,你打算瞞我到幾時?」

  果然是另有所圖!

  「我、我、我跟夏沐宇正在交往?」聽見母親質問,孟可橘受驚過度,結巴。

  昨晚才發生的事情,怎麼馬上就傳到母親大人耳裡了?

  光速傳嗎?好可怕,好可怕!

  「還想裝傻?你到底想瞞我到什麼時候?」林美麗咬著不知從哪變出來的毛巾,一副心碎腸斷的模樣。「女兒長大了,跟媽都不親近了,連交男朋友的大事也不說,還讓媽白操心。想當年你還這麼小的時候老是跟前跟後,多可愛呀……」

  眼看母親大人唱做俱佳,硬是擠出好幾滴眼淚,孟可橘真想歎氣。

  當年她娘沒去演員訓練班真是暴殄天物,她很有演戲天分,真的。

  「媽,其實我跟夏沐宇——」

  「昨天要不是陳太太去看訂婚酒席,聽見夏沐宇跟你說的那番話,我想到現在我仍被蒙在鼓裡吧!」不聽女兒解釋,林美麗好哀怨。

  被、被陳媽媽聽見了?!

  這下子完蛋,她該怎麼跟母親大人解釋?

  「不過沒關係,你也算爭氣,男朋友居然是夏家人,可橘,你真有眼光。」忽地,林美麗眼淚一收,很欣慰地拍拍她的肩。

  「媽,我——」真可怕,變臉跟翻書一樣。

  「夏沐宇那孩子長得帥又聰明,我看見就喜歡,由他來當我們家的女婿是再好不過了。」林美麗一臉憧憬,彷彿已經預見他們舉辦婚禮時的情景。「想當年我也好喜歡夏家人啊!你算是完成我的夢想。」

  「媽,先等等,聽我把話說完……」孟可橘急著想解釋。她跟夏沐宇只是做戲啊!

  「可橘,我決定了!」忽然,林美麗笑顏燦燦地看著女兒。

  「啥?」孟可橘愣住。

  她老人家又決定啥了?

  「明後天請未來女婿來家裡吃飯吧!」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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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漏偏逢連夜雨,她孟可橘到底在走什麼楣運?

  要她邀請夏沐宇以男朋友的身份到家裡用餐,順便演一場絕妙好戲,她怎麼想下場怎麼淒慘。就算夏沐宇答應好了,那結局該如何收場?說他回到英國後另結新歡決定分手?難道被人遺棄一次還不夠,得再演戲被甩一次?她孟可橘有沒有這麼命苦哇?!

  不然跟母親大人坦言真相好了——哦!不,依母親充滿期待的態度來看,保證下場更慘,極有可能活不到明年的生日,直接被宰成飼料餵豬。

  孟可橘像只無頭蒼蠅在館長辦公室門外繞來繞去,右手指甲都被啃禿了,卻還沒想出一個結果。

  不管了!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先說再說!

  孟可橘手才貼上冰涼房門,不料門縫裡男人專注辦公的側顏讓她動作一頓——

  好熟悉的怦然心動。

  當年她會喜歡夏沐宇,除了他那張漂亮到沒天理的面皮之外,他果決的決策能力才是真正吸引她的主因。當一個男人能靜能動,又是學校風雲人物,又有哪一個女人能夠抗拒?有人說認真的女人最美,專注的男人也很帥呀!

  經過身後的輕微腳步聲驚回孟可橘遠揚的思緒,她甩甩頭,要自己千萬保持冷靜理智,不要被過往的事所影響。

  瞥見他的辦公桌上公文資料凌亂,只有半杯冷掉的黑咖啡,孟呵橘猶豫片刻,旋即轉身下樓,再回來,手中已經多了份潛水艇三明治。

  「我可以進來嗎?」輕敲門扉,她探進頭。

  「當然可以。」夏沐宇從文件中抬眸。

  「那個……謝謝你昨天的幫忙。」手足無措的抓抓頭髮,孟可橘道謝。

  「小事一樁。」夏沐宇長腿優雅地交疊,似笑非笑的。

  「這是我中午買剩的三明治,如果你餓的話就拿去吃吧!」她有些粗魯地遞出紙袋。

  「謝謝。」濃眉微挑,夏沐宇接過手,薄唇揚起一抹自己才懂的微笑。

  買剩的三明治居然還是熱的?看來有人非常不坦率喔……

  「是黑胡椒牛肉口味。」話才說出口,孟可橘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既然是買剩的,幹嘛還跟人解釋口味,簡直是自掘墳墓。

  「我的最愛。」夏沐宇笑了,又是那種電死人不償命的該死桃花笑。

  她當然知道黑胡椒牛肉潛艇堡是他的最愛,因為她特地買給他的啊!不想記得,偏偏啥都記得,真氣人。

  「你想跟我說什麼?」看她那臉就知道她有話要說,他乾脆自己問。

  「想問你後天晚上有空嗎?」孟可橘粉頰熱燙燙的,看天、看地、看窗外,就是不看他。

  「要跟我約會嗎?」夏沐豐濃眉輕揚,笑得好討厭。

  約會?!

  夏某人是嫌活太長想找死嗎?居然敢說出這種大逆不道的話!孟可橘反駁的話到了嘴邊立刻嚥回。

  不行,她保證過他若伸出援手,她絕不找麻煩。女人要言出必行。

  「不是,我家老媽邀你到我們家吃飯。」她悶悶吐出話。

  「孟媽媽邀請我?」

  「昨天在飯店演的那場戲全被鄰居陳媽媽看見了,她跑去告訴我媽,我媽以為我們正在交、交……」

  「交往。」他平靜地幫她接話。

  「對!交往。」孟可橘附和之後,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所以她想邀你來家裡吃飯。當然啦!你可以拒絕,沒道理要你幫我第一次,還要幫第二次,而且又用這種尷尬的身份……」

  倘若他們只是普通朋友還好說話一點,可他們曾經交往過,要他扮演這個角色更尷尬十萬倍。

  「好!」出乎意料的,夏沐宇一口應允。

  「啊?」答應太過乾脆,附帶一堆解釋像是白說了,孟可橘愣住。

  「我說好。」見她一臉呆滯,他很好心的重複。

  「可、可是……你——」是她的錯覺嗎?她怎麼好像一步步掉入某個陷阱?

  「你幹嘛答應得這麼乾脆,這又不是好事。」

  她皺眉,懷疑。

  這女人真難伺候,做人乾脆也不行。「我幫你等於幫我自己啊!」他回答起來不慌不忙。

  「怎麼說?」

  「我以你男友的身份去你家吃飯,想必消息不用多久就會傳開整個海藍小鎮。」夏沐宇起身,很自然地擁住她的肩,後者因太過專注聽講沒有發覺。「這樣一來,消息也會傳人柴曼真耳裡,你也知道,我對她十分感冒。」

  乍聽之下似乎很有道理,但又好像哪裡不對勁?她一時之間說不上來。

  「我並不覺得你對她很感冒,我記得當年你挺喜歡她的,還騎車送她回家不是嗎?」貓眸危險半瞇,孟可橘語氣酸溜溜。

  咦?這算遲來的飛醋嗎?活像生吞整顆大檸檬似的。夏沐宇有些不明所以。

  難道其實她很介意柴曼真?可當下那個情景,他不記得她有任何反應,只是很平靜地看著他們離開呀……

  等等,當年橘子突如其來提分手,柴曼真該不會也是原因之一吧?!

  「橘子,我一點都不喜歡柴曼真。」他的語氣非常肯定,可不希望她誤會他跟柴曼真。

  「那都過去了,現在討論過去的事情沒有意義。」別過臉,孟可橘輕哼。

  口中雖說過去,心中那份微酸遲遲不能消散。

  「總而言之幫你就是幫我自己,如何?成交嗎?」即使說沒有意義,俏顏負氣的神情卻足以說明一切。

  夏沐字唇角微勾,這算好事,代表她對他並不是完全沒有感覺。

  「……成交。」不成交還能怎麼辦?她沒有選擇的餘地啊!只是,為何她掉入陷阱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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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涼如水,非常舒適的夏天夜晚,滿天星斗晶亮。

  孟可橘拎著大垃圾袋到垃圾場,眼角餘光瞥向半山腰的白色小屋,今晚是某贊助廠商的慶祝晚會,夏某人那傢伙應該還沒回家。

  身為蔚藍海洋館館長的臨時特助,就算她很不想承認,也知道夏沐宇非常忙,通常大家都下班了,他還一個人留在館長辦公室裡,不似表現出來那樣輕鬆。

  其實這傢伙對海洋館算盡心盡力,跟她想像中不同,常常忙得早出晚歸,不忘發揮桃花公關特質,不但贊助廠商增加,資金更加寬裕,就連海洋館的活動也明顯變多。

  他是真的用心,她不能否認。

  將垃圾袋扔入垃圾桶裡,孟可橘拍去手上髒屑,想起下午與他的對話。

  「橘子,怎麼這麼晚了還在外面晃?」忽地,身後突然響起熟悉的男聲,對方靠得極近,溫熟的氣息吐在她耳旁,嚇了她好大一跳。

  「夏、夏沐宇!」拍著胸口,她惡狠狠瞪他。「現在幾點了,玩這種神出鬼沒的遊戲想嚇死人嗎?」

  「看見你一個人在這裡,我只是過來關心一下。」夏沐宇黑眸彎彎,唇瓣笑容好燦爛。

  若不是她錯看,就是他有問題。

  大半夜的,夏沐豐笑容顯得甜膩過頭,有種像惡魔黑暗沉淪的感覺。孟可橘瞇細明眸,在他身上嗅到淡淡的酒氣和女人香。

  看來有人在贊助廠商的慶祝晚會玩得相當盡興嘛!

  「在外面晃的人是你吧!」她沒好氣地輕哼。

  在她擔心他的同時,結果他卻跟其它女人相處非常愉快,果然把關心用在他身上純粹浪費心力,可惡!

  「你到底喝了多少酒?」她瞇細貓眸。

  「我喝了多少……呃……」夏沐宇偏著頭,苦思好久。

  這問題很難回答嗎?他猶豫越久,答案越顯而易見。

  「你喝醉了。」不用再猶豫,她直接下結論。

  「我沒有!」眉心擰緊,夏沐宇抗議。「我才喝兩杯紅酒,怎麼可能會醉!」

  才兩杯紅酒就變成這個樣子?他的酒量會不會太差了?

  很無言,也很莫可奈何,孟可橘咬咬牙,認了。

  「我送你回家吧!」她真沒用,就是沒辦法丟下他不管。「你的車呢?」

  「開車不喝酒。」他衝著她笑得好燦爛。

  「……沒想到醉成這樣居然還有一點理智。」孟可橘輕哼,沒好氣地小聲咕噥。「那你怎麼回來的?」

  「有人送我回來。」夏沐宇手往後隨便一指。

  「誰?!」後面啥都沒有,哪來的人呀?!

  「不知道,不過我請她放我在這裡下車,我不習慣讓女人送我回家。」夏沐宇深不見底的黑眸瞬也不瞬地望住孟可橘,有亂放電的嫌疑。

  不讓別的女人送回家,就讓她送回家,難道她不是女人嗎?這傢伙真應該被丟在路旁自主自滅。

  孟可橘正想念他兩句,後來想想又算了。不跟喝醉的人計較,哼!

  「可是你不同,你是橘子。」夏沐宇忽然又道,表情真摯。「你對我是特別的。」

  她對他是特別的?別以為喝醉就有言論免責權,啥話都可以亂說!

  「夏沐宇——」什麼叫她不同?她哪裡不同?!討厭的夏惡魔,喝醉了亂說話!

  「橘子——」身旁的男人又喚。

  「幹嘛?」她磨牙的語氣像想打架。

  「我有告訴你嗎?」他望住她,唇瓣的笑容很燦爛、很桃花。「又遇見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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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遇見她真好?!誰來告訴她哪裡好?根本是災難降臨吧!

  因為沒有交通工具,她不想背著喝醉酒的夏沐宇爬坡,最後決定騎著冰封多年的淑女腳踏車載他回家。

  畢竟已經多年沒騎,又載著龐然大物,如今孟可橘額角冒汗,雙腿酸爆,而身後的男人居然老實不客氣地緊緊抱住她的纖腰大吃豆腐,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樣,害她不禁懷疑其實他是故意裝醉來折磨她的。

  她真的很懷疑。

  「夏沐宇,下車!你家到了!」好不容易到達夏家大宅前,孟可橘雙腿微微發顫。

  怪了,從前這段小山坡有這麼難騎嗎?還是年紀大了,體力不復當年?

  「謝謝你載我回家。」夏沐豐總算鬆開環住她細腰的手。

  「去開門!」她還是沒有好口氣,擦著腰凶巴巴地指向大門。可惡!看來她孟可橘平生最大缺點,就是太好心。

  應該讓他醉倒路邊才對!

  「嗯。」夏沐宇點點頭,還來不及從口袋中翻出鑰匙,夏家大宅的大門已先一步開啟,出現門口的,就是前天在飯店看見的超美型混血洋娃娃。

  「夏沐宇,都幾點了,居然到現在才回家!」聽她責難的語氣像在罵小孩,孟可橘不禁愣住。

  原來他們——同居?!

  「你好,我是安琪拉。」她轉頭看向孟可橘,綻開一抹連女人都會愛上的甜甜笑容,眼神有些賊兮兮的。「謝謝你送他回來。」

  「你好,我是孟可橘,這點小忙不算什麼。」她勉強擠出笑容,無奈嘴角抽搐。

  夏沐宇這個傢伙平時愛招蜂引蝶就算了,居然還在家裡藏著一名粉雕玉琢的女孩,看起來年紀還很小,真是傷天害理!

  「原來你叫孟可橘。」安琪拉表情古怪,尾音拉得好長。「你別誤會我們的關係,我本來是他未來的未婚妻,但最近解除婚約了。」

  聽見安琪拉混亂的解釋,一直安靜無聲的男人犀利地瞪她一眼。

  小鬼!別想搗蛋。

  「未婚妻?」眼前這名年約十四、五歲的女孩是夏沐宇的未婚妻引而且還是未來式?!孟可橘覺得頭好痛,情況意外複雜。

  他有未婚妻了,雖然對方尚未成年,但說不定是十年計劃。乍聽消息的孟可橘心中煩煩亂亂,突然不知如何面對。

  「也不算未婚妻,那是指他沒有喜歡對象的情況下,可是他現在……哎呀!好痛。」話還沒說完,安傑拉吃痛驚喊,可愛小臉皺起。

  家暴啦!居然偷偷捏她。

  「安琪拉,那我把他交給你了。」不想捲入這個複雜的情況,孟可橘一心只想閃人。

  「我會好好安頓他的。」安琪拉睞了眼夏沐宇,小嘴微撇。

  好痛。

  「再見!」孟可橘急急揮手道再見,誰知道才轉過身,一直乖乖站在旁邊不發

  一語的夏沐宇倏地拉住她的皓腕,她只覺眼前一花,還沒有意識到之前,他薄唇已經印上她的。

  「晚安,橘子。」

  安琪拉紅了臉,別過頭當作沒有看見。

  某某人心機太重,竟然乘機吃豆腐!

  「……」頭有些暈,心臟快要麻痺了。孟可橘驚愕於他放肆的動作,大腦瞬間當機。

  他吻她?!

  上一回他吻她,是隔著冰涼的毛巾;這一回他吻她,乾脆大膽直接印上她的唇……

  這個傢伙真的很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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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宇,你心機真的太重了!」關上大門,安琪拉雙手擦腰指控。

  「我哪裡心機重?」方才連路都走不穩的男人突然清醒過來,夏沐宇挑眉反問,完全瞧不出醉態。

  「你居然裝醉欺騙人家。」誰不知道他夏沐宇酒量好得不得了,一瓶白蘭地喝下去面不改色,只有太過單純的孟可橘才會上當。

  「這不是心機,我只是藉酒意說出心底話。」他笑,說得理直氣壯。

  什麼藉酒意說出心底話?分明是騙吻吧!

  「沐宇——」

  「叫我沐宇哥。」他不厭其煩的糾正。

  「可橘姊姊看起來很聰明,你難道不怕她發現嗎?」安琪拉擠眉弄眼,一副想看好戲的模樣。

  「發現什麼?」第一次見面就喊人家可橘姊姊,卻總是對他直呼其名,這妮子越來越不可愛了。

  「發現這一切都在你的計劃畫中啊!」

  「別說得好像我故意布下陷阱,我沒騙她或是設計什麼,我只是順水推舟而已。」夏沐宇不以為意的聳肩。

  「真覺得沒有關係嗎?」安琪拉可不這麼想。

  「當然是真的。」夏沐宇睞她一眼。「倒是你,下次再跟她說那種會讓人誤會的話,我就把你吊起來打屁股。」

  「你敢!」

  「為何不敢?別忘了,老教授可是把你托給我好好照顧,我自然得肩負起教育你的責任,吊起來打屁股只是輕微的,更狠的還在後頭。」

  「臭沐宇,我要跟爺爺說你威脅我!」安琪拉不服氣地朝他扮個鬼臉,一溜煙消失不見。

  「小鬼。」夏沐宇搖搖頭看著她溜走的背影,一抹憂色悄悄躍上眉間。

  雖然他故作無事,但安琪拉的話確實在他心裡埋下陰影,說中他的隱憂。

  橘子不但聰明,而且是非常聰明,通常聰明的人最忌諱被欺騙、被設計。

  的確,他並沒有刻意騙她,但不能否認他用了小小的心機,依橘子的個性,知道真相後恐怕很難善了吧?

  夏沐宇緩緩登上二樓,心中若有所思。

  看來他還是得小心為上。

第七章

  站在自家大門前,孟可橘生平第一回感到膽怯。

  無論她怎麼想,都覺得讓夏沐宇假扮男友到家裡吃飯是個極蠢的主意,有種引狼入室的感覺。過了這關,那下一關怎麼辦?該不會真要自導自演被拋棄的戲碼吧?

  瞪著雕花鏤空的鐵門,孟可橘拿著鑰匙的手遲遲沒有下一步動作。

  「橘子,怎麼了?」見她瞪著門發呆,夏沐宇忍不住問。

  「夏沐宇,我們、我們——」

  「嗯?」

  「我們還是趁沒人發現之前快逃吧!」將鑰匙丟回皮包,孟可橘一把抓住他的手就往反方向走。

  「逃?」對她突如其來的決定反應不及,夏沐宇只能愣愣跟在她身後。「孟媽媽不是邀我吃晚飯嗎?」他一頭霧水。

  「沒錯,但我覺得這頓飯局還是取消比較好。」

  「取消?可是我已經答應了,這樣——」

  「沒關係,我會想出理由跟我媽解釋,不會連累你。」孟可橘急急截斷他的話。

  「橘子……」

  「取消。」簡短兩個字,語氣斬釘截鐵。

  還是取消吧!孟可橘垂下目光,濃密長睫掩住她難解的心緒。這種騙局,不好。

  她不要夏沐宇用假男友的身份到她家用餐,她不要他倆看似融洽的感情其實是場騙局,如果她和他之間的一切都是假的,那麼她寧可不要……

  她寧可什麼都不要,就算恢復剛見面時劍拔弩張的氣氛也好。

  她神情凝重,像被什麼事困擾了。夏沐宇不再吭聲,只是靜靜觀察她每一分最細微的表情。

  橘子她終於正視到他們之間的改變嗎?

  「嗨!沐宇,好久不見,歡迎你來我家!」兩人還來不及閃出庭院門口,孟國強正好從後院走來,他熱情地和夏沐宇打招呼。

  吼,國強怎麼也在?!

  「國強。」遇到老同學,夏沭宇很自然地笑顏回應。「我跟橘子……唔……」話還沒說完,他已被孟可橘摀住嘴。

  夏沐宇還不知道她家人的恐怖,更不知道想把她嫁出門的老媽有多急切,現在再不定可能就永遠沒機會走了。老媽平生最大的遺憾就是當年沒嫁給夏伯父;如今最大願望就是拐一個夏家人做女婿,所以,她怎能讓他和老媽碰到面?她後悔帶他來了啦!

  逃、逃、逃,快逃之夭夭。

  「夏、夏……你是夏沐宇對吧?」聽見庭院裡傳來人聲,林美麗穿著圍裙急急忙忙衝出來,讓孟可橘連逃走的機會都沒有。「對!你一定是沐宇,我不會認錯!」

  「孟媽媽。」夏沐宇有禮地點頭,唇瓣綻開的桃花笑無論年齡性別,一概通吃。

  「沐宇,好久不見,國外的生活還適應嗎?令尊近來如何?」看見夏家人就在自家門口,林美麗笑得合不攏嘴。

  好想現在就告訴陳太太、張太太,讓她們羨慕一下。

  眼看母親大人開心地打開話匣子,孟可橘臉色頓時黑了半邊。

  拜託!現在不是閒話家常的時候吧!而且夏沐宇也不該是閒話家常的對象!與其日後再用更大的謊圓現在的謊,還不如就此打住。

  否則,老媽等等很可能直接問人家打算何時要和她結婚了!不行!她光想就渾身冒冷汗!

  「快走。」一把抓住夏沐宇的手腕,此時的孟可橘只想奪門而出。

  「可橘,你給我站住,你想抓著沐宇去哪裡?」畢竟是自己生養了二十三年的女兒,一眼就看出她在打什麼主意,林美麗異常威嚴地沉問。

  「媽,沐宇臨時有事,今天的飯局可能要取消。」孟可橘慢吞吞回頭,做著垂死掙扎。

  希望老天可憐她,讓她順利逃過一劫。

  很明顯,上天並沒有聽見她的祈求,林美麗晚娘臉孔一收,擺出連孟可橘都沒見過的慈祥表情。

  「真的嗎?沐宇還有事情?」她笑咪咪地朝夏沐宇問道。「你真的沒辦法留下來吃頓便飯,大家好好聊一聊嗎?我好久沒看到你了。」

  「孟媽媽盛情邀約,我哪有拒絕的道理?當然要留下來吃飯。」裝作沒看到孟可橘拚命搖頭的表情,夏沐宇笑答。

  站在一旁的孟可橘差點沒暈倒。

  大豬頭,難道他沒發覺自己像大野狼嘴邊的小紅帽嗎?一旦踏進她家大門,他就別想回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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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二十三年來,孟可橘最難熬的一頓晚餐,不管桌上的菜再豐盛,她吃在嘴裡如同嚼蠟,食之無味。

  飯桌上,林美麗慇勤布菜,不斷詢問夏沐宇和她女兒為何會在一起?又問他喜歡她女兒的哪一點?讓人難以招架。

  「……橘子是小我兩層的學妹,她一入學時我就注意到她了。」對於孟母的問題,夏沐宇不慌不忙的回答,彷彿一切早在他預料之中。眾目睽睽下,他自然地握住孟可橘的小手,瞧上去就像一對感情甚篤的璧人。「這次回來我非常慶幸能跟橘子同在海洋館工作,這是上天賜給我的好機會。」

  夏沐宇掌心溫度狠狠炙燙她。

  迎上他的眸光,孟可橘甚至能看見他黑眸裡的暖意,她心微跳,想抽手卻被握得更牢。

  敢情這男人是入戲太深?還是演出興趣來了?演技逼真到將她的家人哄得一愣    一愣就算了,就連她也……

  連她這位女主角也好心動,有種一切都是真實的錯覺。

  「沐宇,那你完蛋了!」孟國強憐憫地看著他,打破兩人之間的無形魔咒。  「熟識我妹的人都知道,其實她既凶狠又殘暴,絕不像表面那樣溫柔淑女,一切都是假象。」

  「孟國強!」孟可橘惱怒地瞪他,不忘狠狠踹他椅子一腳。

  「國強,我懂。」她耳邊忽地傳來夏沐宇清朗的笑聲,換來她驚訝的眼神。  「我知道橘子的真面目啊!我從不覺得她是溫柔淑女,這世界上應該不會有人比我更瞭解。」

  此言一出,除了孟可橘之外,大夥兒全哈哈大笑,氣氛正好。

  孟可橘俏顏微黑,她瞇眸瞪向夏沐宇,惡狠狠的。

  是!她當然不是溫柔淑女,溫柔淑女能在他喝醉時騎腳踏車載他回到位住半山腰的家嗎?溫柔淑女敢無視他的魅力,與他針鋒相對嗎?

  這傢伙,看來他非常怡然自得的融入她家嘛!完全沒有適應不良的問題!

  心中嘀咕歸嘀咕,可不知道為什麼,當她看見夏沐宇和家人和樂融融,和家人打成一片的時候,她心中好熱好軟,類似感動的情緒在氾濫。

  其實她真的知道,這只是一場戲;而戲,遲早都有落幕的時候,此刻她卻希望這場戲永遠不要結束。

  就讓夏沐宇坐在她身邊久一點,就讓她依戀這樣的感覺多一點,圓當年不能圓的夢,畢竟她那時真的好喜歡他啊……是真的好喜歡……

  濃濃的惆悵、酸澀悄悄爬上心頭。

  像感覺到她的心情,夏沐宇握住她的手微緊,墨黑色的眸子瞅她。

  怎麼了?好像不開心?

  這男人的感覺會不會太過敏銳?連最細微的情緒波動都逃不過他的眼。

  我沒事。笑了笑,孟可橘點點頭,刻意望向窗外的貓眸不讓他讀取任何心思。

  好像繞了一大圈,一切又回到原點,不管她如何抗拒戒備,再次遇見夏沐宇——

  她還是動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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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頓飯下來,夏沐宇非常賞臉,把她男友的身份扮演得唯妙唯肖,沒有人看穿他們是對假情人,甚至連她自己都不覺得。

  「今天晚上謝謝你了,聽我媽說那些無聊的話。」晚餐過後,兩人終於有獨處的時間,孟可橘將現搾冰柳橙汁遞給坐在庭院中的夏沐宇。

  「不會,孟媽媽給我的感覺就很像海藍小鎮,很熱情、很直接,很有人情味。」夏沐宇笑笑,不以為意。

  能將瘋狂推銷女兒的行徑稱為熱情,夏沐宇的忍耐力果然超乎常人。

  孟可橘在他身旁落坐,抬首望向星空。

  夜風拂面,帶來陣陣涼意,她偷偷覷向他也望向星空的俊顏,總覺得胸口情緒漲得好滿好滿,想說些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國外可看不見這麼多星星,還是海藍小鎮的夜晚最美。」夏沐宇濃眉輕揚,先開口。

  「你有想念這裡嗎?」

  「當然有,我到英國才發現,原來我有非常嚴重的思鄉病。」夏沐宇笑了,笑容柔化他俊美的五宮,更教人心動。「想念海藍小鎮的濃濃人情味、想念不常下雨的乾爽天氣、想念十字路口的阿伯,他賣的臭豆腐好好吃,還想念——」

  「……你有想我嗎?」孟可橘冷不防吐出話,連自己都好驚訝。

  天哪!她到底在幹什麼?怎會問出這種蠢話!

  聽見她的問題,一抹訝色從黑眸裡疾閃而逝。

  「說實話,我還滿常想起你。」夏沐宇唇角微揚,「不曾忘記。」

  他有想念她,並沒有立刻將她遺忘。

  孟可橘深深看他一眼,總覺得心中的疙瘩因為他的回答好過多了。

  「基本上,女友在我出國前三天提出分手,我應該也很難忘記吧?」說這句話時他的態度好平靜,平靜地教人讀不出他真正心思。

  聽他言下之意,她好像曾經傷害到他了,可先傷人的明明是他呀!

  「原來你有把我當成女友呢!我還以為我一直不在你心上。」孟可橘斜眼睨他,語氣微澀。「畢竟你答應交往的時候,是被我趕鴨子上架,不得不答應。」

  「你是這樣想我的?」

  「難道不是嗎?」學校的風雲人物夏沐宇為何肯跟她孟小鴨交往?事後她不由佩服自己的魯莽,也能想像他的為難。

  她錯了,而且錯得離譜。

  夏沐宇挑挑眉,並沒有多作解釋。「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們還在一起,現在會是什麼模樣?」

  如果他們還在一起……這句話光聽就覺得好心動。

  「……從明天開始,你很可能就會有大麻煩。」這話題太過危險,孟可橘倉皇轉移話鋒,不做正面答覆。

  她無法在他面前剖開真心。

  她在逃避,他非常清楚明白。「為什麼?」無聲歎氣,他順著她的話問。

  「因為我媽非常的八卦,嚴格說起來海藍小鎮百分之八十的八卦消息都從她嘴裡說出去的。我擔心不必到明天中午,全鎮的人都會認為我們正在交往,到時準備跟你的好人氣說拜拜吧!」

  轉移話題也好,她就不會胡思亂想。

  「那就讓她們去說吧!」夏沐宇倒是看得很開。「我不介意。」

  「不介意?你的好人氣很可能會直線滑落,再也沒有女人拜倒在你的西裝褲下喔!」孟可橘瞇細貓眸,提醒他。

  「我無所謂。」懶懶的,夏沐宇抬眸瞅她,濃密長睫下,墨黑色的瞳眸閃耀著勾動人心的光芒。「你覺得我會看重那些東西嗎?」

  與其在意那些無聊的東西,他還不如用力回想當初他最後是怎麼和孟可橘交惡的?和她相識越久,就會越喜歡她。率直、單純,沒有心機,又有滿腔熱血,對於這麼可愛的橘子,當時為何會走到那一步?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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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小鴨!你把話給我說清楚!」

  三寸高跟鞋踏在光潔大埋石地板鏗鏘有聲,柴曼真惱怒地從辦公室另一頭急走過來,尖銳的女音大老遠就聽得見。

  砰一聲!厚重的公文夾扔在孟可橘桌上,後者皺眉抬頭。

  「孟小鴨!你說,你跟沐宇正在交往是真的嗎?」她像只母茶壺,一隻玉手沒禮貌的指在她鼻前。

  聽見孟可橘跟夏沐宇交往的消息,原本寂靜的辦公室一陣嘩然。這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這兩人不是水火不容嗎?

  孟可橘微惱地擰了眉心。

  「是真的。」既然夏沐宇二話不說幫了大忙,她自然也得同樣付出,雖然她很討厭在工作場合配合演出潑婦罵街的戲碼。

  「你、你、你——」聽見孟可橘的回答,柴曼真氣得眼前暈黑。「你居然又對我家沐宇下手!」

  今早才在家吃早餐,衛林告訴她從市場聽來的最新八卦,害她連每日例行的敷臉都來不及做,就急急衝來問明真相。

  「我沒有對他下手。」揉揉開始抽疼的太陽穴,孟可橘捺著性子糾正。

  嚴格論起來,被下手的人是她吧!莫名其妙被偷香兩次,連阻止都不能。

  「如果你沒有對他下手,沐宇怎麼會看上你這只醜小鴨!又沒胸部又沒女人味。」柴曼真又氣又惱。

  「……我不知道。」喂喂!這已經算人身攻擊羅!

  「我不管,你把沐宇還給我。」柴曼真蠻橫的說。

  「他不是東西,不能給來給去。」看來這女人跟七年前一樣番。

  「我為了他不惜搬到這個鳥不生蛋、雞不拉屎的鬼地方,還紆尊降貴每天來這種魚腥味特重的破館上班,為什麼你非得從中破壞不可?」

  充滿魚腥味的破館引她該不會是在說她視如第二生命的蔚藍海洋館吧?

  「如果你不滿意這間『破館』,柴大小姐儘管走人沒關係,不送。」孟可橘不客氣的回道。

  說她沒胸部沒女人味都沒關係,就是不能貶損海洋館。難怪夏沐宇對柴大小姐避之唯恐不及,像這種驕縱又任性的女人,只要是有點大腦的男人都會自動閃遠!

  「只要你別死纏著沐宇,我馬上就走,求我也不會留下來。」柴曼真堅持。

  七年前她輸給這只孟小鴨,是因為她遲來一步,現在沒道理再輸一回,論長相、論背景,孟可橘到底哪一點能跟她比?

  「我不會纏著他,他如果喜歡的是你,我馬上放手。」孟可橘也很乾脆地道,被柴曼真逼到極限,她忽然不想認輸了。

  「纏」這個字,向來不會在她的字典中出現。只要對方無心,她絕對立刻放手,沒有二話。

  「這句話可是你說的,你會馬上放手?」柴曼真瞇細美眸。

  「你放心,我絕對說到做到!」孟可橘揚高下巴,美眸裡冷光閃爍。

第八章

  「聽說今天柴曼真跑去找你麻煩?」夏沐宇邊把私人物品放入紙箱裡,邊抬眸問。

  「嗯,她來興師問罪。」俏顏畫過一絲無奈,孟可橘的眸光落在他收拾的動作,皺眉。

  他在幹嘛?感覺像要離開了。

  「真難為你了,柴曼真發起大小姐脾氣來非常可怕。」他放進書,順手封箱。

  「不過她應該會知難而退吧!」

  「我並不覺得,」眼看他封完一個紙箱,又搬出另一個空箱繼續收拾,孟可橘回答的有些不專心。「別忘了,她為了你不惜千里跑到海藍小鎮置產。」

  「這樣說來,女人的執著很可怕不是嗎?」他笑。

  「夏沐宇——」

  「嗯?」

  「你在幹嘛?」

  「我在收拾辦公室,看不出來嗎?」他回頭,黑眸彎彎。

  「我當然知道你在收拾辦公室,我的意思是好端端的你為何要收拾?」努力維持輕鬆的語氣,孟可橘盡量讓話聽來不甚在意。

  「因為我要離開了,橘子。」終於停下收拾的動作,夏沐宇擦腰笑看她。

  心頭狠狠一震,孟可橘渾身血液彷彿瞬間泛涼。「你說你要……」

  「我要離開了。」夏沐宇很平靜地幫她把話說完。「要走了。」

  走?!走去哪裡……他不是才回國嗎?

  「你不是要代理海洋館的館長職務,怎能說走就走?這樣非常不負責任!」孟可橘的語氣急促起來。

  看著她微白的臉色,夏沐宇黑瞳微縮,淡淡笑意躍上唇邊。

  「橘子,我的職責已了,我沒有不負責任。」

  「還說沒有不負責任,那你走後,海洋館要交給誰管理?」

  「當然是還給你們的老館長,他的病情已經穩定下來,一直急著想要回來。」溫暖的黑眸瞬也不瞬地望住她,像要看進她靈魂深處。

  她的臉色好蒼白,是因為聽到他要離開的緣故嗎?

  「老、老館長?我以為、以為……」孟可橘已經不明白自己到底想要表達什麼,只知道聽見他要走,她方寸大亂,一顆心好慌好慌……

  老館長病體康癒回來海洋館,從此夏沐宇不再是她的頂頭上司,她不用再因為看見他亂放電而刺眼,這是好事,為何她完全感覺不到任何喜悅?

  「以為從此蔚藍海洋館給我接手?不!那是誤傳,也不知道是打哪兒冒出來的消息,」夏沐宇不甚在意的聳聳肩。「我的工作只是在老館長住院期間讓海洋館正常營運,打從我上任第一天自我介紹就說得非常清楚,我只是暫代館長職。」

  「……」

  「不過你是第一個知道我要離開的人,噓!記得先幫我保守秘密。」

  「……」

  「還有送別會也甭辦了,我不喜歡那些場合。」

  「你何時要走?」就算再努力也沒用,孟可橘已經裝不出輕快的語氣,她揚睫看他。

  「下星期吧!老館長這幾天就出院了。」

  眼看他繼續收拾手邊的物品,孟可橘突煞覺得自己呼吸困難,眼眶熱熱漲漲的,微酸。

  這種感覺……她似曾相識。那年,他要離開的那時候,她也是同樣難過傷感。

  「……這一次你回英國,我們或許又要隔好久好久才能碰面了。」那是她的聲音嗎?怎麼微微顫抖?

  「也或許永遠不會再碰面了。」夏沐宇笑著接口,深不見底的黑眸暗芒閃耀。

  也或許永遠不會再碰面……

  這句話是重擊,粉碎了她築起的防衛,一種很猛烈的痛撕開她的心。孟可橘慌忙低下頭,遮掩無預警滾出眼眶的淚珠。

  「嗯,你說得對,或許永遠不會再碰面了。」她擠出笑,重複他說的話。

  「永遠不再見面最開心的人就是你吧?我記得你根本不想再見到我。」夏沐宇打趣的接口。

  是嗎?她曾說過不想再見到他……

  那是因為她太瞭解自己,太明白再遇見夏沐宇後會有何下場,所以她抗拒、她排斥。

  「對了,橘子,我——」

  「抱歉,我還有事必須先去處理,我們晚點再聊吧!」像是已經到了極限,孟可橘急急截斷他的話,也不等夏沐宇回答,頭也不回地衝出館長辦公室。

  深深望著她倉皇逃離的背影,夏沐宇唇瓣倏地斂起笑,眸光複雜。

  唉唉∼∼他已經下猛藥,希望橘子能夠收到啊!

  因為她的驕傲,夏沐宇明白自己若坦白感情肯定會換來不好的結果。除非她承認動了心,要不然他們就只能不斷原地打轉,一直玩曖昧又針鋒相對的遊戲。

  他知道她對自己也是有感覺的,他能百分之百確定,卻為了過去的錯誤躊躇不前。

  為了讓橘子看清自己的真心,別無他法,只好再一次用心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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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哭。

  為何要哭呢?

  淚水瘋狂地掉,像永遠也停不下來。孟可橘小手緊攀在欄杆旁,失神地看著海洋池裡悠然自得的小白鯨。

  夏沐宇要離開的事實讓她太過震驚。當她好不容易對過去釋懷,再次打開心防,換來的竟是他要離開的消息。

  心好痛,想到或許從此再也不會見面,她就被慌亂無助淹沒。其實她不想要他離開,一點都不想……可要他留下的話,就跟從前一樣如何也說不出口。

  驕傲的自尊讓她在人生路上永不服輸,卻也阻擋了愛情。

  她個性太硬,不會撒嬌、不會溫柔、不會坦白。就像當她看見夏沐宇跟其它女孩談笑的時候、跟柴公主一同離開的時候,她的驕傲阻止她表達真正的情緒,選擇冷眼相待。甚至在聽見夏沐宇要搬到英國的消息,她也只是直接遞出分手信說拜拜。

  怎麼辦?她不知道到底該怎麼辦?

  淚水無聲無息滑落頰邊,孟可橘小手覆住發燙的雙眸。

  誰來告訴她,她到底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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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宇,我不懂,你下這個賭注會不會太大?」眼看他真的開始非常認真收拾行李,安琪拉擦腰站在他身後。

  「跟你說過多少次要叫我沐宇哥,老是不記得,真想被我抓來打屁股嗎?」夏沐宇挑眉睞她。「安傑拉,人生本來就是充滿賭注,我並不覺得這回會賭太大。」

  「可是你賭輸了,就永遠不再回來對吧?」

  聞言,夏沐宇動作微頓,回過頭。

  「你怎麼知道我永遠不再回來?」

  「我打賭你永遠不會回來。」安琪拉說得斬釘截鐵,挑起一道秀眉學他的表情。

  她這種小大人的個性到底像誰?絕對不會是老教授。「的確,我不會再回來。」他承認。

  「所以我說你的賭注太大呀!」安琪拉跺足。

  「只不過就不回來而已,況且如果我跟她以後再無瓜葛,我留在這裡又有何意義?」他笑著反問。

  「你可以回來看我,別忘了我要繼承爺爺的海洋館!」安琪拉懊惱地說。

  等她繼承老教授的海洋館,可能還要再等十幾年吧!

  夏沐宇蹲下身,與她平視。

  「我發誓,等你繼承海洋館的那一天,我一定回來看你,不過——」他反手賞她一記爆栗。「對於十幾年後的事情,你現在煩惱未免太早,等暑假過完,你還是得乖乖回英國唸書,別忘了,在英國我還是得繼續照顧你!」

  聽這小妮子說得好像他們永遠不見面似的!

  「好痛!」被敲得頭狠狠發疼,安琪拉含淚嘀咕。「我只是覺得你都用盡心機,陪可橘姊姊玩這麼久的遊戲了,為何突然急著要答案?」

  「我不急,要我繼續玩下去也可以,但必須要有個結果。」夏沐宇不知道她究竟聽得懂多少。「現在的情況是,只要我不下猛藥,我和她就永遠只能原地踏步。」

  「為什麼?」他們不是互相喜歡嗎?為何感情會原地踏步?

  「因為驕傲。」夏沐宇笑了笑,眸光有些幽遠。「驕傲兩個字其實很有殺傷力,尤其太驕傲的兩個人在一起,更是殺傷力十足。」

  「我不懂。」安琪拉噘起小嘴,越聽越迷糊。

  既然互相喜歡,還管驕傲不驕傲?就用力抱在一起就好啦!電視上都這樣演的。

  「總而言之,就是誰也不願先示弱的兩個人不會有好下場,我已經可以放下驕傲,只剩下橘子,所以我在等……」

  「等什麼?」

  「等她看清自己的心,等她走出自己的心結。」

  「如果她走不出來呢?」

  「那也只能說我們有緣無分了。」夏沐宇漾在唇邊的笑容有些苦。

  「……」怪了,沐宇是在說法文嗎?怎麼越說她越迷糊?

  見她一臉迷惑,夏沐宇笑著揉揉她的發心。「別急,等你長大就會懂。」

  是的,他在逼孟可橘放下一身帶刺的驕傲,等她看清自己的心,他對橘子很有信心。

  他相信,她會懂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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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21 12:59:45

第九章

  既然不想要他走,就用力留他下來啊!這有什麼難的?

  這是唐小嫿聽完孟可橘的話後,最直接的反應。

  留他下來?!她可以嗎?她對他有這樣的影響力嗎?最重要的是,這句話她說得出口嗎?

  當年她是他的女友,那句希望他別走的話梗在喉間,取而代之的變成封分手信;如今,她最多只能算是他的老朋友,她還能說出這樣的話嗎?

  走在蔚藍海洋館的椰林步道,陽光細細碎碎灑落她清麗的臉龐,卻照不進烏雲密佈的心房。

  說吧!什麼也別想,就很直截了當的告訴他……

  她不要他走。

  心中想過好多種說詞,沒一種讓她有勇氣說出口,孟可橘站在辦公大樓下,秀眉擰緊。

  可惡!就連上場比賽都沒現在緊張。

  「孟小鴨!我總算找到你了!」身後傳來柴曼真尖銳的嗓音,她回過頭,看見她惱怒地瞪著自己。

  「我已經想通了,說吧!你要多少?」柴曼真腳下用力踩著拍子,似乎很不甘願跟她說話。

  「什麼東西要多少?」對她沒頭沒尾的問法,孟可橘完全不解。

  「就是沐宇啊!你開價多少?」柴曼真瞪她,彷彿氣她存心裝傻。

  「夏沐宇不是物品,既然不能讓,當然也不能轉售。」對她這種啥都金錢化的想法,孟可橘生氣了。

  「胡說!這世上任何東西都有價錢,或多或少而已。」柴曼真勾勾手指,衛林立刻拿著支票簿出現。「快開價,別浪費我的時間,我對沐宇勢在必得。」

  「我說他非物品,不能轉售。」怪了,柴公主是火星人嗎?聽不懂她的話?

  「我真是受夠你們這些窮人以退為進的態度,」柴曼真雙手環胸,像是耐心耗盡。「三百萬夠不夠?不要?那五百萬。五百萬已經很多了,我想你這輩子還沒見過五百萬吧?」她鄙夷的挑眉。

  孟可橘額角青筋爆跳,快忍無可忍。

  她十分確定柴曼真是住在火星裡的外星人,完全聽不懂人類語言。

  「你到底為了什麼非要買下夏沐宇不可?」幾乎咬碎一口貝齒,她用僅存的理智問道。

  「沐宇是我這輩子見過最完美的男人,說什麼我也得把他納入柴家收藏。」柴曼真驕傲地揚高下巴。

  「只為了這個?沒有其它理由?」

  「這個理由就夠了。」柴曼真瞇細美眸。

  「你瘋了,就算你給我一億,我也不賣。」真是荒謬,她還以為柴曼真愛夏沐宇到無可自拔的地步,所以才會不擇手段,結果……結果居然是為了……

  這個瘋女人!

  「孟可橘,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給你一億也不賣?」柴曼真徹底被激怒了。「那你說,你又為何非要夏沐宇不可?」

  「我——」

  「全世界的男人這麼多,你為何非要夏沐宇?」柴曼真拔高八度音,咄咄逼人。

  「我——」

  「你說啊!」

  「……因為我喜歡夏沐宇,這世上只有一個夏沐宇,所以我非他不可,不賣!」被她逼到極限,孟可橘惱怒地說出心底話。

  世上的男人有很多,可是討人厭又濫情的夏沐宇卻是唯一,所以——對不起,無論價格再高,她都不賣。

  「是我出現幻覺嗎?我聽到有人說喜歡我耶!」不知道已經聽她們爭執多久,夏沐宇掏掏耳朵,無視眾人驚愕的目光,大剌剌摟住孟可橘的纖腰。「是你嗎?橘子。」他笑意盎然的問。

  完蛋!這麼丟臉的話居然被當事人聽見?孟可橘嬌軀微僵,粉頰瞬間燒燙。

  「不是我,不是我說的,是她!」打死都不願承認,孟可橘把頭一偏,指向柴曼真。

  「干我啥事?明明就是你說的!」就算是好話,柴曼真也不願幫別人背黑鍋,她立刻反駁。

  「……」請問現在是啥情況?方才為了他爭得頭破血流的兩人居然沒一個肯承認喜歡他,讓他無言到極點。

  「曼真,」夏沐宇歎口氣,解鈴還須繫鈴人,誰教他的魅力無遠弗屆,他自己勾來的爛桃花,他還是自己解決吧!以免夜長夢多。「你對我死心吧!我不會跟你在一起的。」

  「為什麼?就為了這個沒胸部又沒女人味的女人?」柴曼真不敢置信的低吼。

  「對我而言,橘子是這世上最有吸引力的女人,從我第一眼就喜歡上她了。」夏沐宇非常平靜地述說。「這次回國我們舊情復燃,而且會在一起很久很久,你還是放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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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的天氣很好,碧空如洗藍天白雲,窗內的氣氛卻極度尷尬。

  孟可橘不安地絞著素手,看著男人寬厚的背影,好幾次,她欲言又止。「夏沐宇,關於剛才我和柴曼真所說的——」

  「我可以說開心嗎?這是我們認識這麼久以來,第一次聽你說喜歡我。」輕輕地,夏沐宇打斷她的話,漾在唇邊的溫柔笑意能讓人融化。

  「喜、喜歡……」粉頰燙得可以煎蛋了,孟可橘腦中嗡嗡作響,停止正常運轉。

  她可以凶狠地跟夏沐宇吵架,可是一旦遇到甜膩氛圍,她就開始全身不自在。

  這到底是啥原因?難道他倆不適合在一起?天生只適合當死對頭。

  「唉!告白的時候你不曾說過,就連交往時也不曾。」夏沐宇濃眉微蹙,像是無限懊惱。

  由此可見,橘子的個性有多《一厶多倔強,不過沒關係,遲來的告白總比啥都不說好,他既往不咎。至少代表他們的關係已有進步。

  喜歡。有她這兩個字,他寧願不回英國,繼續陪她友達以上情人未滿的關係,直到她開心。

  「那是因為柴曼真咄咄逼人,我一時情急所以——」思考能力急速退化,尷尬到無地自容的孟可橘已經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

  「等等,你說一時情急是什麼意思?」聽見其中語病,夏沐宇倏然瞇眸。

  滿心歡喜像被兜頭潑盆冷水。

  他才剛偷偷感謝柴曼真的出現才能激出橘子的真心話,現在已經有人要反悔嗎?

  「因為我答應過要幫你,不讓柴曼真繼續糾纏你,所以才會……」完了,她好像越描越黑。

  「言下之意,剛才那句不是你的真心話?」是他的錯覺嗎?自認總能平心靜氣的他此時額角青筋狠狠爆跳,隨時有理智繃斷的可能。

  全世界只有一個人有此能耐可以惹怒他,就是孟可橘。

  「柴曼真一直想把你納入柴家收藏,卻不顧你的想法……」

  「我不是問柴曼真,我是問你,剛才那句喜歡,是你的真心話嗎?」向來溫和愛笑的桃花樹臉色微變。

  他太過直接的問法讓孟可橘語塞,她揚眸望他。

  「我想知道那句喜歡,你是怎麼想的?」他盡量用最冷靜平穩的語氣重問。

  那句喜歡當然是她的真心話啊!但她不能承認,她不能再重蹈覆轍。

  每當午夜夢迴,她會想起當年告白時夏沐宇為難又震驚的臉,她常常在想,倘若她別莽撞的向他告白,或許他們不會如此結束,就算只是沒有交集的學長學妹,也比不想相遇的兩人好吧?

  當時的情景讓他不得不答應,所以造就現在無法坦然的他們。

  不!她不會重蹈覆轍了。她不要他再為難一次,破壞他們好不容易才出現的平和相處氣氛。既然說好是扮演情人的遊戲,沒理由因為自己假戲真做又為難了他,更何況他就要回英國,就讓他無牽無掛的離開吧!

  這是唯一對他最好的方式。

  「橘子?」遲遲等不到回應,夏沐宇耐心耗盡。

  「你放心,我話是故意說給柴曼真聽的,不會讓你為難。」孟可橘深深吸口氣,笑了。「演場好戲而已。」

  為難?!她現在說的話才讓他為難吧!

  夏沐宇面色鐵青,深不見底的黑眸深深望住她,只瞧得見她甜美的笑靨,卻看不見她的真心。

  難道,到頭來這才是她的心底話嗎?

  好無力,真的好無力。

  「所以你並不喜歡我。」再開口,夏沐宇的語氣冷了幾度。

  「就像那天你幫我大忙一樣,我只是回報你。」孟可橘話說得好輕鬆。

  聽著她一點都不在乎的語氣,夏沐宇說不出心中到底是什麼感覺。既然她真的毫無感覺,那麼他說要離開的那天,她為何又要露出快哭的表情?

  他已經搞不懂她究竟在想什麼?真的不懂。  .

  他,夏沐宇,此時不得不承認失敗。

  「對了,你何時要回英國?」夏沐宇的沉默讓她難受,孟可橘急忙轉移話題。

  其實說出違心之論,最難過的人是她吧!不過這樣也好,她不要見他又為難一次。

  因為喜歡他,所以她珍惜他們之間得來不易的友誼。

  「明天。」斂下黑眸,他冷淡回應。

  這麼急著問他回英國的日期,是迫不及待要他離開嗎?他可以訂明天的機票馬上走人。

  「明天……」聽見他的回答,孟可橘愣住,原以為還可以有幾天相處時間。這麼快,連讓她心理建設都來不及。

  她不要他走,她不要。

  想起明天以後再也見不到夏沐宇,就覺得好難過心好痛,她寧願每天和他吵吵鬧鬧,也不要永遠見不到人。

  孟可橘不懂為何自己會落到這種情境,早知道又會傷心難過一次,不如別相逢吧……這一回,她不知道又要療傷多久?

  小嫿話說得簡單,要她開口留下他,可是要她怎麼說?拿什麼樣的身份去說?

  這句話,她真的說不出口。

  「我還有事要處理,先走了。」無法再在這樣沉窒的氣氛中待下去,夏沐宇淡淡開口。

  或者該說,他現在無法面對她。

  「你還會進辦公室嗎?」明知道問這句話很蠢,她還是忍不住問。

  「不會,這應該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夏沐宇清冷的眸光落在她微白的小臉上。

  既然希望他離開,為何又要露出泫然欲泣的神情?

  最後一次見面。這句話像把利刀割裂孟可橘的心,讓她連說再見的力氣都沒有。

  在她眼前,他輕輕帶上門,就這樣離開。

  館長辦公室裡冷寂的空氣將孟可橘緊緊包圍,窗外明明是三十五度的高溫,她卻覺得好冷。

  如今腦中紛亂閃過的,滿滿都是再遇見他的畫面,惹她生氣的、故意逗她的、若有所失的……

  我發現你變漂亮了,橘子……

  誰教我救了你,所以你要許我一個願望……

  我以為依我們的交情,什麼話都能直說……

  說實話,我還滿常想起你,不曾忘記……

  如果我們還在一起,現在會是什麼模樣……

  淚水冷不防衝進眼眶,再也無法克制的墜落。孟可橘摀住嘴,嘗到眼淚苦澀的味道,剎那間,她好像什麼都看清了。

  不管夏沐宇喜不喜歡她,她都不要他走,再錯過這一回,或許他們再見面時已經白髮蒼蒼齒牙動搖。

  她不想再一次因為自己的不坦率而留下遺憾,只是一句要他別走,不會這麼難說出口。

  不會這麼難的。

  心念一轉,孟可橘霍然旋身,她要留住夏沐宇,最起碼這一次她要說出心底話,坦率面對自己,別讓它又變成無法面對的傷疤。

  小手才握住門把,不料辦公室門已經先一步打開。

  「……夏沐宇?!」見到是他,孟可橘怔然,懸在眼睫的淚珠滾落。

  他不是已經離開了?

  見她淚眼婆娑,夏沐宇不禁有片刻錯愕,好半響才找回聲音。「你怎麼哭了?」

  「我——」想說話,卻哽咽得發不出聲音。

  他還沒走,幸好還來得及。

  「橘子?」認識她這麼多年,從沒見她掉過半滴淚,她總是開朗又好強。這滴淚,是因為他而落下嗎?

  他掬起她的淚,感覺到眼淚在他心底留下的重量。

  「夏沐宇,你……別走好嗎?」終於說出心中最真實的願望,孟可橘話一出口,淚水便像斷線珍珠般滾落。「我不希望你離開。」

  這才是她的真心話,七年前的她不夠坦率,自以為遞出分手信就不會受傷,才發現這傷整整痛了七年,不會痊癒不會好。

  「如果你不希望我走,我就不會走,我保證。」將她摟入懷裡,夏沐宇輕聲保證。

  他本來就沒打算要走。

  當他負氣走出館長辦公室的那一刻,他感到無比挫敗,但他不願再一次離開,所以他又回來了。

  就算橘子個性太過倔強又如何?他當初不也是愛上她的倔強?若她還學不會溫柔,那麼就由他學會體諒吧!

  「真的?」沒想到他居然答應得如此爽快,不!應該說,對於她孟可橘的要求,他一向答應得非常爽快,從不猶豫。

  「真的。」他頷首。

  「我不希望讓你為難,所以我……」孟可橘有些迷惑地看著他的俊顏。「我總是很努力的克制自己,因為你以前已經因為我而做出很為難的決定。」

  「什麼決定?」他皺眉。

  他對橘子做出的任何決定,從來不覺得為難啊!

  「……跟我交往,當時我的告白,肯定讓你很為難吧?」這一直是她心裡的結,過了好多年,她終於能說出口。

  「我讓你有這樣的感覺?」

  「難道不是嗎?身為學校風雲人物的你,被一個全然陌生的學妹當面告白,難道不為難嗎?」

  全然陌生?!她錯了,大錯特錯,可這是他心底最深的秘密,他從不曾對誰提起過。

  「橘子,我對你從來不覺得為難。就像我喜歡你,就算你到現在仍無法坦然說出喜歡,我也不覺得為難。」他歎氣。

  「你……喜歡我?」聽見他的告白,孟可橘愣住,怔怔看著他。

  原來假戲真做的人不只她,還有他。

  原來……

  「是的,我喜歡你。」夏沐宇當然不會傻得供出自己的心機,不過他選擇部分坦白。「當我再次遇見你的時候,我就希望我們能重來一次。」對她,他可真的用盡心機啊!

  「夏沐宇,其實我、我……」他的告白讓她很感動,想同樣坦白自己的心情,無奈話到嘴邊就是無法吐出口。

  「沒關係,我不急著現在聽你說,能聽見你希望我留下來,我已經很滿足了。」夏沐宇輕吻她的頰,吻去她的淚痕。「反正我會有很好的耐心,纏在你身邊,直到聽你心甘情願說喜歡我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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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授,恭喜您出院——」清朗的男音在病房裡響起,老教授聞聲回頭,看見手拿海芋花束、一臉粲笑的夏沐宇。

  「原來是沐宇呀!你怎麼知道我今天出院?」老教授開心地問,滿是皺紋的臉龐出現孩子氣的笑容。

  「安琪拉已經在我耳邊念了一星期,我怎麼可能忘記?」夏沐宇將海芋花束隨手插進花瓶裡,他笑。「教授,需要幫忙嗎?」他指著整理一半的行李。

  「不用,我自己來就行,更何況我還有好幫手。」老教授突然壓低音量,顯得神秘兮兮的。「沐宇,你還記不記得我說要幫你介紹女朋友的事?」

  「教授,幫我介紹女朋友的事您就別忙了。」夏沐宇有種想歎氣的衝動。「我——」

  「噓,小聲點,人就在外面呢!」老教授擠眉弄眼。

  「在外面?」夏沐宇心微驚,他可不希望到時被橘子誤會用情不專,又亂放電。「教授,我真的不需要,其實我回來的這兩個多月,我……」

  「對方年輕漂亮身材好,個性獨立頭腦聰明,是難得一見的辣妹喔!」老教授繼續遊說。

  「對方就算條件再好也一樣,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這樣啊∼∼」老教授一臉懊惱。「可那女孩真的很好,打從我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想要將她介紹給你認識……」

  「教授,您的好意我心領了。」就算老教授說得天花亂墜也無法動搖夏沐宇的決心,因為他已經有可愛的橘子。

  「你真的不看一眼?」

  「不用了。」他毫不猶豫。

  「你不見她,我怕你會後侮,我看你們簡直就是天生一對。」老教授非常認真的說。

  老教授的話不禁讓夏沐宇莞爾。

  看來老教授除了當蔚藍海洋館館長之外,還想兼職當媒人嗎?

  「教授,我先走了。」他揮手。

  「沐宇,你等等,你——」老教授還想多說兩句挽留夏沐宇,不料病房的門突然打開,走入一名高跳清麗的年輕女子。

  她和夏沐宇的眸光對上了,年輕女子秀眉微挑,粉唇勾起難解的笑。

  唉!原來你就是老館長口中所說的極品男人!真定百聞不如一見喔!

  她的態度明顯失望。

  看見是她,夏沐宇說不出心中究竟什麼感覺,有驚訝、有無奈、又好笑。

  你就是那位傳說中年輕漂亮身材好、個性獨立頭腦聰明,難得一見的辣妹?

  他用懷疑的眼光看她。

  怎麼?有意見?

  收到他挑釁的眼神,孟可橘危險的瞇細貓眸。

  她都還沒嫌棄他,看看他那是什麼表情?!

  當然沒有意見,你是全世界最溫柔可愛的橘子。

  就算是昂藏七尺之軀也深懂識時務者為俊傑的道理,他乾笑兩聲。別忘了後天我們還要一起回英國,順便探視其它夏氏成員,我怎麼可能覺得你不好?

  雖然急救站非常近,他也不想在醫院挑釁惡女。

  「……」看著一進門就深情對望的兩人,被拋在一旁無人聞問的老教授很無聊的摸摸鼻子,索性開始整理起行囊。

  還說什麼不需要幫忙介紹,結果一見面就天雷勾動地火,一發不可收拾,連讓他發話的機會都沒有……

  現在的年輕人喔!哼哼!

  真難伺候。

終章

  艷陽下,清麗高挑的長腿女子輕而易舉地追趕上贏她兩步距離的選手,在終點線前取得冠軍,圍觀群眾立即爆出喝采,三號選手孟可橘又一次刷新大會紀錄。

  遠遠望去,金色陽光在她身上映出一圈美麗的光暈,她開朗燦爛的笑容比日光還耀眼。

  夏沐宇微微瞇眸,下意識撫上胸間。他的心跳仍劇烈撞擊著胸骨,彷彿把他的胸口都撞疼了。

  從來沒想到一場區運比賽,只是被逼前來觀禮的他竟會在這裡感受到前所未有的震撼和心動……

  對!就是心動。雖然身邊一直圍繞著眾多美女,但十八年來,他還是第一次感到心動。

  操場上盡情奔跑的清麗女子或許不是他見過最美的,可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的熱力卻無人能及,就算她並非時下流行的白皙嬌小美女,卻深深吸引住他,她就像個聚光體,讓他無法移開目光。

  「沐宇,走羅!」同學從身後輕拍他的肩,笑容賊兮兮。「老師不在,我們可以偷溜,不用留到最後。」

  「嗯。」點點頭,跟在同學身後離場的夏沐宇忍不住回頭多看了場上的她一眼。

  原來她叫孟可橘呀!名字他記下了。

  如果有機會的話,希望能夠好好的認識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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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學長!今天放學後,你陪我去買衣服好不好?」

  「不行!今天夏學長是我的,他答應要陪我到學生會開會!」

  「開會這種事你自己去就好了,幹嘛一定要麻煩夏學長?」學妹甲不滿地瞪著學妹乙,小嘴噘得老高。

  「買衣服這種事你也可以自己去,何必要硬拖著夏學長?反正你穿什麼還不是一樣,都是只圓滾滾的小河豚。」學妹乙不甘示弱的反駁。

  「可惡!你——」

  夏沭宇被纏得有些頭疼。

  其實他兩邊都不想去,也兩邊都沒答應,不懂現在的小學妹是否都妄想症嚴重,他不曾答應的事情都說得煞有其事。

  他今天心情不佳,正想去找導師藉故請假,拜託她們別再糾纏了,行不行?

  好不容易挨到上課鐘響,兩名爭不出結果的小學妹終於放棄,乖乖回教室,夏沐宇終於有時間喘口氣。

  「夏、夏沐宇學長……」突然,不知從哪衝出來的學妹擋住他的去路。

  她很高,一雙燦亮如火的貓眸似曾相識。

  是她?!是她!是她!那位讓他怦然心動的清麗女子。

  夏沐宇狠狠嚇一跳,沒想到他們竟會在這種場合下碰面,向來瀟灑自得的笑顏難得震住。

  「夏學長,你願意跟我交往嗎?」不多說其它廢話,高挑學妹紅著臉大聲問道。

  咦耶?她在跟他告白嗎?!

  夏沐宇瞇細黑眸,心跳有些快,唇有些干,她如此直接又大剌剌的提出交往的要求,可依她的氣勢來看,根本不像告白,倒像是來堵人討債。

  雖然他一直想要和她認識,可是直接跳到交往似乎又太快了,不在他的計劃之中。

  氣氛詭譎的僵持著,他們互看著彼此,大眼瞪小眼,一點也沒有旖旎的氛圍,比較像是種另類意志力的拔河。

  「夏學長,你願意跟我交往嗎?」見他不說話,孟可橘鼓起勇氣重問一次,認真燦亮的眸光再次炫惑了他的眼。

  「……」

  「……」

  她澄澈似水又燦亮如火的貓眸深深蠱惑他了。

  「呃……好啊!」他點頭。「我們交往吧!」

  夏沐宇原本抱持不跟任何人交往的決心,在看見她的笑後全然翻盤,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真正原因。

  或許只是單純的不想錯過她而已。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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