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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small
王子 | 2009-5-22 14:12:27

前言:

這個男人鐵定是腦子有問題!  
不過就是個隨口說說的玩笑話而已,他又何必那麼認真?  
想她天生美麗又漂亮,肖想她的人早不知道排幾公里遠去了,  
一群整天對她猛獻慇勤的男人,煩都讓她快煩死了,  
她又怎麼可能再自找麻煩,只為了「勾引」他來當她下一個追求者?  
所以啦∼∼說出「我要誘惑你」這種話,當然只是她開開玩笑而已咩!  
偏偏這個臭男人真是有夠固執,一口就咬定說她玩弄了他的感情,  
厚!男歡女愛不就是你情我願,這跟玩弄又扯上了什麼關係?  
更何況她是真的很喜歡他耶!只是他自己沒發現而已......  
不過,他現在竟然不給她一個解釋的機會,就徹底消失不見搞失蹤,  
啊好∼∼要是給她找到,她絕對要他吃不完兜著走!!!


第一章

  孟含琳站在鏡子前,拿著一件件衣服在身前比畫,可無論哪一件都無法令她滿意。不過為了一次同學會花大錢置裝又不是她會做的事,而穿著這些不入流的衣裳去讓人品頭論足又很悲哀,那她到底該不該參加呢?

  不一會兒,電話鈴聲響起,孟含琳接起電話,「喂?」

  「含琳,是我小春。」是她的大學死黨袁小春。

  「小春,怎麼有空來電話,你前陣子不是到日本任職了嗎?」孟含琳聽見她的聲音可是又驚又喜。

  「別提那件事了,我現在已經回台北公司了。」從袁小春的嗓音中,孟含琳不難聽出她的洩氣與不平。

  「到底怎麼回事?」若真不要問,孟含琳又會為她擔心。

  「我到日本不到一個星期,就被那裡的總經理給轟了回來。」袁小春說著,眼眶不禁紅了。

  「你做錯了什麼嗎?」

  「我哪有時間做錯事?才剛到那裡,那個人渣居然就指著我的身材,罵我是貪吃貪睡的母豬,說我就因為懶才養成這種體格,還說他的分公司不需要我……」說到這裡,袁小春已忍不住哭了。

  「怎麼會有這種上司?」孟含琳也替她打抱不平。

  「上司?我只當他是只可惡的沙豬。」說到「豬」,她也不過是體重重一些而已,儘管有些胖,也還不到一百公斤呀!那隻大沙豬,還真不是普通的渾球。

  「罵的好,他真是沙豬一隻。」孟含琳罵完聽見她抽噎的聲音,又關切地說:「今天是週末,我們下午一起去喝咖啡吧!」

  「下午我還得加班呢!反正明天同學會我們就見面了,到時候再讓你好好的安慰安慰我。」袁小春無奈地笑笑,「今天打電話給你不是要跟你抱怨這些,而是想問問你,跟同學都兩年不見了,你想用什麼樣的模樣呈現自己呢?」

  「我?我哪有什麼模樣好呈現的?」孟含琳看了看攤了一床的衣服,「我賺的錢不多,根本沒有什麼稱頭的服裝,應該還是會穿牛仔裙、襯衫吧!」

  她常聽人說,如果沒有上等衣服就別想做上等人,穿得隨興才自在。

  「你身材好穿什麼都漂亮,哪像我……就算把Chanel還是Issey  Miyake的衣服往我身上套,人家都會以為是地攤貨。」袁小春自嘲的輕笑了聲。

  孟含琳可以從她的笑聲中聽出她的難過,於是笑著安慰她,「你胖胖的也很可愛呀!不如這樣,以後我們經常去做運動,再找營養師幫你將飲食調配一下,我想一定有幫助的。」

  「運動?控制飲食?」袁小春像是聽了什麼天方夜譚似的,突然大笑,「那我寧可就這樣胖下去算了。」

  「厚∼∼你還真是。」孟含琳搖搖頭,「那你真沒事,不需要我晚上去陪你?」

  「不必啦!只是向你抱怨一下而已。晚點兒我們主管要過來,我得先將資料準備好,那就不多聊囉!掰掰!」袁小春說完再見便掛上了電話。

  孟含琳也將電話掛上,回到長鏡前看看自己後,再將床上一堆衣裳一件件掛回衣櫥去。她決定不再為穿著煩惱,反正同學情誼的連繫比較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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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學同學會在一間高級西餐廳裡舉辦,孟含琳就像跟袁小春說的那般,穿著普通的牛仔裙與牛仔小外套出現,但由於她身材適中、模樣甜美,倒穿出一種帥氣與妍美相容的氣質。

  兩人先約好在離西餐廳不遠的百貨公司門口碰面,非常準時的,就在孟含琳剛到不久後袁小春也出現了。

  「哇……小春,你打扮的好漂亮。」雖然小春身材豐滿些,也儘管她口口聲聲說自己的身材不好、穿什麼都不好看,但還是將自己用名牌給美美的包裝起來。

  「唉!人不美,總得穿件美麗的衣服吧!」袁小春退後一步看看她,「唉,說身材就是身材。真的,你就算只穿運動衫、運動短褲都不會讓人覺得突兀,反而可以將你那雙修長的美腿表現出來。」

  「是喔!我如果真穿這樣來,一定會被人當怪物看。」孟含琳笑了笑,然後和袁小春雙雙坐上計程車,轉往舉辦同學會的西餐廳。

  到了西餐廳,她們立刻進到專為同學會訂下的場地。雖然和同學們已經兩年不見,但大家見面時的熱情依舊不減,不是擁抱就是尖叫,接著就是比美、比成就……動作快一點的,還可以比老公、老婆和孩子呢!

  「還是同學會舒服,大家再熟悉不過,這讓我自在多了。」一陣寒暄過後,袁小春走向自助式的長形桌,夾了一塊她最愛吃的起士乳酪。

  「喂!少吃點。」孟含琳為了她著想,立刻將她盤子上的起士乳酪夾到自己盤子裡,再為她放上一塊低脂低糖的蜂蜜蛋糕。

  「你還真是。」袁小春睨了她一眼,忍不住笑了。「對了,我想去一下洗手間。」

  「那我陪你去吧!」放下手中的盤子,孟含琳勾住她的手臂,跟她一同走出廳外。

  由於今天日子不錯再加上是週日,除了他們舉辦同學會外還有人舉行商務會議,因此西餐廳裡人數很多,就連洗手間也客滿。

  袁小春先行出來,正站在洗手間外頭等著孟含琳的同時,突然遠遠瞧見一個眼熟的男人,而這個人可是殺了她她都不可能忘記的。

  她瞇起眸快步走近他,「顧宜凱,你還記得我嗎?」

  那男人聞言一震,轉過身睨了她半晌,「你是誰?」

  「你真不認識我?還記得一個月前的總公司職務調動?我就是總公司派過去的……」

  「哦……我想起來了,是你呀!」他自傲的一笑,「不過要不是因為你的身材,我還真記不起來。」

  「你怎麼還是這麼過分?不要以為你是我們公司裡的重要人物,我就會怕你不。」袁小春激憤地說道。

  顧宜凱在日本分公司不但身為總經理,總裁更是非常器重他,不但採納他的各種意見,甚至還將公司百分之七十以上的資金全數交給他運作,或許正因此才養成他目中無人的態度。

  「我沒要你怕我,你也可以儘管去告狀。坦白說我看過你的資歷表,你的能力不過尚可,這樣的成績根本不足以來日本做我的直屬手下,現在能讓你留在總公司裡繼續干業務主任,已經是非常仁慈了。」他雙臂抱胸笑睇著她。

  這話一出口,就連他旁邊與他一道的幾位朋友也跟著哄堂大笑。

  袁小春簡直是忍無可忍,「我自己的能力我自己明白,不需要你來評鑒。」

  「是嗎?如果讓公司養只只會吃飯的母豬,那可不行吧?!」他又瞧瞧旁人,然後絲毫不給她面子的大笑出聲。

  袁小春難受的捂著唇,面子盡失的立即轉身離開。

  孟含琳恰巧出來就遠遠的目睹了一切經過,她立刻上前抱住袁小春,安慰著她,「別難過、別難過,那男人我一看就知道不是個好東西,你沒必要把他的話放心上。」

  「可是……他當著那麼多人的面罵我是母豬。」袁小春自認自己夠堅強,沒想到再一次面對,還是讓她這麼難受。

  「就當沒遇到他好了,我們快回會場去,大家久不見我們會擔心的。」孟含琳拍拍她的肩,拉著她走,可就在轉過角落的同時,她忍不住回頭狠狠的瞪了那個臭男人一眼。

  好不容易幾個笑話後,孟含琳終於讓袁小春笑了出來,而袁小春也徹底執行她「化悲憤為食量」的名言,拚命找高熱量的東西往嘴裡塞。孟含琳勸不住她,也只好隨她去了。

  趁袁小春專心的在吃東西,她一個人朝外頭走去,繞了半天後,終於在某間包廂門外看見那個可惡的自大狂。

  她瞪著他,一步步朝他走過去,在接近他的剎那故意往他的背部用力一撞!

  「啊!對不起,對不起,我趕時間。」孟含琳立即轉身對他點頭道歉,可當看見他緊皺眉心忍痛的模樣,她不禁在內心暗暗得意一笑,看樣子她使盡吃奶力氣的一撞,肯定讓他很不好受了。

  眼看這個莽撞女人就要離開,顧宜凱立即喊住她,「等等。」

  「嗯?」她定住身,回頭對他眨了眨無辜的大眼。

  「你認為撞了人,一句道歉就夠了?」他瞇起眸冷冷的望著她,跟著指著自己的衣服,「皺了。」又指指自己的鞋,「髒了。」

  孟含琳拳頭一握,頓時有點兒被他的蠻橫給嚇住了,「你衣服皺了、鞋子髒了也要賴我嗎?」

  「沒錯。」他挑眉。

  「你怎麼是這種人?」孟含琳不可思議地瞠大眸子,此時此刻她終於明白袁小春為何會對他這麼憤怒。

  「那請問,踩了人家的鞋,又弄皺人家衣服的小姐,你又是什麼樣的人?」顧宜凱露出他那張迷死人不償命的笑容。但這抹突然衝著她一笑的俊容卻猛地撞進孟含琳的心,讓她一時間不知是生氣還是呆愣。

  「我……我已經向你道過歉了。」

  「這鞋十二萬、這套西裝十萬,你一句抱歉就可抵得過嗎?」他扯著笑,卻是一臉瞧不起她的眼神。

  孟含琳深吸口氣,「給我你的名片。」

  「做什麼?」顧宜凱半瞇起眸。

  「給我就是了,除非你不敢。」她深吸口氣,「不過你放心,我可不是被你迷住了。」

  「那是最好不過。」他扯開嘴角,然後從上衣口袋遞給她一張名片,「要見我得預約排隊,然後附上全身照片一張。」

  說完,他便旋身步進包廂,但不知他附在友人耳邊說了些什麼,那友人竟突然放聲大笑。

  門外的孟含琳鼓起腮,恨不得將手中的名片給撕個粉碎!

  「天!含琳,你跑來這裡做什麼?」吃飽喝足後,袁小春一抬頭卻不見孟含琳的人影,結果跑出來一瞧後卻讓她瞧見剛剛那「驚心動魄」的一幕。

  「我只是想替你出口氣。」孟含琳洩氣地垂下小臉,「對不起,我沒辦到。」

  「沒關係,我沒要你替我出氣的意思。對了,剛剛他好像給你一樣東西,那是什麼呀?」袁小春眼尖地問。

  「只是名片。」

  「名片?!」袁小春驚訝的張大嘴。

  「你別誤會,那是我跟他要的。他說我弄髒他一堆東西,他要我賠那我就賠他。」孟含琳義憤填膺地說道。

  「你瘋了?你不知道他身上那些行頭可不便宜,你……你……」

  「我只是這麼想,又沒說一定要賠。」被袁小春這麼一說,孟含琳一顆心也不禁發冷了。想想自己的積蓄也不多,省吃儉用的不過是想分期買間小套房,別再過繳房租的日子。

  唉……沒想到要面子就沒銀子,還真麻煩。

  「勸你最好忘了這件事。走吧!同學們約好要去唱歌,我們一起去發洩一下。」被袁小春拉著,孟含琳只能被動的離開西餐廳,前往最讓她頭疼的KTV。

  不會唱歌的她,去了也只是受盡喇叭的疲勞轟炸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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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晚孟含琳拿出存折計算了下,總存款四十八萬。賠了他的衣裳、鞋子二十二萬還剩下二十六萬……雖然很不捨,但是憋在胸口的那股氣還真讓她嚥不下,再這麼下去她肯定會內傷嚴重,索性就當花錢換健康吧!

  第二天她便親自來到他公司的服務櫃檯,「小姐,這是要給你們……日本分公司總經理顧宜凱的。」

  「請問你是偷偷愛戀我們顧總,所以才想送禮物給他?很抱歉,東西我不能替你轉交。」服務檯小姐露出一臉曖昧的笑。

  孟含琳則是一臉難以置信,她的口氣好像把自己當成了「花癡女」,像迷戀偶像一樣特地送東西給他?而且聽她這麼說來,這樣的花癡女似乎還不少!

  「你別誤會,我只是要還他東西的,你看這裡頭只不過放了張紙,哪是什麼禮物。」孟含琳極力想為自己澄清。

  「那麼是情書囉?」對方又掩唇嗤笑。

  「情書?!」孟含琳深吸口氣後,又慢慢吐出,告訴自己千萬別和這些人生氣,否則就喪失了她犧牲二十二萬的意義了。「不是情書,而是一張支票,我欠顧宜凱的錢就在這裡面。」隨即她從包包中拿出一本小冊子,「請簽收一下。」

  對方看著孟含琳那副認真的模樣,不得已的簽下了名。

  「謝謝。」孟含琳收起小冊子後便氣呼呼地回頭走了出去。

  櫃檯小姐愈想愈不對勁,趕緊將手中的東西送到總經理辦公室去。

  顧宜凱接到這只信封後,無聊地打開一看,發現裡頭除了有張二十二萬元的支票外,還附上了一張字條,上頭寫著──

  顧大總經理:

  這二十二萬是賠你西裝和鞋子的,你滿意了吧?

  市儈的傢伙!

  字條上沒具名,不過昨晚才發生的事,他不會健忘到忘了是誰幹的好事!看得出來她罵的很爽,不過他卻很不悅,竟然說他市儈?平常顧宜凱並不太在乎他人的挑釁,不過現在他倒是很想再會會她。

  於是他快步走出辦公室,來到櫃檯問道:「送這東西來的人呢?」

  「她走了。」櫃檯小姐怔怔的望著他那副有些急促的模樣。

  顧宜凱不再說話,直接朝外面走去,左右看了下,就遠遠的看見孟含琳蹲在一個瘸腿流浪漢面前,翻著皮包找出兩張百元鈔放在他的碗公里。

  「你真笨。」她繼續走了一段路後,突然聽見後面有人對她說話。

  「什麼?」她聞聲回頭,在乍見是顧宜凱的瞬間,倒是感覺有點意外。

  「你難道不知道這些人多半是一種集團,以騙人錢財謀生?說不定實際上他比你還富有。」他冷冷謔笑。

  「沒錯,或許這種人很多,但是就因為這樣而不去幫助真正需要幫助的人,豈不是更冷血無情?就跟某人一樣。」瞪了他一眼後,孟含琳又繼續往前走。

  「等等。」他猛地拉住她,「你說誰冷血無情?」

  她勾唇一笑,「你說呢?」

  眼看她就這樣走掉,顧宜凱其實大可以不用理會她,可不知為什麼他卻無法控制地朝她追了過去。

  「你話還沒說清楚,怎麼可以走?」他快步超到她前頭,瞇起眸瞪她。

  「你要我說什麼?」孟含琳咬著下唇,「你應該已經收到我給你的支票了吧?這樣我們就兩不相欠了。」

  「你叫什麼名字?」顧宜凱不理會她說的話,只是扯出抹笑。

  「我?!」她疑惑又提防地看著他。

  「放心,既然我們已經兩不相欠了,我不會找你麻煩的。」他眉一挑,綻放出他專屬的帥氣笑容。

  看著他的笑容,她也朝他露出抹最媚惑的微笑,哼!別以為這世界上就只有他會這種肉麻兮兮的笑容,「先生,我的名字可不便宜,嗯……我想想,最起碼也要付個兩百萬才能知道,所以我想你是不會有興趣知道我名字的。」

  說完,她便對他做了個鬼臉,然後打算要走。

  「兩百萬,我買。」他對她的背影揚聲喊道。

  孟含琳定住腳步,詫異地回首看著他,「你說什麼?」

  「我說我要用兩百萬買你的名字。」顧宜凱雙臂抱胸,閒適地一笑。奇怪的是,對於這個決定他竟然一點兒都不後悔。

  她輕哼地搖搖頭,睨著他說:「算了,為了表示我不是像你這麼市儈的人,錢我不要,但我可以告訴你我叫孟含琳,你若要挾怨報復的話,我等著。」

  眼看她就這麼轉身離去,顧宜凱突地勾起唇,漾出一臉笑意。

  「孟含琳?她是誰?」就在這時候,顧宜凱的肩膀突然從後頭被敲了下,他沒轉身就已經聽出是誰了。

  她不是別人,正是公司總裁的獨生女──楊媄蓮。

  「我不認識。」他沒正眼看她。

  「顧宜凱,你這是什麼態度?」楊媄蓮攔住他,「我是好心才問你呀!剛剛那女人說話那麼不好聽,什麼市儈的……她在罵誰呀?」

  「我說了我不認識她,自然不知道她在說誰了。」能爬到今天這個地位完全是靠他的專業和本事,他可不想讓人誤以為他是靠裙帶關係,更何況像她這種嬌嬌女的個性,一點兒都不是他所欣賞的。

  「你心情不好?」她走近他,熟練的勾住他的手臂,「看樣子是那個女人惹惱你了,剛剛她還說等著你報復什麼的,到底……」

  「媄蓮,你好像聽不懂我說的話。」他停下腳步,又看看表,「……算了,中午時間就要到了,你想要吃點什麼嗎?」

  「當然是好吃的。」她笑著想想。

  「那走吧!不過我的車停在地下停車場,還是叫計程車快點。」顧宜凱立刻朝路邊伸手攔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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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午時,孟含琳翻著資料,忙著將所有數據Key進電腦,就連午餐都忙得沒空去吃,只好請同事幫她帶個飯盒回來。

  可是就在這時候,突然另一個同事朝她急奔而來,「含琳,你快來看新聞,沒想到你居然上電視了。」

  「我上電視?」孟含琳抬起臉,挪了挪鼻樑上的粗邊黑框眼鏡,接著一笑,「你別開玩笑了。」

  「我沒有跟你開玩笑,你跟我來看。」她急切地拉著孟含琳離開辦公室,來到不遠處的交誼廳,那裡是全公司唯一有電視的地方。

  當孟含琳一踏進裡頭,立刻引來眾人探究與好奇的眼神。有人甚至對她說道:「你來晚了,已經播完了。」

  「播完?那好,我先走了。」孟含琳被大家盯得心底好慌,只想趕緊離開這裡。

  「等等,我就擔心你沒看見,所以已經替你錄起來了。」有位雞婆的同事已主動按下錄影機的按鈕準備播放。

  不久,電視螢幕先出現了顧宜凱的影像,再來便傳出主播的報導──

  下面是本台的獨家報導:享譽全球的金融開發公司「利城」總經理顧宜凱於一個星期前由日本調回台灣總公司,此舉引起商界注目。但根據當事者指出昨天上午那位與他在路上爭吵的女子,以兩百萬來要脅他,不過至於是什麼內容,顧宜凱卻始終不肯透露……

  而據他無話不說的好友,也是「利城」總裁獨生女的楊媄蓮偷偷轉述,顧宜凱是個非常有魅力又成功的男人,喜歡他的女人就如同過江之鯽,像孟含琳那樣的女人是絕對入不了他的眼,無論她怎麼威脅都是無效的……

  孟含琳瞪大眼,看著螢幕裡立即換上的相片,那是她……是她昨天在路上與顧宜凱交談的畫面!天呀!她怎麼會遇上這麼可怕的男人?

  「冤枉,事情完全不是這樣的,你們要相信我。」她朝其他人大聲喊冤。

  同事們都一臉同情地看著她,這時她的科室主任問道:「我們是相信你,只是你怎麼會惹上顧宜凱那個男人呢?」

  「我絕對沒想過要惹他,真的!」當她把支票給了他之後,不就表示他們之間的恩怨已經結束?怎麼想,她都沒料到會發生這種事。

  「可你還是惹上他了。唉!你好自為之吧!」儘管是同事,頂多也只能拍拍她的肩表示安慰,其他的他們也不能多說什麼。

  顧宜凱──大部分的人都知道他擁有超越一般人的才華與智慧,但更多人明白,惹虎惹豹就是別惹到他。

  孟含琳深吸口氣,心底直喊道:顧宜凱,我們之間的梁子真是結大了。管你是虎是豹,就算你是個惡魔,我也招惹定了。

  而這則新聞在「利城」所掀起的風波也不算小,顧宜凱一得知這則新聞後,第一個念頭就認定一定是楊媄蓮搞的鬼,因為當時她也在場,甚至還問了一堆有的沒有的問題。

  他氣憤的丟下筆、走出辦公室,打算要去找楊媄蓮問個清楚,不過在公司上上下下都見不到她的人影,於是他決定前往楊家一趟。

  來到地下停車場,他才找到自己的車子、正想打開車門,卻發現孟含琳竟然就站在車旁,氣呼呼地瞪著他。

  「可惡、渾球……」孟含琳氣得連午餐都來不及吃,便衝出公司來這裡找他。他瞧著她紅著眼眶瞪他的模樣,可以想見她心裡有多麼憤怒了。

  「你是怎麼進來的?」他正想晚點去找她的。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不覺得這樣太過分了嗎?」孟含琳蹙起眉心,沒直接回答他的問題。

  「這個完全不是我的主意,我不知道……」

  「一句不知道就行了嗎?說什麼你根本看不上我……你若要追我,我還得考慮願不願意讓你追呢!」她一臉氣憤難平。

  「我正想向你解釋,你又何必一副咄咄逼人的樣子?」顧宜凱一手撐在車頂,儘管無奈、生悶氣,但姿態也極為瀟灑。

  「我咄咄逼人?在電視上被人指名道姓得說成那樣,你還敢說我咄咄逼人?」孟含琳沒想到他還敢惡人先告狀。

  「唉!」他看著她直搖頭歎息。

  「你搖頭又是什麼意思?」她滿含委屈的眸光定定的停在他臉上。

  「其實報導也沒啥不對,你這種女人我怎麼可能看得上呢?」他瞇眸冷笑,「再說我又怎麼知道這不是你搞出的花樣?」

  雖然顧宜凱知道這絕對是楊媄蓮玩的把戲,但為了氣氣這個滿臉通紅的小女人,他就是忍不住要這麼說。

  「你說什麼?」天!她已經夠委屈了,他還說這種話?

  「當初給你兩百萬你不想要,看來是想再大撈一筆?好吧!你說,你要多少錢賠償你的名譽損失?」這句話一出口,顧宜凱就想打自己嘴巴了,不過是她先誣蔑他的,怪不得他要反詰了。

  孟含琳怔忡地望著他那可惡的俊臉,接著便毫無預警地朝他勾著冷笑的臉龐甩去一巴掌,然後一語不發地旋身奔離停車場。

  顧宜凱皺著眉、撫著臉,看著她飛奔而去的身影……有片刻時間,他凝神了。

  雖然廳宜剴何進這級對是楊鎂蓮玩的把戲,但為了氣氣這個滿臉通紅的小女人,他就是忍不住要這麼說。

  「你說什麼?」天!她已經夠委屈了,他還說這種話?

  「當初給你兩百萬你不想要,看來是想再大撈一筆?好吧!你說,你要多少錢賠償你的名譽損失?」這句話一出口,顧宜凱就想打自己嘴巴了,不過是她先誣蔑他的,怪不得他要反詰了。

  孟含琳怔仲地望著他那可惡的俊臉,接著便毫無預警地朝他勾著冷笑的臉龐甩去一巴掌,然後一語不發地旋身奔離停車場。

  顧宜凱皺著眉、撫著瞼,看著她飛奔而去的身影……有片刻時間,他凝神了。

第二章

  楊媄蓮剛從浴室出來,身上還穿著睡袍,就聽見管家敲著她房門說:「小姐,顧先生來了。」

  「讓他上來吧!」她嬈嬌地走向梳妝抬。

  不一會兒,又聽見門板被輕叩兩聲,她撇嘴一笑,「幹嘛這麼客氣,想進來就進來吧!」

  顧宜凱打開門,卻只是倚在門邊問:「你是什麼意思?」

  「什麼?」她不解的回頭望著他。

  「為什麼要對記者發出那樣的新聞?照片又是從你手機上照的嗎?」他微瞇著眸,看著她在鏡子一刖拚命抹上保養品的樣子。

  「我這是在幫你。畢竟我認識你這麼久,還沒見過你露出那副很無奈的樣子。」楊建蓮回頭對他一笑。

  「很無奈的樣子?我都還不知道什麼是無奈,你又怎能斷定?」顧宜凱走進她房裡,坐在靠門的小沙發上。

  「你怎麼了?對那種無聊的女人你從不曾心軟過,對於看不對眼的,無論身材、穿著、氣質,你也會狠狠的批評回去,可是你今天很不一樣喔!」抹完最後」道程序,她才輕旋過身正視他。

  「那只是針對個人,但我不希望你鬧得眾所皆知。你知道我今天接到多少詢問電話?」他目露寒光。

  「何必這麼生氣嘛—.這樣還可以炒熱新聞,公司不是有樣大工程要展開了嗎?記者也會順道提起,這樣豈不是剛好打了免費廣告?」楊進蓮走向他,大膽地跨坐在他的雙腿上,在她行動間,他可以明顯感覺出來睡袍內的她什麼也沒穿。——

  「用這種方式?這麼說你也太小看總裁,也太小看這項工程了。」他瞇起眸,逼視她的眼神未褪。

  「別這麼看我。」她輕扯笑痕,「知道嗎?我最愛的還是你這雙眼,有時無情到幾近冷酷的地步,卻又很吸引我。」

  「我現在是在跟你談正事。」他抱著她站起,然後將她穩放在地上。

  「我也是在跟你談正事。」她瞇起眼問:「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要娶我?」

  「我哪時候說要娶你了一.」顧宜凱現在心上只有事業,完全沒有成家的打算,何況就算有,他也不會娶她來給自己找麻煩。

  「你!」她皺起眉,「我哪裡不好了?」

  「你很好,在別人眼中更或許是不可或缺的跳板,但是我卻不這麼認為。」他冷下臉,「我來只是想提醒你一件事,以後我的事你不要再插手,關於那女孩,我是真不認識她,你這麼做反而將我跟她的名字連在一塊兒,以後記者會老記得這件事而頻頻追問,那樣對你又有什麼好處?」

  說完這些話,他*幾刻轉身步出她的房間。

  她聽了頓覺有道理,立刻追了上去,「我真的做錯了嗎?那現在該怎麼辦?要如何挽回?」

  「挽回?」他眉一挑,「弄得這麼擰還怎麼挽回?算了吧!」

  「算了?那你不會真與那個叫孟含琳的藕斷絲連吧?」楊媄蓮緊張地又問,「說真的,我之所以這麼做,還不是因為她實在很漂亮。」

  「拜託,如果不是你提起,我早就忘了她的名字,更別提藕斷絲連了。你該為公司多動動腦才是,總裁不是一直希望你能獨當一面嗎?希望你不要將注意力都放在我身上。」顧宜凱一說完,便不再逗留的離開了。

  楊媄蓮望著他的欣長背影,忍不住笑開了嘴,「看樣子他跟那女人真的沒有關係。我說嘛——從來不給女人好臉色的他,哪時候會和女人牽上線了?就算有,那個女人也一定非我莫屬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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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電視上播出了她和顧宜凱的新聞後,孟含琳發現每天都有許多怪異的人物藏身在她上班的公司大樓外或她租賃的公寓樓下。

  拜託,她什麼時候變成名人了?

  今天才一步出辦公大樓,就見袁小春急急朝她奔來,「含琳,前兩天我忙著沒看電視、報紙,可今兒個翻開舊報居然有你的消息。老天!顧宜凱……你該不會是為了替我出頭,這才……」

  「那也不全然是為了你,也算是為了我。」她好沮喪呀!損失了二十二萬不說,還弄得名譽掃地,幸好她週遭的同事、朋友都很信任她,否則她乾脆切腹自殺算了。

  「我不相信你會做那種事,老實說,實情到底是什麼?」袁小春急切地再問。

  孟含琳看了她一眼,於是將那天的事說了遍,「就這麼簡單,哪知道會有這種後遺症。」

  「你……你真的拿了錢給他……天呀!你是笨蛋嗎?」連袁小春都忍不住想要臭罵她一頓了。

  「或許是很傻,不過骨氣更重要,我才不讓人看扁我呢!」她瞇起眸並揚起下巴,一字字很用力地說清楚。

  「那你現在的感覺呢?」

  「很悶。」

  「呿——我就說嘛!骨氣有啥用,還是錢比較重要。」袁小春又看看表,「我晚點還跟客戶有約,不能再跟你聊了,特地繞過來是想關心你,見你沒事就好。」

  「嗯,你去忙吧!對了,聽說他已經從日本調回台灣來,他該不會再把你給……」

  「他不敢的,至少我在這裡工作了這麼些年,他若真敢拿我的身材來做文章,我就告死他。」說完袁小春便對她擺擺手,「那我走囉!」

  「嗯,改天連絡。」見她離開後,悶悶不樂的孟含琳便走進離公司不遠的pub,打算喝點小酒解悶。以前總是要有袁小春的陪伴她才敢踏進這裡,但今天她倒是想壯壯膽,好好放肆一下了。

  進入裡頭,點了杯水果酒,她便躲在角落一個人啜飲著。再看看窗外車影與閃爍的霓虹燈,她的心居然閃過一絲灰色暗影。

  唉!什麼時候世界變得這麼糟了?為何沒錯的人反而要受這種活罪?

  說什麼看不上眼?!難道她當真這麼差?真可惡!

  哼,她也看不上他好不好?而且她本來就不認識他,他憑什麼這麼說自己?愈想愈難受,她索性將整杯水果酒一口氣全倒入口中。

  就不信、就不信她真這麼糟,她發誓一定要讓他愛上自己不可!

  不過才剛這麼想,她眼前就忽然閃過顧宜凱的身影……老天!該不會是她喝過了頭,連眼都花了?!

  不過話說回來,他的確有高傲霸氣的本錢,不但身材挺拔適中,臉孔更是俊魅得無懈可擊;再看看他的穿著、髮型,都脫不了他那股神秘、率性的特性。不過這樣的男人真的有可能會喜歡上她嗎?

  想當然,顧宜凱在看見她的瞬間,臉上也明顯大吃一驚,他沒想到台北市這麼大,PUB更不在少數,他們居然還會逛到同一家?

  衝著他們這份不可忽略的緣分,他舉杯走近她,「嗨,我們又見面了!」

  孟含琳瞇起微醉的眸子……天!面前的他再真實不過,原來不是她酒醉了。

  「你怎麼會過來?跟蹤我嗎?」她告訴自己要忍住對他的不滿,因為如果要讓他愛上自己,她絕不能動不動就把喜怒哀樂寫在臉上。

  「哈——我跟蹤你?你也太……」忽然他止住了話,他可不想再讓她誤以為他對她有偏見。

  她睨了他一眼,淺啜了口後說道:「我打算原諒你了。」

  「哦?」他輕輕肆笑,「雖然這件事不是我做的,但是聽你能這麼說,我還是覺得挺開心的。」

  「那麼,你還是認為是我自己做的?」她又皺起眉頭。

  「那天我也是因為太生氣了才會那麼說,關於這點,我要先向你道歉。」大丈夫能屈能伸,該道歉的他也不會固執到不肯低頭。

  她托著腮,抿唇輕笑,「真難得,能讓你這號人物放下身段向我道歉,我在考慮今天是不是該去買彩券了。」

  「看樣子你對我的偏見不小。」

  「沒錯,我向來對自傲的男人沒什麼好感。」說不表明心態,但她卻忍不住還是將對他的不滿表現了出來。

  見她酒杯空了,他笑問:「要不要再來一杯?我請客!」

  「請客?!」她看著自己已空了的杯子,「好呀!那我就不客氣了。」

  他回頭正想替她叫杯酒,卻突然想起他一來就見她在這裡,可見她已來了好一段時間了,「你……還沒吃晚餐吧?」

  「晚餐?」她搖搖手,「沒心情吃。」

  「是因為那件事?」見她頹喪的模樣,他頭一次微微感到有些心擰。若是其他女人的名字可以和他連在一塊兒,管它內容是好或壞,都應該會讓她們感到開心或者該說是幸運,但卻只有她是一副世界末日來臨的悲哀樣。

  「哪件事?」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她哪聽得懂?何況她現在腦細胞早被酒精侵蝕了,感覺更是暈眩到不行。

  「就是新聞上的那件事。」他微覷著眸。

  「沒錯,就是那件事。」孟含琳恍然大悟地大聲對他說:「換作是你你不難過嗎?每天去上班就看見大家對我投注憐憫的眼光,或是不小心哪件事做錯了,上司就把不認真於公事、一天到晚只會搞些亂七八糟事的罪名冠在你頭上,那真的好嘔!我甚至感到人生快毀滅了。」

  現在的她早就忘了勾引與誘惑的事,只相心藉由一絲醺醉的感覺向他發洩自己累積好久的情緒。

  「因為你的名字和我的連在一起,人生就毀了?」他怎麼都不敢相信,竟然會有女人這麼評論他。

  「難道不是嗎?你當你多帥呀?好吧!我承認你是不難看,可是帥哥天下一把抓耶!誰希罕?我朋友還說你聰明,所以受到公司大老闆重用,可你到底有多聰明?就算美國哈佛畢業又怎樣,請問世上有多少哈佛畢業生?」她揮揮手,「省省吧!」

  顧宜凱擰起眉,「你醉了。」

  「可能吧,但我還知道回家的路。對了,謝謝你的酒。」她倏然站起,對他道了聲再見後,便走向PUB外頭。

  孟含琳走到外頭,深吸了口氣,嗯……雖然台北市的空氣不怎麼樣,但外頭的空氣還是PUB裡頭好太多了。

  往前走了幾步!跟在她後面出來的顧宜凱又對她說:「我這個雖然不是萬中選一,但卻還算聰明的帥哥有沒有資格送你回去?」

  她回頭看著他,「不需要,我可以自己搭公車。」

  「老愛拒絕人,這樣很不禮貌,你懂嗎?」他充滿磁性的嗓音又響起。

  「這……如果不麻煩,那好吧!」她抿唇一笑。

  「我車在那。」顧宜凱指著另一頭。

  孟含琳笑著走過去,坐進車裡看著裡頭的配備丁日真皮坐椅、檜木面板、高級音響,「哇……高級車耶!我這輩子還是第一次坐這種車。」

  「那你以後還想不想再坐?」他瞅著她開心的笑臉。

  「拜託,你都是這麼追女孩子的嗎?真老套!」孟含琳掩唇一笑,斜躺在那舒服的沙發上,而看著外頭流轉而過的夜景,她竟在不知不覺中睡著了。

  顧宜凱看著她安穩的睡容,才發現自己還沒問她住在哪兒呢!看樣子他只好將她先送回自己的住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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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含琳張開迷糊的眼,驚愕地看著自己身處的陌生地方。

  她坐起身,顫抖地點亮床邊燈,就在不經意看見牆上那張男人的素描時,終於知道自已是在哪裡了。

  下了床,她走到那張素描前,伸手撫摸著紙上稜角分明的俊臉,無不想起昨晚和他在PUB  的巧遇以及她搭上他車子的事。

  「天,我好像是忘了告訴他我住哪兒。」她敲敲自己的腦袋,「真糟糕。」

  這時,她又意外的看見角落放置的一些東西,那是些各式各樣的畫具,還有一些水彩與油畫作品。難道這些全是他畫的?

  圖上孩子們天真的笑容、老人家滿是皺紋的雙手、初萌芽的青脆嫩心……每一幅都如此栩栩如生,甚至還帶著一份感動。

  此時窗外已射進微暈的光線,她整整衣服推開房門,外頭是頗具個性的客廳,旁邊則是間開放式廚房。孟含琳走進廚房、打開冰箱看了看,裡頭東西不多,但還有雞蛋、土司和火腿,那這樣就好辦了。

  未經允許她便借用了他的廚房,用僅僅十來分鐘便做好了一份火腿雞蛋三明治和簡單的萵苣番茄沙拉,然後她只留下一張字條便離開了。

  半個小時後,顧宜凱也醒了。他摸摸臉,猛地想起這個家裡還有另外一個人的存在。他立刻起床,梳洗過後便穿上睡袍走出房間,然而迎面而來的卻是股撲鼻的香氣!

  循著香氣他走到餐廳,看見餐桌上是一份新鮮的餐點,這驚喜不禁讓他揚起嘴角,可當他發現早餐只有一份時,他眉頭又不自覺的蹙起,同時間他也看見桌上留下的字條——做份簡單早餐回報你的收留,謝謝,我走了!

  「這女人,居然說走就走?」他皺眉看著三明治和沙拉,但為了不辜負她的好意,他還是乖乖坐下吃了起來。

  「沒想到她做的早餐還真不賴。」顧宜凱一邊吃一邊想著昨晚從在PUB和她相遇到現在所發生的每一件事,嘴角便不自覺地彎起一道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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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班時間,孟含琳開始神遊了。

  她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昨晚竟會與顧宜凱不期而遇,而且還在他的住處過夜。

  他究竟是什麼樣的男人?有時看來這麼霸道、冷酷得惹人討厭,但有時又覺得他挺溫柔的。

  「孟含琳,你到底在做什麼?班不好好上,淨搞些亂七八糟的傳聞,這是你的興趣嗎?」「啪」的一聲,一份報紙突然摔在她桌上,嚇了她好大一跳!

  她看著主任,疑惑地拿起報紙看了眼,驀地,她的眸子突然瞪得像核桃一樣大。「這……這又是誰胡說的?」

  上頭有幾張連拍照片,是她從顧宜凱住所大樓走出來的身影。相片旁邊還寫著斗大的字——這位可疑女子就是上次在路上挑釁顧宜凱的可疑女子,這次竟然在顧宜凱的住處樓下出現,似乎還想進行某種騷擾?

  「什麼嘛!我到底又做錯了什麼,竟然要用這種方式對付我?」孟含琳揉揉太陽穴,只覺得自己又一次被烏雲罩頂。

  「是你自己行為不檢,沒事跑去他住的地方做什麼?」不給她解釋的機會,她的直屬上司一口咬定就是她的錯。

  「你聽我解釋,我不是故意要去他那裡,只是……」

  「你知不知道最近有多少人圍在我們公司外頭?還有人拿著長鏡頭相機猛照,讓公司許多人都失去隱私,而這全是你搞出來的。」他接著又說:「我知道你這幾年很努力,待會兒我會讓會計室算足給你的遣散費。」

  她搖搖頭,「不……不可以……」

  「我已經決定了,你不用再說了。」主任說完就離開她的位子。

  孟含琳又將視線調到報上的相片,頓時心凝了,剛剛所有的氣惱都因為「遣散」兩個字而溶解了,換上的是為未來的擔憂與焦慮。

  她起身無力地收拾桌面,將屬於自己的東西一一收拾進小紙箱中,這時,她身上的手機卻突然響起,她無力的接起……「喂?」

  「含琳,你看到報紙了嗎?」

  她聽出是袁小春的聲音,氣虛地應道:「嗯。」

  「這是怎麼回事,你怎麼會在他的住處被拍到?該不會你和他……」

  「小春,我跟他只是不期而遇,你可千萬別亂想。」她難過的歎了口氣,「哪知道記者連我都不放過。」

  「好了,別生氣了,下班後出來聊聊吧!」

  「不用等下班我現在就很閒了,而且還會閒很久。」孟含琳逸出一絲抽噎的聲音。

  「什麼?你的意思是……被……FIRE?」

  「對,就是這樣沒錯。」孟含琳拭拭眼角的淚。

  「我馬上去找你,你就在你們公司外面的紅茶店等我一下。」袁小春不放心她地請了半天假,離開公司來找孟含琳。

  到了紅茶店孟含琳早已坐在裡頭,她向她打了個招呼,「發生什麼事,為什麼連工作也沒了?你們公司老闆也太……」

  「其實不關老闆的事,我想過了,我的事的確帶給公司太多影響。」孟含琳苦澀一笑,「本來我還想誘惑他,想要他為自己對我說過的話後悔,可現在……算了吧!」

  「為什麼?」

  「不為什麼,因為那樣的決定太可笑了,憑我哪有可能?」她咬咬唇,然後綻出抹釋懷的微笑,「不過沒關係,反正工作可以再找。」

  「你真能這麼想就好了。」

  袁小春笑望著她,「你剛剛說想誘惑他是真的嗎?說真的,你如果願意去做,一定會成功。」

  孟含琳對她瞟了瞟白眼,「你是要我苦中作樂嗎?」

  「我是認真的。」

  「現在我不想再提這事了,趕快找新工作才是正事,否則我擔心連房租都會繳不出來了。」孟含琳看著袁小春,「謝謝你特地出來陪我,其實我已經好多了。」

  「那就好。對了,你要不要來我們公司上班?我可以……」

  「不要,我暫時不想再看見他。」孟含琳立即拒絕道。

  「你喲——還鬧心病。」袁小春看看表,「時間還早,我們去逛逛,把所有怨氣都踩到腳底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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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宜凱看著報紙,額上青筋忍不住暴跳著,天……那些記者未免太過分了,連這種事都要報導,這陣子他們跟蹤得還不夠煩人嗎?

  他又不是明星、也不是藝人,不過是在大公司裡賺取正當薪水的上班族,這種事又有什麼好報導的?

  孟含琳……他甚至不知道她住在哪兒、在哪兒上班、連她的手機號碼他也沒有,可報紙居然會將他們寫得如此曖昧?!

  現在她不知道怎麼樣了,真是該死!

  這時,他桌上電話又恰巧響起,他已經夠煩了,偏偏打來的居然又是楊媄蓮。

  「這次可不是我搞的鬼,是你自己心裡有鬼吧?」楊媄蓮雖然說得很自然,可其實當她看見報紙後早已怒火中燒。

  的確,她後悔了,後悔當初想為他出口氣卻將他們陰錯陽差的牽繫在一塊兒。

  他蹙起眉頭,冷冷的說:「你這是什麼意思?」

  「你心裡有數。」楊媄蓮用逼問的口氣又說:「你是不是隱瞞了我什麼?上次在街上見到你們時,是不是其實你們正在打情罵俏,卻讓我誤會了?」

  「我已經受夠了,你別再來煩我可以嗎?」他口氣非常沉悶。

  「你居然用這種口氣對我說話?」她氣得瞬間揚高音調。

  「要不然你還要我怎麼說?如果一開始不是你多事,怎麼會搞到這種地步?現在可好,打來找我的電話不是為了公事,全部都是為了挖掘消息而來。」他重重吐了口氣,額前幾絡短髮也跟著飄動了下。

  「你怪我?!那你說,她為何會在你的住處出現。她去你家了?」她急急的又問。

  「沒錯。」他已失去耐性,毫不避諱地頂回去。

  「你……你……」楊媄蓮激動的完全說不出話來。

  「難道我請個女人去我住處作客也不行?」他冷嗤,「別再說了,我不想再聽你說這些廢話。」

  顧宜凱氣的掛上電話,然後拎起外套便如旋風般快步走出辦公室,打算找個地方靜一靜。

  一到大樓外,他卻又被幾個記者攔住,「顧總,你對今天報紙上的報導有什麼看法,或是有話想說?」

  「我今天沒看報紙。」他一手揮開他們。

  「那你知道孟含琳已被公司遣退了嗎?」一位記者突然冒出口。

  他定住腳步,回頭瞪著對方,「你說什麼?」

  「我是說……她已經丟了工作……」那記者被他犀銳的眸光給駭住,反倒變得結結巴巴起來。

  「她在哪兒上班?」顧宜凱沉聲又問。

  「什麼?」記者愣住,他沒想到顧宜凱會不知道她在哪上班。

  「你們不是萬事通嗎?說呀!」

  「她在『金髮貿易』上班。」記者喃喃說出口。

  顧宜凱眸子一緊,立刻推開眾人包圍,坐進他停放在路邊的車上,在這些記者錯愕的目光中呼嘯而去。

  在路上,他利用電話查到了「金髮貿易」的地址,隨即加快車速開到她公司門外,然後便下車疾如風般地闖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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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22 14:14:22

第三章

  「這家不行,條件太高。」孟含琳一面看著報紙求職欄,然後一格格刪掉不合立忌的,到最後已剩下沒多少選擇了。

  砰!她灰心地趴在桌上,無聊地在報紙上畫著圈圈,心裡更難過的想:看樣子沒有一份工作適合的了,雖然她工作過幾年,但那也算不上是什麼大不了的經驗。

  人家說天無絕人之路,可為何她卻感覺眼前的路特別難走呢?

  咬了口手中的乾土司當晚餐,沒想到卻差點兒噎著,正當她難受得猛捶胸口時,這時候門外偏偏發出催魂似的電鈴聲!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孟含琳梗著麵包,衝到門邊將大門一把拉開,沒料到來的人竟然是顧宜凱,嘴裡的麵包更是梗得她說不出話來。

  「你怎麼了?」見她漲紅著臉,一副痛苦的樣子,他立刻扶住她,然後猛拍她的背。

  「咳……咳……」孟含琳不停咳著,最後終於將那塊乾土司嚥下,順了口氣。

  他再看看她手上還捏著的一塊乾土司,瞠大眼問:「你就只吃這個?」

  「不用你管。」她推開他,繼續回到桌前抓著報紙找工作。

  「聽說你沒了工作?」顧宜凱看她在報紙上畫著一個又一個大叉,「需不需要我幫你?我認識不少……」

  「不用不用,求求你離我遠點就好。」如果不是他,她也不會淪落到現在這種地步,若是不幸再讓房東撞見他們,她恐怕連住的地方都會沒了。

  「要我走可以,但我們先去吃頓像樣的飯。」顧宜凱很強勢地抓住她的手,將她硬是拖出門外。

  「你不怕又被人拍照?」她諷笑問道。

  「你怕嗎?」他也回頭笑問。

  「怕,我怕被趕出這棟公寓。」孟含琳很直接的說出自己的憂慮。

  而她這副天真又不懂拐彎抹角的個性,竟引起他的會心一笑,「你還真有意思,要是你真沒地方住,我買一間房子給你住。」

  「喂,你可別拿我窮開心,本小姐可是已經到了窮途潦倒的地步,說不定真會一口氣答應你。我不是你開玩笑的對象。」孟含琳用力甩開他的手,怎麼都不肯跟他坐上車。

  「既然窮途潦倒,你又哪來的二十二萬還我?」他挑眉問。

  「我也很不想呀!但我不想欠人家,尤其是欠你……我只好把準備買房子的錢給拿出來了。」她有氣無力地說。

  「這還你,那你現在可以陪我去吃飯了吧?」他將她給他的那張支票從皮夾中翻出來塞進她手裡,「我不需要你的錢。」

  「可你當時沒說你不需要。」

  「既然有人自動送上錢,我為何不收呢?不過瞧你現在走投無路的樣子,我如果還收你的錢就太缺德了。」他抿唇一笑地打開車門,「現在可以進去了吧?」

  她斂下眼,坐進車裡,忍不住輕笑出了聲音。

  「你笑什麼?」顧宜凱發現這女孩還當真有點兒怪。

  「我覺得我們根本就是不同種類的人,卻在這情形下兜在一塊兒。明明你可以不管我,卻又跑來找我,看來你也不是這麼無情冷酷耶!」她笑望著他那張過於酷帥的容顏。

  他被她這一說,倒是凝了嗓,不知該怎麼接續下去,只好撇嘴一笑,「我跟你一樣不喜歡欠人家,而這件事讓我覺得自己欠了你。」

  「哦!」孟含琳偏著腦袋看了他一眼,「那你要怎麼賠我?」

  「你丟掉的所有東西我都可以賠給你。」他眸光放沉,帶著抹闃沉的黯影直瞅進她的靈魂深處。

  孟含琳望著望著……竟有些失神了!

  隨即她找回意識,看向前方,「你……你不開車嗎?」

  「你想吃些什麼?」顧宜凱也趕緊收回視線。

  「都好,不過我知道這附近有間麵館不錯,那兒的牛肉麵很Q、口感很棒。」孟含琳有些心慌意亂地說著。

  「好,就去吃牛肉麵。」坦白說,自從他在國外念大學開始,就很少上麵館,牛肉麵的滋味他都快忘了。

  於是在孟含琳的帶路下,他們來到兩條街外的麵館。那間店雖然店面不大,但店內幾近客滿!環境看來也比一般小吃店要乾淨清爽許多。

  叫了兩碗牛肉麵後,孟含琳又叫了一盤豬耳朵、豬肚、還有鹵粉腸,當然還有配牛肉麵不可少的白泡菜。

  「你吃這些……動物的內臟,還有器官?」顧宜凱似乎不敢相信,瞧他那眼神似乎已將這些東西當成了拒絕往來戶。

  「什麼器官,真難聽。難道你不敢吃嗎?」孟含琳疑惑地望著他,「很好吃耶!來,你嘗一口。」

  說著,孟含琳竟然將豬腸放進他的小盤中,還笑嘻嘻地對他說:「嫩嫩、軟軟的,一點兒也不噁心。」

  「嫩嫩、軟軟還不叫噁心?我看還是不要了。」這時面正好送上,他趕緊低頭吃起面來。「嗯,這清燉牛肉麵真的很不錯,滿清爽可口的。」

  「我就說這家店生意很好,比那些讓人切得累死的牛排好吃多了,還半筋半肉呢!」孟含琳說著,又喝了一大口湯。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的吃相很醜?」他瞇起眸,瞧著她那大口吃麵、大口喝湯,還發出怪聲的醜模樣。

  「丑就丑,我又沒要你追我。」已經餓了好久,她這碗麵一定要吃得舒服點。「反正我請客,你怕什麼?」

  「你請?!」

  「嗯嗯,多了二十二萬,請你吃頓便宜的那不算什麼。」她撇撇嘴。

  「你好像很容易滿足。」他瞇起眸說。

  「什麼意思?」她不懂地鎖起眉宇,當看見他直望著自己快空的碗時,她才恍然大悟,「你是指面嗎?」

  「嗯。」

  「也不能這麼說,我也希望能像你一樣住大房子、開好車、在公司受到重用,成為眾所矚目的焦點……不,我不是指被記者注意,而是指在公司可以有舉足輕重的地位,只是我更清楚,那些離我實在太遠了。」

  「怎麼這麼說?我相信只要努力就可以的。」想他當初也不是一蹴可幾。

  「是這樣嗎?」她點點頭,「好,我會努力的。哦……吃的好飽喔!」

  「真不需要我的幫忙?」他不死心的又問道。

  「嗯,真的不需要。」當初就是因為不願欠他才與他有了交集,何況……愈和他接近,她會覺得自己失落得愈多……

  看著她的笑容,他也跟著笑了。他眼光忍不住又看了看擺在她前頭的幾樣豬內臟,他禁不住好奇又問:「這些真的好吃?」

  「試試呀!虧你還一副自傲樣,怎麼連這個都怕?」孟含琳故意激他,她知道這招對他而言絕對有效。

  「好吧!那我試試。」果然,禁不得她激,他馬上夾了一塊豬耳朵放進嘴裡嚼了嚼……

  孟含琳瞪大眼望著他那怪怪的表情,難以相信地說:「我還不知道竟然有人沒吃過這些東西呢!」

  好不容易嚥下後,他對她聳聳肩說:「脆脆的,也有肥肥的地方,沒那麼好吃。」

  聞言,孟含琳忍不住縱聲大笑,「哈……你的表情還真好笑,真不敢吃就不要逞強了好不好?」笑完,她竟逸出了淚水,垂著腦袋不說話了。

  「怎麼了?」他瞇起眸望著她。

  「我只是很感動,謝謝你在這時候還帶給我歡笑。」她抹去淚看著他,突然說:「那天……那天在西餐廳,其實我是故意去撞你的。」

  「什麼?」他驚訝地揚眉。

  「你千萬別誤會,我可不是為了吸引你的注意或看上你喔!」孟含琳立即解釋著。

  顧宜凱搖頭輕嗤,「拜託,這句話能不能別補充,會傷我的心耶!」

  「不過我很想知道你撞我的意圖是什麼?」

  「報仇呀!你居然罵我最好的朋友是豬。其實你想,哪個女孩喜歡胖?她胖也是身不由己呀!」提起這事,孟含琳又變得義憤填膺了。

  「什麼?」顧宜凱摳摳眉毛想了想,突然想起這麼一個人,「你是指……袁小春?」

  「對,就是她。你為什麼不讓她在日本工作?難道胖和能力有關嗎?」

  「關於這事我不想多做解釋,但你應該知道在日本,有許多得出去與各大客戶開會的場合與機會,而日本男人向來貪戀女色,多半得在有女人的場合才能談成生意,這是他們商場上的一種文化。袁小春去了只會受到刺激,我不過是先讓她知道自己的缺點罷了。」

  他定定的看她,裡頭不含半點玩笑成分,「你以為在日本真的這麼好混?說穿了,她的能力也不是最好的,再加上身材上的缺點……她未來的路會很艱辛。我的批評或許很毒,但也是想刺激她,希望可以讓她成功減重。」

  孟含琳傻傻的瞪著他,「可是……艱不艱辛也不是由你來解答,該由她去適應、去突破呀!」

  「這麼說你認為是我錯了?」他瞇起眸。

  「我不敢說完全是你的不對,但是依你自己的感覺去扼殺一個人的未來本就有欠思考。」她放下筷子,對他笑了笑,「我吃的很飽,謝謝你陪我。我……我打算去別的地方,你就不用載我回去了,我們就在這裡說再見吧!」

  見孟含琳付了帳後就往外走,顧宜凱立刻追了出去,「你要去哪兒?我可以送你過去。」

  「我去看位朋友。」她揚起臉,「滿遠的。」

  「沒關係,反正我晚上也沒什麼事。」他聳肩」笑。

  「大忙人會沒事?」

  「我沒說我是工作的機器吧?」

  「好吧!我豁出去了,那走吧!」她率先走到他車邊,等著他將車門打開。

  「豁出去?那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我不在乎別人會怎麼說我了,反正就讓他們去報導吧!等他們報膩了就會饒過我了,不過這當然也要你不在意才行。」將車門打開,她笑著坐了進去。

  「我當然不在意了。」顧宜凱自從在商界出名之後,什麼樣的陣仗沒碰過?他當然不在乎這種事了。

  「那就好,往前面的方向一直走就是了。」說完,她便不再多話地靜靜看向窗外。

  顧宜凱轉頭睨了她一眼,從她微斂的眼神他發現其中暗藏著諸多心事……

  到達台北近郊一處高級的別墅外,孟含琳要顧宜凱停下車,「就是這裡了。」

  他看看這地方又看看她,「你朋友住在這裡?」

  「嗯。」她似乎有點心不在焉地點點頭。

  「男的?」他瞇起眸。

  「嗯。」她垂下臉,又點點頭。

  「男朋友?」顧宜凱忍不住內心想一窺究竟的慾望,開口再問。

  「男……不!不是。」孟含琳直搖頭。

  「既然不是,那麼晚了,要不要我在這裡等你?」一個女孩子晚上跑來見一個不是男友的男人,安全性值得考慮。

  「不用,你先回去吧!」孟含琳朝他點點頭,「謝謝你送我過來。」

  說完,她便推開車門走向那幢別墅,而按下電鈴後沒多久,顧宜凱就看見類似管家的人前來應門。

  直看見她走進去後,他才發動車子打算離開這裡。但說也奇怪,為何他腦海裡一直想著她,甚至想著她到底是要和哪個男人見面,以及他們見面的情景。

  忍不住,他打了下自己的頭,暗罵自已:你到底怎麼了?為什麼淨想些亂七八糟的事?你現在應該是要為明天的合約談不談得成操心才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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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含琳進入豪華別墅後,在管家的帶領下來到二樓,只見一個半張臉被火紋烙的男人坐在一間房間裡正彈著鋼琴。

  當聽見他們的腳步聲,他飛舞的十指便霍然停止。

  「是含琳嗎?」他用完好的那邊臉頰轉向她。

  「對,是我。」孟含琳站在門外,「你在彈琴?我有沒有打擾你?」

  「怎麼會?快進來吧!」他從一旁茶几上倒了杯水果茶給她,「這是管家剛剛才端來,還溫溫的很好喝,試試看。」

  「謝謝。」她喝了口,「嗯,真的很香。」

  「這是我爸從法國帶回來的純熏衣草花茶。」他露出一抹稚氣的笑容。

  孟含琳看著劉嘉勁,這與她同年的男孩。數年前一場意外,使得他不再願意出去面對眾人,這樣的他讓她打從心底為他感到難過。

  他是她弟弟的學長,當年弟弟高一、他高三。一天,學校的實驗室突然起了大火,裡頭除了弟弟還有另外一位同學,當時劉嘉勁剛好從外頭經過,在乍聞裡頭傳來的救命聲時,絲毫沒有考慮就衝進去救人。

  門一推開後,他卻不慎被撲面而來的大火灼傷了右臉頰!

  為此,他們全家人都對他帶有千萬的歉意。雖然他口口聲聲的說救人為重,外表沒關係,但他卻一直將自己關在這間別墅,只讓一位管家就近照顧他,連家人他都幾乎不予理會,這樣的他怎麼能讓她放得下心、過意得去?

  「你……還一直把自己關在家裡嗎?」孟含琳輕聲問道。

  「這樣有什麼不好?」他扯出了抹笑。

  「當然不好,你愈是這樣我就會愈自責。」她走近他,用力轉過他的身子。「看看你,你就不過是半張臉……」

  「半張臉還不夠嗎?」劉嘉勁突然大聲反問。

  「不管夠不夠,你終究還是要面對外面的世界。走,跟我出去走走。」她用力拉住他。

  「別逼我。」他甩開她的手,「我當初救的人不是你,你根本不用自責。當然我也沒要你弟弟自責的意思,總之這一切全是命。」

  「那你的意思是說,打算一輩子躲在屋子裡嗎?」

  「誰說的?」他指著鋼琴上的曲譜,「你看,已經有不少唱片公司來跟我要作品了,這算不算是我踏出的第一步?」

  「真的嗎?」孟含琳走到鋼琴前,當真看見他口中的那些初稿。

  他也終於恢復笑容,「所以不要逼我一下子就完全跨出去,慢慢來好嗎?」

  「嗯。」她點點頭,真心為他感到高興,「見你這樣我終於安心一些,嘉勁,你一定要跟你的名字一樣,加把勁兒喲!」

  「已經晚了,你今晚要不要在這裡過夜?明天一早再回去,現在大概沒公車了。」他看看時間。

  孟含琳搖搖頭,「不了,應該還有一班公車,應該趕得及的,那我先走了,改天再來看你。」

  「對了,含琳,我看了報上的報導,那是怎麼一回事?」劉嘉勁關心地問。

  她愣了下,乾澀一笑才說:「沒事,不過是一些烏龍報導而已,那我走了。」

  孟含琳朝他點點頭,便走出大門外。看著黯沉漆黑的天空才發現今晚似乎沒有什麼星星,就連月亮也黯然無光。

  最近的公車站要走上二十分鐘,她得加快腳步才行,如果沒搭上車那可就慘了。

  快步加上小跑步,可是到最後她仍是眼睜睜看著公車從她身邊滑過,離她愈來愈遠。

  「天!」她摀住臉,有些無力地蹲下身來。

  叭叭!突然,一陣清脆的喇叭聲震住了她,孟含琳嚇得抬起臉一看,卻看見顧宜凱那張熟悉的臉從車窗中露了出來。

  「你……你還沒走?」她睜著疑惑的眼。

  「我走了,可是又回來了。」

  「你……」

  他沒給她說話的機會又接著說:「雖然我們認識不久,相知也不深,但我卻很清楚你的個性。」

  「什麼意思?」

  「會忘了時間、會忘了公車不等人。」他推開車門,「還不快上車?」

  孟含琳疑惑地坐進車裡,皺眉看著他不發一語的俊逸側面,「說真的,你這人很奇怪,我完全搞不懂你。」

  「從來沒有哪個女人懂過我。」他撇嘴一笑。

  「這麼說我就不算異數了?」孟含琳也俏皮的笑了,「但我還是要謝謝你!謝謝你對我個性這麼瞭解。」

  「你那位朋友這麼晚了沒送你出來?」不知為什麼,顧宜凱非常想探探那男人的底細。

  「他……」孟含琳又怎能告訴他,劉嘉勁是個不喜歡在人們面前露臉的人呢?「這種事我不需要一一向你報告吧?」

  「哦!還搞神秘呀?那我不問就是了。」他眼睛看著前方,板著張臉。

  過了好久,孟含琳仍等不到他再開口,因此忍不住看著他,「怎麼了?你不開心了?」

  「沒有。」他的口氣明顯很沖。

  她鼓起腮,也跟著不說話了。這男人還真怪,她只是想要為劉嘉勁保守秘密而已,他生什麼悶氣呀?

  不過換個角度想,他對她其實也很不錯,會折回來是因為擔心她嗎?

  偷偷睨了他一眼,她不禁笑了,難道她還沒開始就行「誘拐」針畫,他就已經被她引誘了嗎?

  「你在偷笑什麼?」原來他並沒忽略她的一舉一動。

  「我哪有偷笑什麼。」孟含琳掩住笑意,轉首看向窗外。

  從窗子的反射她繼續注意著他,不自不覺中,她嘴角的笑容也愈彎愈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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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含琳開心地從一家花店走了出來。

  這間花店的佈置非常淡雅宜人,工作也是她喜歡的類型,而老闆娘的性情又極度符合她的STYLE,更棒的是她被錄取了!她相信以後在這裡工作,一定會很順利、很融洽。

  就在這時候,她身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孟含琳一接起便聽見袁小春興奮的聲音,「含琳你聽我就,今天那位自傲的顧總居然把我叫進他的辦公室,說要我再去一趟日本接任原來那份工作呢!」

  「真的?恭……恭喜了……」孟含琳一顆心已控制不住地彈跳了好幾下,她知道一定是顧宜凱採納了她的意見,願意讓袁小春去試試了。

  「說真的,我完全沒想到他會改變主意呢!」袁小春在電話那頭已經興奮到不行。

  「小春,你聽我說。」孟含琳突然想起他那晚對她說過的,當初不讓袁小春留在日本的理由,「日本是個陌生的地方,那裡的客戶也不是平日你所接觸的台灣人,如果遇到什麼委屈,你都可以跟我說,但無論如何我都希望你能忍著點。」

  「我知道。但是你放心,能有這樣的機會我一定會好好把握的。」袁小春興奮地說道。

  「那我也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孟含琳這才說道。

  「怎麼?!你找到工作了?」袁小春馬上領悟出來。

  「沒錯,不過這次不是在什麼大公司,而是在一家花店。但我喜歡這種地方,感覺比較有人情味兒。」

  「花店也不錯呀!應該挺適合你呢!」袁小春也很為她感到高興,「以後我去買花你可要幫我打折喲!」

  「一定的。那你什麼時候去日本?」孟含琳關心地又問。

  「放心,不會太早,最快也要半個月後,這段時間我們可得常聚聚囉!」說真的,她最不捨的大概也就是孟含琳了。

  「這個星期六去我家,我做好吃的請你。」孟含琳想了想,也只有自己親手烹煮的餐點才夠誠意。

  「好,一言為定囉!那我先忙,掛電話了。」

  掛上電話後,孟含琳忍不住又想起了顧宜凱。如果下次再遇到他,她該向他好好道聲謝才是。只是從上次見面後都已經那麼多天過去了,要想再跟他見面或許不容易吧?!

  對了……花店!

  她靈光一現,立即折返花店向老闆娘買了一束花,又寫了張卡片,請人送到顧宜凱的公司去。

  而當顧宜凱看到這束花,與卡片上那句簡單的「謝謝」兩個字時,簡直是啼笑皆非。於是他沒等到下班時間,便立刻開車前往孟含琳的住處。

  這時候孟含琳也剛好回家,在看見他的瞬間非常詫異地瞠大眼,「你!」

  「我動作很快吧?」他俊魅一笑,「我來是想回謝你的花,順便告訴你……你讓我今天成為公司所有人的笑柄了。」

  「怎麼說?」

  「一個大男人居然收到一束花,這不是很奇怪嗎?」他撇嘴一笑,眼神裡卻帶著一抹柔情光束。

  「有明文規定女人不能送男人花嗎?」她勾起嘴角,笑得特別迷人。

  「是沒有,不過……通常大家都是這麼認為的,所以我是不是該向你索賠一些精神損失呢?」他掀起嘴角,臉上的自負笑容笑得更大。

  「哦——這麼說,你來這裡不是想要回謝我,而是要跟我索討補償?」孟含琳雙臂抱胸,眼神明亮有神,「那你說說看,你想討些什麼?」

  「一頓晚餐。這應該不為過吧?」

  「跟一個失業的人要晚餐,那太殘酷了吧?」她噘起唇。

  顧宜凱灑落一串笑聲,「那就你請客、我付帳,怎麼樣?」

  「那當然沒問題。」

  「不過既然是我付帳,我們可不可以別去吃豬內臟和器官?」他想想不對又多補充了一句。

  「哈!」她掩唇輕笑了聲,「這世上不是只有那些東西可以吃而已,既然你要請客,我當然要大撈一頓囉!」

  「我們去吃法國料理如何?」他想了想。

  「喂,你很有錢嗎?」孟含琳居然問了他這麼一個問題。

  「呃……我不知道你有錢的定義是什麼,不過我覺得我可以恣意到下半生都不用工作也過得下去。」他挑眉。

  「哇!真不賴耶!」孟含琳瞅著他,「可是像你這樣揮霍,金山銀山早晚也會成空喔!你還是小心點,留點娶老婆的本吧!」

  「吃頓法國料理不會把我娶老婆的本吃掉的。」他突然翻轉過她的身子,雙手扶在她肩頭,眸光深邃地望著她,「何況是請一個極可能成為我老婆的女人呢?」

  他這句話,讓她心中赫然一麻,神情也突地愣住,「你……你講什麼笑話呀?那一點都不好笑。」

  「我並不是在講笑話。走,我們吃飯去。」大膽地握住她的手,他將她拉進車裡,「你那束花是因為我決定讓袁小春去日本而送的吧?」

  「是呀!她很開心,而且我把你提醒我的話也稍微跟她提了下,她也說她會努力克服的。」孟含琳低頭看著自己的裙擺,一顆心似乎還沉浸在他剛剛那些挑逗的話語裡。

  老婆……他真的有點喜歡她嗎?若不喜歡,他又怎會說這種話?

  還是,像他這種受人矚目的俊男,每次遇上女人都會說這種話來撩撥對方的心,其實裡面並沒有多少真感情?

  天呀,怎麼搞的,她一顆心為何會被他搞得亂成一團?

  「那就好,給她點心理準備是必要的,畢竟你是她好友,由你說總比由我說來得好。」顧宜凱說完話後卻發現她老半天都沒回應他。

  轉首望她一眼,只見她小手直抓著裙子,怔怔的看著前方,像是在想什麼心事似的。

  「喂,你在想什麼?」他揚聲喊了她。

  「嘎?」孟含琳突地回過神,「你說什麼?」

  「我沒想到居然會有女人這麼不在意我正在說話。天!你每次見面都不忘製造對我的打擊。」顧宜凱肆笑了聲。

  「對不起,我絕對不是故意的。」她趕緊澄清,「只是……只是……對了,你剛剛說什麼?」

  「呼……」他撫額輕歎,看來他真是遇上一個迷糊蛋了。

  不過也因為她這樣的個性,才讓他意會到她的坦率真實,完全不同於他週遭那些被亮眼衣物所包裡的女人。

  「沒什麼,我們已經到了。」他笑指著前面那顯著而精美的法文招牌。

  車子停下,她下車隨他走了進去。她聽說吃法國餐可不容易,有一堆必須要注意的程序,要是一個弄不好很可能會貽笑大方。

  「顧宜凱,你靠過來一下。」孟含琳朝坐在對面的他揮揮手。

  他俯身上前,「怎麼了?」

  「我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吃東西,不會用桌上這些刀叉,你慢點用,我好跟著你。」她小聲地說道。

  「傻瓜,這裡又不是法國,其實不必太拘束,隨心所欲就行了。」他露出瀟灑的恣意微笑。

  「是這樣嗎?」可是孟含琳看看週遭的人人,大家不都是有模有樣地吃著東西,哪是像他所說的隨心所欲呢?因此她還是放緩速度,見他喝什麼她就喝什麼、見他吃什麼她就跟著吃什麼。

  一段時間下來,她完全像個模仿者,這樣反倒讓顧宜凱深感歉疚,直以為是他害得她這麼彆扭。

  心下一動,顧宜凱突然用手拿起法國麵包,直接就用啃的,這情形看得孟含琳張大了嘴,一臉吃驚的模樣。

  「你不是要學嗎?那我們一起啃吧!」他笑了笑,啃完麵包後他又不依規矩地隨意吃著各種東西。

  孟含琳笑了,笑出了感動。她知道他這麼做全然是不希望她不自在,更希望她能吃得開心。

  於是她點點頭,跟著他隨興地用自己的方式吃著這頓豪華精緻的法國料理。

第四章

  孟含琳並沒告訴顧宜凱她在花店上班的事,想想他可是一家大公司不可或缺的重要級人物,而她卻只是個賣花小妹,兩者的差異真的好大呀!

  但也因為如此,她心底愈是有他的存在,就愈是在意一堆有的沒有的東西。

  身份、地位、背景、家世……哦,她都快暈了!

  她相信上回他會跟她出去用餐,全是因為她送了東花給他,否則他似乎也沒意思先來找她。

  昨天袁小春離開台灣,而她與顧宜凱也差不多有半個月沒見面了。

  袁小春臨走前曾提到他,無意間說出他是個萬人迷,身旁的女人諸如明星、模特兒總是多不可數,尤其是公司總裁的獨生女更是把他當成未來的老公,經常跑到公司去探他的班。

  聽說過一陣子,她更準備從其他子公司回總公司上班,在近水樓台下,說不定他們的好事還會提前呢!

  「唉……」一邊包花,她一邊忍不住歎了口氣。

  「含琳,怎麼了?年紀輕輕就猛歎氣的。」老闆娘李亞芳是個年近四十的溫柔女人,聽說她的男友遠在德國,兩人談著辛苦的遠距離戀情。

  「沒有啦!只是有些事想不通。」孟含琳聳聳肩。

  「感情的事?」李亞芳笑睇著她。

  孟含琳瞠大眸子,「李姊……你看得出來?」

  「哈……」李亞芳笑掩著唇,「因為你是個很單純的女孩,所以光看你的表情我就知道你在想什麼了。」

  孟含琳摸摸自己的瞼,「真的嗎?那還真糟。」

  「糟什麼?!相信我,有智慧的好男人就喜歡你這樣的女孩。」她走近孟含琳然後拍拍她的臉,似乎看出了她眼中的疑慮,「有話想問我嗎?」

  「如果……我是想問,如果我跟他有著很深的差異,那樣也沒問題嗎?像是外表、家世?」孟含琳垂下臉,「我好像有點喜歡他,可我完全不知道他對我的心意。」

  「通常一般人會建議女孩子去倒追,問他對自己的感覺怎樣,但我覺得你不必這麼做,因為我相信他若有眼睛,一定會選擇你,也一定會向你表白的。」李亞芳摸摸她的頭說。

  「真是這樣嗎?」她苦澀一笑,「但聽說他有女友了。」

  「什麼?如果是這樣那事情就比較複雜了,不過你聽我勸,不要逃避也不用拒絕,一切就順其自然囉!」

  「嗯,我知道了,謝謝李姊。」聽她這麼說,孟含琳也釋懷了。

  「時間差不多了,你可以先下班了。」李姊看看表。

  「好,我再整理一下就好。」她又回頭問:「對了,李姊,晚上真的不需要我留下來幫忙嗎?」

  「不用,我可不想剝奪年輕女孩的約會時間。」李亞芳笑說。

  「我才沒約會呢!」孟含琳不好意思地紅了紅臉。

  「說不定明天就有囉!」李亞芳走向她,「放心,晚上我一個人忙得過來,而且花店也打烊得早,不礙事的。」

  「好。」這時孟含琳身上的手機剛好響起,她反射性的接起,「什麼?羅管家……你說……你說嘉勁他怎麼了?好,好,我馬上趕過來。」

  掛了電話後,孟含琳跟李亞芳快快說了聲再見後,便迅速搭車前往劉嘉勁的住處。到了那裡她才知道原來剛剛劉嘉勁的氣喘又發作了。那是他從小到大就有的病,一直無法治癒,甚至經常會莫名的發作,加上皮膚上的燒灼讓他更加不敢走入人群。

  「可以了嗎?」她趕到時管家已經為他緊急處理過了。

  「好是好了,可他直吵著要見你,所以我才著急的把你給找了來。」管家急切地向她解釋道。

  「我來是應該的。」孟含琳點點頭,又為他檢查了下身體。

  在得知他有這樣的狀況後,她曾經到醫院學了一陣子氣喘的急救法,因為他不但不出門,連醫院也不願意去,讓他們為他的病傷透了腦筋。

  「我已經沒事了。」劉嘉勁看著她,突然輕笑了出來。

  「去醫院看看吧!」她還是不放心他。

  「不用,我真的好多了,再說家裡什麼急救器材都有,不用擔心我。」劉嘉勁坐起身來,露出勉強裝出來的微笑。

  「少爺,那你還一直要我打電話找孟小姐過來。」羅管家在一旁忍不住碎念著。

  「我……我只是怕真不行,那我得趕緊將該說的話對她說明白。」

  「你有什麼話想對我說?」孟含琳握住他的手問道。

  他逸出抹笑,「我是想告訴你,千萬別為含威的事對我歉疚,救他是我自願的,雖然發生這麼多事也怪不得任何人,真的……你不用一直放在心上。」劉嘉勁口中的「含威」就是孟含琳的弟弟。

  「我知道,只要你不再繼續躲起來,我也就不會繼續自責了。」她跟他對上了。

  「呵!」他笑著搖搖頭,「說真的,我怕了你。」

  「這麼說你是願意……願意試著出去接觸人群了?」孟含琳開心地紅了眼眶,「哪時候你想出去儘管對我說,我都會陪你的。」

  「好,請你再給我一點時間。」劉嘉勁微閉著眼說。孟含琳看得出來他累了,該是休息的時候了。

  「既然你沒事那我就先回去了。」不想打擾他休息,孟含琳向管家點點頭之後,便離開了劉家的高級別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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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含琳回到家後早已過了吃飯時間。剛剛在路上不覺得餓,可現在餓了她又懶得出門,於是她努力從紙箱中翻出剩下的唯一一盒泡麵。

  在等待沖泡的時間她拿起晚報翻了翻,這時候電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會是誰呢?

  孟含琳放下報紙前去開門,意外的發現站在門外的人竟然是許久不見的顧宜凱!

  「你……」

  「你今天一天都去了哪兒?我來這裡好幾次都撲了空。」他口氣帶著一絲急促,「剛剛去了你上次去過的別墅問過,那位管家跟我說你剛走。」

  「你跑去那裡做什麼?」她這下更訝異了。

  「找不到你,我直覺你應該在那裡。」他的臉色看來好凝重,像是發生了什麼大事,讓她跟著也有些緊張起來。

  「進來裡面坐吧!」孟含琳也只好讓他進屋裡來了。

  他走進去,一眼就看見她擺在桌上的泡麵,眉頭忍不住狠狠蹙緊,「上次見你吃乾土司,這次你又吃泡麵,你怎麼這樣照顧自己的?」

  她倒吸口氣,被他突發的火氣給嚇住,「我沒有每次都這麼吃,只是我……」

  「沒錢吃飯嗎?我有!」他二話不說地拿了一疊大鈔放在她桌上。

  「你……你這是做什麼?」孟含琳原本不解的表情轉為憤怒,「我不需要你的錢,再說我又不是真的窮到沒錢吃飯。」

  「既然那個有錢的大少爺不肯照顧你,那就由我來。」剛剛去劉家別墅時,雖然是管家出來應門的,可是他卻看見劉嘉勁站在陽台上,側身睥睨著他。

  「你見到他了?」她訝異地笑開嘴,上前用力搖著他的雙臂,「告訴我,你真的見到他了?他出來見你了?」

  「你在幹嘛?」顧宜凱輕輕推開她,「你這麼關心他,還說他不是你的男友!告訴我,他到底是不是你的男友?」

  「當然不是。」她說得很坦率,「他是我的朋友,我們全家的朋友。」

  「全家的朋友?什麼意思?」

  「這個說來話長。」她看著他,「對了,你來這裡是有什麼急事嗎?千萬別說你是來送我錢,否則我會拿它砸在你臉上。」說著,她便迅速將桌上的鈔票推回他面前。

  他走進她的小廚房,打開冰箱看了看,裡頭還有土司和雞蛋。「東西雖然不多,但我記得上次你在我那裡還可以弄個三明治,為什麼自己卻不弄來吃?」

  「有泡麵還這麼麻煩做什麼?」她跟著走進廚房,卻見他居然已經起了油鍋要煎蛋,而且還有模有樣的,「怎麼,你餓了?」

  「我在回報你上次的三明治,泡麵你就別吃了。」他的手腳俐落,不一會兒一個三明治已經做好。

  她心口微顫地接過手,再抬眼看向他,正想著他為何要對自己這麼好的時候,他先開了口,「上次分開後的隔天,我臨時被總裁派到上海去,剛好我又沒有你的電話,所以來不及跟你說一聲。」

  她心口又是一熱,「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因為我怕我不在,你就不知道怎麼照顧自己。」他將她拉到廚房外頭坐下,「趁熱快吃吧,還要不要配杯鮮奶?我去買。」

  「不用,我喝熱茶就行了。」她端起剛剛泡好的茉莉花茶,為他和自己各倒了杯,然後捧起杯子喝了口,「我找到工作了,白天我不在家就是去上班了。」

  「哦,真的?是什麼工作?在哪間公司?說不定跟我們公司會有點交情。」他靠向她,眼底帶著抹魅惑的微笑。

  「不是什麼公司,而是在間花店。」她低垂小瞼,「你會不會覺得我很差,居然連份正式的工作都找不到。」

  「怎麼會?在花店上班很好啊!美人配嬌花不是正好?」他握住她的小手,「給我你的電話或隨時可以連絡到你的辦法,我不要再嘗試一次找不到你的憂焚。」

  「你……」她眨著雙大眼,「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還會有什麼意思?」他沒明說,眼底卻漾著柔魅的笑意,「意思就是以後我會常來找你的。」

  「你不是很忙嗎?」她的心除了泛熱外,還陡地一撞。

  「再忙總有自己的時間。放心,我會撥空陪你的。」顧宜凱率性的對她眨眨眼。

  孟含琳頓時有點傻了。她不是沒人追,只是唸書時為了學業、畢業後為了工作,她從沒輕易答應過哪個男人的約會,而眼前這男人如此俊逸逼人,她也知道他想追求她,但他卻酷氣的連一句追求的話都沒說過,就好像注定她已經是他的女友了。

  「我不需要人陪。」她看著茶杯內飄浮的茶葉。

  「你這是什麼意思?」顧宜凱神色一擰。

  「你應該多陪陪出」己的女朋友。」她趕緊又咬了口三明治,好掩飾自己眼底的那份落寞。

  「你是指誰?」他的表情一僵。

  「你自己心裡有數。」她苦澀一笑。

  「如果你是指總裁的女兒,那我只能說她喜歡黏著我,但我卻對她沒意思,我這樣對你表白夠了嗎?」說起楊媄蓮,他那雙沉瞳裡一掠而過的漠光,隱約洩漏了他心中的那份無奈。

  「你……你對我是真心的?」她疑惑地開口問。

  「難不成你真要我大聲地對你喊著『我愛你』,你才能確認我的心?」顧宜凱俯上前,欺近她的臉問。

  「咳……咳……咳咳……」他這句話突然嚇住孟含琳,剛剛嚥下的三明治又梗在喉頭,嗆了她半天。

  「你這女人還真不能沒有人照顧。」他趕緊將茶杯端給她。

  好不容易氣息平穩,她卻早已咳出滿眼淚水,水眸眨呀眨的像個洋娃娃般地看著他。

  顧宜凱半瞇起眸,主動托起她的香腮,將熱唇一寸寸地貼近她,直到四片唇貼在一塊兒……孟含琳心頭一驚,胸口也隨之彈跳不已。

  天,他吻她呢!而她又該怎麼回應?

  眼看他深邃的眸影直瞅進她眼瞳中,她竟情不自禁地閉上眼,再次接受了他的深吻,那每一啄都令她的心跳猛然加速。

  顧宜凱輕輕汲取她口中香甜的滋味,並趁她心緒倉皇之際,努力撬開她的牙關,貪婪地嘗遍那柔綿的觸感。

  孟含琳完全傻住了,她只能愣愣的接受他的探索,承受他長舌的旋繞舔洗,而心口也在這一瞬間束得更緊了。

  直到他大手開始解著她的鈕扣,鑽進衣襟內揉撫她那飽滿的酥胸時,她才震驚地醒來,猛然抓住他的手,「別……」

  顧宜凱瞇起眸望著她那雙驚懼的眼,心底倏然揚起一片柔軟……

  「瞧你剛剛發抖得真厲害。」他肆笑了聲。

  「你取笑我?我又沒有……」她噤了聲,雙腮突然轉變成一片酡紅。

  「沒有經驗是嗎?」將她緊緊鎖進懷裡,他帶著霸氣的口氣說道:「記得,以後隨時都要接聽我的電話。」

  他眼尖的看見她的手機就放在茶几上,於是拿過來先將他的手機號碼存進她的手機通訊錄裡,然後再用她的手機打給自己,將她的手機號碼存進自己的手機通訊錄。「還有,你工作的花店在哪兒?」

  孟含琳從皮包裡拿出一張花店的名片給他,半帶羞澀地問:「你追女朋友的方法都是這麼霸氣嗎?」

  「不,你應該問我,追女朋友一向都這麼認真嗎?」他瞇起幽邃的瞳眸。

  「你一向這麼認真嗎?」

  「這麼認真的確是頭一次。」摸摸她的腦袋,他說:「我回去了,明天下班我去花店接你。」

  看他就這麼離開後,孟含琳的思緒半天都沒回神,想著自己剛剛和他……她便忍不住渾身發燙地抱緊自己。

  天,他在追她,他真的在追她呢!

  一抹欣喜的微笑掛在她甜美的嘴角上,屬於女孩般羞甜的心思在她心底微微漾開,再看看手中剩下一半的三明治,雖然只是普通的三明治,但此時嘗來卻格外美味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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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掛斷電話後,孟含琳一直開心地微笑著,就連老闆娘都看出她的不一樣。

  直到孟含琳包好幾束客人訂購的花束後,李亞芳才走向她,「剛剛是男朋友打來的?」

  「呃!」她偏著腦袋,笑得有些尷尬!「坦白說,我也不知道算不算男朋友。」

  「什麼意思?」

  「他是說要追我,可我覺得好快、好突兀,根本不知道這段感情能不能持久。」孟含琳怔怔的說著。

  「傻丫頭,感情都是這樣的,說不定他真是對你一見鍾情。」李亞芳笑著點點她的額頭,「放心去愛吧!擔心太多只會礙手礙腳。」

  「真的可以?」她張大眸。

  「當然,只要你也喜歡他。」李亞芳瞇眼問道:「你喜歡他,對吧?」

  孟含琳不好意思地點點頭,「嗯,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從哪時候開始喜歡他的,好像就是這麼不知不覺。」

  「那就對了,這就是愛囉,愛得神不知、鬼不覺的。」李亞芳坐到她面前,那溫婉的笑意對孟含琳來說,彷彿讓她的心頓時沁入芳澤,連愛的果實也悄悄萌芽了。

  「嗯,我懂的。謝謝你,李姊。」她用力且認真地點點頭,意味著她絕對會認認真真去談這份感情。

  「今天要不要提早下班呀?」李亞芳曖昧笑問。

  「不用啦!哪能為了談戀愛連班都不好好上?況且就算我提早下班,他也不行呀!」孟含琳一張小臉上,嘴角那抹甜笑極為膩人。

  「誰說我不行的?」身後突如其來一道磁性嗓音,讓孟含琳心口驀地一震。

  「你……你來多久了?」孟含琳倒吸口氣,有些擔心自己剛剛對李姊說的話會被他給全聽了去。

  「我想應該夠久了。」他倚在門外,對她帥氣的眨了眨眼。

  「什麼?」她捂著臉,頓時不知所以。

  「含琳,你先下班吧!」李亞芳笑著對她揮揮手。

  「謝謝李姊,我一定下不為例。」說著,孟含琳便一把將顧宜凱給拉到店外,然後一句話也不說地拚命一直走。

  「含琳,我的車還在店外呢!」他在她背後笑說,明白她一定是害臊得不敢面對他了。

  「哦!還在店外呀……」她無措地聳聳肩,「那我在這裡等你好了。」

  「一起走吧!看你現在這副樣子,我還真怕你打算溜走呢!」他勾住她的手臂往花店移步。

  「我才不會溜走呢,」她鼓著腮,被動地被他拉著。

  「是嗎?」一直到店門口,他打開車門請她上車,「今天的約會,我希望你能一直保持愉快的心情。」

  孟含琳羞澀地看著他,坐進車裡她才說:「那你呢?」

  「什麼意思?」

  「你剛剛聽見我對李姊說的話,所以我也想要知道你心底的話。」孟含琳偷偷睇著他,「你是哪時候喜歡我的?」

  「呵!」他輕笑出聲。

  「你笑什麼?」她睜大眼。

  「你剛剛不是回答說這種感覺來得不知不覺嗎?那我又該怎麼回答你?傻瓜。」他伸出手,緊緊握住她的,眉眼調笑問,完全表現出他對她的愛意。

  她抿唇一笑,「我只是想知道你喜歡我是在我之前還是之後。」

  「那你知道自己是哪時候喜歡我的?」他瞇起眸。

  「我……我哪知道。」她別開臉。

  「看樣子你不肯照實說囉!」顧宜凱發動車子,轉出大馬路,但嘴上微彎的弧度卻始終沒褪下。

  「你很開心?」孟含琳一直偷偷瞧著他臉上的表情。

  「當然了,這可是第一次的正式約會,不開心點怎麼行呢?」他綻放出一朵無懈可擊的笑花。

  「第一次?如果說是我的第一次還差不多,怎麼會是你的第一次呢?」她扁著嘴兒,一點也不相信。

  「呃……的確不是我的第一次,但是我說過,是我最認真的一次。」他被她這一問,還真有點語塞。

  「現在離晚餐還很久,我們找個地方看夕陽好不好?」她拉過他的手臂,輕輕倚靠著,這動作已經將自己的心意表明了……她相信他的話。

  他用力將她攬進懷裡,笑問道:「去海邊,怎麼樣?」

  「好。」她徐徐閉上眼,似乎有種甜甜的感覺在心底漾開。

第五章

  「什麼?你說顧總最近上班經常早退?」楊媄蓮今天來公司找顧宜凱,卻意外發現他居然不在辦公室內,然後再經打聽她才得知顧宜凱最近常常早退這個消息。

  老實說這還真是破天荒頭一遭,想他顧宜凱滿腦子除了工作還是工作,哪時候竟然也學會早退了?

  「是呀!這陣子都是這樣。」她安排在顧宜凱身邊的手下是這麼向她報告的。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猜測顧總應該是戀愛了。」他小聲說。

  「啊?」她瞪著他,完全無法相信。

  「呃……是這樣的,因為有時候顧總會訂花,所以……」

  楊媄蓮已經氣到聽不下去了,她立刻回頭準備找顧宜凱去,哪知道才剛走出他的辦公室,卻見他遠遠走了過來。

  「你怎麼來了?」他挑眉問道。

  「當然是來看你呀!」她扯出媚笑,「而且我已經決定明天開始來公司上班,是你說過的,我爸希望我能為公司盡點兒心。」

  「那很好呀!」他撇嘴一笑,腳步沒停的走進他的辦公室。

  「喂,你在跟誰交往?」楊媄蓮不甘心的也跟了進去。

  他定住身皺眉問道:「是誰說的?」

  「這……反正我就是知道。」她支吾其詞。

  顧宜凱皺起眉,往外頭看了看,似乎明白了一些事,但還是忍不住搖頭肆笑,「你以為把林大宇安排在我身邊就可以知道我的一切?」

  「我……」她被他這麼一說,反倒啞口無言了。

  「既然在你家上班,我就不怕你派人盯著我,反正做任何事我向來都是問心無愧的。」回到桌前,他翻開卷宗開始工作。

  「今晚不約會嗎?」她試探性地問道。

  「我不是公私不分的人,若是公事緊急的話,我會緩下約會的時間。」顧宜凱頭也不抬地說。

  「你……好,那我不煩你了,不過有句話我要勸你,如果你只是隨便玩玩,我可以容忍你,但如果你是真心的話,我絕對不會成全你。」說完這句話後,楊媄蓮便趾高氣昂地離開了。

  顧宜凱輕吐了口氣,雙手抱胸地望著她高傲的背影。對於楊媄蓮對他的糾纏,他已經開始感到無力了。

  寫完一份案子後,他忍不住想打通電話給孟含琳,可是電話響了半天卻無人接聽。

  「她在幹什麼?」看看時間,應該還不到下班的時候,於是他又改打了花店的電話。

  然而接起電話的人卻是李亞芳,「喂,芳馨花店。」

  「請問孟含琳在嗎?」顧宜凱問道。

  「你……你是顧先生?」李亞芳笑問。

  「對。」他不好意思地也笑了笑。

  「含琳她剛剛接了通電話就衝出去了,現在人不在店裡。」李亞芳也不再捉弄他,直接跟他說道。

  「誰打的電話?」他心口一束!直覺想起那幢別墅裡的男人。

  「我也不知道。」

  「哦!那謝謝你了,老闆娘。如果含琳回來,麻煩你轉告她說我正在找她。」顧宜凱回過神回答道。

  「沒問題。」李亞芳掛上了電話。

  而電話這頭的顧宜凱也趕緊把思緒拉回公事上,但不知怎麼,卻始終分心想著孟含琳的去處。

  直到下班鐘聲響起後,他再也待不住地往外走去,開車前往那幢別墅。果不其然,才剛到那裡,他就看見孟含琳從那間別墅中出來。

  她垂頭喪氣地走了幾步,但在看見顧宜凱的車子時卻止住腳步,一臉錯愕地看著他。

  他下車走到她面前,孟含琳則是抬頭問道:「你怎麼會來這裡?」

  「因為我始終覺得你和這戶人家有著某種密切的關係,而你卻一直不肯告訴我。」他瞇起眸,神情專注地看著她。

  「他是我們孟家的恩人。」孟含琳輕輕一笑,卻笑得有些難受。

  她剛剛得知劉嘉勁所做的那些曲子被打了回票,因此在家裡大發雷霆著,說什麼對方直催著他要曲子,如今給了卻嫌東嫌西。但經過她細問過羅管家後才知道不是買方不講道義,而是他做的曲子的確有失水準。

  「恩人?怎麼說?」

  「他救過我弟弟。」孟含琳輕描淡寫地說。

  「救過你弟弟,你就要常來看他,為什麼不是你弟弟去看他呢?」他愈想愈不對,「莫非你對他……」

  當看見孟含琳緊皺的眉心後,他突然止住話,「我……」

  「過陣子如果他願意見外人,你就可以看看他,也可以明白我這麼做的目的。至於我弟弟,他現在在南部唸書,要來看他不是這麼容易的事。」孟含琳說完,便面無表情地加快腳步朝前走。

  「含琳!」顧宜凱深吸口氣,立即從她身後摟住她,「真的很對不起,我只是擔心……擔心會失去你才會說出這些話來。」

  她苦笑地搖搖頭,「以前都是你罵我傻瓜,這次換我要罵你了。」

  「好,我讓你罵。」他貼著她的臉頰說:「這陣子我比較忙,好幾天沒一起吃晚餐了,我們今天好好吃頓飯。」

  「去我那裡吃吧!我們先去買菜。」孟含琳先提議。

  「你累了一天,再做飯會不會……」

  「做飯又不是苦力,不過吃完得由你洗碗喔!」她點了點他英挺的鼻尖,「怎麼樣?大帥哥。」

  「那有什麼問題?走吧!」他跟她先後上車,然後一塊兒前往市區的超市買菜。

  而站在別墅二樓陽台的劉嘉勁眼看著這一切,隨即垂下臉、握緊拳,像是對這樣的結果有著極度的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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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宜凱看著滿桌子的菜,忍不住攬住孟含琳正來回廚房與餐廳間的身子。

  「做什麼?」她回頭一笑。

  「別這麼忙,就我們兩個哪吃得完這麼多菜呢?」他就怕她累著了。

  「吃不完也沒關係,只要能做給你吃我就很開心了,況且這也不是什麼豪華料理,我還怕吃慣大餐的你會嫌棄呢!」她笑著露出一排貝齒,模樣既甜美又迷人。

  「等會兒我就將它們吃光光給你看。」他瞇起眸,撇嘴笑說:「別再弄了,這樣已經夠吃了。」

  「那我去把圍裙解下來。」

  她正要解下圍裙,卻被他一把給摟進懷中,「我來幫你。」

  「呃……宜凱……」她驚訝地張大眼。

  然而孟含琳話還沒說完,他便已為她解掉胸前的圍裙,同時更順勢吻上她的紅唇,細啄她柔嫩的唇辦。

  她心間像是被一道暖流衝撞了下,忍不住仰起腦袋承受他唇舌的洗禮,每一舔吻都充滿了煽情與誘惑。

  顧宜凱幽魅的眸正勾懾著她的心,每一道啄吻都令她意亂神迷到不行。

  他熾燙的掌心徐徐往下,撫上她露出一截的白皙平坦小腹,讓她的身子隨之一顫,「凱……該……該吃飯了。」

  「我正在吃。」顧宜凱嘶啞地說著,舌尖仍輕輕在她那滑嫩的肌膚上遊走。

  她倒抽口氣,忍不住也回吻起他。

  他眸心覆上一片濃熱,緊摟住她的身子、賣力深吮著她的紅唇,直到好長一段時間後,廚房裡燒開水的汽笛聲響起,才驀然震住兩人。

  孟含琳微微推開他,倉皇地攏攏自己的頭髮,「我……去關瓦斯!」

  見她臉紅著臉跑進廚房,顧宜凱不禁撇嘴笑了,坐上餐椅、拿起筷子佯裝若無其事般地吃喝起來。等到她從廚房出來,他立刻笑說:「快來吃,菜都涼了。」

  「哦!」她尷尬地點點頭,沒想到他竟然可以表現得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般。

  拿起筷子,孟含琳夾了一塊糖醋魚,順口說道:「這是我媽的拿手菜,是她教我做的。」

  「你父母現在住在哪兒?」他隨口問道。

  「中部。不過還好,並不是很遠。」

  「那好,我找一天跟你回去見見他們。」顧宜凱突然說道。

  「什麼?」孟含琳差點兒被嘴裡的食物給嗆住,「你要去見我爸媽?這……這怎麼可以?他們是觀念老舊的鄉下人,到時候一定會對我們的關係追問個不停。」

  「問我什麼時候娶他們的寶貝女兒是不是?」他的眸光放柔,絕魅地笑問。

  她怔怔的看著他,不好意思地點點頭,「我知道你現在以公事為重,那種事對你來說還太遙遠了,我不……」

  「我可以馬上娶你。」他定定的看著她,認真的表情一點兒也不像是在說假話。

  「你……你不要說笑,誰不知道你眼中一向只有工作,怎麼可能……」

  「那是過去的我,現在的我眼中除了工作外還有你。」記得從大學開始,他便埋首於課業中,畢業後又為了公事努力奮鬥,他從沒想過被女人或情感牽絆,但如今遇上了,卻怎麼都無法當作沒這一回事。

  「你說的是真的?」她眨著眼,一臉不敢置信。「你不會像電視劇中那些男人,喜歡女人只在於一時新鮮,但當新鮮感過去,一切就都變了?」

  「你就這麼不相信我?」顧宜凱眉頭一蹙,逼近她的臉問道。

  「也不是,只是……」她無法表明自己的感覺,總面言之,或許是她對自己沒有什麼信心吧!

  他顰超額心睨著她,接著夾了塊炒蛋、青菜進她碗裡,「別胡思亂想,快多吃一點,吃飽之後腦袋才會清楚。」

  看著碗裡滿滿的菜色,她驀然笑了。用力扒著飯,每一口吃來不知為何都特別香財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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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含琳拿著噴水器,將花店內的花全都灑上水。

  看著每一朵嬌艷的花辦上沾著水珠的粉嫩樣,她的嘴角不禁愈彎愈高。吸口氣,聞著滿室的花香,她對這份工作真是愈來愈喜愛了。

  「孟含琳。」

  突然,有人走進店裡喊著她的名字。她猛回頭一看,但對眼前的女人卻是完全的陌生,「請問你是?」

  「我是誰你不知道?」楊媄蓮故意揚起一抹誇張的笑意。

  「對不起……我真的沒印象。」孟含琳仔細看了看她,像她這類穿著打扮都很講究的女人絕對不是她能認識的人。

  「好吧!就算你不認識我,但你總該認識顧宜凱吧?」她拿出一根煙,當著她的面點火抽了起來。

  「小姐,對不起,我們這裡是不能抽煙的。」孟含琳趕緊阻止她。

  「花店不能抽煙?這是誰規定的?」她冷哼。

  「這不是規不規定的問題,而是香煙的煙味會污染空氣,也會影響花的成長。」這些常識全是李姊教給她的。

  「你說什麼?哈……」楊媄蓮當她說的話是耳邊風,完全不理會她,「算了吧!你要裝傻我可沒時間陪你。」

  「你到底想做什麼?」她剛剛提及顧宜凱,該不會是他們之間有什麼關係?

  「我今天來是要你離顧宜凱遠一點。他在我們公司上班那麼多年,我們兩個人的交情有多『深厚』你應該不會不清楚才是,你就別當傻瓜了。」說完楊媄蓮還曖昧地抿唇一笑。

  「你是……他公司總裁的千金?」說不出原因,但孟含琳可以明顯地感覺到胸口被重重一撞。

  「對,我叫楊媄蓮。今天我來找你,是好心想告訴你像他這種風流倜儻的男人,哪可能會為你收心?你別傻了。」她雙臂環胸笑望著孟含琳,「我可以大方的讓他在外頭玩一圈回來,可是你能嗎?」

  孟含琳捂著心口,頓時覺得呼吸困難。她眼底早已含淚,但卻不肯在她面前落下,「我不相信你說的話,現在如果你說完了,就請你離開吧!」

  「你當真不相信我?」她瞇起眸走近孟含琳。

  「不管我信不信,那是你們之間的事,我不想聽也不想管。」不可否認,孟含琳原來的好心情已在這瞬間徹底消失了。

  她告訴自己要相信顧宜凱,可是腦海中卻又浮現袁小春臨去前所說的那些話……這麼說眼前這位楊媄蓮小姐就是他的女友了?

  記得她也曾問過顧宜凱這些事,而他又是怎麼對她解釋的?老天!

  孟含琳撫著額頭,半天不知該做何回應,更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去信她那些挑撥離間的話。

  「你還真是……」楊媄蓮見她的反應不如預期,氣得用力一甩手,「算了,我只不過是想幫你,你不願意就算了,反正這種地方要我待我還待不下去呢!」

  楊媄蓮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朝她丟了張信封袋,「不信的話,你今晚可以到這個地點來,這裡頭的邀請函可以帶你到任何地方。」

  楊媄蓮離開後,孟含琳有片刻的凝神,甚至不知道老闆娘是何時走進來的。

  「含琳、含琳……你怎麼了?」李亞芳喊道:  「我叫了你好幾聲,你都沒聽見呢!」

  「呃,沒……」她虛弱一笑。

  「你應該休息一下,我看你臉色不太對呢!」李亞芳眼尖的瞧出她臉孔上明顯的蒼白。

  「沒……我很好。」孟含琳聳肩一笑,「就讓我再待一下吧!太早回去反而會覺得很無聊呢!」

  「既然你這麼說……那好吧,」李亞芳說不過她,只好讓她繼續留在花店幫忙,但直到太陽都快下山了,她才忍不住又開口問:「你還不回家休息去?」

  「哦!我是該走了。」剛剛看了那只信封裡的內容,時間是定在晚上八點,現在七點半趕去應該是剛好吧?!

  於是她將東西收拾好後,便迅速離開花店,來到邀請函上的地址。

  到了那兒,她瞪大眼看著眼前金碧輝煌的建築物,以及鏤刻著「利城金融開發公司」幾個大字的金光閃閃標誌;旁邊還有兩排豪華的慶賀花圈……

  原來邀請函是為了祝賀顧宜凱公司的新大樓啟用而發送的。看看入場的每個人物全都一副衣香鬢影的模樣,裡頭必然也一定是氣派非凡了,而她即便手中有邀請函也不適合進去吧!

  於是她一直站在外頭等著,約莫二十分鐘後她果然看見顧宜凱從一輛高級轎車中走出來,而跟著他後面從同一輛車走出來的,就是那個白天來找她的女人——楊媄蓮。

  瞧他們手勾著手的親密模樣,還真像楊媄蓮所說的——他們是天造地設的一雙,而她真的不算什麼。

  閉上眼,孟含琳打從心底湧上一股冷沁的感受,正回頭打算偷偷離開時,卻讓準備入場的顧宜凱給看見了!

  本來距離很遠,他還不能確定是她,不過她現在身上所穿的米白色洋裝不就是他前幾天才送給她的禮物?

  他立刻甩開楊媄蓮的手走向她,「含琳……你怎麼來了?」

  「我……我是因為……」被他發現自己,她不知該怎麼回答才好。

  見她欲言又止,他的眉心輕蹙,接著又不經意瞧見她手裡捏著的邀請函!

  「這是誰給你的?」他抓起她的手問道。

  「這是……」孟含琳支吾著,眼神卻飄向正遠遠瞪著她的楊媄蓮。「沒事,你一定有重要的酒會要參加,我就不妨礙你了,你快進去吧!」

  對他扯出一抹牽強的笑意後,她立即回頭往前直奔,直到跑得都腳酸腿麻了,她才靠在街角不停喘著氣。

  「孟含琳,你到底是怎麼了?究竟是哪根筋不對了?他是那間公司的總經理,參加新大樓啟用的慶祝會是應該的,而楊媄蓮又是總裁的千金,兩人一道出席也沒什麼不對,你吃什麼醋呀?」

  她倚在樹邊,自言自語著,然而垂首看著手中的邀請函,她心口仍在隱隱作疼。

  她一輩子都不可能參與那種盛會、進入那樣的場合,如果他跟她在一塊兒,會不會阻礙他事業的發展呢?

  「怎麼躲在這裡?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嗎?」顧宜凱出其不意的現身,那嗓音震回她凌亂的思緒。

  「你……你怎麼來了?快回去。」她驚訝地望著他,然後將他直往會場的方向推,「你不回去就不好了。」

  「我本來就不想參加。」他握住她的手腕,「剛剛見到了你就更不想了。」

  他心知肚明,參與那種場合又得再一次面對總裁逼問他跟楊媄蓮婚事的麻煩,天知道他們根本連感情都沒有,別人又何必硬要把他們扯在一塊兒?

  過去他無所謂,因為他心底沒人,反正娶誰都一樣,可現在他愛的人是孟含琳,他再也不想去面對那種無奈的問題。

  「這麼說是我害了你?」她搖搖頭,「你還是快去吧,」

  他撇嘴一笑,卻笑得一臉輕鬆,「我說不去就不去了,你放心,總裁還必須重用我的才能,他不會對我怎麼樣的。」

  「真的沒關係?」她還是有點兒不放心。

  「對。」他攬住她的肩,「我們今晚去度過一個最浪漫的夜晚,好嗎?」

  「就我跟你?」她疑惑地揚起眉,「這樣好嗎?瞧你穿的活像是要參加頒獎典禮一樣,而我卻好像在紅地毯旁吆喝的人,多不相配。」

  「喂,跟我約會還什麼配不配呀?」他低頭一笑。

  「當然要了,否則別人會用異樣的眼光看我耶!」孟含琳被他的話語也逗得笑了出來。

  「這樣好了,你先陪我去我住的地方,讓我換下衣服。」他拉住她的手,直接走向路邊招呼計程車。

  「宜凱,既然你都已經打扮好了,還是去參加一下比較好吧?!」見他這麼真誠的對待自己,她原有的煩惱都煙消雲散了,現在反而擔憂起他的事來。

  「都說好了,你還是別趕我走,否則我生起氣來會打你屁股的。」這時正好有輛計程車停下,他立刻將她帶上車。

  到了他的住處後,他立刻換上一套與她衣服色系搭配的休閒衫,這時孟含琳才猛地睜大眼,看著他的衣服,詫異地說:「你……原來你買的是情侶裝?」

  「沒錯,瞧,我們這樣是不是很配了?」他貼近她的臉,率性一笑,「早就想著這麼和你一起出門了。」

  「宜凱……對不起。」她這時心底的愧疚更深了。

  「對不起什麼?」

  「我本來還不太相信你,以為你終究會回到楊媄蓮身邊,因為……」她微瞇起一雙水靈靈的大眼,帶著歉意說道。

  「因為她對你胡說了一些話對不對?」他冷哼,「她向來就是這樣,所以你別放在心上,畢竟哪個富家小姐不帶驕氣?」

  「嗯,我知道了。對了,今天我領薪水耶!我請你看電影好不好?」

  「好吧!我想如果我拒絕,你一定又會說什麼老吃我、喝我一大堆那種不好意思的話。其實吃老公的、喝老公的,又有什麼好害躁?」他大笑著走出屋外。

  「你別說這麼大聲,我還沒答應嫁給你耶!」孟含琳窘赧地追了出去。

  兩人一路上就這麼打情罵俏著,歡樂的氣氛頓時溢滿兩人的空間。本來顧宜凱討厭極了今晚必須應酬的時刻,然而現在他卻愛死了它。

  兩者的差異便是——今晚他有她陪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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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我受不了了,你看顧宜凱每次都故意避著我,連公司這麼重要的慶祝會都臨陣脫逃,他真是太……太過分了嘛!」

  當晚酒會後,楊媄蓮直在父親楊世進面前說盡顧宜凱的壞話。

  既然他對她無心,那也別怨她對他無情。想她楊媄蓮有多少男人跟在後頭猛追,他竟敢一而再再而三用這種態度對她?

  如果他喜歡上的是其他身份地位與她相當的女人,她還不至於這麼生氣,可沒想到他竟然和那個什麼都沒有的孟含琳在一起,而這一切偏偏還是她一手促成的,這教她能不嘔不怨嗎?

  「媄蓮,別這樣說,撇開你們的感情不說,他的才幹是不容忽視的,老爸的公司還得仰賴他呢!」楊世進拍拍她的肩安慰著,「何況男人嘛!有哪個是不花心的?他出去玩玩最後還是會回到你身邊的。」

  「爸,你倒是想得挺開的。」她不服輸地看了他一眼後便走出總裁辦公室,直接來到副理室。

  「大小姐,你怎麼進來了……」副理王達一見是她,可嚇了一跳。

  楊媄蓮媚笑地望著他,她早知道這個王達喜歡她,每次見了她那張臉總是紅得抬不起來,於是她故意扭腰擺臀地走近他,用力拉住他的領帶喊著他,「王達,你看見我這麼意外呀?」

  「大小姐,因為你從不進來的。」王達垂著腦袋說。

  「從不進來並不表示我不關心你喔!」她瞇起眸,靠向他的臉輕輕吹了口氣,「其實你心底在想什麼我全都知道。」

  「什……什麼?」王達這下子更驚愕了。

  「你喜歡我對不對?」她塗了桃紅色指甲油的指尖輕畫著他的心口,「這邊也全塞滿了我?」

  「我……我……」

  「我最討厭結巴的男人了,你如果再結巴,我就走。」她皺起眉看他唯唯諾諾的樣子。若不是要利用他,她才懶得找上這種小家子氣的男人講話呢!

  「是、是,我不結巴,請問大小姐有什麼事嗎?」王達深吸口氣,一鼓作氣地將要問的話給說完。

  她看看辦公室四周,「這裡沒旁人會偷聽吧?」

  「沒有。」

  「好,那我問你,是不是想除掉顧宜凱?」她瞇起一雙狠戾的眼。

  「啊?」王達這下更吃驚了。

  「你這是什麼反應?連一點雄心壯志都沒!」楊媄蓮又問:「為了我,你敢不敢做一些事?」

  「可是大小姐,你不是喜歡顧總?」他現在已搞不懂她的心裡在想什麼了。

  「他又不喜歡我,既然如此,我何不找個喜歡我的男人呢?」楊媄蓮索性坐上他的辦公桌,刻意微啟雙腿,春光半露地俯身說:「可我爸喜歡他,認為他有才華,所以我要破壞他在我老爸心目中的地位,如此一來,你還會有不被重視的道理嗎?」

  「這……那我要怎麼做?」王達的眼珠子直盯著她迷人的春光,男人的重色本性在她面前早已一覽無遺。

  「最近不是有很多投資計畫?我瞧他信心十足的,如果他……輸了呢?」她撇嘴笑得奸詐。

  「那總裁一定會氣瘋的,畢竟這次可砸下不少資金哪!」王達不解地問:「大小姐真的要這麼做嗎?」

  「你真笨,」楊媄蓮瞪了他一眼,「我們就要求他賠償大部分,然後你再想辦法留一手做補救,將損失降到最低,如此一來我老爸肯定會重用你。」

  「好,先讓我想想該怎麼做才好。」王達深吸口氣,真的開始思考了起來。

  「別拖延太久,我已經等不及想看見他落魄的模樣了。」楊媄蓮瞇起眸,蜷起嘴角說道。

  「是的,大小姐。」他趕緊從沉思中應聲。

  「別喊我大小姐,以後你就改口喊我媄蓮吧!」她勾唇笑說,跟著俯身吻上他的唇,激狂火熱的展開後續一連串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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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22 14:17:00

第六章

  孟含琳在花店裡一面顧店、一邊為顧客挑花、包花。在李姊的調教下,現在她已經會包好幾種花束,非但如此,連插花她也學了一手。顧客不但漸漸信任她的手藝,還認為她包裝的花別有一番不同的意味呢!

  「總共四百二十元。」她對站在前面的男客人笑說。

  「你挑的花色好美,比老闆娘還棒呢,謝謝。」客人付了錢、接過花。

  「其實我和老闆娘選的花都差不多,只是在配色上各有不同的看法而已,不過還是謝謝你的讚美。」孟含琳開心笑說:「有需要請再光臨。」

  客人離開後,孟含琳情不自禁地看看表,因為今晚她已經和顧宜凱約好要一塊兒用晚餐,因此她總覺得現在的每一秒都過得特別慢。

  但是就在她想得正開心的時候,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

  孟含琳接起電話,竟傳來顧宜凱急促的聲音,「對不起,含琳,今晚可能沒辦法跟你一起用晚餐了。」

  「沒關係……只是你怎麼了?」她聽得出他的語氣有些慌亂。

  「我沒事,只是公司方面出了點問題。」

  「沒問題吧?」他很少論及公事時流露這麼氣虛的口吻,這不禁讓孟含琳的心也跟著吊了起來。

  「只要趕緊補救應該就沒問題了。」他維持著牽強笑意,就是不希望讓她擔心。

  「那你快去忙吧!別再說了。」

  「含琳,別為我擔心,等事情解決了我就會去找你。」

  「嗯,你忙,我的事你不用放在心上。」等他掛上電話後,盂含琳的心思也頓了下來,一顆心直惴惴不安著。

  「該不會是因為上次酒會沒參加的關係吧?」不知為何,她總覺得他煩惱的事和這件事有著某種牽連。

  歎口氣,她將思緒拉回來,繼續花店裡的工作。直到六點半李亞芳回到店裡,才很驚訝地見她還待著。「含琳,你怎麼還不離開?今晚不是和男朋友有約嗎?」

  「他來電說公事方面遇到些問題,必須要加班。」她輕輕一笑。

  「原來是這樣。」李亞芳將訂單放在桌上,「今天我去批貨時遇到熟人,剛好他是開餐廳的,而且下星期就是情人節,所以一口氣向我訂了好幾束玫瑰花。」

  「那真的很不錯耶!」孟含琳也很為老闆娘高興。

  李亞芳笑說:「說到情人節,你和他呢?要怎麼慶祝呀?」

  「還是下星期的事,誰知道呢?」孟含琳有些害躁地垂下腦袋,「這些訂單都處理了,那我先下班羅!」

  「好,掰掰。」

  孟含琳離開後,在路上沿著玻璃櫥窗慢慢走著。猛地,一輛豪華賓士停在她面前,接著一位年近五十歲的男子下車對她說:「孟小姐,我是劉嘉勁的父親劉光擇,能和你談一談嗎?」

  「原來是劉伯父,當然可以。」孟含琳看看附近的店面,指著旁邊的餐廳,「我請伯父吃頓晚餐如何?我們邊吃邊談。」

  他點點頭,在孟含琳的帶路下走向那間日本料理店。

  在店內他們坐下後,劉光擇才道:「嘉勁最近的狀況很不好。」

  「他……他怎麼了?」她心口一提,這才想起這陣子她忙著自己的事,已好一陣子沒去看他了。

  「還是老樣子,不過身體愈來愈虛弱。」他看著她,「其實我早該來找你,但嘉勁一直不許我打擾你,但是我知道再這樣下去,他的生命或許也不久了。」

  「怎麼會?他不是只有外表的傷,為何……」

  「外表的傷已經讓他生不如死了,你還要他怎麼樣?他一直沒告訴你,其實當初他跑進火場吸了大量濃煙已傷了肺部,甚至並發其他病症,身體很虛弱……」劉光擇甚是難受的說。

  「怎麼會這樣?那我該怎麼做呢?」他愈是這麼說,她就愈是痛楚,儘管當初獲救的人不是她,但她仍是內疚極了呀,

  「前兩天我去看他,因為他在琴室彈琴,因此我就在他房裡等著他,但卻意外的讓我發現一件事……」他抬起臉,「我翻著他書架上的一本書,裡頭卻夾著一張寄不出去的情書。」

  「情書?」她瞪大眼,「難道他有心上人?」

  「沒錯,他有心上人、有喜歡的女人,而且那個人就是你。」劉光擇定定的瞅著她那張愕然的臉色,「所以,我希望你能答應嫁給他,在他身邊照顧他,就算是替你弟弟報恩。不過我跟你提的這件事萬萬別跟嘉勁提起,一切他都不知情。」

  「老天,這怎麼可以?」她用力站起,「恩情和愛情是兩回事呀!」

  「他愛你,難道你嫌他?」面對她的反彈,劉光擇的眼神也轉為犀利。

  「我……我怎會賺他?我……」

  「既然你沒有嫌他,那就這麼決定了。除非你要帶著愧疚度過一生、讓良心指責你一輩子,或是能夠睜著眼看著他傷心而死,那你就拒絕吧!」說完後,連餐點都還沒端上,劉光擇已在孟含琳錯愕的目光下離開了。

  她一顆心猛地束緊,心慌意亂地想著這件事。怎麼辦?事情為何會變成這樣無法收拾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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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了好久,孟含琳什麼都吃不下,付了帳後便直接坐車前往劉嘉勁的住所。在羅管家的帶領下,她在客廳見到了他。

  劉嘉勁在見到她的瞬間,露出一絲笑容,「怎麼有空過來?我以為你忙著約會,早已經忘了我。」

  「對不起,最近我……」

  「哈……我只是開玩笑的,你不用對我解釋什麼。」他瞇眼看著她,「你從進門開始,眉頭始終都沒有鬆開過,怎麼,你有心事?」

  「沒有,我哪有什麼心事。」孟含琳看著他憔悴的臉,無奈地又想起劉光擇的要求。

  「那就好,要不要吃點什麼?」他又問。

  「不用麻煩了。」她聳肩一笑。

  「那我……」劉嘉勁話才說一半,便在孟含琳吃驚的眼神下突地倒下,雙手直撫著胸口,像是呼吸困難的樣子。

  「你怎麼了?氣喘又發作了嗎?」她心急地蹲下身,用力想扶起他,「你不能這麼躺著,告訴我,急救的東西在哪兒?」

  「我……我不是氣喘,而是……」孟含琳見他連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猛按著他手錶上的緊急呼叫鈕。

  不一會兒,羅管家衝了進來,並趕緊將他從地上抱起放置在沙發上,然後用她完全沒看過的急救方式向他施行急救。

  直到劉嘉勁的氣息漸漸平穩後,她才開口問道:「他不是氣喘對不對?」

  羅管家看了她一眼,並沒有說話。

  「這是當初被煙熏傷後,傷了肺部的後遺症嗎?」孟含琳瞇起眸又問。

  羅管家震了下,驚訝地問:「你怎麼知道?不過……看來這樣的症狀要追隨他一輩子了。」

  孟含琳心痛的捂著唇,想起劉光擇說過的話。他的傷、他的殘全是因為她弟弟引起,她這個做姊姊的真能當成與她無關,自在的過著自己的生活嗎?

  「他現在沒事了吧?」她啞著嗓問。

  「對,現在已經沒事了,但誰知道哪時候會再犯。」羅管家歎息道。

  她咬著下唇點點頭。那晚,她一直留在那裡陪著劉嘉勁,心裡想著的全是他的病、他對他們家的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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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過數天的努力,顧宜凱還是無法挽回所有的損失,不過原來所有的進度都在他的盤算中,怎會出這樣的紕漏?

  該不會是他身邊有內奸?

  本來這一切只不過是猜測,但是就在他被總裁狠罵了一頓,接著被革職之後,接著又看見楊媄蓮那張得逞的笑瞼時,他可以確定這個猜測絕對不只是猜測而已。

  楊媄蓮為了報復他的冷淡,居然拿公司的錢做賭注?當然她也不笨,竟然想出要求公司向他索賠損失這招,她也的確夠狠。因此本來還算富有的顧宜凱在一夕之間,居然變成一文不名的傢伙了。

  他冷冷一哼,知道自己在出了這種大事後,要在同業間找工作實在不容易,不過他相信事在人為,他一定會安然度過這個過渡時期。

  但前提是他需要有個依靠,有個陪在他身邊扶持他的人,或許依目前的狀況來說,他無法給她幸福,但他有信心,只要給他三年,他一定可以捲土重來。

  於是今天……也就是七夕情人節,他拿出僅剩的一些錢買了顆鑽戒,打算向她求婚。但下班時間他來到花店,卻見她一臉頹喪地走出店門。

  「嗨!」他勉強自己綻出笑容朝她揮揮手,並不希望她因為他目前的慘狀而擔心。

  「宜凱,你怎麼來了?」她快步跑向他,「公事處理好了?」

  想想這一個星期來他一直很忙,而她也只能為他憂心,每每想打電話時又怕吵到他,想想都只好作罷。

  「呃……都處理好了。」他撇嘴一笑。

  「那就好。」她輕吐了口氣。

  「我們邊走邊聊吧!」顧宜凱攬住她的腰。

  「你的車呢?」他以往很少沒開車就過來的。

  「被偷了。」他摸摸頭,有些難堪地問:「你不在意有段時間要過沒車的生活吧?」

  「怎麼會呢?我一直都沒車,也是這麼過來的。」她彎起嘴角,但直覺他似乎憔悴不少,或許是近來太忙了?

  「那就好,我們到前面的小公園走走吧!」

  「嗯。」她隨他往一刖走,一等進入小公園後,他立刻迫不及待地轉身抱住她,壓根不在乎公園裡還有別人在,接著他便從口袋中將戒指盒拿了出來,「嫁給我,含琳。」

  她心一緊,心中頓時滑過絲絲暖流,只不過……她能答應嗎?

  因為就在昨天,她已經答應了劉光擇的要求,決定以自己的下半輩子去報恩了。

  「怎麼?是不是不喜歡這種款式?」他俯身看著她那張木然的面容。

  「不是……而是我不能嫁給你。」她掩著嘴,淚水已止不住的淌下。

  「為什麼?」他笑了笑,「是覺得太早嗎?好吧!如果你想再遲些時候,我可以等……」

  「不,宜凱,今天能看見你,我也想告訴你一件事。昨天我已經答應……嫁給別人了,以後跟你也已經不可能了。」她必須很用力的勉強自己,才能對他說出這些話。

  「什麼?你已經答應嫁給別人?」他半瞇起眸,「誰?」

  她拚命搖頭,除了掉淚之外,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那個住在別墅裡的男人?」顧宜凱直覺就是他。此時他全身肌肉緊繃著,手臂更是跳著亢奮的肌肉,可以想像他有多麼不敢相信、多麼憤怒!

  孟含琳別開臉不說話,因為她的一顆心已經疼到不行了。

  「你愛他嗎?」他瞇起眸問:「我不相信你愛他,除非你們最近常常見面?或是其實之前你就愛……」

  「我什麼都不想說,你也別再提了好嗎?」她眼神轉向另一邊,看著遠遠草皮上幾個孩子奔跑的情景。

  說真的,她要怎麼告訴他這一切錯綜複雜的內情呢?而且說了又有什麼用,難道劉嘉勁就會復原?他臉上的傷、身上的傷就會回到最初嗎?

  他逸出一抹苦笑,「這是老天爺的安排嗎?」

  孟含琳不解其意的轉首望著他。

  「或許它是想將我徹頭徹尾的打倒吧,我真的可以放棄一切,但我最不願意失去的就是你。」他很激動地抓住她的肩,「為什麼連你也要離開我?」

  「你……你為什麼這麼說?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她含淚疑惑地問。

  他閉上眼,徐徐放開她,「既然你已經有了決定,那就算了。」

  現在的他已沒資格奪她回來,儘管他再愛她,但倘若生活堪虞,就算他愛得再深再多,她也不會感到幸福吧?!

  「宜凱……」其實天知道,她多想再一次投進他懷裡。

  他抬頭又望了她一眼,然後從另一邊口袋中拿出一個裱褙好的,約五公分見方的東西給她,「這是我很久以前偷偷為你畫的素描,本來想找個適當的時機送給你,可現在……如果不嫌棄,你就拿著吧!算是做個紀念。」

  她顫抖地接過它,然而淚水早已無序地一顆顆滴落在那玻璃框上。她抹去淚痕,看著裡頭的自己笑得這麼甜、這麼開心……天!可現在她卻狠心地將他推開、沒有給他任何理由的推開他。

  再抬眼,顧宜凱已經一步步遠離了,她忍不住心傷的蹲了下來,痛哭不已。直到天黑了、人散了,她仍一個人留在這裡……

  她的腦海裡遊蕩著許許多多有著他的回憶,但她已不敢再往未來的方向繼續想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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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兩天,盂含琳都無精打采地做著事,往往下班時間到了她還待在店裡。李亞芳見了,問了好幾次,都被她含糊矇混過去,見她不肯說,她也就不再勉強了。

  恍惚中,孟含琳身上的手機響起,她渾身一震,以為是「他」打來的,急著拿起電話想接聽,後來才發現原來是袁小春打來的電話。

  「喂,聽見我的聲音,你好像沒有特別高興的樣子耶!」袁小春以為她接到她的電話會尖叫,沒想到她的聲音倒像是喉嚨打了個死結。

  「對……對不起,你怎麼回來了?該不會……」

  「放心,我在日本好得很,雖然也嘗過灰心的滋味、遇到過打擊,但我就是要忍下去,這陣子終於已經適應了。我現在是因為某個會議回台灣來出差,才有空打電話給你的。」袁小春笑笑的說。

  「你回來了?!」孟含琳這時才終於露出了好久不見的微笑。

  「現在終於想我了啊?!」袁小春看看時間,「你下班了嗎?一塊兒去吃個飯好不好?」

  「好呀!」她看看表,「你現在來找我吧!再一會兒我就可以走了……」

  盂含琳掛上電話後,李亞芳笑問:「是朋友?」

  「嗯,是一位老同學了,她剛回國,等下我要和她見面吃個飯。」孟含琳偏著腦袋,牽著嘴角笑了笑。

  「這樣呀!也好,你也該出去走走了。」李亞芳見她笑,才稍稍安下心。

  「李姊……其實我……我可能就要結婚了,也許再過一陣子就不能繼續留在這裡了,真對不起。」盂含琳想著婚後她得專心照顧劉嘉勁的起居,可能已沒有太多時間可以出外工作。

  「什麼?跟……跟那位顧先生?」

  「不是。」她立刻轉身繼續整理花束,心底發酸得直想掉淚,但她不想讓人知道。

  不一會兒後,袁小春來了,孟含琳向老闆娘點頭道別後,便和袁小春一道走了。

  「你老闆娘看起來好溫柔,跟你挺搭的樣子,真是不錯。」這是袁小春第一次來孟含琳上班的花店拜訪。

  「是呀!她對我真的很好,可是我卻要對不起所有對我好的人。」孟含琳一臉惆悵地說著。

  「喂,你到底發生什麼事了?」袁小春發現她一臉頹喪。

  「你或許不知道,你不在的這段時間我和顧宜凱交往了。」走到半路她們索性不走了,就直接坐在街角的休憩椅上聊起天。由於這段小路人潮不多,因此她們可以很安靜的交談。

  「什麼?你終於執行你的誘惑計畫了?」袁小春睜大眼笑了笑。

  「我……」

  不等孟含琳解釋,袁小春接著又說:「太好了,這麼說他上鉤了?哈……那種自大的沙豬沒想到真會中了你的計策。」

  「小春,我不是……」

  「你不用說了,他現在是不是對你愛得死去活來了?剛好,就趁現在拋棄他好了。」袁小春噘起唇,一副鄙夷的表情。

  但就在這時候,提著行李正要去花店向孟含琳告別的顧宜凱卻在街角處清楚的聽見袁小春所說的話。

  而孟含琳又恰巧被袁小春這番話弄得心煩意亂,想開口說清楚又見她一個人說得開心,讓她根本插不上話。

  好友說的話,孟含琳聽在耳裡雖然難受,但她知道袁小春不是壞心眼的人,她只不過是想要一吐怨氣而已,因此如今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了。

  而躲在牆角另一頭的顧宜凱,只能逸出苦笑了,只是他完全沒想到孟含琳對他不是真心,而只是一場「玩弄」。

  她竟然為了好友玩弄他的感情?!

  可如今他還有什麼資格氣憤、抱怨?或許他真的只剩下離開一途了。

  提起皮箱,他勾起無力的嘴角,一步步離開了這裡,也離開他這一生唯一愛過的女人。

  「你怎麼都不說話?」袁小春皺著居問:「那種可惡的男人,你應該……」

  「小春,你別再說了。」孟含琳逼不得已的吼回去,「你知道你為什麼可以去日本嗎?那完全是他的幫忙。他說過對你的惡言批評是他不對,但他也強調,如果你在日本,看你不順眼的人就是會這麼說你,難道你沒遇到過?」

  「你的意思是……是他讓我去日本的?」袁小春愣了下,「沒錯,在日本我遇到很多說話比他還毒的人,可我還是為了面子忍了下來。」

  「他並沒有你說的這麼壞、這麼無情,他……他其實很好很好。」孟含琳忍不住難過的低下頭。

  「天,該不會你愛上他了?」

  「對,我愛他,從一開始我就愛他,並沒有所謂的誘惑,如果不是真感情,我也誘惑不了他呀!」孟含琳很鄭重地強調,「所以,以後別再說這種話。」

  「這……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愛上他,也不知道是他促成我去日本的,剛剛說的狠話就當我放屁,別氣了好不好?」袁小春沒想到她會把孟含琳給弄哭。

  孟含琳直搖頭,掩面又大哭出聲。

  「只是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聽說他……」袁小春把她在日本聽到有關顧宜凱出事的消息說了出來。

  孟含琳一愣,「你說……你說他破產了,還被公司遣退?」

  「沒錯。」

  「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

  「一個星期前吧!」袁小春想了想。

  「那不就是他向我求婚的那天?」孟含琳全身發起抖,「難怪他會說一些奇奇怪怪的話,還說他的車被偷……但我卻拒絕了他……」

  她倏然站起,回頭對袁小春說:「對不起,我今晚不能陪你了,我要去找他……找他問個清楚。」

  「喂,含……唉,難道愛上了,就什麼都亂了?」袁小春一臉詫異地望著孟含琳的背影,她實在很難相信向來冷靜的好友也會有心慌意亂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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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含琳坐著車迅速來到顧宜凱的住處,直到門前她不停按門鈴卻不見回音,等了好久,她只能喪氣的離開。

  到了樓下問過守衛,才知道他已將房子賣掉,早搬出去了。

  天,怎麼這麼快?他居然一聲不響的走了,連句道別都沒有!

  她無力地一步又一步朝前走,看著週遭的一切,想她與他不知在這裡經過多少事,幾乎都是歡笑的回憶。

  可現在……

  叭、叭——

  「小姐,你小心點,怎麼走路不看路呢?」失神之際,一輛轎車差點兒撞上了她,這聲響將她飄遠的思緒喊了回來。

  「對不起、對不起。」她心慌地說著,急急往路邊退去。

  「以後走路不要再這麼心不在焉了,真不知道現在的年輕人是怎麼回事,一個比一個散漫。」司機罵得痛快後才離開。

  孟含琳低頭看著自已不停抖顫的雙腿,她知道自己一定是嚇壞了,只是這樣的驚嚇哪敵得過顧宜凱離去所帶給她的心傷?

  宜凱,你怎麼能說走就走?

  為何遇到困難卻不肯告訴我?只因為我的拒絕,你就這樣一走了之了嗎?

  她不停的想、不停的走,直到天色全然暗下,她抬起淚眼望著天上星辰,她多想請星星告訴他,她好想他……真的好想他……

  坐在休憩椅上,她就這麼看著天空,一直到天亮……

第七章

  一年多以後

  盂含琳並沒有嫁給劉嘉勁。

  因為就在決定婚期的前一個星期,劉嘉勁才得知她會嫁給他全然是受到爸爸的影響,因而主動解除婚約,答應與她做一輩子的好朋友。

  孟含琳對他的善意萬分感激,只可惜她也沒能再見到顧宜凱,並告訴他這件事。

  然而這段時間剛好也是她人生的轉捩點,因為她幾乎將全副精神都放在花店上。她研究發明了不同的花卉新派插法,雖說這已脫離舊流派,並不正式,但卻非常能迎合現代年輕人的喜好。

  在現代的網路介紹下,因為一傳百、百傳千下,她已成為時下學生口中的「漂亮花姑娘」。

  她偶然的成功已經很幸運了,並帶給花店不少生機,然而更令她意外的是,居然還有間國際花卉管理的大公司邀請她擔任公司的花卉展示顧問,薪資更高達百萬,讓孟含琳真是受寵若驚,有如作夢一般。

  「含琳,答應吧!對方開出的條件這麼好,不去的才是傻瓜呢!」李亞芳雖然感激孟含琳的幫助也捨不得她走,但說什麼也不想耽誤她的未來。

  「可是你……」

  「我沒關係。說真的,這些年我也累了,現在突然很想去找我的男友,不想再和他相隔這麼遠。」李亞芳笑得柔婉。

  「真的?那太好了,其實每次見你們說著長途情話時,我都好為你們難過,想說你們明明都思念彼此,又何必分開這麼遠?」孟含琳對她說。

  「你這丫頭還說我,你自己呢?這陣子不是有好幾個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客人來買花,卻都得不到你的半次約會,唉!」李亞芳搖搖頭。

  「我覺得一個人也挺好的,現在的我根本不想再談感情了。」孟含琳走到另一邊去,儼然是想逃避這個話題。

  「你還忘不了他?」李亞芳觀察著她的神情,「已經這麼久了,誰知道他怎麼了,你又何苦……」

  「李姊,這與他無關,是我自己的心無法再像以前這麼簡單……簡單得可以隨便接受一份感情。」

  李亞芳點點頭,「好吧!既然你有自己的想法,那我也不再逼迫你,不過你還是去那間花卉公司試試,知道嗎?」

  「嗯,我知道。」孟含琳看看表,「我今晚答應要去劉家吃飯,那我先走囉!」

  「好,路上小心。」李亞芳目送著她離開。

  孟含琳坐上她剛買的二手車,直接開往劉嘉勁的住處。這一年來他所寫的曲子不但被唱片公司買走了,甚至還捧紅了好幾位歌手,接著更是邀歌的請求不斷,讓他忙得根本沒空再犯病了。

  而劉光擇也為了那次的事對孟含琳道了歉,現在他們如同一家人一樣,經常聚在一起吃飯聊天。

  「含琳,你來了!幫我聽聽這首曲子怎麼樣。」劉嘉勁一見她來,便將這兩天所寫的幾小節曲子彈奏給她聽。

  孟含琳靜靜的坐在一旁,微笑地聽著,直到最後的音符停下後,她終於忍不住拍起手來,「真的很好聽,我相信一定會有很多人搶著要。」

  「你可別淨說好聽的。」他笑了笑。

  「不信你可以問劉伯伯,看看是不是真的很好聽呢?」她抿唇笑望著正走進來的劉光擇。

  「含琳說得沒錯,你的確很有這方面的才華。」

  「我答應你們,如果這首歌入圍金曲獎,我一定會走出這裡,大方的出席領獎。」劉嘉勁看來也比以前樂觀得多了。

  「真的?那就太棒了。」只要他願意走出去,讓心胸開闊些,她相信他的身體無論是內在或外表,都會愈來愈好、愈來愈健康。

  「好啦!別直鬧著含琳聽你彈曲子,也該談談她的事了。」劉光擇看向孟含琳,「我聽說有公司找上你去當顧問,你決定了嗎?」

  「本來我還在考慮,但剛剛在來的路上我已經決定要去了。」她點點頭表示肯定。

  「那就好。其實我也不是不願意支持你守著那間花店,而是再怎麼賣力,它也不會是你的。」劉光擇是商人,出發點自然還是以自我為中心。

  孟含琳笑了笑,「不是這樣的,主要還是花店老闆娘很鼓勵我去,而她也打算要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了。」

  「那麼你哪時候才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呢?」劉嘉勁突然出聲問,「如果你還想著那個男人,那你就去找他呀,」

  「要找個人,哪有這麼容易?」她逸出抹無奈的苦笑。

  「我可以幫……」

  「不用了劉伯伯,我相信如果緣分到了,我們就一定會再見面的。」她揉揉微濕的眼睛,收起又再次湧上心間的酸澀,「好餓喔!開飯了沒呀?」

  「早就可以開飯了。」

  「那我到廚房幫忙去。」孟含琳笑著離開琴房,但直到門外,她臉上的笑容卻再也掛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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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川陽花卉公司又工作了半年多,孟含琳終於慢慢步入正軌。因為她的努力與付出,她的職位已從原先的顧問升等為業務經理。

  為此,她每天都生活得非常充實且忙碌,更深受總裁方有競的重視,經常要求她陪著參與一些重要會議。

  「含琳,你也忙了大半年,是不是該休息一陣子了?」方有競是位五十歲左右的男人,直當她像女兒般關心。

  「我不需要休息。」她垂首輕笑,因為總是在精神一鬆懈時,她又會想起那個男人。

  「怎麼這麼說,哪有人不用休息的?」他拿起煙斗抽了口,「這樣吧!我給你五天假期,你趁這機會好好散散心。」

  「可是我不知道該去哪兒。」她無奈的又歎口氣。

  「這樣吧!我有位朋友在中部開了間牧場,那兒空氣不錯,你就和我一起去走走看看,反正我也好久沒去看他。」

  「哦?」

  「別看他鎮日與牛羊為伍,他可是個不折不扣的藝術家呢!」方有競看向她,「怎麼樣?一起去走走吧!」

  「呃……好吧!既然總裁都這麼說了,那我就答應下來。」她笑著點點頭。

  「那就準備一下,我們三天後出發。」方有競含著煙斗暢笑道:「想想,我也已經好久沒去郊遊了。」

  看著總裁那孩子氣的笑容,孟含琳也笑了,「牧場,聽來應該挺不錯的呢!」

  不過接下來的三天她可有得忙了,她得負責將所有業務處理好,無法完成的她也得請代理接手,這才能在牧場安心待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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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後,孟含琳與方有競一塊兒讓司機開車載往南部的牧場。

  一到了那裡,她果然立刻可以感覺到空氣的清新,那片綠油油的草地更是讓她神清氣爽不少,如果可以的話她還真想在這上頭赤著腳奔跑呢!

  「含琳,累了吧?!我朋友已準備好了房間,要不要先去休息一會兒?」方有競穿著休閒,看起來倒是年輕了不少。

  「不用,我一點兒也不累。」她笑看著這裡的一切,「能不能讓我在這裡隨意走走?」

  「當然可以。」方有競的朋友趙強走了過來,笑著介紹說:「那裡是牛羊圈,比較有異味。再過去那間紅屋頂的房子則是我放展覽藝術品的地方,那兒除了我平常常做的一些雕刻作品之外,最近還請了位朋友來幫忙畫些東西,你可以去參觀參觀。」

  「哦!好。只要沒有不能去的地方,我都想去走走、看看。」她才不怕牛羊的腥膻味呢!

  「那麼你就在這裡看看好了。我年紀大了,坐了一趟車還真累,我先跟老趙進屋休息,泡泡老人茶。」方有競伸了個懶腰,還真是累了。

  「您先去休息吧!」孟含琳先扶著他走進屋裡,之後又出來,往趙強剛剛所指的展覽區走了過去。

  進入那幢紅屋頂的房子後,首先映入她眼簾的是一座座精緻的雕塑品,有諸如人像、佛像等大作品、也有些類似螳螂、蚱蜢等小昆蟲,細長的四肢均雕琢細膩,簡直是栩栩如生,

  走過雕塑品之後迎面而來的是一幅幅畫作,然而她乍見後卻猛地頓住腳步……

  眼前那些素描與油畫交錯吊掛的作品,居然有種讓她心凝的感覺,這樣的筆法、風格是這麼的讓她熟悉、心動、難以忘懷……

  是他嗎?是他畫的嗎?』

  就在這時候,突然身後傳來開門聲,她回頭一看,就見一個戴著大草帽、背著畫具、穿著卡其色工人服的男人走了進來,只不過他的帽緣擋住了他的臉,讓她瞧不清他的模樣。

  可下一秒她卻愣住了!

  他抬起臉,一雙灼爍的眼帶著同樣的詫異與她對視著。

  「宜凱!」她走向他,「原來你在這裡……」

  他面無表情地收回視線,放下身上的畫具,「小姐,我想你就是我們趙先生的朋友?他提過你和方先生會過來。」只是他沒想到他口中的孟小姐就是她。

  「你……」孟含琳被他那冷漠的態度給刺痛了胸口。

  「如果你對這些藝術品有興趣,就請你慢慢欣賞,我先離開了。」他將帽子摘下,揮了揮額上的汗水,不再逗留地直接走了出去。

  孟含琳立即追上他,只見他頭也不回地直往前走,腳步之快幾乎讓她吃不消。

  「顧宜凱,你等我一下。」她急急的追了過去,見他往一處工具房走去,並拿出鎯頭、槌子等工具,就又回到牛羊圈去修補破掉的圍欄。

  「這裡味道很不好聞,而且又熱得很,你還是請回吧!」他邊說,卻連正眼也不瞧她一眼。

  她知道他還在生她的氣,於是問:「你為何不告而別?我去找你的時候,你已經離開了。」

  「你找我做什麼?」他開始敲敲打打的忙碌起來。

  「我有話想問你,你那時候遇了那種事,為何不告訴我?」難道他不知道她這次能與他重逢,心底有多開心?但是他為何要對她這麼冷漠呢?難道就因為她的拒絕,讓他這麼怨恨她?

  「我不想博得同情。」

  他釘好一個欄杆後,站起來看著她,「請你不要擋路,我很忙的。」

  孟含琳趕緊跳開,見他從她面前經過,又往另一頭走去,她只好默默的跟在後面,「我對你的感覺從來都不是同情……就算你變得再糟,我也不可能只是同情你。」

  「那更好,就請你記著這句話。」他回頭睨了她一眼。

  「宜凱……我沒有嫁人,我一直都是單身。」她怕他以為自己結婚了這才疏遠她,孟含琳連忙解釋。

  「是呀!一個快死的人你嫁他幹嘛?找個更有『錢』途的豈非更好?」離開後他其實仍一直注意著她與劉嘉勁的事,而在劉嘉勁因作曲成名後也有了關於他受燒傷的傳聞炒開,他想不知道都很難。

  她狠狠震住,「你是什麼意思?」

  「你心底有數。」他連多看她一眼都不願意。

  孟含琳心底湧上千萬愁緒,「你……為什麼要這麼說我?當初我是因為有苦衷,這才不能答應你的……」

  「這些事就請你別再提了,孟小姐。我想你應該回去了,讓我們的客人委屈待在這裡,是我的錯。」顧宜凱看看天上的烈陽,揮了揮汗說。

  她瞇起眸看著他現在的模樣,和一年半以前意氣風發的神情真的差了好多,不過現在的他黑得好健康,褪下外衣後只穿著一件背心的他,更顯露出好身材。

  「你這是什麼眼神?」他瞇起眸瞪她,「你該不會花癡到嫌人家太老,想在我這個滿身臭汗的男人懷裡取暖吧?」

  孟含琳耳聞他這些話,當真嚇了一跳,「你到底誤解我什麼?你說清楚呀,究竟誰太老?誰又……」驀然她懂了,「你是指方總裁?」

  他沒回答她的問題,只是繼續他修補的工作。

  「你聽我解釋,我跟他完全沒什麼,我們只是上司和下屬的關係,他會帶我來這裡旅遊,也是因為……」她卡住了聲音,因為她也不知道為什麼,整個公司那麼多人,他為何待她特別好?

  但無論如何,她對他的心卻始終如一呀!

  他發出鄙夷的冷笑,卻沒回應她的話,可見他完全不信。

  「宜凱,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但我是真的很想你,好想好想你。」她繞到他面前與他對視。

  「想我做什麼?你已經誘惑過我了,現在再來這招沒用了。」他挑眉勾視著她的淚眸,嘴角彎起的冷弧再次凝住她的心。

  「你這話又是什麼意思?」她怔仲了。

  「不需要我再說一次吧!」顧宜凱冷冷的說。

  「你聽我說,我想你真的是誤會我了。」孟含琳心底好慌,他怎麼誤會她誤會得這麼嚴重?這幾乎讓她百口莫辯了。

  「不用再廢話了,請你離開。」他指著熾熱的陽光,「現在可熱得很,你又是我們的貴客,如果曬傷了可不好。」

  「你為什麼要拒我於千里之外?」她跟在他身後,「我想知道你過得好嗎?這陣子又是怎麼過日子的?」

  「我的事不用你擔心。拜託你,能不能不要一直纏著我?」他眉心輕蹙,「這些年來不但你變了,我也變了,請你記得這句話。」

  「什麼意思?」她定住腳步。

  「你又怎麼知道經過這麼久之後,我還是一個人?」顧宜凱轉身,雙手抱胸望著她那張始終沒從他腦海揮去的面容。

  但他告訴自己,對於她的無心,他不能再眷戀,他要忘了……一定要忘了她……

  「你……」孟含琳瞇起眼望著他,「你有女友了?」

  他沒再說話,只是一逕地做著自己的工作。望著他冷漠的態度,她知道自己再待下去也只是自討沒趣。

  「好,那我就不打擾你了。」對他點點頭,孟含琳立即悲傷地離開了這裡。

  聽著她的腳步聲漸行漸遠,顧宜凱才緩緩轉身看著她遠離的背影,眉心也漸漸深蹙。

  他重重歎口氣,握著鎯頭的手也抽緊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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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晚在牧場的主屋用過飯後,孟含琳跟趙先生隨口閒聊,「剛剛我去那間屋子看過了,裡面有很多精美的雕刻和畫作,那都是出於趙先生之手嗎?」

  「哦!那些東西只是我的小興趣,因為我父親就是木匠兼雕刻工,不過那些畫作就不是我的作品,要我拿刀可以,拿筆就賺笨重了。」趙強說完仰首大笑。

  「我說老趙,你還真會說笑話。」方有競睨了他一眼。

  孟含琳也笑了,她接著又說:「我剛剛遇到那些畫的主人,你跟他是?」

  「是這樣的,約半年多前我見他在路邊幫人作畫,我看他手法細膩,剛好是我喜歡的格調,便請他來這裡跟我一塊兒經營那間藝術坊,而他也順便幫我看看牧場的牛羊。」趙強喝了口茶,望著她說:「你跟他談過話嗎?他滿安靜的,一開始大家會覺得他不好相處,但久了就會發現他人其實挺好。」

  「我跟他聊了會兒,他……他真的不太喜歡說話……」孟含琳逸出一絲苦笑,「那他平常都跟你聊些什麼?」

  「很少,不過他倒是和韋伯的女兒挺有話聊。」說到這兒趙強便笑道:「我還想將他倆湊成一對呢!

  孟含琳聽到這裡,渾身突然繃緊,心頭已發出了碎裂的聲音。她抬頭看看他們,勉強笑說:「我好像有點累了,先去睡了。」

  「你的房間在二樓,知道怎麼走吧?」趙強問道。

  「我知道。」對他們道了聲晚安後,她便上樓去了。可是待在房間裡,她卻覺得好不安,一直想著今天下午他對她說的那句話:他已不是一個人了……

  直到半夜她仍睡不著,於是偷偷下樓前往那間擺滿雕刻品和畫作的地方。

  「不知他睡哪兒?」夜晚沁涼,她緊抱著自己,想著他現在應該已經睡著了。

  「應該……不會……離這兒太遠吧!」因為夜晚寒冷,孟含琳的聲音已有些飄浮走調了。

  然而就在接近藝術坊時,她突然聽到附近傳來說話的聲音。偷偷朝那兒走過去,繞過房子,孟含琳這才發現後面原來還有間屋子……再往前走幾步,透過窗子她看見有個女孩和顧宜凱手裡都拿著啤酒罐,就坐在外頭長廊階梯上,面對著牧場聊著天。

  「曉玲,這麼晚了,你該回去睡覺了。」顧宜凱看了她一眼。

  「不要嘛!我喜歡跟你在一起聊天。」韋曉玲用手拐子撞了他一下。

  「你不怕被韋伯伯看見,又被抓回去臭罵一頓?」他輕哼一笑。

  「才不怕呢!我就喜歡跟你在一起。」韋曉玲瞧著他,「其實我爸也很喜歡你耶!」

  「我知道,這裡每個人都待我好。」他瞇起眸說。

  「可就我對你最好。」她拉過他的手臂倚靠著。

  顧宜凱看了她一眼,扯唇輕笑,並沒推開她,反正再過一陣子他就會離開了,他不打算讓任何熟人知道他待在這裡。

  尤其是「她」……

  「喂,宜凱,你會不會待在這裡……一直?」韋曉玲嘟著嘴,「我爸說,你不會甘心在這裡待一輩子的。」

  「怎麼說?」

  「他說看你的談吐不像個窮人。」韋曉玲轉過他的身軀,直注視著他的眼睛,「你很有錢,因為無聊才來這裡畫畫兼打工?還是你畫的畫可以像畢卡索一樣拿去賣錢?不過藝術家大多要死掉後才會出名耶!」

  「我只是個窮光蛋,再說藝術只是興趣,我沒打算靠它吃飯。」顧宜凱又仰首灌了口酒。

  「哦!對了,那你是什麼學校畢業的,高中畢業了嗎?」她好奇地又問。

  「我是美國哈佛畢業的。」他隨口回答。

  「什麼?哈……哈佛……呵……」她掩箸嘴,大笑出聲,「顧宜凱,你還真會說大話耶,不過倒挺好笑的,哈……」

  「哈……」顧宜凱跟著仰頭大笑,卻沒有多做解釋,畢竟這些陳年往事,他並不需要任何人相信。

  孟含琳聽著他們之間的交談和笑語,忍不住抽息了下,但這聲音卻正好傳進顧宜凱的耳裡。

  「誰?」他回頭一看,卻見孟含琳就站在牆邊。

  現在已近晚秋,像這種曠野的牧場一到晚上更是寒涼,她竟然連件外套都沒穿地就站在那裡發抖。

  「咦,你是……啊,是老闆的客人對吧?!」韋曉玲指著她,「你怎麼會來這裡呢?」

  「我……我睡不著,隨便走走而已。」孟含琳支吾道。

  「你認床呀?我出去玩的時候也會呢!」

  「大概是吧!」因為實在太冷,孟含琳的聲音還在打顫。

  「曉玲,你該回去了,明天不是要陪韋伯伯去採買東西?」顧宜凱對韋曉玲漾出一抹溫柔的笑容。

  孟含琳看著他那抹笑心卻酸了起來,想當初他不也是對她綻放這樣的微笑?可現在他笑卻不是為了她。

  「說得也是,那我先回去了。」韋曉玲看著孟含琳,「要不要跟我一道走?」

  「不,反正睡不著,我還想四處看看。」孟含琳找著理由留了下來。

  「那好吧!」韋曉玲聳聳肩,又對顧宜凱揮揮手,便快步奔回和爸爸居住的房子。

  「你不會一直待在這裡吧?」孟含琳坐在韋曉玲剛剛的位子上,「還有酒嗎?」

  「沒了。」他拒絕給她酒喝。

  「那算了。」她也知道他對她不會有什麼好臉色。

  「這麼晚了,你跑來這裡做什麼?我住的屋子裡可沒有擺畫。」將最後剩下的一些酒全灌進口中,他猛地站起身。

  「我只想問你,你是哪時候聽見我說過要誘惑你的話?」白天他所說的這些話一直擺在她心底,她想知道究竟哪裡出了問題?

  何況她當初只是嘴上說著好玩的,其實她根本沒有這個意思。

  「這個很重要嗎?我好累了,你還不睡嗎?」顧宜凱毫無感情的眸光,凝睇著她。但心裡卻想著:這麼冷,你還不回去幹嘛?傻瓜,出來就不知道多穿件衣服嗎?

  「你……你為什麼……」孟含琳咬著唇,難過的站了起來,「告訴我,你是不是很不希望見到我?」

  他沒回答,只是回頭自顧自走進屋內。

  「你不說,我就會常來煩你。」她很堅持。

  「好,那我就說吧!沒錯,我現在最不想見到的人就是你,你如果離開的話,我會很開心。」他用力轉身,僵著嗓對她說出這些話。

  孟含琳嚇得定住了身,心就在這瞬間滑了下來,直滑落到谷底。

  「是因為怕我會破壞你現在的幸福嗎?」她會意的點點頭,「那我知道了,以後我絕不會再來煩你了。」

  抬頭再深深的望了他一眼,她便回身離開了這裡。

  一路上她直想著自己不知在做什麼。他誤會了她、離開了她,若不是今天的重逢,他可能早已忘了她,她又為何還要一直想不開呢?

  只是……要怎麼做才能學他一樣,把他徹底給忘了?又為什麼偏偏現在內心想著要忘記他的同時,她眼眶是濕潤的呢?

第八章

  可能晚上著了涼,第二天醒來她居然覺得頭好疼、好重,甚至連爬都爬不起來。

  躺在床上,趙強的太太特地來敲門,「孟小姐、孟小姐……方先生要我來問你,要不要一起去看工人擠牛奶,很有意思喔!」

  「不好意思,我馬上來開門。」她輕咳兩聲,將門打開後露出一副疲憊樣,「對不起,我可能沒辦法去了。」

  「為什麼?咦,你臉怎麼這麼紅?」趙太太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天,你發燒了,這怎麼得了,我得去告訴方先生。」

  「不用了,我……咳咳……」孟含琳喊不住她,只好坐回椅上不停喘著氣。

  摸摸臉,她摸不出自己的體溫,只知道呼吸的氣息很凌亂,身體也好累、好累。

  「你發燒了。」方有競與趙強來到房門外,見她門沒關就逕自走了進來。

  「可能著了涼。總裁真不好意思,才出來一天就掃了您的興。」她通紅的臉上滿帶歉意。

  「她這情形不能拖,還是快點兒送她去醫院,我叫宜凱送她去好了。」趙強說著便走出外面。

  同樣的情形又發生了,不過她還沒出聲喊他,他已迅速離開了。這下該怎麼辦?顧宜凱會願意送她去醫院嗎?   

  「總裁,我真的沒事的。」

  「先去看看比較放心,如果再不行就回台北的大醫院看看。」方有競關心的說了句後便先離開房間,好讓她可以梳洗一下。

  孟含琳拖著微顫的身子和暈眩的腦袋換上衣服,又整了整頭髮,好讓自已看來沒這麼糟。

  才走出房門,就見顧宜凱已站在外頭等了。

  「你生病了?」他瞇眼看著她。

  「我……還好,是他們太大驚小怪。」她摸摸瞼,盡可能微笑說話,只可惜吐出的聲音卻沙啞得要命。

  「病就病了,還什麼大驚小怪?快走吧!」他的口氣聽來比昨天還差,一陣心酸又湧了上來。

  「你不用這麼對我說話。」她不肯跟他走。

  「你這是做什麼?」他皺眉問道。

  「我知道你不想見我,我也不需要你送我去看病,我……我自己可以……咳、咳。」一激動,她的氣息更喘了。

  「看病重要,我不是不知輕重的人,走吧!」他看著她痛苦的樣子,心裡其實也很難受。

  好想……他真的好想將她摟在懷裡關心她,但他可不想再一次成為她戲弄的對象。

  「走……走就走。」她真的好累,根本已經沒力氣和他辯論了。

  於是孟含琳隨著他的腳步走到外頭,那裡已有輛車在等著他們。

  「快上車吧!」他為她將車門打開。

  孟含琳默默坐進車裡,緊拉著外套,一副虛弱憔悴的模樣。她不但已不像昨天這麼多話,反而是一句話也不說。

  「你有哪裡不舒服?」他轉首問她。

  「你是在懲罰我嗎?」孟含琳凝視著天空中的某一點。

  「什麼意思?」

  「就因為我說過要誘惑你,所以你就用這種方式來懲罰我?」她輕笑一聲,「但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他眉頭一蹙,才剛降下的火氣又揚起,「請你不要再亂說話,看在你現在人不舒服的份上,我可以原諒你。」

  她冷哼,「那我還真要謝謝你了。」

  閉上眼,她渾身無力地垮下肩,倚在車門邊閉目養神,但呼吸之急促全沒有讓顧宜凱忽略掉一分一毫。

  他轉首又看著她好一會兒,忍不住又開口問:「是不是很難受?你撐一下,我馬上就送你去醫院。」

  顧宜凱於是更加快油門,可就在快到了的時候,孟含琳卻已經先昏了過去,「拜託,你不是很傲氣嗎?現在怎麼可以倒在這裡?快醒醒!」

  他不停拍著她的小臉,一直趕到醫院門外,他立即下車將她抱進急診室裡。

  見她被推進急救室,他拎著她的外套,心焚地坐在外頭等待,突然間卻有樣束西從她外套口袋中掉了出來!他低頭一瞧,竟然是個用牛皮紙包得很整齊的東西。

  「這究竟是什麼?竟然還隨身攜帶,這麼珍惜。」他瞇起眸,打算打開它。本來他是不該隨便看人家的東西,但是禁不起好奇心的驅使,他還是打開了。

  只見他眉、心輕蹙的將裡頭的東西拿了出來……這不就是他求婚失敗之後交給她的那幅畫嗎?

  他本以為這東西不知早被她扔到哪去了,沒想到她卻還隨身帶著它。

  老天!她對他的心到底是怎麼樣的?他真的完全被搞迷糊了!

  「先生,病人醒了。」這時醫生從急救室中出來了,「她可能太過於忙碌,身體本來就不太好,最近天涼更容易感冒,所以才會這麼嚴重。」

  「那我可以進去看她嗎?」

  「當然可以。」醫生微微對他點頭後就離開了。

  「謝謝。」

  顧宜凱快步走進裡面,只見她閉著眼,看來很虛弱的樣子,他坐在旁邊沒有說話,但一心希望她能快快好起來。

  期間他不時注意著她的表情,時而顰額、時而蹙眉,看樣子還很痛苦,而他卻無奈於根本無法為她做什麼。

  半個小時過去後,孟含琳終於清醒了。她沒想到顧宜凱還留在這裡陪著她。「我怎麼了?應該沒事了吧?」

  「你到底在做什麼?」她才醒來,他就板著張臉質問她,「為什麼要把自己弄得這麼累?」

  「累!誰說的?」她一頭霧水。

  「醫生說的。」

  「呵,醫生知道什麼?我閒的很,只是你這麼生氣做什麼?」他不是不想理她嗎?既然把她當瘟神,何必問她這些。

  「我……」他居然無法為自己辯解。

  「如果是因為留在這裡沒辦法回去陪女朋友,那你就回去吧:等我好點,我會自己搭計程車回去。」孟含琳轉過眼,望著身旁的隔床布幕。

  「我如果這麼做,肯定會被炒魷魚。」他冷哼。

  聽他的口氣,好像他很想回去,只是怕影響到自己的工作!盂含琳心底驀然揚起一道灰澀的感覺,居然就這麼落下眼淚。

  「你還真是,哭什麼哭?」他最不希望看見她的眼淚,可知那會讓他多自責,好像一切錯的全是他。即便知道被戲弄也沒關係。

  「只是沙子飛進眼底。」她沙啞地說。

  「沙子飛進眼底?!」扯,這女人還真會胡謅。

  「如果你不想看到我,就走呀,我不想留你,別一副受不了的樣子。」她看著他,為何總看到他對她的抱怨呢?

  「好,那我就走,找你需要的人來陪你。」顧宜凱用力爬過頭髮,氣她老是以為他真的這麼無情似的。

  「再見!」她背轉過去,又補了一句,「你不用找任何人來,我不會告訴任何人讓你難做人。」

  他深吸了口氣,被她逼得脖子都粗了。明明不是這樣,他卻為了氣她說道:「好,既然這樣,那就謝了。」

  耳聞他離開的腳步聲,她拚命咬著下唇,想讓自己發酸的心恢復正常,但無奈她怎麼用盡力氣,心頭還是酸澀的厲害。

  最後她在心灰意冷下,外帶點滴的藥性發作,又一次昏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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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含琳再次醒來時已經是午後時分了,她一睜眼看見的竟然是方有競坐在她病床旁邊打著盹。

  天,是總裁,這怎麼可以?

  她用力撐起自己,心急地喊道:「總裁、總裁……」

  方有競揉揉迷濛睡眼,一見她醒了立刻問道:「你精神現在怎麼樣了?想不想吃點東西?」

  「我還不餓,您在這裡待很久了嗎?快回去休息吧!」她有些心急地說。

  「我才剛到一會兒,就迷迷糊糊睡著了。年紀大了還真不中用。」他指著外頭,「哪比得上那位顧老弟,他可是守在外頭椅子上整整一上午,直見我來了才說你大概快醒了,他要去買點粥好讓你當午餐呢!」

  「您說什麼?他留在這裡一整個上午?!」孟含琳完全沒料到顧宜凱會這麼做,「還幫我去買午餐?」

  「沒錯。對了,我昨晚答應趙強要陪他參加明天在南部球場舉行的高爾夫球比賽,所以我們晚點就得出發前往球場,你一個人沒問題吧?」方有競又問。

  「我怎麼會有問題?」她笑笑說:「您是該去運動一下了,好好打場球,別顧慮我,不過您走了之後我也想回台北了。」孟含琳自認留下來已經沒什麼用。

  儘管她再努力,也喚不回他的心,或許留下來只會更讓他厭惡自己罷了。

  「你如果就這麼回去,那多掃興?留下吧!這裡風景很棒,你還沒到處看看呢!」方有競不希望自己的事影響到她散心的計畫。

  「總裁,您真的很好。」她沒給他確切的答案,因為她已做出的決定,就不想再變動了。

  這時顧宜凱剛好提著東西進來,便對方有競說:「這份是給孟小姐的午餐,而這份是給您的。」

  「那你呢?」她看他手上已空。

  「我沒關係。」

  「但你還是得吃點。」方有競其實滿喜歡這個年輕人的,於是他將接過的午餐又交還給他,「你用吧,我先回去了。」

  「總裁,慢走。」孟含琳想起身卻讓方有競給阻止了,親眼見她狀況已好轉,他也可以安心的回牧場去了。

  「聽說……你一直留在這裡?」總裁走後,她偷偷看著正低頭吃著午餐的顧宜凱,「為什麼不回去?」

  「如果你又發生什麼事,趕來趕去是很累人的。」他眉頭皺攏,故意這麼說。

  「只是因為這個原因?」

  「要不然你以為還有什麼原因?」他抬頭,才發現她仍抱著裝著粥的紙碗,動也沒動一下,「怎麼,口味不喜歡?」

  「不是。」她搖搖頭,「可能是沒什麼胃口。」

  「就算沒胃口,也得多少吃一點。」他替她將粥的蓋子打開,「別一直捧著它,快吃吧!你是要自己吃還是想要我餵你?」

  「你何必這麼說?我吃就是了。」她小心翼翼接過粥,然後噘著小嘴不甘不願地一口口吃著。

  顧宜凱微勾起嘴角輕笑,這才滿意地繼續吃著自己便當裡的飯菜。

  「等我出院後我就要回去了。」她小小聲地說。

  「什麼?」他看著她,「幹嘛這麼急?」

  「你不是嫌我煩人?」她扯笑望著他,「為了讓你輕鬆點,我決定離開,否則繼續待下去的話,我不敢保證會不會再去煩你。」

  她很坦然地說出自己的心思,也不怕他笑話她,畢竟這一別或許是永遠,所以她要讓他知道自己的心意,否則她一定會後悔一輩子。

  他靜默不語了,因為他的心正為了她這番話束緊著。

  「既然你決定了那就好。」他起身,「我吃飽了,你慢慢吃吧!」

  「等等,難道你不能看在我馬上就要離開的份上,陪我多聊一聊?」她突然出聲喊住他,「雖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但是我只希望你能陪陪我。」

  顧宜凱定住腳步,跟著走到她面前,俯身對視著她的眼。「你這女人還真奇怪,我不走的時候你拚命問我走不走?現在我如你所願要離開了,你卻又這樣難分難捨。喂!因為這裡男人不夠,所以你就拿我湊合著用,不在意吃回頭草?」

  孟含琳被他的話刺得心一痛,她真不懂他為何總要說這些話傷她?

  「好,如果你真要這麼說才會消氣的話,那你就盡量說吧!不如乾脆就說我寡廉鮮恥、不知輕重的居然敢接近你、愛上你,這樣行不行?」她氣呼呼地將手中的粥往桌上一擱,「我吃不下,想睡了。」

  說完她就躲進被窩裡,悶著頭不再理他。

  顧宜凱望著她躲進被窩裡抽泣的身子,眉心也愈鎖愈緊,「隨你高興吧!現在我得回去看看了,牧場最近有很多事都交在我手裡,我不能放著不管。」

  看她依舊不語,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於是只能轉身離開。這一路上他直懊惱著,更氣自己剛剛為何要對她說出這種話?天知道那根本不是他的本意。

  「唉!」他開著車迅速回到牧場,希望可以將事情趕緊處理好,然後早點過來陪她。

  回到牧場後,他立刻著手每天的必要工作,直到數小時過去,他連洗澡換衣的時間都省去,正想做完最後的記錄好趕去醫院時,韋曉玲卻挑這時朝他跑了過來。

  「聽說你回來了?」韋曉玲看著他熟稔地將觀察紀錄填上表格。

  「嗯,回來好一會兒了,等等我得再出去一下。」做好最後一件事,他穿上外套,便急著又要出去。

  「你又要去哪兒了?」她喊住他。

  「醫院。孟小姐還一個人待在那裡呢!」

  「什麼?不對吧!」她細眉輕輕佻起,「她還在醫院嗎?你會不會搞錯了?」

  「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剛剛她已經回來拿行李了,老闆娘看她臉色蒼白直要她多住幾天,可她還是堅持要離開。」

  「她……她走了?」他心口瞬提,忍不住啐罵了聲,「真該死!你知道是誰送她回去的?」

  「好像大家都忙,她就說自己去下面的公車站牌搭車。」韋曉玲想了想後回答他。

  「她現在哪能走這麼遠的路?我去找她。」

  「喂,顧宜凱,你可能追不上了。」她大聲喊住他。

  「我還是得去看看。」他隨即衝到停車場,開著車追了出去。

  直到約莫一公里後,他終於追上了孟含琳,「喂,你這個人怎麼搞的,想再次昏倒在路邊嗎?」

  「你來了?」她對他微微一笑,望著他深邃的眼,裡頭還有著許多未訴出的話語,但現在說什麼恐怕都為時已晚了。

  看見她的笑容,他正想吼出去的話卻頓住了,「你……你竟然還笑得出來?你知不知道那笑容配上你這張蒼白的臉,看起來有多醜!」

  「我當然知道了。」孟含琳摸摸自己的臉,「早上起床後,我去浴室照過鏡子,看著裡面的自己,真的蒼白得跟鬼一樣。」

  「既然知道自己這副虛弱樣子,又為什麼要走?」他掬起她的小臉,「你該好好休息,給自己一個喘息的空間,女人這麼奮鬥事業做什麼?」

  「其實我一直只求有一份可以溫飽的工作,什麼事業、名利我都不在乎,之所以忙是故意的,因為這樣時間才可以過得快一點。」朝他點點頭,她指著前面,「公車站就快到了,我打算直接回台北。」

  「你如果就這麼走了,到時候我該怎麼對方先生交代?」

  「這是我的自由,你也不用對他交代,之後我會向他說明一切的。」孟含琳定定看著他那俊魅的臉孔,「你比以前看來更健康、更有活力,這樣我也放心了……真的放心了,否則這段日子我一直在擔心你過得好不好。」

  見她眼眶又濕了,他心頭又熱又酸又氣,「孟含琳,你不要再演戲了,演得好像你有多愛我、多關心我,真的夠了。」

  「是呀!我太做作了是不是?」她看看表,「趙太太說車班半個小時一班,車就快到了,我得快點,不跟你多說了。」

  對他點點頭,她便繼續朝前方走去。

  顧宜凱也只好強忍著不捨,輕聲對她說了句,「那麼你保重了。」

  「嗯。」孟含琳背對著他回了這句話。她不敢回頭,就怕自己一回頭,會再也提不起離開的勇氣。

  到了公車站,公車果然正好來了,孟含琳上了車,就此與他告別。

  顧宜凱就站在遠處,直見她上了車,他才死心地閉上眼,心想或許現在也該是他離開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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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天正午,方有競和趙強從南部打球回來了,因為得了好成績,一提起比賽的事兩人都笑得合不攏嘴。

  「對了方先生,孟小姐經自行辦理出院,先行回台北了。」趙太太在一旁泡著茶,突然提及這件事。

  「什麼?你就讓她這麼走了?」趙強皺起居有些不悅。

  「她堅持離開我又有什麼辦法?」她挺委屈地說。

  「沒關係,含琳她就是那種個性。她很有主見、也很拗,若是真的決定離開,是十隻大象都拉不動她的。」方有競趕緊打起圍場,就怕壞了氣氛。

  「曉玲說宜凱還追過去了,但她一樣要走。」剛好才說到顧宜凱,他就出現了。

  「老闆,有件事我想跟你說一下。」顧宜凱走到趙強面前。

  「什麼事?你說,不用這麼拘束,坐呀!」雖說是請他來幫忙,但趙強直拿他當兄弟看。

  「我想要離開這裡了。」

  「你不喜歡這裡?」趙強很是驚訝。

  「不是,這裡很幽靜、很自然、很能讓人心情放輕鬆,我非常喜歡,而且你和老闆娘待我也如同一家人一樣,只是……」

  「我知道,大鵬鳥終究要展翅高飛,我這裡實在不該再困住你。」趙強清楚他過往的經歷,早有他會離開的心理準備。

  「什麼意思?」方有競在一旁聽得一頭霧水。

  「是這樣的,其實我這位小兄弟很有才華,而且他還是哈佛畢業的高材生,他怎麼可能一輩子待在這裡?」趙強立即說道,連讓顧宜凱阻止的機會都不給。

  「天呀!那太好了,我們公司正缺乏這種人才,不如你來我公司工作吧?」方有競眸子一張,立即建議道。

  「這……這不好吧!」顧宜凱趕緊搖頭拒絕。

  「哪有什麼不好的道理?」趙強也幫腔。

  「可是……」他擔心她會誤以為自己是故意去纏著她的。

  「除非你是看不上我的公司,那我當然就不勉強。」方有競這話可堵得他不知道該怎麼拒絕。

  「我絕對沒這個意思,我……」

  「那顧老弟是答應了?」趙強接話,還當真和方有競搭配得天衣無縫。

  顧宜凱見狀低笑了聲,「看來我再不答應的話,就太不懂人情世故了。」

  「真的太好了。這樣吧!就讓你做孟含琳的搭檔,你們兩人負責同樣的業務,最近公司人手不夠,她總是挑了太多擔子在身上。」方有競又道。

  「這……」老天還真愛捉弄人呀!

  「那你就過兩天和方總裁一塊兒回去吧!」趙強站起,拍拍他的肩,「說真的,你要離開我還真捨不得呢!」

  「放心,我會常常來看你們的。」顧宜凱知道他們還有許多話想聊,於是說:「那麼不打擾了,我還有點事先去忙了。」

  走出屋外,他靠在牆邊仰頭看著透白的雲……孟含琳、孟含琳,為什麼我的心割捨不下你,如今連人也跟你難以分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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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含琳回到台北後,在自己的住處整整休息了兩天,直到體力稍有恢復,咳嗽也好些了,才回到公司繼續她忙碌的生活。

  但就在今天午後,她突然聽聞總裁要回來的消息,立刻前往公司大樓外等待。

  可讓她意外的是,回來的人不只一位,居然還多了一個人……顧宜凱?

  「含琳,你看是誰來了。很驚訝吧!是我請他來我們公司幫忙的,今後他就是你的夥伴了。」方有競笑著對孟含琳說道。

  「哦!」她將頭髮撥到耳後,朝他尷尬地點點頭,「歡迎你。」

  「那我們進去吧!」方有競先行步進公司裡頭。

  顧宜凱從她身邊越過時,輕聲說了句,「我看你就一副不歡迎的樣子,何必口是心非,難道你地位愈爬愈高,人也變得市儈了?」

  她猛地愣住,沒想到他居然用她以前罵他的話回頭來損她?

  鼓起腮,她走在他背後直瞪著他的背影,可是她心底卻怎麼也想不透,他為什麼會來?總裁又為何將他帶來?

  「含琳的辦公室在這裡,我會請人搬張辦公桌椅進去,你們兩人在一塊兒,商議公事也比較方便。」進入大樓後,方有競帶著顧宜凱來到孟含琳的辦公室。

  孟含琳聽了臉色一變,「總裁,這樣不太好吧!就我跟他……」

  「難道你不希望辦公室分給別人一起使用?」顧宜凱就是故意要弄擰她的話。

  「你……我哪有這個意思?」她還真是啞巴吃黃連呢!那可惡的傢伙。

  「那就這樣吧,反正你們兩個年齡相當,一定可以相處融洽的。」方有競笑了笑之後,便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去,留下他們兩人。

  「你是故意的嗎?」她旋身瞪著顧宜凱,「想報復我的誘惑又找不到機會?好呀!那換你來誘惑我呀!」

  面對她的挑釁,他一點兒也不以為意,「你以為我想來嗎?是那兩位大老闆硬逼我過來的,否則有你在的地方我還不屑呢!」

  「你說什麼?不屑?」

  她坐進大辦公桌椅中,氣憤的對他說:「現在你可是我的後輩,在這間辦公室裡一切都要聽我的。」

  他壓低身看著她,「你知不知道,你這麼小的一個人坐在這麼大的座位上,還真不稱頭!不如由我來替你坐吧!」

  這時有人將一組辦公桌椅搬了進來,直到來人離開後,孟含琳便將一疊文件抱到他桌前放下,「儘管你是商業高手,但對花卉卻一無所知,所以這些資料你先看一下吧!」

  「你還真狠!」他瞧著這幾份已疊到他胸部高的資料。

  「如果現在後悔還來得及,你可以收手回去陪你的小情人。」說到這兒,她眉頭不禁攏起一絲惆悵,「你來這裡,曉玲願意嗎?」

  「她哭得唏哩嘩啦的,但我還是得離開,我不想讓她愈陷愈深。」說完不再理她,他拿起一本資料開始研究。

  「什麼意思?」孟含琳還是不太懂他的意思,他不是說過他現在已經不是一個人了嗎?

  「你不必懂我的意思。現在是上班時間,你能不能將對我的好奇心擺在公事上?」話一說完,他就看見她那雙大眼已泛著怒火,這不禁讓他更得意了。

  直到下班時間,雖然正式工作才半天而已,但他已經明白為何她會這麼忙碌了。因為方有競信任她,所以交給她不少重要的工作,卻沒注意到她只是個女人,身體也有負荷不了的時候。

  「你不下班嗎?」他回頭看著仍埋首在工作中的孟含琳。

  「你先下班吧!我還有一堆東西要看。休假果然不是屬於我的福利,閒了幾天沒做事,現在人回來了,事情也全堆在一塊兒了。」她有點懊惱。

  「我來幫你吧!」他走到她身邊,拿起她桌上幾疊卷宗翻著。

  「你會嗎?我看你連花都還搞不懂吧?」她睨了他一眼。

  「要不要我證明一下?」他扯唇笑了笑,接著說:「你考我呀!」

  「好,到時丟臉的話,可別不敢見我。」孟含琳想了想,於是問:「那我問你,花的種類有哪些?」

  「除了單花外,就是花序,而花序又可粗分為有限花序和無限花序。」他輕而易舉地回答。

  「沒錯,那有限花序的特色是什麼,又分為哪些?」她又問。

  「它的花軸生長有限,花朵數目無法增加;花由上而下、自中心部往周圍開放。至於種類則有單生花、聚傘花序、團傘花序、輪傘花序。」他扯唇一笑,「需不需要我將各種花序的特性也說出來?」

  「呃……這倒不用。」看他對答如流,才短短半天不到的時間,卻已將這些旁人不會在意的東西全記進腦子裡,說不佩服他還真是騙人的。

  「那你還想知道什麼?」他挑眉說。

  「別一副我考不倒你的樣子。」她想了想又問:「我們最熟悉的茉莉花原產地在哪兒?特色是什麼?」

  「原產地是華南、南亞。它的特色則因為與桂花是親戚,所以花朵和桂花一樣香氣濃郁,是香片茶的主要原料。根部對中樞神經有麻醉作用,可以治療失眠。」

  「天呀!」孟含琳的表情愈來愈驚訝,「難怪人家說你是商業天才,我看你不只這樣,還是個記憶高手吧!」

  「多謝誇獎。」他淡淡一笑。

  孟含琳搖搖頭,接著又轉向桌面繼續她的工作,就這樣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最後她也不小心累得趴在桌上睡著了。

  顧宜凱拿來自己的外套為她披上,同時間邊看著她的睡顏,心底也起了很大的疑問,「你的心裡到底放了些什麼?難道裡面當真有我嗎?」

  看看表,已經八點了,於是他收拾好桌面後,便先行離開公司,只留下猶在睡夢中的孟含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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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22 14:18:23

第九章

  一陣撲鼻的香味直竄入鼻間,孟含琳先是皺皺鼻子,接著張開眼,眼前居然是一盤還在冒著煙的煎餃,還有一杯熱豆漿!

  更有個人還無聊地拿著報紙直將那些香氣往她臉上煽,難怪她會在夢裡直流口水。

  啊!糟了,該不會她真的流口水了吧?

  她趕緊摸摸臉,卻不幸讓他給看見自己這副模樣,還齜牙咧嘴笑得特別響亮,「是不是流口水了?如果流口水的話,倒不如張嘴吃下肚,那感覺會好多了。」

  「你很討厭!」她瞇起眸瞪著顧宜凱。

  「是呀!很討厭還來讓我吸引,真奇怪喔!」他回到位子上,吃著自己的那一份煎餃。

  孟含琳逸出苦笑,也拿起筷子一個個吃著,「謝謝你,我已經好久沒有吃煎餃和熱豆漿了,不過這麼晚了你怎麼還沒走?」

  「你平常都幾點下班?」他反問道,沒回答她的問題。

  「不一定。」

  「你不能再這樣下去,不然身體遲早會搞壞的,難道你忘了你才剛從醫院出來沒幾天?」他吃完煎餃,將桌面一收,「何必睡在這裡,還是回去睡比較舒服吧?」

  「那你先回去吧!」她伸了個懶腰,「剛剛睡了一覺,現在精神都來了。」

  「不行,你也一起走。」剛剛已經收完自己的,他現在索性連她的桌面也收了起來,「吃飽了就一起回去吧!」

  「你這是做什麼?專制霸氣的老毛病又犯了?」她抱怨的話還沒說完,卻已經被他給一把拉著往外走。

  「是,我專制、霸氣,但不再笨得被你戲弄,這點你擺心上就好。」像是擔心重蹈覆轍似的,他不斷強調這句話。

  與其說是警告她,不如說是提醒自己,但他卻不知道自己每說一次這種話,就像在孟含琳心口劃上血淋淋的一刀,讓她痛不欲生。

  「我知道,而且記憶力也沒退化,不需要你三不五時就提醒我一次。」她頓住腳步睨著他,「你放心吧!」

  說完,她甩開他的手,來到停車場開走她的車。

  顧宜凱直見她離開後,眸心才緊緊蹙起,並氣惱著自己為何還這麼在乎她、這麼……愛她?

  突然,一輛車停在他身邊,他定睛一看,這不是孟含琳剛剛開走的車嗎?

  「你應該沒車,上車吧!我送你。」她望著地,「別誤會,我這是在回報你以前接送我的恩情。」

  「恩情?說的還真沒價值。」他冷哼了聲,但還是默默的上了車。

  「你住哪兒?」

  「這個。」他從襯衫口袋掏出一隻名片給她,「這是總裁早上給我的地址,要我下班後就去那裡報到。」

  「這是公司宿舍。」她看了眼,「我送你去。」

  「你不住公司?」他轉首看著她。

  「在進入公司前我已經有地方住了,而且很習慣,也不想改變。」孟含琳輕描淡寫地解釋著,因為她始終記得他說的話——不要再誘惑他。

  雖然她沒有這樣的意圖,但就因為愛他的心不變,是不是這樣也會成為他的負擔呢?

  「怎麼了?說話這麼冷。」他瞇起眸。

  「這不就是你希望的嗎?」孟含琳咬咬下唇,心浮氣躁下,她更忍不住加快油門直往前衝。

  「你開車頂多才一年多的時間,別嚇人好不好?」

  「這麼不信任我?」她睨著他,「好,那算了。」

  孟含琳放緩速度並不是因為被他的話給激的,而是前面就是宿舍了。「這裡就是公司宿舍,裡頭有管理的主任,你問一下就知道房間是哪間了。」

  他下了車,直望著她冷然無緒的表情,竟然忍不住萬分心痛,只是話是自己剛剛說出口的,他又怎能自己打自己嘴巴?

  「謝了。」顧宜凱對她點點頭,走出車外後便立刻向宿舍大門移步。

  孟含琳斂下眼。她從不知道冷靜、漠然竟然是這麼難以偽裝的表情,她的表情冷,心卻是熱的、愛是濃的,這樣的偽裝她又能維持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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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過一個月的適應期,顧宜凱已能完全掌控新工作的全部要領,也分擔了孟含琳不少的工作,總算可以讓她稍稍鬆口氣。

  只是無奈兩人間的關係依舊緊繃,孟含琳每每面對他都覺得好煎熬,明明很想關心他、問問他的近況,卻又偏偏無法對他表示些什麼。

  至於顧宜凱其實也是一樣,他雖然像是將所有心思都放在公事上,盡可能在與她交談時不涉及私人範圍,只是這樣強迫自己淡忘他對她的情感到底有沒有用,他完全不知道。

  今天他與「偉揚」有個約會,兩人相談甚歡下,他們很快就簽定合約,之後「偉揚」老闆因有急事要先行離開,而顧宜凱也準備返回公司。

  可就在他離開這間茶居,在大門外與一個男人擦身而過時,那男人突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臂,讓他大大吃了一驚。

  「你是?」待顧宜凱看見眼前那半張臉被燒傷的男人時,先是疑惑地皺起眉,接著又像是想到什麼似的問道:「你就是那間別墅的主人?」

  「事隔這麼久,沒想到你還記得我。」劉嘉勁撇撇嘴。

  「你的臉……」

  「在你上次看見我之前我就已經是這副樣子了,只是當初我一直不敢走出來面對眾人。其實我能有今天,完全是因為含琳,她給了我很多支持。」劉嘉勁指著裡頭,「進來說,我請你喝壺茶。」

  「不必了,我剛喝完出來,我們就隨便聊聊吧!」

  於是,劉嘉勁趁約會對像還沒來之前,便將關於過去那場火災的事情全都告訴了顧宜凱,「那時候她是被我父親逼迫,以我救過她弟弟的恩情要她嫁給我,而她又重情重義,儘管不愛我卻還是答應了。」

  「原來是這麼回事。」他這才恍然大悟。

  「所以你真的誤會她了。那一年她找不到你,之後每天都非常難過傷心,因此我很清楚你在她心中的份量。」劉嘉勁又道。

  「她為什麼不說,放任我誤會她?」顧宜凱雙手抵著前額,懊悔不已。

  「她前幾天跟我通過電話,告訴我與你重逢的事,但她說你已有了女友,事實真是這樣嗎?」劉嘉勁瞇起眸,「如果真是這樣,那麼依她的個性,她什麼都不會再說,況且你也無意聽她的解釋,不是嗎?」

  「我……」顧宜凱緊閉雙眼,完全說不出話來。

  「我敢確信的是,她是愛你的,你別傻得放棄這麼好的女孩,否則這次我可不會再放她走。」劉嘉勁故意這麼說就是想激他。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現在我知道該怎麼做了。」心頭的結豁然鬆脫,現在他才知道他有多麼笨、多麼傻!

  他迅速開車回到公司,望著孟含琳處理公事的專注樣,渾然不知道他已經進了辦公室。

  突然他拿出一朵玫瑰擺在她桌上,嚇了她一大跳,「你這是?」

  「我剛剛去餐廳與客戶簽約,見這朵玫瑰擺在桌上挺好看的,所以就帶了回來。但這辦公室就只有你跟我,也只好轉送給你了。」他綻著抹瀟灑輕鬆的笑容。

  她看著玫瑰又看了他一眼,「你拿人家餐廳的東西?」

  「老闆說我可以帶回來。」他聳聳肩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前,「玫瑰花那麼美,你就別嫌了,行嗎?」

  「我……我又沒嫌。」她起身找來一個空瓶將它插上,就擺在自己的桌角。

  他看了,心頭無不漾起一絲暖意。她沒拒絕他,這應該算是好的開始。

  「中午去哪吃飯?」他又纏著她說話。

  「請助理買飯盒就好了。」

  「老吃飯盒會營養不良的。」他皺著眉。

  「怕沒營養,你剛剛出去就該順便吃一吃再回來嘛!你幹嘛一直吵我呢?」這臭男人明明不准她太接近他,今天卻老是找她說話,真奇怪!

  「我吵你?拜託,我是為了你的健康著想。」

  「我的健康跟你無關吧!!你還是多想想自己的身體,不要每次出去開會就把酒當飲料喝,一直喝個沒完。」這話她早想說了,卻沒機會罵他,今天還不啻是個好時機呢!

  「喂,你是不是也在關心我?」顧宜凱特別強調這個「也」字,不知這傻女人聽出他的弦外之音了沒?

  「誰關心你?你少來這套,又想找機會損我呀!」她縮起脖子,不想跟他太靠近。

  「你怎麼了?把我當蟑螂還是老鼠,躲得這麼遠?」他又笑了起來。

  「你別再跟我說話了好不好?」她合上資料夾,「算了,我去外面吃飯了。」

  「你幹嘛這麼怕我?」他雙臂環胸地望著她。

  「我才沒有。」

  「那就一起出去吃。」顧宜凱抓住她的手上起往樓下走去,「我知道你喜歡吃什麼,你就不用客氣了。」

  「你別拉我,我自己會走。」孟含琳抽回自己的手,還不忘又瞪了他一眼。

  他看著她那副氣呼呼的模樣,忍不住笑了出來,直到樓下他又再次拉住她的手,「從這邊走吧!」

  「你究竟要帶我去哪兒?」她不耐煩地問道。

  「當然是吃東西呀!」他回頭對她一笑。

  「你還真是……」不等她再說話,他已將她帶到隔壁一條街上的牛肉麵店,各叫了碗麵。

  「我記得你愛吃麵,這個物美價廉,我請得起你。」他望著她的眸,眼底泛出一絲絲多情光影。

  她看著他,咬咬下唇,像是有滿腹心事卻不知從何說起。

  直到面端來,她只好藉由吃麵的動作掩飾心底的不捨與糾葛。

  午餐後,在回公司的路上,顧宜凱攀住她的肩問:「你好像有心事?」

  孟含琳蹙起眉,在他的逼視下發現自己彷彿無所遁形般。過了好一會兒,她終於開口,「有件事我想我還是告訴你比較好。」

  「你說。」

  「我……我已經向總裁推薦你接替我的位子了,我相信以你對市場的敏感度,你可以做得比我更好。」她笑望著他。

  「那你呢?」他眉頭高聳,一臉不認同。

  「我已經辭職了,我真的很想好好休息一下。」她揚眉看著他,「未來我還沒打算,所以你不用問我,總之三天後我就離開。」

  說完後,她便奔回辦公大樓,只留下半天才從她話意中回神的顧宜凱。

  老天!這麼說她就要離開了?那她到底要去哪兒呢?

  他心一慌,趕緊追了過去,到了辦公室後,他並沒放過她的直追問著,「你說你要離職,就這麼簡單?」

  「嗯,當然很簡單。」她不懂他為何這麼生氣。既然他討厭她,又不准她愛他,那她走了他不是正好可以一了百了嗎?

  「那我呢?你不管我了?」他瞇起眸,額上的脈動直跳動著。

  「你?」孟含琳斂下眼,被他肆無忌憚的眼神給盯得心慌意亂,「就是為了你我才走,這樣你我都可以自在點。」

  「什麼意思?」

  「反正就是順著你的意思,你還不懂嗎?真是!」她心好澀,根本懶得再對他解釋了,只好拿起一堆卷宗藉故離開。「我到別的課室去對一下資料。」

  「喂,孟含琳,你……」他追出辦公室,只看見許多職員好奇的目光直朝他投射過來,他只好收了口。但他在心底發誓,只要逮到機會,他一定要好好問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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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事與願違,當天孟含琳一直躲在其他課室沒再出現,而第二天起她也同樣消失了,顧宜凱打聽之下才知道她提出要提前離職。

  老天!他內心急躁不已,她怎麼可以說走就走呢?他還有好多話沒跟她說呢!

  詢問出她的地址,他當晚便去找她,可以想見當孟含琳打開門,發現門外頭站的人是他時,有何等驚訝?!

  「你……你來做什麼?」她嗓音頓時沙啞了起來。

  「來看一個臨陣脫逃的女人。」顧宜凱瞇起眸瞪著她。

  「我臨陣脫逃?」

  「不是嗎?該辦的交接也不做,你以為自己在幹什麼?」他擠進屋裡,用力反手將大門給關上。

  「喂!你這是喧賓奪主吧!這裡是我家耶!!你卻對我大聲嚷嚷的,我還有鄰居耶!這世上到底還有沒有天理?」孟含琳還真是拿這個男人沒辦法。

  「有鄰居最好,把他們叫出來吧,讓他們來替我評評理。」他還愈講愈大聲?!瞧他漲紅的臉色,看來他正壓抑著很大的怒火。

  「好了,我投降好不好?你別再嚷嚷了。」她扁著嘴說。

  「光投降就可以了嗎?」他一步又一步逼近她,直盯著她的眼,「你不會知道當你告訴我你要離職時,我有多驚訝,多麼不敢相信。」

  「我……」孟含琳已經亂了心,她喃喃問道:「你到底是怎麼了?而我又做了什麼?就算還恨我,你也不用恨這麼久吧!」

  「你這個女人真是的,誰說我恨你來著?」顧宜凱眉頭一蹙,情不自禁兩片唇抵住她的小嘴,用力吻上她。

  她驚愕的張大眸子,與他的邪魅大眼對視,然而他的吻卻未鬆懈,他的手反而更緊扣住她的下巴,轉為狂肆霸道。

  孟含琳的心口顫動不已,每一次心跳的撞擊都直敲著胸膛,她真怕……真怕這樣凌亂的心跳聲,會讓他給聽見。

  過了好長好長一段時間後,他終於停止他的吻,而她則是趕緊退後一步,傻傻望著他,「你不要誤會。」

  「我誤會什麼?」他望著她。

  「我沒有要誘惑你,我真的沒有,真的沒……」她好怕好怕……因為他之前的誤解已讓她痛不欲生,就算他不愛她,她也不要再聽見他時時的提醒,甚至再次誤會她對他的愛是個錯誤。

  「笨蛋,那就算是我誘惑你,那又怎麼樣?」他大聲吼出來,「你上次不是說如果我有本事,就來誘惑你嗎?」

  「什麼?」她真的不懂他在說些什麼。

  「對不起,含琳,我知道過去是我誤會你了。」定定看著她,他再次狂野的吻住她,目光更浮掠過一抹教人無所遁形的激動。

  還來不及讓她細想,他已抱起她,嘶啞地問道:「你的房間在那裡是吧?」

  「什麼我的房間?」她拚命扯著他的手臂,倉皇地說:「別亂來,我的房間不在那裡,你到底要幹什麼?」

  雖然她不承認,但他還是輕易找到她的房間,一入內便將她擲在大床上,而他臉上的笑意,更是帶給她一股說不出的驚駭。

  「我……我還不打算睡覺。」她慌張的想起身。

  「別急著走。」他勾唇一笑,急急握住她的肩,「老實告訴我,你愛我是不是?」

  「我不愛。」她別開臉說。

  「你何不對我誠實些?」他笑望著她的眼。

  「你不需要用這種方法對付我,我不會上當的。」孟含琳謹慎地望著他。

  「哈……」顧宜凱笑得好開懷,她這副深怕他知道她愛上他的樣子,可是他這輩子所看見最有趣的表情了。

  「你還笑?!」她都難過死了。

  「你或許不知道,但是今晚的你真的很迷人。」斂住笑,他俯下身,撫摸著她柔嫩又微帶暈紅的雙腮。「不過你還想說謊到什麼時候?」

  見她的身子輕輕微顫著,那表情裡含有太多壓抑的熱情,他體內沉寂已久的慾火竟悄悄再次點燃……

  控制不住滿腔熱欲,他孟浪地吻著她,熾燙的唇封住她微啟的小嘴,貪婪地吸吮著屬於她的一切。

  「唔……」孟含琳感覺到他的不同,他的吻居然會燒灼她的身子,讓她渾身既熱又燥……

  不,她不能再這麼下去,如果她亂了分寸,那該怎麼辦才好?於是她出於本能地推抵著他。

  而顧宜凱又怎能讓她得逞?他的雙手、熱唇都賣力的進攻著,每一次的接觸都讓她感受到渾身發麻得不忍離開。

  老天,她今天是怎麼了?

  就當他的大手從她的上衣下擺鑽進去,撫上她高聳的胸部時……

  她猛抽口氣,大叫道:「不可以……」

  「為什麼?」他瞇起眸問。

  「因為你恨我,所以才這麼做的。」她委屈地說。

  「傻瓜,你還一直這麼認為?」他笑瞇起眼,附在她耳邊小聲說:「我會這麼對你,完全是因為你是為我而生的女人。」

  接著,他褪下自己的衣服,以高大粗魁的身軀輕壓著她,再動手解除她身上的束縛……

  「別……」孟含琳滿腦子直旋繞著他剛剛那句「你是為我而生的女人」,接著又傻傻看著他那結實挺拔的身材,頓時失了神,直到自己的上衣被褪盡,她才發現自己已經一絲不掛。

  「你呀!真是後知後覺。」

  顧宜凱高捧起她雪白的渾圓,將兩人的身軀緊緊貼在一塊兒。

  「呃……」她呼吸變得急促,只覺得他噴出的氣息直在她胸口輕拂,搔得她好癢好癢,讓她的心也忍不住酥麻了。

  「瞧,你好美好美!」說著,他便張嘴含吮住她。

  「天……」從胸口傳來的酥麻感讓孟含琳感到一股氣悶在胸口,像是就快窒息了!

  「叫我凱……」他的眸直眷戀著她的身子,大手更狂狷地在她身上撫揉。

  聽她輕軟的呻吟,不斷激發他更激烈的愛撫……而他每一次熱吻更是讓她肌膚發紅髮顫,銷魂的小嘴裡更是嬌喘連連!給了他一股難以言喻的快意。

  此時,房間裡只點了盞床頭燈,暈黃的燈光照在她粉紅赤裸的胴體上,更是艷美無瑕。

  「舒服嗎?」他用兩排齒輕啃她的細緻,雙手則開始解著她的長褲,再撫過她平坦如絲的小腹。

  「不行,你是要?」她驚愕地張大眸子。

  「你難道沒看見我眼底有把火?」他瞇起眸,大手順勢來到她雙腿間。

  「別……你不能再繼續下去了。」孟含琳驚慌地掙扎起來。

  「不繼續下去,又如何滿足你?」他貼在她耳畔輕聲細語,說的卻全是些讓人熱欲狂燃的字句。

  「我、我不需要滿足……」她已經嚇得有些語無倫次了。

  「哈……」他朝她勾起嘴角,「沒有女人在床上做愛時說她不需要滿足的。」

  「你說什麼?做……做愛……不,不是的。」乍聽這句話,竟讓她渾身發顫,原來自己剛剛一直就和他做著這件事的前戲,她卻渾然不覺。

  「傻瓜,這還不是,那什麼才是?」

  隨著他一連串煽情的愛撫,她已經迷醉了,口中不但忘情地吐出歡愉的輕嚷,連原本佔據在心間的羞恥感也因為這樣的感官刺激而變得蕩然無存了。

  「喜歡嗎?」他眼底泛起濃熱的慾念,雙手還不忘在她身下探索著。

  孟含琳仰首低呼,早已禁不起情慾誘惑地隨著他的手勢輕旋,身子更在這樣的熱潮侵襲下,冒出淋漓香汗……

  「夠了!凱……我不行了……」她意亂情迷地輕吟著。

  「我還不夠呢!」

  他壓低身,緊縛住她的身子,狠狠欺上她的身子……

  「啊……」孟含琳渾身一繃,以為自己就要被撕裂成兩半了!

  滾燙的熱淚因而滑下雙腮,讓她看來更加的楚楚動人,「你走……不要……你居然這樣欺負我……」

  顧宜凱強迫自己定住身,讓她慢慢適應自己的存在,但是在他品嚐過她身子的甜美之後,下腹的慾火已狂燃,就不知還能支撐多久。

  「你為什麼不走?為什麼?」因為疼痛,她直希望他離開而扭起腰來。

  「老天,你這是火上加油。」

  殊不知她的妄為更加重了他心底的慾望,顧宜凱瞇起眸,索性握住她腰身,用力的徹底貫穿她。

  「不……」她的身子一繃,小臉也變了色,但說也奇怪,在滿滿的疼意之外,她居然還感到一絲絲嚮往……甚至讓未經人事的她在這樣的猛烈進攻下嘗到了生平第一次高潮的滋味。

  「啊……啊……」她的嬌喘聲直刺激著他的心、他的動作。

  隨著喜悅的感覺不斷來臨,兩具赤裸的身子完全相貼在一塊兒,像是再也分不開了。

  而顧宜凱也在這樣的火熱中,在她體內肆放出自己……

第十章

  一場火熱的激情結束,似乎週遭的空氣也變冷了。

  這冷,不但侵入孟含琳的肌膚,也侵入她的腦袋,讓她霍然清醒!

  下一刻,她立即從床上跳了起來,先看看全身赤裸的自己,再看看身旁熟睡的男人,這下子事情大條了。

  「怎麼辦?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她趕緊跳下床,倉卒的將衣服穿上,趁顧宜凱還熟睡之際離開自己的住處。

  剛好袁小春上個月已經從日本回台灣來了,也準備以後要在台灣定下,看來她現在只能去投靠她了。

  來到袁小春的住處,她敲著門,直見好友將門開啟,她便二話不說地衝了進去。

  「含琳,你怎麼了?」袁小春瞇著眼看著孟含琳,又忍不住打了個大呵欠。

  「我能不能在你這裡住幾天?」孟含琳進入屋裡,因為她出來得很急,連外套也沒穿,「還有,借我一件外套。」

  「你到底怎麼了?」袁小春這才清醒地看向她一副怪異的模樣。

  「我遇見他了。」孟含琳穿上袁小春遞來的外套,抱著大抱枕坐在沙發上。

  「他?」袁小春腦子轉了下,「你是指顧宜凱?!」

  「嗯。」孟含琳將下巴抵在抱枕上,輕輕點了下腦袋。

  「那不是很好嗎?你找他找了這麼久,真是幸運呀!」袁小春的睡意也因為這個消息而全消了。她先進廚房倒了兩杯鮮奶放在茶几上,「我想你還沒吃束西,先吃點吧!」

  「謝謝。」孟含琳喝了口鮮奶後,才說:「可是他一開始不願意理睬我,直說我玩弄他的感情,還知道我們開他的那個玩笑。」

  「這怎麼可能?」袁小春忙舉起手,「我可沒說喔!」

  「我又沒說是你。」孟含琳睨了她一眼,「前陣子某個因緣際會下,他和我竟然在同一家公司上班,他還不忘時時提醒我要我不要太親近他,所以我們雖然天天可以見面,卻真的是『相敬如賓』。」

  「這男人怎麼能說這種話?真是太過分了,簡直是老毛病不改。」袁小春氣呼呼地插腰說道。

  「可後來……」孟含琳又重重歎了口氣,「就在這兩天他突然變得很怪。」

  「怎麼個怪法?」

  「他對我說起話來總帶著股曖昧,感覺上是蓄出息的。我怕自己會招架不住,更控制不了自己的心,所以遞了辭呈,可是昨晚……他居然跑來找我,罵我為何要離辭,甚至還……」孟含琳捂著臉,儘管是無話不說的好友,但遇到那種事她仍不知該怎麼表達。

  不過袁小春看著她已紅透的頸子,立刻猜了出來,「你們……了?」

  「咦,你怎麼知道?」完了,這句話不就代表承認了嗎?孟含琳瞪大眼,一臉懊惱。

  「拜託,你當我還是小女人呀?誰像你。」袁小春想了想又問!「是他主動的?」

  「廢話!」孟含琳噘起嘴。

  「呵呵,我想也不可能是你主動的,但既然如此,就代表他還愛著你,沒事的。」袁小春拍拍她的肩,安撫著她。

  「不可能,他一定是在報復我,等他醒了一定又會說一些讓我心痛的話刺激我。」孟含琳愈想心裡愈難受,可偏偏她就是這麼愛他,她真氣自己。

  「會是這樣嗎?」袁小春也被她這些話給搞糊塗了。

  「一定是的,因為他已經有女友了。」提起韋曉玲,她就會想起在牧場的那一夜,他們那樣開心的聊天、喝酒,而她卻什麼都不是。

  「那你瘋了呀!」袁小春坐到她身邊,「他有女友,你還把自己給……我的天老爺!」

  「我沒有辦法,我真的沒有辦法,或許那就是愛吧!」當下她雖然曾經阻止過他,不過他溫柔的手法、放肆的施為,總是這麼容易迷亂她的理智。

  「那現在呢?」

  「我不知道,現在的我不能回去,也沒了工作。」孟含琳仰首看向袁小春,「你養不養我?」

  「你如果是男的,我就養你。」袁小春開始跟她開起玩笑。

  「厚,討厭!」但孟含琳也真的被她這幾句話給逗笑了。

  「難道你就要一直這麼躲著他?」袁小春又問。

  「我不知道,但我暫時不想見他。」她咬著唇,想著未來,「我想學李姊開間花店。」

  「可以耶!」袁小春笑著投下贊成票,「我想我們台灣已經沒幾個人比你懂花了。對了,李姊的花店頂給人之後,好像經營得不太好,要不要把它頂下來?」

  「不要!」

  孟含琳說得很急,袁小春一聽就知道必定有原因,「為什麼?」

  「我不想讓他知道我在哪兒。」她垂下臉,逸出恍惚的微笑,「我只要能擁有跟他的回憶就行了。」

  「唉,真不知道該怎麼說你。」

  「你可以罵我,但絕對不要告訴他有關我的事,當然,我也不確定他真的會打聽我,說不定我這一走,他非常輕鬆開心呢,」孟含琳捂著臉,將心酸往肚子裡吞。

  袁小春拍拍她的肩,「別難過,趁明天放假我陪你去看店面,要做就趕緊做起來,而且要做到最好的。」

  「謝謝你,小春。」孟含琳倚在她身旁,微微笑著,有朋友如此,真的比什麼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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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當然,顧宜凱那天一早醒來不見孟含琳的身影時,有多麼急躁與不安。

  他想,該不會是他的粗蠻嚇到了她?

  或者是她害怕這樣的親密關係?

  不,都不像,如果真是如此,那一夜她也不會嬌喘聲不斷,到最後還熱切的賣力迎合他。

  但連續一個月下來,他天天回到她住處等她,都不見她有回來的跡象,難道她為了躲他,連房子都不要了?

  她的朋友群裡他又只認識一個袁小春,而那女人現在更遠在日本,應該不會知道孟含琳的行蹤,現在他又該怎麼做才好?

  於是每天、每夜,只要一有時間他就在大馬路上閒逛,希望能與孟含琳不期而遇。可今天下班後,他才剛從一間拉麵店出來,卻與正要走進拉麵店的袁小春擦身而過。

  「袁小春。」他先喊住她。

  當她看見他的剎那立刻吃了」驚,只好乾笑道:「原來是顧先生,你……你來吃麵呀!我也是耶!大概在日本待久了,回來還是習慣吃拉麵。」

  「含琳在哪兒?」他已懶得跟她說些客套話。

  「含……我怎麼知道?我們好久都沒連絡了,那個死沒良心的,現在愈來愈發達,連我這個老朋友都不要了。」

  袁小春裝模作樣的話語,根本不足以讓顧宜凱採信。他瞇起眸子,勾起嘴角睇視著她,「原來你的演技還不錯。」

  「演……演技?」她瞪大眼。

  「快告訴我她在哪裡。」他擋在她面前,「不說的話,你今天就別想走。」

  「你……」袁小春倒吸了口氣,「我問你,你該不會想找含琳麻煩吧?!如果你不愛她就別再纏著她。」

  「我愛她。」他不多言,直接就說明自己的心意。

  「你還真乾脆。」但袁小春看他的表情,並不像是作假,這才說:「我只能告訴你她現在正在台北市開花店,至於在哪兒,就得靠你自己去找了。」說完,她便繞過他,趕緊逃進拉麵店裡,省得再被攔住問話。

  「花店?!」

  顧宜凱眸心一緊,立刻前往李亞芳過去所開的那間花店,或許孟含琳現在就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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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想見,顧宜凱必然是撲了個空。

  那裡是有家花店,但是頂店的人卻不是孟含琳,接著他又繞去台北市最熱鬧的花市,試圖想尋找她,但依然不見她的人影。

  人海茫茫的,他根本不能這樣找,一定會有辦法的,他一定想得出辦法來。

  於是,他租了各大報的頭版,整個版面都刊登想要預定六萬六千朵紅玫瑰的強烈意願,希望想爭取這張訂單的花店可以於一星期內來電報價。

  報紙刊出後,他請來朋友幫忙接報價電話,而他則在一旁等待,希望能有好消息。果然他收到的反應都很熱烈,詢問的花店也非常多。

  不過等了六天,在他以為希望就要落空的時候,他終於等到孟含琳的電話。他欣喜若狂的請朋友要了她的電話與店址,並直接向她訂下六萬六千朵玫瑰,打算三天後親自前往取貨。

  忍了三天,顧宜凱立刻開車前往記下的店址。下了車後他走向店面,透過玻璃窗,他看見孟含琳和助手正在努力妝點那些紅玫瑰,還依他的吩咐排列成心型,不過它的體積還真龐大,幾乎佔了半個店面!

  叩叩……

  他走到門口,輕敲了下門板,孟含琳聞聲回頭,卻整個人頓在那裡,只能呆愕地看著他。

  「就算看見我你也不用露出這種表情。」他雙手插在褲袋內,閒適的表情中帶了抹魅惑笑意。

  「你……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孟含琳不知為何,眼底竟開始漾起了水氣。

  小助手見狀,看出他們之間似乎有話要說,於是聰明地插了話,「孟小姐,我去買點東西,晚點回來。」

  「哦!好。」

  小助手走了之後,孟含琳只好一個人尷尬的面對顧宜凱,「呃……請問先生,你要買花嗎?」

  「來花店怎能不買花呢?」顧宜凱點點下顎,裝模作樣的四處看了看,可最後他卻指著那株龐大的心型玫瑰說:「我要這些了。」

  「不!這些不行,這些已經讓人訂了。」她皺著眉擋在他和那些花之間,「請你不要開我玩笑好不好?」

  「我沒開玩笑呀!」他裝出一副委屈的臉色,「你為什麼不相信我呢?」

  「我要怎麼相信你,這些花要多少錢你知道嗎?」如果是以前她不會懷疑,可依他目前的情形要拿出這筆錢買花,那可不是小數目。

  「我知道,一朵三十元。」他還一副無所謂的口氣。

  「那麼顧先生,你要不要算算看,這樣就快兩百萬了。」她拿起桌上的電子計算機算給他看。

  「是這個數字嗎?可我記得你還主動打了八折,否則我也不會訂下。」他雙手環胸,唇角抿起的笑只能用詭譎來形容。

  「八折……」孟含琳的眉頭先是一緊,跟著屏住氣,怔怔的望著他,「是你?是你訂下這些花的?」

  「唉,你終於開竅了。」他笑著拍拍她的腦袋。

  「可是接電話的人並不是你。」如果是他,他的聲音她絕對認得出來。

  「難道我不會請人當中間人嗎?」

  顧宜凱說完之後,還拿出她傳真來的確認單,「瞧,這是不是你的筆跡?」

  孟含琳愣愣的看著那張紙,那的確是她寫的字,也是花店的確認單沒錯,「這麼說還真是你了。好吧!那也無所謂,反正我做生意又不在乎對象是誰。」

  「你說得沒錯。」他撇嘴一笑。

  她看他一副開心的模樣,想必這些花是打算贈給韋曉玲的吧?深吸口氣,強壓住內心的酸楚,她說道:「你事先已經先繳了頭款,剩下的未付款你現在可以付了嗎?」

  他瞇眼笑著,然後從襯衫口袋中拿出一張支票,「即期的,你可以現在打電話去求證有沒有這些數目。」

  「不必了,剛好花已經弄得差不多了,你可以帶走了。」

  六萬六千朵玫瑰,那可是大手筆,用膝蓋想,她也知道這鐵定是拿來求婚用的。一想到這裡,她不禁想起他那次被她給硬生生拒絕的求婚,如今她還有什麼好感慨的呢?

  「這麼重,你要我一個人搬呀?」他一臉為難地看著那些花。

  「難道要我幫你搬?」她低頭看看自己瘦弱的身材。

  「這不是花店該有的服務?」他一句話又頂得她啞口無言。

  「問題是我沒有多餘的能力再請壯丁來幫忙。」這間小花店她養自己和小助手都勉勉強強了,哪有能力再請什麼人?

  「那這樣好了,我這個壯了今後就讓你免費差遣,怎麼樣?」他又笑了,笑得狂放邪肆。

  「你開什麼玩笑?」現在她真的被他搞得頭暈腦脹了。

  「來嘛!幫我一起搬。」他拉住她的手來到那六萬六千朵玫瑰前,讓她扶著另一邊。

  「你開玩笑耶!就靠我們兩個是搬不出去的,得叫大貨車才行。而且這些我之前就問過你了,是你說不用的。」她出聲警告他。

  「我這六萬六千朵玫瑰就是要送給這間花店的女主人,你還希望我叫貨車把花搬哪兒去?」他摘下其中一朵,放進她微顫的手中,「我怎麼不知道我要求婚的對象居然是個傻女人?」

  「你……這不是個玩笑?」她心底突然湧上一片莫名的暖流。

  「這絕不是玩笑,因為兩年來我始終沒有忘記過你。」他收起剛才的嬉笑心態,用力將她摟進懷裡,「若不是已認定了你,我那晚就不會任性的要了你,你懂嗎?」

  「可是你不是說……」

  「是我誤會了你,真的很對不起。」他牢牢的將她圈在胸前,「現在我要你的兩個答案。」

  「什麼答案?」她閉上眼,心悸地貼在他胸口上。

  「第一個問題是你肯不肯原諒我?第二個問題是……你願不願意嫁給我?」他再次掏出上次被她拒絕的那枚戒指,「接受嗎?」

  她看見他眼底的真心,笑著伸出手讓他將戒指戴上,「就這麼輕易原諒你,你會不會想我這個笨女人實在太好騙了?」

  「不,我會想,這個女人終於願意給我幸福了。」他柔魅地說。

  突然,她想起一直擺在心底的一件事,「那曉玲呢?她怎麼辦?我們不能將自己的快樂建築在她的痛苦上。」

  「可是她不是我的女友。」他失笑地說。

  「什麼?但你不是說你早已不是一個人了?」她瞪大眼,「而且你們在一起的情形很融洽、很愉快?」

  「哦,那晚你偷看多少了?」他盪開謔笑,「難不成你要我們吵架、爭執給你看呀?」

  瞇起眸,他忘情的盯著她那暈紅的雙腮,「我早已不是一個人了。」拿起她的手,他指著自己的心窩,「因為這裡在很久以前就住了一個叫孟含琳的女人。」

  「你……你為什麼要騙我?害我那麼難過、傷心,還不能把愛你的心意表露出來,就怕你又罵我……唔……」她的抱怨還沒說完,小嘴卻已被他狠狠攫了去。

  孟含琳張開迷離的眼,對上他兩枚黝黑剔亮的大眼,裡頭所反射出的自己是這麼的幽柔多情。

  「我愛你。」他將這句話放進她心底。

  她眼眶濕潤,內心感動莫名,「我也愛你……好愛好愛……」

  「今天提早將店收一收,我們出去慶祝一下,慶祝我顧宜凱終於娶到夢寐以求的女人了。」他立即提議。

  「那這花……好貴耶!你哪來的錢?」她皺眉問道。

  「還沒成為我正式的老婆,你就已經會替老公節省了?」他笑望著她,眼底諸多濃情,「沒錯,錢是我向方總裁借來的,但是能讓你快樂,那比什麼都值得。放心,我會拿出以往賺錢的能力,讓你今後可以過好日子。」

  「是不是好日子都無所謂,我只要有你就好了。」她投進他懷裡,柔情璦璦地說:「今天我真的好感動。」

  「瞧,這樣就夠了。」他輕輕拂去她眼角的淚,「走吧!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跑掉,我會好好抓住你的。」

  聞言,孟含琳羞紅了臉,「你就是這樣油嘴滑舌的,不理你了!」她加快腳步往前跑,故意不讓他追到。

  顧宜凱當然急起直追,兩人就這樣在街道上嬉笑、玩鬧著,就連路旁的人們看了也跟著會心一笑,深深感受到兩人的幸福。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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