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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22 23:48:05

前言:

丁瑾?!他女朋友?!切!  他什麼時候有這種古怪的女朋友?
這麼固執又難纏的女人,說她是他的「煞星」還差不多咧!
認識她不久,他這道上有名的大哥手臂不小心就「掛綵」了;
要是再認識得更「深入」一點,他豈不是「性命不保」?!
不過,既然是她主動來招惹他,那他還跟她「客氣」什麼?
敢與他同住一個屋簷下,他不把她吃了,豈不顯得矯情……

奇怪!聽說江湖老大都是很講義氣的,可是他——伍浩元,
明明受了她恩惠,怎麼一副理所當然、絲毫沒有感激的意思?!
人家她是因為人生地不熟,並不是故意要賴在他家門口不走,
更何況她願意付租金、自願當女僕,又不是想住「霸王屋」!
哼!既然苦肉計對他無效,那她只好使出更霹靂的手段……


楔子

  廢墟、火光、灰燼、倒塌的建築物,空氣中瀰漫著難聞的焦臭味以及某種化學氣味,觸目所及皆是滿目瘡痍以及讓人不寒而慄的——屍體。

  急促的喘氣聲,沉重的腳步聲,一個極快的身影從倒塌的建築物中竄出,犀利的目光望向四周,當他看到那四個高大的身影,受傷的身驅顫抖著,生平第一次,他感受到那種生命即將被吞噬的恐懼。

  望著這四個被他收養的男孩,以往見到他總是畢恭畢敬的洋、對他永遠不敢說不的焰、性子反叛卻對他忠心的辰以及頭腦最精明,對也卻戰戰兢兢的峻……

  現在的他們竟然有膽量和他對視,有膽量反抗他,甚爭大膽地摧毀了他花盡畢生心血所創造出來的「風暴」傳奇!

  「霍先生,沒路可逃了。」焰俊美的臉上有著毅然的勇氣,生平第一次,他終於敢抬起頭和這號可怕的人物說話。

  「風暴也結束了。」此時說話的是辰,他的忠心只是一個假象,他討厭這個讓他背負著殺人兇手罪名的男人。

  見到昔日戰戰兢兢的四個小男孩,已經成為智勇雙全的男人,不再是受他支配的殺手。可笑啊!霍達克再也忍不住,倏地哈哈大笑。

  「很好,我一生算計過許多人,就是獨獨漏算了你們四個小鬼。我養育你們,結果到頭來把我推翻的竟然也是你們!來吧,把我殺了!」他憤怒地吼著。

  「霍先生,我們不會下手的。」洋斯文儒雅的臉上有著痛恨,但是也不會讓這個老怪物的血弄髒自己的雙手。

  正確來說,以後他們的手都不會再染上血腥。

  「其實,國際刑警已經在趕來的途中了。」接下去說話的是四人中年紀最小的峻,瘦弱的他雖在微笑,可是其餘三人都知道他的內心此刻亦是充滿了恨意。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霍達克笑了,望向峻。「你是風暴裡頭最出色的一個,也是最讓我意想不到的一個,就是你和刑警聯繫的吧?」

  「好說好說。」峻依舊微笑。

  仇恨逐漸在霍達克眼底凝聚,他不甘心,不甘心一切就這麼完結!

  「你們以為摧毀了風暴就可以抹去以往所發生的一切嗎?不可能的!就算風暴不存在,你們還是會永遠活在殺人的陰影下!」

  他的話讓四人一怔,雙拳牢牢握緊。

  霍達克狂笑著,倏地,從背後掏出一個古怪的遙控器。

  「我要你們都去死!」他大力按下遙控器,打算置眼前四人於死地。

  峻輕輕地搖著手腕上那只鋼環,輕蔑地道。「我忘了告訴你,前幾天我閒著沒事,就把你這個精心傑作、用來控制我們行蹤及威脅我們生命的鋼環,解下了。」

  他臉上有著稚氣的笑容,真的把手腕上的鋼環輕易卸下。

  「你怎麼可能卸下這個?」這可是他專門用來控制他們,暗藏著毒針的鋼環。

  猙獰的臉孔上有著驚訝,他看著毫髮無傷的四個人,不由自主地倒退一步。

  「我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峻冷笑著。

  遠處警笛聲響起,霍達克瞠目倒退。

  不!他不能成為階下囚!他可是堂堂「風暴」組織的創辦者!

  他望著眼前這四個臉上有著解脫表情的大男孩,笑著把手中的槍對準自己。

  「風暴是結束了,可是你們永遠都會活在風暴的陰影下。」

  話一說完,「轟」地一聲,作惡多端的霍達克瞠日往後仰下。

  四人望著他,同時深吸了一口氣。

  「我們終於得到自由了。」警車已經停下,峻望著三個同生共死的夥伴。「去吧,新生命正在等著我們。」

  洋、焰及辰點頭,很快地轉身離去。

  峻朝這熟悉的四周揮了揮手。「永遠不要再會了,風暴。」。

  瘦弱的身影急速離去,趕來現場的國際刑警只在現場尋獲了霍達克的屍首。

  翌日,世界各地的媒體都如此報導——

  以神秘暗殺震驚全球的「風暴」組織,於昨日成功被國際刑警瓦解,身為「風暴」創辦人兼首腦的霍達克已經伏誅,以下是新聞內容……

第一章

  炫目的紅色波浪長髮隨風飄揚,天生用來吸引男人目光的魔鬼身材,混合著東方古典美及西方的深邃五官,使眼前這個美女美得讓人無法轉移目光。

  丁瑾輕輕拭汗,這個舉動引來更多的目光。她毫不理會四周傳來的仰慕目光,只是拿出手機,望著手機螢幕上的那張照片。

  照片上的男子很年輕,大概只有二十出頭,俊帥的臉孔上掛著陽光般的笑容。

  她笑了,再半個多小時的車程,就可以見到相隔五年未見的大哥哥,也是她從小暗戀的對象——顧寧鋒。

  這五年來,她一直都沒交男朋友,因為心上掛念著的人是他,陪伴著她的就只有當時他在機場揮手道別的照片,好不容易等了五年,她終於等到了這個機會。

  大學剛畢業的她向專制又傳統的老爸請了半年的假,目的就是要來台灣尋找她的真命天子。

  想著想著,她不禁笑了出來。她還記得當時她是怎麼「逃」出家門的。

  「為什麼要一個人跑去那麼遠的地方?不准!」她向老爸提出要到台灣旅遊半年兼學習獨立生活的要求時,得到的就只有一個答案——不准!

  「老爸放心,我已經那麼大了,懂得照顧自己,不會出事的。再加上……」她信心十足地提出一大堆有力證據,證明自己能夠安然無恙地回來,可是得到的答案還是——NO!

  「丁氏集團以後要由你繼承,你畢業了就應該進公司幫忙,而不是還像以前那樣到處亂跑,你看人家唐家的馨妮,和你同年卻已是公司裡的總經理了,你呢?」

  她就快被老爸的話煩死了,幸好撫養她長大的小阿姨出「口」救了她。

  「姐夫,小瑾這些年來一直都很專心唸書,已經乖巧了許多。讓她出去見識一下、學習獨立不也是一件很好的事嗎?」還是善解人意的小阿姨最清楚她的心。

  「可是她從小就沒離開過這個家,去到那麼遠的地方,有誰可以照顧她呢?」看似滿不講理的老爸其實是在擔心她。

  「姐夫,你忘了嗎?那兒還有顧寧鋒這個乖巧的男孩呀,他從以前就十分照顧我們家的小瑾。」小阿姨刻意提醒著,還不忘朝她使個眼色。

  她難得害羞地低頭,心頭卻是喜孜孜的。

  老爸沉默了,看到女兒的表情,他心中有數,女兒的心事他多多少少也知道。

  「好吧。」終於,大老爺點頭答應了,在她高興得想要叫老爸萬歲時,老爸卻比出了三個手指頭。

  「先答應我三個條件。」

  慘了,通常老爸的條件都是刁鑽又難搞的……

  但是,為了她將來的幸福,她唯有——「我答應。」

  大老爺滿意地點頭,摸了一把鬍子。「第一,每天都必須打電話回來向我或你小阿姨報告行蹤。」

  「嗄?」她正要抗議,卻看到老爸臉色鐵青。「好吧,沒問題。」

  「第二,不許和顧寧鋒這小子有親密的接觸。」大老爺見到女兒一副失望的表情,連忙補充。「我的意思是不能有超乎友誼的關係,不搞同居,這你明白吧?」

  也就是說可以拍拖,但不可以搞「那個」!她連忙點頭,當然啦,她並不是那種隨便的女生。

  「好,第三就是,這半年你不能和來歷不明的人住在一起,更不能和背景不良的人交朋友,最重要的是不能讓自己出事。」說到最後,大老爺還是不放心。

  「你放心好了!我一定會好好保護自己,不會讓自己出事的!」

  想著那場好不容易成功的革命,她便開心地笑了,要不是當時有聰慧且善解人意的小阿姨在場,她肯定被固執的老爸押回公司上班了。

  好不容易爭取到遠離家鄉的自由,此刻的她終於身在台灣。

  她深吸一口氣,滿足地笑了笑。這就是自由的味道吧?  

  這一次,她要讓他知道,她丁瑾已經不是五年前那個稚氣的女孩了。

  她朝手機上的照片露出甜美笑容,輕輕地說著。「別怪我沒有事先通知喔,我就是要給你一個驚喜。」

  伸出手,她攔下一輛計程車,以字正腔圓的中文說道:「麻煩你載我到這個地址,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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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話一直在響,偌大但凌亂的客廳裡,有一個十分忙碌的人影在翻找著。

  「可惡!那爛電話到底塞到哪裡去了?!」那個忙碌的身影懊惱地說道。

  他正在找那該死的電話,但是依眼前雜亂得好比垃圾堆的客廳看來,要找到電話實在有如「大海撈針」。

  他扯著頭髮,懊惱地站直一百八十二公分的挺拔身軀,靜聽了幾秒,隨即撲到左邊那堆舊雜誌的後面,終於找到電話了。

  「喂。」超級不爽的語氣從他口裡逸出,他轉過身來。

  一張俊美絕倫的臉孔出現,漂亮細緻的五官,清澈的眸子,高挺的鼻樑,性感的薄唇,要不是他發出的是男子的嗓音,他的俊美會讓人誤以為他是一個美得讓人屏息的美女。

  「什麼?你敢再說一遍,我就把你這個臭小子砍成八段餵狗!」

  俊美的形象破裂,粗魯的話自他口中迸出,他臉上出現慍怒之色,絕美的五官扭曲成猙獰的臉孔。

  電話彼端傳來道歉聲,他更是怒火中燒。

  「Shit!你去把那個臭小子叫來,老大我現在就要和他說話。他不見了?!你立刻把他找回來,今晚八點我在老地方等他!等不到人,你和他都完蛋!」

  大吼聲轟炸過去,彼端的膽小鬼嚇得連忙喊是,立刻掛掉電話找人去。

  呼,真是氣死人!他隨手將電話拋向後頭,大手耙梳過略長的瀏海,有些無奈地歎氣。時機太差,做人老大也不容易。

  隨手撥開身旁的紙箱,他望著整屋子的雜物,盤算著明天應該拿哪些去回收中心,順便可以賺些額外的錢貼補一下。

  從褲袋裡掏出從不離身的銀行存款簿,他的眉峰在看到了存款數目後擰緊,然後很苦惱地把本子塞回褲袋裡。

  「伍浩元呀伍浩元,你的人生還真失敗啊……」他自我嘲諷著。

  他,伍浩元,身為一班小弟眼中的老大,就是為了小弟們的生計,而讓自己銀行存款的數目剩下三位數,還淪落到賣舊報紙、舊紙箱貼補家用的窘境。

  老天啊!又快到繳房租的日子了。他按著額頭,正想著是否該用老方法賺錢,可問題是他連「老本」也沒有……

  摸著褲袋,他掏出錢包,正想檢查裡頭還有多少錢,倏地他瞠大眼睛,翻找了整個錢包,還是沒發現……

  糟了!他把自己的身份證放在哪了?錢包裡竟然沒有他的證件!

  「會在哪裡呢?我洗澡後就把髒衣服放在這裡……該死!到底放在哪裡?」

  伍浩元惱怒的耙梳著髮絲,房間的每一個角落都被他翻過來找了,可是那該死的身份證卻如同人間蒸發般,無影無蹤。

  在他懊惱的當下,卻傳來不識趣的門鈴聲。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站在門口的是有些緊張的丁瑾,一想到等一下將會見到她思念了五年的臉孔,她連忙以最快速度整理好衣服,再掛上一個燦爛美麗的笑容。

  但等了許久,門還是沒開。

  「顧大哥不在嗎?」她有些失望,早知道就不搞什麼驚喜了。

  不死心的她連續按著門鈴,還越按越久,但是裡面還是一點反應也沒有。

  就在她想打電話找顧大哥的時候,門被一股很大的力量從裡面拉開。

  「顧——」

  「按著我的門鈴不放是怎樣?要把我的門鈴按壞嗎?」

  她正要以世界上最甜美動聽的聲音說話時,卻被一聲憤怒的獅子吼嚇得一愣。

  憤怒的嗓音來自一個很像女子的人口中,這人長得實在俊美得過火,但是聲音卻是低沉的男人嗓音……

  俊美的臉孔上有著慍怒,他斜靠在門板上,清澈如湖水的雙眸燃著火焰,伍浩元瞪著眼前這個企圖想用門鈴聲把他耳膜震破的女人,眼底沒有一絲因為對方是美女而產生的驚艷,有的只是被人打擾的不快。

  好美的一個男子呀!她不禁微微臉紅,心跳莫名地漏了半拍。

  「就是你這個女人死按著門鈴不放是嗎?」伍浩元瞪著她,美是很美,但是瞧她呆呆的樣子,搞不好頭腦有些問題。

  丁瑾對他美好的印象有些改變了。她盯著他臉上的表情,這個帥哥不但脾氣不大好,還沒什麼禮貌。

  「喂,嚇壞了?」不耐煩的伍浩元在她面前揮著手。

  他的呼叫讓她一怔,這才回過神來,很有禮貌地說道:「請問顧寧鋒在嗎?」

  伍浩元挑眉,打量著她。「你是他的什麼人?」

  「太好了,顧大哥真的住在這裡。」丁瑾鬆了一口氣,剛才她還以為找錯地方了呢,她欣喜地問著。「他在嗎?在裡面忙對不對?」

  說著她就要越過他進屋去,伍浩元手一伸,整個人擋在門口,狠狠地瞪著她。

  「嗯,這位先生……」她指了指裡面,示意要進去找人。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他雙手環抱在胸前,嘴角微揚。

  「我是……」她眼珠一轉,想到了恰當的形容詞。「他從小就認識的朋友。」

  「來找他幹什麼?」他試著套她的話。

  「我和他已經有五年沒見過面了,所以特地從美國飛回來探望他呀。」她想也不想就回答了。

  「噢,你是他的女朋友?」

  「不是啦!」她臉上一紅,忙著否認。

  他失望地壓著額頭,那就不必再問下去了。

  丁瑾倏地想起自己是來找顧大哥的,怎麼連顧大哥的人影都還沒見到,就被這個莫名其妙的陌生人問長問短。

  「不好意思,我是來找顧大哥的。」她連忙說著。

  他攤開雙手。「他不在。」

  「不在?!他是去出差了還是剛好外出呢?」

  「不在就不在,煩死了!」絲毫不想再理會她的伍浩元揮了揮手,根本就不等她把話說完,便轉身走進屋內,丁瑾情急之下不由得一把拉住他的手。

  「等等……那他在哪裡呀?」她緊扯著他不放。

  他不爽地怒目瞪視她,等到她主動放手,他才惡狠狠地道:「我也想知道他上哪兒去了!你別在這裡煩我,快走。」

  「等等,這位先生,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啊!我——」可是話還沒說完,伍浩元已自顧自地走了進去。

  顧大哥怎麼可能不在呢?這個人分明就在敷衍她!丁瑾對他的印象立刻轉壞。  

  「我要進去看一看。」她急了,趁他還未關上門前,硬是闖了進去。

  「喂!」他才一轉身,她就已經闖進屋內。

  「哇!」丁瑾連忙穩住腳步,驚訝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偌大的客廳堆滿紙箱及舊報紙、雜誌,沙發、電視機等等家俱已經被埋在紙箱及報紙底下,搞得整個寬敞的客廳只剩下一條狹小的空間可供人走動。

  這裡是人住的地方嗎?她眼底滿是疑問地看著俊臉拉得又臭又長的伍浩元。

  「這裡怎麼會有那麼多垃圾?」她皺著小臉,慶幸四周並未飄出異味。

  「顧大哥、顧大哥。」她小心翼翼地在狹小的空間內走動,四處打量,渾然不覺背後跟著的人已經忍無可忍了。

  「喂!你逛夠了吧?」

  高大的身影擋在她面前,臉色轉黑的伍浩元瞪著她。她不但對陌生的他毫無戒心,還擅自闖進他屋內?!這個女人是太過單純還是太遲鈍呀?實在讓人受不了。

  「你給我出去。」他直接拉起她的手腕,想把她送出門。

  「別這樣嘛。」她手腕一轉,輕而易舉地擺脫他的挾制,閃到一旁。「既然顧大哥還沒回來,我就等到他回來再走。」

  他有些驚訝地看著她。「女人,你是腦袋秀逗了嗎?我都說了,顧寧鋒這小子不在!聽明白了嗎?不在!」他還怕她不明白似地,用雙手比了個大叉。

  「那我就等他回來好了。對了,我的名字是丁瑾。」她依舊擺出笑臉。

  她的理解能力有問題嗎?伍浩元咬牙一字一句地道:「那個臭小子已經欠我三個月的房租,我找他找了三個月,他連個人影也不見。他是不會再回來了!」

  顧大哥欠人房租?這怎麼可能?「這位先生,一定是你搞錯了。顧大哥是上市公司的總經理,又怎會欠你房租呢?」她溫和的笑容和他的憤怒形成強烈對比。

  「笑話,那小子哪是什麼上市公司的總經理。」他氣極反笑,睨她一眼。「他是總經理的話又怎會欠我三個月房租啊?你以為是我無端冤枉他嗎?」

  這位先生的表情很認真,不像是撒謊。她思索了一會兒才道:「這之間一定是有什麼誤會。不如這樣,我打電話叫他回來,然後我們可以坐下來好好談一談。」

  說著,她當真拿出手機打電話,伍浩元實在拿她沒辦法,他生平第一次遇到這種神經大條到極點的女人。

  丁瑾很認真地撥打顧寧鋒的手機號碼,可是對方卻把來電轉移到語音信箱。她試了五次,結果還是一樣。

  「可能顧大哥他在忙。」她向臉色發青的伍浩元解釋著。

  他不想浪費時間和她講道理,只是伸手指了指門口。「女人,我現在給你兩條路走。一,自己走出我家。二,我報警,讓警察把你請出去。」

  她馬上擺出楚楚可憐的眼神。「這位先生,你可以讓我在這裡等他嗎?雖然我不知道他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我肯定他會回來的……」

  美人計失效,伍浩元拿起電話,準備按下警局的號碼。

  「等等,我自己走就好,不用麻煩!」看他來真的,丁瑾嚇得連忙走出門口。

  「如果顧大哥有打電話回來的話,麻煩你通知我一聲行嗎?」

  她拜託著他,可是回應她的卻是「碰」的一聲,大門被重重關上。

  「有必要這樣嗎?這位先生帥是挺帥的,但脾氣臭得像糞坑裡的石頭。」

  丁瑾嘀咕著,在美國她可是人見人愛、超級受歡迎的美女,沒想到來到這裡卻被一個大男人硬生生趕出門口。

  盤腿坐在門邊,她望了望深鎖的大門,緩緩歎了口氣。

  「顧大哥一定是出事了,不行,我一定要幫助他!可是有誰知道他的下落?」

  她的目光望向大門,再次歎息,就在她垂頭歎息的時候,她眼尖地發現門縫處有一張反光的卡片。

  她好奇地探出手,小心翼翼地把它從門縫裡挑出來。

  「咦?」她驚訝得低呼一聲,突然心生一計。

  她這個人平日不愛來陰的,但這一次為了顧大哥,她只好破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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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真是倒楣到了極點。

  先是找不到身份證,然後是拿來充當晚餐的餅乾過期,再來是失蹤了八小時剛被尋獲的小弟,在酒吧被一幫黑道圍困,搞得他連晚餐也來不及買就得趕著出門。

  伍浩元匆匆掛了電話,拿起外套,用力扯開門,腳步尚未踏出便看見——

  「去吃晚餐嗎?」一張美麗的臉孔倏地出現,丁瑾笑容可掬地站在他面前。

  他被她嚇了一跳。「你怎麼還在這裡?」

  「我在等你呀。」

  「我都說了顧寧鋒那小子不在!我很忙的,別擋路。」他越過擋在面前的她,極快地走向電梯口。

  才想和他說話的丁瑾一怔,連忙提起背包追上,剛好來得及擠身入電梯內。

  「伍先生,其實我是想找你商量——」她喘著氣,連忙開口。

  打算把她當成透明人的伍浩元,在聽到她的稱呼後驚詫地轉頭,倏地一把捉住她的手腕,深沉的目光盯著她。「你怎麼知道我姓伍?」

  「噢,我剛才在你家的門縫裡找到——」她被他的樣子嚇到,老實地回答。

  伍浩元的手機卻在這個時候響起,他揚手止住她的話,按下接聽鍵。

  「老大,我、我現在被三十多個拿著傢伙的兄弟包圍……」

  彼端傳來焦急又響亮的求救聲,連一旁的丁瑾也聽到了。

  「你給我冷靜!我已經帶了傢伙要去救你,現在別輕舉妄動,等我到知道嗎?把電話給黑雄,我跟他說。」他大聲斥喝著。

  丁瑾在聽到他的談話內容後,臉色不禁一白,目光往他身上打量,發現他外套下有一處微微隆起,難道他身上帶著所謂的「傢伙」就是武器?!

  「喂,黑雄,是我。哼,要劈要砍也先等我到再說,你一個老大這樣為難一個小的,旁人說出去可不好聽!好,一言為定,我要過去了。」他粗聲粗氣地說著。

  身旁的丁瑾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他,身旁這位俊美的帥哥竟然是黑道老大!

  顧大哥竟然跟這種人住在一起……

  她光想就頭皮發麻,先前原本想利用自己撿到他身份證的機會,要求他幫助自己找尋顧大哥,但是現在她盯著他的側臉,猶豫了。

  她能找他幫忙嗎?老爸囑咐過她,千萬不能和背景不良的人扯上關係。

  電梯來到底層的停車場,電梯門自動滑開,丁瑾急忙奔出電梯,想要攔在他面前,怎知他比她更快,伸手把她攔下。

  她吃驚地後退,盯著他看。

  「好了,我現在只想知道,你怎麼知道我姓伍?」他朝她逼近。

  她愣愣地看著他,他的樣子就像她知道了他的什麼秘密似的……

  「說!」他捉著她的手腕,怒斥道。

  他肯定自己沒在這女人面前提起自己的姓名,顧寧鋒這小子更加不可能向她提起他的名字,他懷疑眼前這個看似單純的女人,並不只是來找顧寧鋒那麼簡單。

  丁瑾被他嚇到,想用以前學過的擒拿術解開他的挾制,但是他的力道加劇,她根本就脫不了身。

  「放手啦!我把東西還給你就是了。」她只好把撿到的身份證交還給他。

  他微訝,另一隻手接過那張證件。「我的身份證怎會在你那兒?!」

  「我剛才說了,是在你家門縫撿到的。可以放開你的手了吧?」她委屈地說。

  「噢。」他連忙鬆手。原來是這樣,難怪她知道他姓伍,都是他多心了。

  「莫名其妙!」丁瑾撫著紅腫的手腕,嘀咕了一句。

  「謝了。」他的身份證終於找回來了,看來遇到她也不算太倒楣,他大步走出電梯口,不忘回頭。「剛才對不起。」

  原來他也懂得道謝和道歉。她有些驚訝,看到他就要上車,她忙不迭地追上。

  「等等!我、我幫你找回這種重要的東西,功勞應該不小吧?」

  「女人,我現在趕著去救我的兄弟,沒時間和你聊天。」他直接發動引擎。

  「我是想說,我幫你找回身份證,那麼你是不是可以協助我找回顧大哥?」她立刻搶著把話說完,期待他點頭。

  什麼?!她竟然用這種方式來要求回報?

  「你真是有趣!你竟然叫我找人?你知道我是幹哪一行的吧?」

  從剛才的手機談話裡,她應該聽到了不少,雖然實際的情況她未必瞭解,但是她應該知道他是一個「老大」吧。

  「我知道你是一個很忙的老大……」她擠出一個生硬的笑容。

  「知道就好,找人就去報警吧!我趕著去救人,閃開!」

  「但是我不介意。你們江湖老大不是都很講義氣的嗎?我幫了你,你應該也要幫我呀!」她急著道,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

  這是哪門子的義氣?這女人也太過天真了吧……

  「我有要求你幫我找回身份證嗎?笨!」他話一說完就踩下油門,絕塵而去。

  丁瑾張口結舌,被他奚落刻薄的話氣得語塞,脾氣、家教再好的她也忍不住要抓狂,她朝著他離去的方向大叫。

  「伍旺財!你是一個王八蛋!」

  他是第一個把她惹得抓狂的人。

第二章

  拖著疲憊的腳步走向家門,拿出鑰匙正要開門,伍浩元微訝地看著門邊那個蜷縮在角落熟睡的女人。

  這不就是昨天鬧了他大半天、卻意外幫他找回身份證的女人嗎?

  她好像叫做……丁瑾!

  他不禁挑眉,她怎麼還不走啊,看樣子她是在他門口睡了一晚。

  她是決心纏上他了嗎?女人都是這樣的嗎?

  他俯下身來,輕輕推了她一把。「喂。」

  睡意正濃的丁瑾只是輕哼一聲,換了個比較舒服的姿勢,繼續縮成一團睡覺。

  怎麼會有這樣的女人呀?他真是大開眼界。「女人!你擋在我門口,教我怎麼開門呀?」

  伍浩元獨家獅子吼功爆發,面前的睡美人被轟炸得立刻驚醒,驚疑未定地瞠目盯著他,回過神後,她才呼了一口氣。

  「早安,伍先生。」她很有禮貌地微笑,惺忪睡眼加上伸懶腰的動作看起來就像一隻小野貓,野性而美麗。

  「早,讓開。」他嘴角微微往上扯,等著她這號擋路的人往旁邊讓開。

  她忙不迭地站起來,往旁邊讓開,等他開門,然後當她想跟著他一起進去的時候,他極快地伸手把她攔下。「你又想怎樣?我早就跟你說過了,顧——」

  「我知道顧大哥沒有回來,我昨晚等了一晚,也沒見著有人進去。」

  她甜美地笑著,打斷他的話。

  「那你還——」他沒好氣地指著她。

  「是這樣的,認識顧大哥並且能夠幫我找到他的人只有你,所以我想請求你幫我找回顧大哥。」同樣不讓他說完,她搶著發言。

  「我不是——」

  「我知道你平日很忙,不負責找人。但是你想一想,顧大哥欠了你三個月的房租,是三個月呀,你也想把他找回來、還清這筆債的,對不對?」

  她雙手合十,笑容燦爛地道:「所以說,我們都有共同的目標,憑著你的人脈還有我對顧大哥的瞭解,要把顧大哥找回來不是什麼難事,你不認為我們應該好好的合作,一起把顧大哥找回來嗎?」

  她滔滔不絕地說著,把昨晚想了一整夜的計畫都說了出來,然後她很認真地看著對方,等著對方的答覆。

  「講完了?」很難得地,他臉上綻放笑容。

  哇,他笑起來的樣子好看多了,她被他的笑容感染得也跟著微笑點頭。

  「那好,不要再見。」碰!他無情地關上門。

  「喂!等等!」丁瑾傻眼,連忙拍門大叫。

  「找回顧大哥,對你我都有好處!不然你的三個月房租就要飛走了!」

  她在門口叫嚷著,倏地,門再次被打開,她欣喜地看他出現。

  「我睡醒後,不希望在我家門口看到你,不然我會報警。」

  一說完,他又把大門關上,剩下她呆愣地站在原地。

  太過分了!昨晚這樣,今早又這樣,她忍無可忍了!好,他要睡覺是吧,她就非要吵到他睡不著不可!「伍旺財,你給我開門!伍旺財!伍——」

  門內的伍浩元不由得停下腳步,這女人喊的名字好像很熟悉。

  倏地,他一驚,這不就是他的真名嗎?!

  該死,他都忘了這女人看過他的身份證,當然會知道他很「聳」的真名!

  就在她越喊越大聲、越來越激動的當下,大門被急速打開,伍浩元又是緊張又是憤怒地瞪著她大吼。「停!閉上你的嘴!」

  「伍旺財!我就是要叫你伍旺財——唔!」

  賭氣大叫的她立刻被緊張兮兮的他按住小嘴,然後他隨即鬼祟地打量四周,發現四周沒人,這才鬆了一口氣,轉而朝她低吼。「你鬧夠了沒?」

  神經兮兮的,原來是怕被別人知道他有一個這麼俗氣的名字。

  她不禁感到好笑,只是嘴巴被他的大掌摀住,笑不出聲。

  「進去!」他一把扯過她,立刻關上門。「我現在慎重警告你,別再叫伍旺財這個名字!」

  她好笑地看著他,一個大男人竟然那麼介意自己的姓名,不過也對,他的外表如此出眾,卻配上一個如此俗氣的名字,實在有點怪怪的。

  「那你叫什麼名字?」她好奇地問著。

  「我……」咦,奇怪,他怎麼就這樣讓這個女人進屋了?

  「總之,我不叫伍旺財,現在你可以出去了。」

  「才不呢!」丁瑾乾脆坐在一旁的紙箱上,死賴著不走。「請你幫助我找回顧大哥。」

  噢!她這種鍥而不捨的精神真是讓他頭痛啊!

  「我拜託你好不好,你從昨天就一直煩著我,都是為了顧寧鋒的事,你不如去警局報案吧,我幫不了你!」他無力地搖頭。

  「不行!顧大哥一定是遇到什麼困難才會失蹤,我去報警的話只會讓他難堪,說不定他會不想見我。我相信他一定是躲在什麼地方,等著別人去幫助他。」她很肯定地道。

  噢!幼稚!看來她還搞不清楚那個臭小子是怎樣的人。

  「那你自己去找就好了。」他急著要把她推出門。

  「等等!我人生地不熟,認識的人只有你一個……」

  「別再見了!」她人已經被推到門外,他急著要關上門。

  「那至少你也讓我暫住在這裡……」

  她可憐兮兮地望著他,可他卻不為所動地想要關上門。

  「我可以付房租,甚至幫你做家務,只求你有空時就幫我……」

  他眉一挑。錢!她是在說付房租?!

  他立刻按著門板,認真地再問一遍。「你是說你要租我的房子?」

  「是!」她馬上點頭。

  很好,現在他正在為錢的事情心煩,眼前的她似乎可以為他解決這個問題。

  「房租多少都沒問題。」她只求他幫忙找回顧大哥,並讓自己有個地方落腳。

  「你好像還說可以幫我整理家務?」這個條件實在誘人,他支著下巴思考。

  「沒問題!只是你有空時,可不可以幫我找一下顧大哥?」她小心翼翼的說。

  他雖然極不願意和這個女人扯上關係,但是他現在亟需一筆錢來救人,為了小弟,他只好委屈自己了……

  「好,不過你得先交三個月的房租,還有要住我家的話,不許亂碰我的東西。既然你說要幫我做家務,那我就不客氣了,除了我的房間以外,其他地方你都要負責清潔,最好三餐也準備好,這樣你有問題嗎?」他乾脆地開出條件。

  「好。」為了顧大哥,她唯有硬著頭皮點頭。「沒問題。」

  「成交!」他主動讓開,讓出一個空位給她進去。

  她欣喜地拿起背包,然後又小心翼翼地問。「那麼顧大哥的事?」

  「我有空的話會去找他。」他揮了揮手,將鑰匙拋給她。「誰教我等錢用。」

  「太好了,謝謝你,伍旺財。」她一時高興,情不自禁地叫出他的本名,才一叫出口,她立刻捂著嘴巴。

  「我——對不起!」她連忙趁著他未發火大吼時道歉,卻看見他忍不住笑了。

  她活像犯錯小孩的樣子實在很逗趣。

  「你不是要罵人嗎?」

  「我才沒空,我現在要去睡覺,你自己搞定吧!」他打了個呵欠,家裡多個女傭也不錯,至於找人的事,等他有空再說。

  「沒問題。」她很爽快地答應。

  「還有,我叫伍浩元。」他說完就走進房間。

  她連忙記在心底,朝他的背影揮手。

  太好了,他終於答應幫助自己,還肯讓自己住進來,看來他也不是太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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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起來,再試。」

  「我已經沒力了,我不能,我真的不能……」

  矮小的身影跪倒在一個大人面前,小男孩蒼白的臉孔上充滿恐懼,害怕地望著眼前那把武士刀。在十米外的地板上,躺著一個被蒙著雙眼、失去知覺的中年人。

  「這是最後一次警告,給我起來!」

  「我真的做不到,我求你……」可憐的求饒依舊打動不了鐵石心腸的大人。

  大人一把扯住男孩的衣領,將他提起,把哭叫求饒的男孩嚇得聲音都啞了。

  「聽清楚,我再說一遍。」沒有溫度的嗓音充滿壓迫感。「我最不愛聽求饒的話及『不』這個字。我收養你們的目的就是要讓你們為我辦事,不能為我辦事的孩子只能落得被淘汰的下場。聽懂了嗎?」

  被驚恐淹沒,無助、發抖的小男孩只能輕輕地點頭,然後被大人放下。

  「用你學過的刀法把前面那個人『弄乾淨』。」大人再次重複命令。

  「弄乾淨」是大人教過他的一句術語,意思是把人殺了。

  佈滿恐懼的雙眼牢牢盯著地板上那把武士刀,小小的心靈在掙扎著,他知道不聽話的下場是什麼,他很清楚,這幾天來好多和他一起玩的夥伴都被大人們抬去後山丟了,大人們說那是不聽話的下場……

  他能做到嗎?佈滿淚痕的小臉緊皺,小男孩緊咬著下唇。

  身後的大人手上有一把槍,槍口對準小男孩的後腦。

  終於,小男孩顫抖的雙手執起地板上的武士刀。

  心底的求生意志,讓僅八歲的小男孩倏地崩潰大叫,手中武士刀用力揮下——

  「伍先生、伍先生!」

  伍浩元倏地從床上彈跳坐起,一時之間還分不清剛才的是夢境還是現實,雙眸裡殘留著恐懼,額頭上的汗珠滑過他俊美的臉孔,他反射性的望向自己的雙手,在看見自己的掌心只有汗水後,他才鬆了一口氣。

  只是一場惡夢,每當他疲憊不堪時,惡夢就會糾纏著他。

  門外傳來丁瑾的呼喚聲,伍浩元深吸一口氣走下床,將門打開。

  「什麼事?」

  丁瑾微笑著正要開口,但是一見到他蒼白的臉色及滿頭的汗水,她不由得關心地道:「你不舒服嗎?怎麼滿頭大汗呢?」

  「你猛敲門就是要問我這個嗎?」他翻了翻白眼,這女人還真是無聊。

  她一番好心被他誤解,微感委屈地說著。「我只是關心一下。」

  「沒必要。」他直截了當地道。

  「算了,我只是想跟你說,剛才有一個叫蕭薇的女人打電話找你。」

  「嗯。」他越過她,直接走向客廳。

  關心他卻說沒必要,幫他接聽電話還連聲道謝也沒有。他的脾氣實在怪到讓人難以忍受。

  「丁瑾!」

  她嘀咕抱怨著,客廳卻傳來震耳欲聾的大吼,她一驚,小碎步地跑到客廳,看到的是伍浩元像一頭狂怒的獅子般朝她衝過來。

  「你、你到底做了什麼好事?」他氣得連聲音都在顫抖。

  偌大的客廳整齊且乾淨,家俱一塵不染,他驚詫地望向飯廳及廚房,果然,這兩個地方也乾淨得無話可說……

  本來見到自己居住的地方一塵不染是值得高興的,可是現在他卻高興不起來,因為他的舊紙箱、舊報紙全都不見了!

  那些他打算送去回收中心,賺取微薄金錢補貼家用的家當不見了!

  「我只是把客廳、飯廳、廚房和廁所都打掃了,然後找隔壁鄰居幫忙把你堆積的垃圾丟了。」她說起剛才的奮鬥經過,就不禁自豪。

  「丟了……」伍浩元嚇得下巴差點掉在地上。

  「別那麼驚訝,我知道現在家裡很乾淨,你不必太感謝我,我說過會幫你做家務,就一定言出必行。」丁瑾天真地以為他是因為太過感激,才會出現這種表情。

  「你、你——」他被她的自以為是氣得語塞。

  「你沒事吧?」她眨著大眼,擔心的說道。

  「那些不是垃圾,是我打算拿來賺錢的家當。」他無力地坐在沙發上。

  遇上這種自以為是到近乎愚蠢、被人痛罵還可以微笑看著你的女人,他實在沒力氣朝她大吼,因為對這種人發脾氣根本是白費力氣。

  「嗄?但是我已經拜託隔壁的小張拿去丟了……」看他的表情她就知道自己闖禍了,她焦急的低呼。「裡面有很重要的東西對不對?我真的不知道……我現在就去問小張把東西扔到什麼地方去了,說不定我們還可以把你的家當找回來。」

  「不用了!算了吧,都是些不重要的東西。」伍浩元搖著手。

  丁瑾自責地垂下頭,他雖然說不要緊,但是她住進他屋子的頭一天就給他添麻煩,她真的很過意不去。她才想要說話,擱在茶几上的電話響了,他連忙接聽。

  「什麼事?」他倏地眉頭擰緊。「怎麼會這樣?我馬上到,你們等我。」

  丁瑾眨著大眼,不知忙碌的老大這一回又要為哪個小弟收拾爛攤子。看著他極快地拿起外套及車鑰匙,她連忙跟上。「你要出去嗎?」

  「女人,有話直說。」從他睡醒到現在,她就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可以搭順風車嗎?我想去這個地方。」她忙不迭地拿起一張卡片給他看,上面寫的是一個人及一間酒吧的名字。

  「惡魔酒吧?」他挑眉,她去這種地方幹什麼。

  「我是從顧大哥房間的桌子上找到這張名片的,我想說不定這裡會有人知道顧大哥的下落。」她一臉認真地道。

  「你還是別去的好。」他盯著她,惡魔酒吧是個龍蛇混雜的地方,她這個大腦不太靈光的女人,說不定一進去就會被裡面的人生吞活剝了。

  她微訝。「為什麼?這個地方很……危險嗎?」

  「總之,你還是別去的好。」他的話只到這裡,隨即開門。

  「不可以,我怎麼能放棄尋找顧大哥的線索呢?伍先生,等等我!」

  她急步追上,但他根本就沒有等她的意思,他腳步加快,一到停車場便打開車門坐了進去。才剛發動引擎,一個身影也跟著鑽進來,坐在駕駛座旁邊的位子。

  「呼,可以開車了。」她一點兒也不會不好意思,微喘著氣朝他點頭。

  「我有說過要載你嗎?」他瞪大眼,一臉不滿。

  「反正順路嘛,頂多我付你車錢。」他的不滿對她無效,她仍是滿臉笑容。

  「不順路!還有,錢並不能解決一切。」他吼叫著,開始後悔讓她搬進來住。

  俗語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於是她笑得更燦爛。「算了,那你就把我放在最靠近惡魔酒吧的地方吧。」

  哪有什麼地方是最靠近惡魔酒吧的?他只能把她載到惡魔酒吧門口而已!

  不等他開口,她指了指腕表。「咦,你不是趕時間嗎?快開車。」

  再度語塞,他只能氣鼓著腮幫子,粗魯地踩下油門。

  哪有女人臉皮那麼厚的?眼前這女人不只少根筋,還厚顏無恥得讓他快抓狂!

  伍浩元腳下踩得更用力,車子像發瘋的黃牛般衝向前,身旁的丁瑾猛吞口水,雙手緊拉著安全帶,驚嚇地看著他。

  「可不可以……小心駕駛?」生命可是很寶貴的呀!

  「怕的話下次就別上我的車!」他冷哼道,心底十分不悅。

  「噢,沒有、沒有。」她連忙否認自己害怕。「其實我不趕時間,你可以慢慢來,輕輕踩油門,深呼吸、放輕鬆……」

  看見他側臉緩緩轉黑,她知道這是他發飆的前兆,她連忙扯開話題。「惡魔酒吧到底是什麼地方?你為什麼說我還是別去的好?」

  他睨了她一眼,只是簡單地道:「那裡什麼人都有,像你這種沒見過世面的女人進去,說不定被人賣了也不知道。」

  有必要把她說得那麼不懂事嗎?她撇撇嘴,忍不住揮著拳頭。「別小看我,我絕對有能力保護自己。」

  「你能不能保護自己是你的事,我才不想知道。」他一副鄙夷的表情。

  他的性格真的有夠討厭!她朝他吐舌,賭氣地別過臉去看路旁的風景。

  終於安靜下來了吧?他鬆了一口氣,專心駕駛。

  「顧大哥對我來說就是我的心靈依賴,所以無論如何我都要把他找回來,幫他解決問題。」

  才不到三十秒,她的聲音又響起。

  丁瑾看著他,倏地問道:「你也認為我應該去找他嗎?」

  伍浩元睨她一眼。「我又不是你的什麼人,問我幹嘛?」

  「那麼如果我請你陪我進去惡魔酒吧,你會答應嗎?」她小心翼翼地提問。

  他眉峰擰緊,停下車子,好笑地看著她。

  「雖然我和你認識不到三天,不過我覺得你還挺可愛的。」

  「呵呵,很多人都這樣說,不只你一個……」她有些意外他竟然會稱讚自己,臉上微紅地笑了。

  「你可愛到竟以為我會陪你進去,以為我閒得只負責幫你找人,以為我會笨得被你剛才的話感動。誰要進去那種爛地方!惡魔酒吧就在這裡,請下車。」

  「我自己進去就是了,誰希罕你的幫忙?哼!」她被他說得惱羞成怒。

  丁瑾重重地哼了一聲,下車後,用力甩上車門。全宇宙最沒有風度的男人就是他。她丁瑾才不需要他,為了顧大哥,管他什麼龍潭虎穴,她自己一個人也要闖!

  「我告訴你,我絕對不會被人賣掉,因為我有能力保護自己——」

  伍浩元沒空理會她的大呼小叫,油門一踩,車子絕塵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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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處理了一些事情之後,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他伸了伸懶腰,掏出手機。

  「小傑,是我。你和安國現在就過來蕭薇這兒,還有——」

  「老大,不好了!」他話未說完,電話另一端的小傑就焦急地嚷著。

  「你們又惹了什麼事?」他無力地按著自己的額頭,感覺自己就像是專幫小弟們收拾殘局的老大。

  「不是我們,是大嫂出事了!」

  「誰是大嫂?」他感到奇怪,小弟中有人外號叫「大嫂」的嗎?

  「就是老大你的女朋友啊!」小傑鬼吼鬼叫著。

  他驚訝地眨著眼睛,隨即大聲怒吼。「你再胡說八道,我就把你的舌頭拔掉。你立刻給我滾過來!」都什麼時候了還開他玩笑,現在他的心情可是不爽到極點。

  「我沒有胡說,那個女人明明就告訴我們她是伍浩元也就是老大你的女朋友,還有她還特別強調她的名字叫做什麼丁瑾的。」

  丁瑾?他的女朋友?!那個女人在搞什麼啊!竟然自作聰明認他做男朋友?

  「那女人在哪裡?」可惡,他一定要好好教訓她。

  「她得罪了樊老大,現在和樊老大在惡魔酒吧。」





  世界上就存在著許多巧妙到讓人噴飯的事情。

  就好像現在坐在他面前滿臉橫肉的樊老大,以及抱著鴕鳥心態、垂下頭打算找洞鑽的丁瑾,一個是他正想要找的人,另一個則是他最不願意見到的人,現在都齊聚一堂,最可笑的是那個剛才大聲說著「誰希罕你幫忙」的丁瑾,正偷偷地朝他發出求救的眼神,而她惹上的就是道上最滿不講理的老大——樊老大。

  這下好玩了,他不單要和樊老大談妥蕭薇的債務,還要「順便」幫這個腦袋秀逗的女人解決問題。

  「伍小子,聽說這個女人是你的馬子?」樊老大瞇起眼睛,粗聲粗氣地問著。

  伍浩元端坐在他對面,瞄了丁瑾一眼,看到她鬼鬼祟祟地朝他使個眼色後,便害怕地垂下頭。

  「不是。」伍浩元絲毫不理會她暗示的眼神,很坦白地說著。

  「喂,你——」好不容易等到救星的丁瑾大吃一驚,猛地抬頭,指著一臉漠然的伍浩元。身旁的樊老大不爽地哼了一聲,她立刻嚇得不敢說話。

  「那就對了,這個女人樣貌是美,但是腦筋實在有問題,一張嘴吱喳個不停,要是老弟你有這樣的馬子,我勸你還是把她甩了。」樊老大哈哈大笑。

  伍浩元只是在一旁微笑著,完全不把急著求救的丁瑾看在眼裡。

  丁瑾急得快哭了,想不到他那麼絕情,一點也不顧及房東和房客之間的情誼。

  「不好意思了伍老弟,麻煩你走這一趟,我請你喝酒。」樊老大朝身旁的小弟使個眼色,小弟立刻把櫃檯上的紅酒拿了過來。

  「樊老大,其實我也不算白來一趟,我是為了蕭薇的事來找你。」

  伍浩元才說完,樊老大就瞪著他。

  「蕭薇?老弟,你是想怎樣?」在道上,他早就聽過有關這個伍老大的傳聞,只是他實在不相信世界上真有這樣的人存在。

  「她的債由我來扛,請你的人以後別去騷擾她。」

  「哈!你扛?」樊老大確認著,見到他篤定地點頭,不由得哈哈大笑。

  「你知道她欠了多少錢嗎?是七十萬!你有那個本事扛下這筆債嗎?」樊老大笑他的無知,聽說伍浩元這個另類老大後,他還不相信,今日一見他終於相信了。

  樊老大一臉鄙夷地看著他。「我說小子,自願跟隨你的小弟那麼多,你為何就甘心做個另類老大,硬要把一些根本無可救藥的人扶上正道呢?不如你和我一起合作,我樊老大保證以後這地盤上所賺到的錢,和你五五分帳,如何?」

  丁瑾一臉不解地抬頭,怎麼樊老大說的話她都聽不懂?眼前這個伍浩元到底是不是黑道老大啊?

  「謝謝,但是我沒那個心。蕭薇的債務我會扛下,十天後還清。」

  樊老大瞪大眼,慍怒地重哼一聲。「你拒絕我,就是不給我面子了?」

  丁瑾被他的怒哼嚇得一震,擔心地看著伍浩元。

  伍浩元的瘦弱身形和樊老大的巨無霸身形比起來實在是……她真怕他會被樊老大壓死,就算沒壓死,也會被圍在惡魔酒吧門外、樊老大的手下們揍死吧。

  「我只是一個愛管閒事的人,哪有資格跟樊老大合作呢?樊老大抬舉了。我只是為蕭薇的事而來,失陪了。」

  哼,對別人就大呼小叫的,對真正的老大就客氣得要命。她在心底嘀咕著,倏地驚訝的抬頭。咦,等等,他說……失陪了?

  他就這樣走了?他怎麼可以真的撇下她不管?!

  「伍浩元!你怎麼可以這樣?喂!」

  樊老大強忍怒氣,看著他走向門口,然後瞄了一眼大呼小叫的丁瑾,倏地憤怒的揚起手。「把這個女人帶走,今晚就運去泰國賣了!」

  「不要,我不去泰國!救命啊——」她嚇得哭了,她只不過是想找回顧大哥,想不到卻誤打誤撞得罪了樊老大,而且伍浩元好像也沒有幫助她的意思。

  「我告訴你,這世界上是有王法的,我要報警!救命啊!」

  「她再多話就把她打暈。」

  「伍浩元,救命啊!」她死命地拉著椅子的把手不放,幾個男人乾脆就連椅子也一併抬起,她驚呼之餘只能扯開嗓子大喊。

  已走到門口,卻遲遲未跨出門的伍浩元倏地轉身,迎了上來。

  「樊老大,她的那筆帳也由我扛下吧。」這個女人受的教訓也夠了,剛才那幾個小時的驚嚇已經把她嚇得花容失色。

  丁瑾鬆了一口氣,整個人癱軟在地。好在他良知未泯,嚇死她了……

  「小子,你剛才不買帳也就算了,現在連這女人的事你也要扛?你當自己是什麼人?你又當樊老大我是什麼人?你說扛就扛嗎?」

  惱羞成怒的樊老大拍著桌子站起身,一群小弟馬上圍攏過來。

  丁瑾害怕地扯著他的衣角,他一把將她拉到身後,擋在她面前。

  「樊老大要怎樣才肯放過她呢?」他臉上毫無懼色,只是客氣地道。

  她扯一扯他的手,卻被他冷眼瞪視,她只好無辜地躲在他身後。

  「要我放過她,好啊,只要把她留下給我玩上一兩晚,我就不賣她去泰國。」

  樊老大淫笑著,小弟們也跟著大笑。

  「你們……下流!」丁瑾紅著臉喝斥。

  「把那女人拉過來!」樊老大根本就不把伍浩元放在眼裡,向小弟下了命令。

  小弟們立刻上前,丁瑾嚇得縮在伍浩元身後尖叫著,但是她卻聽到一陣慘叫聲響起。她驚訝地抬頭,霍然見到幾個小弟抱頭痛呼、倒在一旁。

  「臭小子,你敢和我作對?把他的雙腿打斷。」樊老大驚訝又憤怒地大叫。

  「你們別過來。」丁瑾想也不想就拿起桌上的酒瓶,指著面前的樊老大。

  「你以為你手上拿的是槍嗎?」樊老大輕蔑地大笑。

  「我、我真的會敲破你的頭,你叫他們退下。」她擋在伍浩元身前。

  伍浩元傻眼地看著她不自量力的舉動,她真的讓他吃驚。

  「把他們都拿下。」樊老大一點也沒把她的威脅放在眼裡。

  「呀——」狗急跳牆,她當真拿起酒瓶,往樊老大光禿禿的頭頂砸下去。

  「別亂來!」伍浩元嚇得大叫喝止。

  砰啦——

  樊老大滿臉驚訝地看著眼前血淋淋的手臂,然後又摸了一下自己完好無損的頭頂,再望向為他擋下這一擊的伍浩元。

  丁瑾同樣駭然地望著伍浩元,錯愕地丟下手上只剩下半截的酒瓶。

  「走。」丁瑾被他拉著,他隨手將擋路的人揮開,迅速地帶著她跑出門口。

  一直跑到沒人追上來,伍浩元才停下腳步,此時丁瑾已經喘得倒坐在地,但她仍是撐著站起身,驚慌失措地指著他血淋淋的手大叫。

  「你……你手……流血……幹嘛……擋啊……」她喘不過氣來,但還是緊張地望著他,眼底滿是驚訝及愧疚。

  她不知道他會在那個時候伸手過來擋,她也不明白他為何要為樊老大擋下這一擊,她只知道在見到他的手臂被玻璃刺得血淋淋時,她的心臟被擰緊,現在更是難過得要命。

  「你腦袋裡裝的全是野草嗎?平時一副溫柔的樣子,剛才卻像隻母老虎般拿起酒瓶砸人。你要是真的砸傷他的話,你根本就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他毫不在乎手上的傷勢,憤怒地朝她大罵。

  她愕然地盯著他,滿腔的愧疚登時化為前所未有的恥辱。「為什麼要罵得那麼難聽啊?我……我是不應該進去惡魔酒吧,也不應該冒充你的女朋友,但是你有必要出口傷人嗎?你又不是我的誰,才沒資格罵我。」

  看到她委屈地扁嘴,伍浩元笑了笑,他剛才幹嘛要多事救她呀?

  「好,算我多管閒事,你別再跟著我回家。」他懶得理會她。

  「不跟就不跟。」她委屈地叫著,賭氣地轉頭就走。

  倏地,她想到了什麼似的,猛地回頭。「等一下。」

  他沒好氣地轉身,看著她將身上的外套脫下,小心翼翼地為他敷住傷口。

  「你搞什麼?」他叫嚷著。

  「現在先止血,等一下回到家後,你自己包紮傷口。」她有些愧疚地說。雖然在鬧彆扭,但是她還是放心不下他的傷口。

  他愕然地盯著她臉上的關心,胸口莫名地一窒。他很快地閃開,譏諷道:「我的事也用不著你關心。」

  他真是一點風度都沒有。她又不是故意打到他的,她實在不必內疚,反正他一點也不懂得珍惜別人的關懷。她嘗試說服自己別想太多,但是腦海卻閃過他失血過多昏倒的畫面,她不由得停下步子,緩緩回頭。

  「喂!」

  伍浩元冷笑,不打算理睬。

  她忍不住奔上前。「我還是放心不下你的傷勢,我開車送你回去吧。」

  伍浩元愣愣地看著她,一時間沒弄清她話裡頭的意思。直到他發現她臉上儘是關切的神情,他心中的怒氣漸漸消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意。

  暖意正是源自於她臉上關切及在乎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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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22 23:50:08

第三章

  伍浩元坐在客廳裡,目光投射在虛掩的門板上。他難得為了一個女人發愣。

  世界上真的有這種怪女人嗎?明明就是在發脾氣,卻還是情不自禁地關心著別人;明明就關心著別人,卻為了賭氣,逕自把行李搬到他家門前、在門口睡覺。

  眼前這個被雨水淋得直發抖的丁瑾,就是這種女人。

  剛才她堅持要開車送他回家,結果在僵持不下的情況下,兩人淋了一身雨水。回到家裡,這個固執的女人就因為他剛才的一句氣話,而決定在外頭過夜。

  他望著一臉倔強的她,不知該氣還是該笑,他又不是真的想趕她走,更何況,她已經交了房租呢。

  門外,丁瑾垂下頭忙著撥打顧大哥的手機號碼,試了好幾次,還是沒人接聽。她懊惱地歎息,顧大哥曾在惡魔酒吧這種地方出現,不知道他現在會不會有危險?

  她抬起頭,驚訝地發現伍浩元不知什麼時候,已站在自己面前。

  終於按捺不住氾濫的同情心,伍浩元板著一張俊臉。「現在很冷,進來吧。」

  她盯著他,看出他臉上隱藏著一絲對自己的關心,不由得有些驚訝。

  看著她可憐兮兮的樣子,他認命地歎息,上前將她拉起。

  微冷的手掌輕輕握著自己的小手,丁瑾被他帶進屋內,他手心偏低的溫度竟然挑動著她心底深處的情感,她的心跳不禁慌亂了。

  「拿去。」他丟給她一條大毛巾,端了一杯熱茶在她面前。

  她看著體貼的他,之前對他的不滿倏地消失。看著他坐在一旁處理傷口,她想也不想就上前,從他手上搶過消毒用的棉花棒。

  「你那麼粗魯地戳著傷口,都不會痛嗎?」她實在看不下去,神色凝重地跪在他面前為他消毒傷口。

  她小心翼翼地處理著傷口,看著一條又一條的血痕就禁不住蹙眉。他輕輕地縮了一下,她立刻緊張地抬頭。「我弄痛你了?」

  她的緊張兮兮及小心翼翼讓他一怔,心跳漏了半拍,迎上她的一臉心疼,他忙不迭地就要站起避開。

  「等一下,很快就好了。」她以為他怕疼,仔細地為他上藥之餘,還不忘在他傷口上輕呵著氣。

  她的樣子就像在對待心肝寶貝般的慎重,讓他的目光不由得緊鎖在她身上。

  從小到大,她是第一個對他這麼好的人……

  包紮好傷口,丁瑾鬆了一口氣,甫一抬頭,她就墜入了那雙清澈的眸子裡。

  那雙會說話的漂亮眸子裡閃著某種不知名的光芒,吸引著她的同時,也瞬間打亂了她平穩的心跳拍子。

  「謝謝。」看著她發愣的逗趣表情,他打從心底笑了出來。

  他的笑容瞬間抽乾了她的思緒,她不知怎地竟有些慌亂了起來,雙頰緋紅。

  原來他笑起來的時候,比顧大哥還要好看……

  「我去睡了,你自己搞定吧。」

  咦?等等,她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沒做。「我還有一件事要說。」丁瑾深吸一口氣,望著一臉不解的他。「伍先生。」

  他好奇地回頭,望著她倏地通紅的眼眶。

  「怎麼了?」剛才還好好的,現在她說哭就哭,真讓他大吃一驚。

  「我要正式和你道歉。」丁瑾向來感性過人,想到方才伍浩元對自己的好就忍不住感動了。「我要是聽你的話不去惡魔酒吧招惹那班人的話,你就不會受傷了。都是我逞強,我不該為了顧大哥而不顧自身的危險,我下次不會這樣了。」

  她的保證及淚水讓他看了忍不住想發笑,他揮了揮手。「以後別提這件事了。再說你的事與我無關,只要下次你別再自認是我的什麼人就好。」

  「我下次不敢了,你還在生氣我冒充的事嗎?」她小心翼翼地問著。

  「你以為我閒著沒事喜歡胡亂生別人的氣嗎?」他搖頭,睨她一眼。「不過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像你這種勇敢到敢招惹樊老大的女人。」

  她立刻鬆了一口氣。「你沒生氣就好。」

  「像你這種美女,應該也沒幾個男人會生你氣吧。」他很老實地說出心底話。雖然她有時固執得讓人惱怒,但她臉上卻經常掛著清爽開朗的笑容,好像天底下根本就沒什麼事情值得去煩惱,她率真的笑容有種安撫人心的作用。

  「你在稱讚我嗎?」她臉微紅,有些驚訝他會說恭維的話。

  她羞怯的神情讓她看起來更添嫵媚,更沒來由地吸引著他,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這還是他第一次如此仔細地打量她……

  直到他發覺自己過分注意她時,她已經開始用疑惑的目光盯著他。

  「少臭美。」急著掩飾剛才的失態,他粗魯地說了一句話,就趕緊轉身離開。

  突然間,他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表情有些生硬地說道:「廚房有姜茶,可以驅寒的,你要就喝吧。」

  她望著他的背影,倏地笑了。因為他的話,她心底冒出一股暖呼呼的熱流。

  刀子口、豆腐心就是他這個人的最佳寫照。





  因為樊老大的事,她足不出戶地躲了三天,今天終於可以出門了。

  伍浩元帶她去了一間古色古香的茶館,見到一個打扮超辣的年輕美眉,而這個叫做曉茜的美眉和她說了一些奇怪的話後,就塞給她一個信封,最後她魂不守舍地跟著伍浩元走出茶館。

  「哎喲!」

  走在前面的伍浩元倏地停下腳步,轉身要和她說話,心不在焉的她就這樣硬生生撞上他的下巴,疼得她立刻哀呼。

  「女人,你在夢遊嗎?  」伍浩元捂著被撞得生疼的下巴,惱怒地低斥。

  「我怎麼知道你說停就停呀。」她無辜地反駁,都是他害她心不在焉的。

  「是你自己在胡思亂想……等等!」

  他倏地瞇起眼睛盯著她,見到她怪異的反應後,瞬間明白了。「你那顆單純的腦袋,不是真的相信曉茜說的話吧?」

  「咦?!」她驚訝地看著他,他竟然猜中了。

  「你以為我會喜歡你莽撞無禮、到處惹是生非,還有喜歡你頭腦簡單嗎?」他不留情地奚落道。

  曉茜,道上的情報專家,也是是非專家,他不用猜也知道曉茜會對丁瑾說些什麼,因為她就是害他被誤傳為暗戀蕭薇的禍首。

  但他的冷靜卻莫名被她的誤會給打亂了,奚落的話語才剛出口,他就愣住了。

  他的反應好像有些誇張?望著他一臉複雜的表情,她悶悶地道:「我就知道是誤會,你又怎麼會喜歡我這種女生呢?」

  說不上為什麼,他一臉嫌棄的神情弄得她十分難受、有些失落……

  對呀,我當然不會喜歡上你這種女生!他心頭的怒氣立刻消去,指了指她手上的信封。「你不打算拆開嗎?」

  誤會解釋清楚後,她忙不迭地拆開信封,卻發現裡面的信紙上寫了一個地址。

  她不解地看著他,他不屑地扯一扯嘴角。「這是顧寧鋒現在的住址。」

  為了避免她再為自己添麻煩,他特地拜託曉茜找出顧寧鋒的下落。

  「啊!」她高興地驚呼,想也不想就衝上前給他一個熱情的擁抱。「謝謝你,我就知道你人最好了。」

  他微微一怔,她身上的清香沁入鼻間,莫名地緊扣著他的心弦,心中最深沉的某個部分似乎就要跳脫他的掌控……

  他有些驚訝,面對率真善良的她,他的心跳第一次失控地狂亂跳動……

  丁瑾抬頭看著他變得古怪的目光,有些擔憂地問著。「你沒事吧?」

  伍浩元深吸一口氣,穩住腦子裡莫名其妙的思緒,搖了搖頭。

  他一定是忙昏了頭才會有這種反應。

  「那你可以帶我去找顧大哥嗎?」她一臉期待地問著。她好高興,因為她完全想不到平時酷酷又有點凶巴巴的他會如此熱心。

  「我能夠不帶你去嗎?」他反問。他哪裡放心讓她一個人去呢?

  「謝謝你。」她臉上立刻露出清純爽朗的笑容。

  也許是因為她清純不造作的笑容,那種發自內心的快樂笑容總是吸引著他的目光,這也許就是他多管閒事的理由……

  「太好了,我終於可以見到顧大哥了。」在他的面前,她完全不造作,心裡想什麼就說什麼。因為她已經在不知不覺中信賴著他。

  伍浩元真的很想封住她嘈雜不休的嘴,可是一見到她快樂的笑容,他的心情也不禁輕鬆了起來。

  「咦?是、是顧大哥!」她倏地很誇張地扯著頭髮叫道。

  「別鬧了。」他才沒那麼容易上當,顧寧鋒怎會無端出現在他們面前。

  丁瑾二話不說,馬上踩著高跟鞋往對面的街道奔去。

  「小心車!」他錯愕地跟著追上,接著看到丁瑾氣喘吁吁地攔下一個戴著鴨舌帽、身形卻十分熟悉的男人。對方驚愕地抬頭,他和她同時看清了這男人的樣貌。

  俊帥外表、陽光般的笑容在見到來人是誰後,立即僵住。

  「顧大哥,我真的找到你了!」丁瑾激動地叫著,高興得眼泛淚光。

  伍浩元打量著一臉驚慌失措的顧寧鋒,及一臉興高采烈的丁瑾,心想事情還真是不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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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你還好吧?!」

  丁瑾一副行屍走肉的樣子,跟在她身旁的伍浩元不禁有些擔心。

  自從見到她的顧大哥之後,她就一副呆瓜的樣子。他剛才雖然站得遠遠的,但看得出來他們之間起了爭執,而且他也聽說了顧寧鋒的近況。

  「這小子賺到了,赤雪這個女人聽說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被她包養肯定是賺翻了。」曉茜昨晚就和他這樣說著。

  沒錯,惡魔酒吧其實就是牛郎酒吧,聽說顧寧鋒還是其中的紅牌。不過他並沒有點破,因為丁瑾現在這個樣子已經夠糟了,沒必要再刺激她。

  丁瑾只是愣愣地往前走,倏地,伍浩元一把拉住她。

  她吃驚地抬頭,有些意外地看著他,卻看到他一臉關切的樣子。

  「笨蛋,你沒看到前面有路燈嗎?」

  她張了張嘴,沒有說什麼,思緒飄回方才。

  「達令,等一下我們去逛時裝店吧,我知道有一間店的衣服很適合你……」

  「顧大哥?!你為什麼和這個女人又親又抱?」

  「這個小妹妹是誰呀?」

  「噢,只是小時候的一個朋友……」

  「你剛才還跟我說你沒有女朋友,還說這五年來你一直都想念著我……」

  「顧,她是你的誰?」

  「我是顧大哥的——」

  「你鬧夠了沒有?我早就和你說了我們只有兄妹的感情!達令,別理她,以前在美國的時候她就暗戀我了,我為了躲她才會來到台灣,我也不知道她為什麼老是要纏著我不放,我已經和她說得很清楚我們是不可能的……」

  「你在說什麼?顧大哥  ……」

  「是你自己笨!我怎麼可能喜歡上你這個頭腦簡單的笨女人啊?我喜歡的是我的達令,聰明又善解人意。哈哈,我看你還是死心吧……」

  嗚嗚……她真是又笨又蠢!顧大哥是騙她的,他有女朋友了。要不是天意讓他們巧遇的話,她還一直傻傻地以為顧大哥遇到困難了。她真的是頭腦簡單啊……

  「嗚嗚……嗚哇哇……」

  他皺眉,有些尷尬地看了看四周,幸好四下沒人,不然路人準會被她難聽的哭聲嚇得掉頭就跑。

  「嗚嗚,我就是笨,我頭腦簡單。」她哭得稀里嘩啦的,一把扯住他的衣襟。

  他被她的大花貓容顏嚇得一怔,她的臉好像畫了迷彩一樣,他好心地掏出一張紙巾給她。「擦乾淨吧。」

  「不用你假好心,我知道你心裡一定在嘲笑我蠢!」她一把推開他的手。

  「我沒有笑出來啊。」他有些無辜地道。

  「那你就笑出來,不用客氣。反正我也習慣被人取笑我笨,我是腦袋長野草,我是胸大無腦的女人。」她把心底的氣全發洩在他身上。

  他語塞,那個經常取笑她笨、罵她腦袋長野草兼胸大無腦的人正是他。

  「我真的那麼差勁嗎……」她哭累了,蹲下身來,把臉埋在雙掌中輕輕啜泣。

  「丁瑾。」他蹲在她面前,輕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她賭氣地拂開他的手。

  「顧寧鋒不要你是他的損失,你不用為這種沒用的人難過流淚。」他想了想,才決定把老掉牙的安慰話說出口。

  「我難過是因為我覺得自己很沒用,看錯了人……」她抬頭望著他。

  怎麼會這樣呢?她好像不是在為顧大哥移情別戀而難過,此刻她滿腦子想的只是自己的愚昧及剛才顧寧鋒惡劣的態度。

  「我並不覺得你沒用,相反的你比很多人都好。」他望著她說了,不再是安慰的話語,而是他的心底話。「你天真單純、心地善良,從來就沒有害人之心,比起我見過的很多人都好上十倍。」

  她愣愣地凝視著他,聽他繼續說著。「你還很勇敢,那晚不就是你怕我受傷,才會用酒瓶砸樊老大的嗎?」還有未說出口的是,那晚她對他的呵護及在乎,讓他生平第一次覺得自己是實實在在的人,不再是以前那個任人宰割的活死人……

  丁瑾從來沒想過這番讚美的話會從他口中說出,更訝異於他對她的理解。眼前的他不是平日那個凶巴巴的獅子,而是溫柔、善解人意的王子,她看得有些癡了。

  「真的嗎?」

  她的疑問換來他的點頭。她凝視著他,流下淚來,這次是感動的淚水。

  「謝謝……」

  「好了,那我們可以回家了嗎?」他鬆了一口氣站起身,並伸出手。

  「不行。」她一把握住他的手站起。「我要喝酒慶祝,慶祝我失戀了!」

  他傻眼地看著她,嘀咕著。「你真是一個善變的女人。」

  前一刻還為失戀傷心流淚,現在就要為失戀慶祝,真是古怪的女人。

  「這不是善變。這叫做拋開過去、展望未來。」她理直氣壯地指著他,然後認真地道。「我做人的原則就那麼簡單,不要為過去的事不快樂,要為自己擁有的未來歡呼慶祝。」

  她的這句話深深地敲入他的心扉,他若有所思地看著她臉上認真的表情,做人當真可以這麼簡單嗎?

  「你今晚就陪我喝個痛快。」她舉起手,大醉一夜後,明天早上她就要拋掉所有的不愉快,當個快樂的丁瑾。

  他望著她,一個前所未有的想法鑽進他腦海裡。如果可以,他也想學她簡單地過生活。

  或許今晚他可以暫時拋開不愉快,嘗試和她過一下她所謂的簡單生活……

  「好,我今晚陪你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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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舒服啊……」丁瑾瞇著眼睛讚歎,索性閉起眼享受著冷風撲面的感覺。

  她真的沒想到在伍浩元家裡的陽台上,能看到這麼美麗的夜景,還能夠享受這種輕鬆舒服的感覺。

  她心中的鬱悶全被夜風帶走了!

  伍浩元輕啜一口啤酒,看著她滿足的笑臉。

  她真是一個容易滿足的女人。雖然才認識沒幾天,他卻已經看透了她的性格。

  率真不造作,喜歡的時候就笑,難過的時候就哭,在她簡單的人生觀裡,快樂與悲傷可以劃分得很清楚,其他複雜的情緒都好像從來不曾存在。

  他被這樣的她深深吸引著,目光不由自主地鎖在她身上。

  「來,慶祝我終於看清了壞人的真面目。」丁瑾舉起啤酒罐,對著他手中的啤酒輕敲了一下,靠在他肩膀上笑了。

  好寬厚的肩膀,她把頭輕輕靠在他的肩膀上,他一怔但是並沒有閃開。

  他身上有種令人安心及信任的味道,她感覺到自己心跳的節拍越來越快,她放任自己賴在他肩上。

  現在的她突然覺得好輕鬆,因為她認清了一個事實,那就是每每和他接近時,她的心跳都會不由自主地加快。

  近距離的接觸,讓他的心在狂奔,但是他很快地抑制住自己的情感。

  在美國長大的她是個熱情開放的女孩,這種接觸對她來說應該是再平常不過的行為吧。他實在想太多了。

  既然看清了顧寧鋒,她應該會回美國吧,他和她不會再有任何關聯,所以在她回去之前,千萬別和她發生任何關係。千萬要保持理智……

  「是慶祝你終於可以安心回美國吧,而我終於可以過平靜的生活。」他在心底暗自告誡自己,嘴裡卻揶揄著她。

  「你什麼意思?這麼快就想趕走我?」丁瑾今晚的心情不錯,所以不計較他揶揄的話語。「我才沒那麼快回美國呢!別忘了,你收了我三個月的房租。」

  「你真的要搬走的話,我可以退房租。」

  她笑了笑,盯著他直瞧。「我好不容易才逃出老爸的五指山,當然沒那麼快回去的道理。我要趁這半年的時間好好增廣見聞,學習過獨立的生活。」

  「你要學習獨立?」他立刻一臉不敢恭維的樣子。「不可能。」

  「為什麼?」她憤然地插著腰,怎麼他老是瞧不起別人呀?

  「因為你的名字叫丁瑾,注定老是要被人盯緊,哪能獨立?」

  他難得開玩笑,丁瑾瞠目,倏地哈哈大笑。

  「那你呢?伍旺財?難道就很旺財嗎?」

  他瞪著她,她還是笑個不停。誰教他先拿別人的名字開玩笑!

  「我還不知道像你這種人也會開玩笑。」丁瑾終於止住笑意。

  伍浩元一怔,迎上她的笑臉,不自然地問著。「像我這種人?」

  「對呀,你老是板著一張臉,不是生氣就是悶不吭聲,我很少看到你臉上出現笑容。你這個老大好像當得很不快樂。」

  「快樂有那麼容易得到嗎?」他只是淡淡地說著,眼裡閃過一絲嘲諷。

  他的表情莫名地揪痛了她的心,她一怔,倏地扳過他的臉,完全不理會他的抗議,伸出兩個手指頭,在他嘴角邊勾出一個笑容。

  「要快樂有多困難呀?快樂不需要經過思考,是從心底散發出來的。你瞧,你笑的樣子帥氣多了。」

  她蹲在他面前,露出甜美燦爛的笑容。

  她開朗的笑容讓他瞬間失了神,在她身上,他看到了找尋許久的簡單與快樂,也找到了信賴與悸動的感覺。

  他不由自主地凝視著她,清楚地聽到此刻自己的心跳是因為她而劇烈跳動,向來引以為傲的理智開始渙散,讓他無法抑制自己內心的情感……

  她同樣看著他,他魅惑的眼神有一股致命的吸引力,清澈的眸子裡有著複雜的情感,吸引著她情不自禁地想往下探索……

  迎上她迷亂的目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慫恿著他前進,他不由得輕輕以指尖劃過她美麗的輪廓,目光鎖定在她性感的紅唇上。

  她沒有後退,只是有些慌亂地看著他的逼近,心跳的節拍快得讓她以為心臟快要從嘴裡跳出來了。

  就在她以為他要吻上自己之際,他只是在她頭髮上撫了一下,笑著攤開手掌。「你頭髮上有灰塵。」

  她有些訝異,有些尷尬,但更多的是難以言喻的……失落。

  「或許我該和你學習如何快樂。」伍浩元輕描淡寫地道,心底一點也不輕鬆。

  幸好理智重新歸位,他才沒做出一些不應該做的事情。

  「呵呵。」丁瑾只是尷尬地傻笑,倏地站起。「很晚了,我去睡覺。」

  看著她慌亂地逃跑,他的心不禁沉重了起來。

  他開始明白自己心跳加劇的原因,那種感覺叫做喜歡。

  驚訝中,他倏地站起,立刻命令自己冷靜下來。

  這一切一定只是酒精在作怪。

第四章

  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

  丁瑾躺在床上輾轉難眠,心跳還在加速。她捂著自己的臉頰深呼吸,還是感覺到自己的心跳無法平復,一想到伍浩元的逼近,他身上陽剛的男子氣息,那股值得依賴的感覺,她的心跳更是無法抑止地狂跳……

  別想了,趕快睡覺!她命令著自己,但是一閉上眼睛,她卻又想起剛才伍浩元問的問題。

  快樂有那麼容易得到嗎?那是什麼意思啊?

  他說著那句話的時候,那種似乎嘲弄著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著快樂的神情,看得她的心一揪,讓她忍不住心疼起他來……她剛才真的很想抱著安慰他。丁瑾抱著枕頭,深吸一口氣,蹙起眉頭。她想起今天見過的曉茜和她說的話。老大很少拜託我做事的喔,而且你是他第一個這麼在乎的女孩。

  唉,怎麼她腦海裡都是他的影子啊?她忘不了他微冷的雙掌,忘不了剛才他說話時,那種讓她的心緊緊揪著的眼神,更忘不了剛才他幾乎吻上自己的畫面……

  倏地,她彈跳起來,驚慌地捂著嘴巴。她今天才剛剛失戀,不到一天的時間她就對伍浩元有了感覺!

  她一定是瘋了,她不可能會喜歡上伍浩元。五年來什麼帥哥沒見過,伍浩元只是長得比一般帥哥還要俊美一些,但這不代表她會喜歡他呀。

  她滿腦子都是他的身影,解釋只有一個,就是她對他產生好奇心,僅此而已……她篤定地點頭,命令著自己。「一定是太累了,早點睡覺,別再亂想了。」

  她重新躺下,但是卻聽到隔壁伍浩元的房間好像傳出一些奇怪的聲音,越聽越不對勁,於是她下床走了出去。

  「伍先生?」她輕敲著門,卻發現門沒關上,好奇的她於是推門進去。

  上半身赤裸的伍浩元背向她,身子蜷縮著,口中不停呢喃著,看樣子是做了惡夢。不過讓她驚訝的是,她看到了他背上那些深淺不一、大小不一的舊傷疤,縱橫交錯的背部就好像被頑童畫花了的白紙。分不清是驚訝還是心痛,她極快地捂著嘴巴,紅了眼眶。

  伍浩元的身上怎麼會……有如此可怕的傷痕?

  他還在呢喃著她聽不懂的話,她不確定是哪一國的語言,應該是法文或德文,她聽不懂,但是他的語氣卻讓她肯定一件事。

  他在害怕,而且是極度地害怕。

  「伍浩元,醒醒呀!伍浩元。」管不了那麼多,她繞到他面前想把他搖醒。

  殺戮的畫面,血染的雙手,耳邊腦裡全是那些恐懼的尖叫聲及哀怨的眼神,一幕幕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夢境的黑暗席捲過來,幾乎將他淹沒,那些哀怨的眼神似乎要將他吞噬,在極度恐懼之下,他只有出於本能的自保。

  他陡然睜開眼睛,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她驚駭地迎上他貼近的俊臉,他清澈的眸子裡反映著她害怕的神情,她嚇得立刻用雙手緊緊攀住他的手腕。

  她手心上熟悉的溫熱傳來,一股溫暖將他從恐懼的黑暗中拉出,還搞不清現實與惡夢的他,倏地被這熟悉的溫暖喚醒。

  他驚愕地鬆手,迎上她雙眸中的驚駭與恐懼,看著急速往後退去的她。

  「對不起,我!」他語塞,實在不知該怎麼解釋,她則驚恐地盯著他。

  「對不起,我不知道是你,我真的不知道我為什麼會這樣,丁瑾。對不起。」

  他現在除了不斷道歉外,實在不知道還能做什麼,他憎恨地看看自己的雙手,愧疚得不敢抬頭看她。

  她是他這輩子最不想傷害的人……

  看著他不停道歉的愧疚神情,她又是驚詫又是狐疑地靠在床邊。為什麼他背上會有那麼可怕的傷痕?他剛剛害怕得發抖,他夢裡到底懼怕什麼?又隱藏了什麼?

  看著他像個小孩子一樣不斷道歉,她想起剛才他那個讓人揪心的眼神,心底的恐懼漸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心疼及難過。

  她小心翼翼地走到他面前蹲下,著急地問著。「你到底發生過什麼事?為什麼會半夜做惡夢?還說著一些我聽不懂的話,你為什麼會……」

  他抬頭,眸子裡滿是迷茫。「別問,別問了……」

  那些不堪回憶的畫面還在他腦海裡放映著,他連提起的勇氣也沒有。

  「我只是想幫助你,我很擔心你,我想要關心你。」

  她急得眼淚都快流下來了,她的關心、她的著急、她的心疼全寫在臉上,他看著那張美麗的臉孔,因為在乎而美麗的臉孔。

  他霍然將她按入懷裡,用沙啞的聲音低喃著。「別問,別問好嗎?」

  近乎哀求的話語讓她不出得閉上嘴巴,她錯愕地緊貼在他結實的胸肌上,耳邊響起他紊亂的心跳聲,感受著他身上的冰冷,還有他微微發抖的身體。

  心亂了、慌了,失去控制了,她同樣聽到自己狂飆的心跳聲,聽到一個聲音說著,別把他推開……

  「我不問,不問了。」她的聲音也變得低沉。

  這個時候,她什麼都不想管了,只是像安慰一個受傷的小孩般,輕輕抱著他。

  她身上的溫熱暖和了他冰冷的心。那股來自她身上的溫暖,像電流般在他體內流竄著,打開了他心底深處的枷鎖,他體內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掙脫他的掌控。

  迎上她迷惑的眼神,他整個人一怔,心底那種熾熱的情感就要氾濫,他情不自禁地貼近她,此刻的他只想在她身上,找到那種讓他心安的感覺……

  她愣愣地看著他的唇緩緩貼近,然後封住她微啟的紅唇。

  她張大眼睛,完全忘了拒絕。他微冷的薄唇緊貼著她的紅唇,溫柔的淺吻讓她全身如遭電擊般不停的顫抖,一股詭異的熱流隨著他的吻傳了過來,她腦中一片混亂,心跳亂了節拍。

  她身上的溫暖奇跡似地安撫了他心底深處的恐懼與不安,他似乎在她身上找到長久以來渴望的旨定,在她的擁抱下,他可以確定自己是有感情的人類,不再是以前的焰……

  焰?倏地,他被這個稱號喚醒,他猛地將她拉開。

  「對不起,我……」他慌亂地想找借口。

  她腦海中也是一片混亂,剛才她在幹什麼呀……

  不可以!他不可以喜歡她的!他和她是兩個世界的人,情感的牽絆只會讓彼此痛苦,幸福快樂對他來說是遙不可及的夢。

  他對自己惱怒,向來引以為傲的自制力,竟然在這個時候選擇遺棄了他……

  「我沒事了,你回去睡吧。」分不清是慌亂還是懊惱?他硬是將她推出門外。

  她一怔,卻看見他極快地把門關上,她的心也隨著那關上的門往下一沉。

  她不知所措地站在他門前,怦然心動的感覺還清楚存在,就連剛才那個吻也讓她無法忘懷。

  她有些慌亂地捂著自己的嘴唇,她……真的喜歡上他了!

  原來喜歡上一個人是那麼容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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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洗手間裡,丁瑾望著鏡中掛著兩個黑眼圈的自己。

  昨晚是她生平第一次失眠,在床上緊閉眼睛,怎樣都睡不著,她的腦海裡滿是伍浩元吻她的那一幕。

  呼!她撫著滾燙的雙頰,愣愣地看著鏡子中,自己臉紅心跳的表情。

  啊,老天,她這顆莫名其妙的腦袋又浮現昨晚的畫面了。

  她肯定自己是喜歡他的,但是他呢?

  昨晚那個突然的吻,讓她的心完全亂了拍子,困擾她一整夜的,都是那該死的吻,她一直懷疑那一吻的背後,到底代表了什麼意思……

  還有太多關於他的迷思,都嚴重影響著她、阻塞了她的思路,她不由得歎氣。

  丁瑾,你需要冷靜!

  她連忙扭開水龍頭,沾了一些清水拍在臉上,讓自己清醒。

  「丁瑾,昨晚他正巧需要安慰,所以在尋求心靈上的慰藉下,他才會吻你。就這樣而已,在美國也是很平常的呀,你窮緊張什麼。」她朝鏡子中的自己解釋。

  她深吸一口氣。「好,等一下見到他,只要很自然地跟他打聲招呼就行了。」

  像他這種神秘又高傲的老大,應該看不上她這種女人吧,所以她最好別想太多了,免得丟臉。

  梳洗完畢,丁瑾打開門,便見到伍浩元斜倚在門邊,一臉不耐煩地拉長臉,她的臉上立刻堆滿親切的笑容。

  「哈羅,早安。」

  她甜美的笑容讓伍浩元一怔,他眼角瞄也沒瞄她一下,就越過她進入洗手間。

  丁瑾的燦爛笑容僵在臉上,有些失落地看著被甩上的門。

  伍浩元深吸一口氣,有些惱怒自己的鴕鳥心態,但是他要怎麼跟她解釋呢?

  昨晚的吻讓他深深地自責及懊悔,向來懂得拿捏分寸的他,竟然會一時意亂情迷吻了她,在出口誡著自己千萬不能亂來的時候,他還是吻了她。

  他不能容許這種事情再次發生,他不能夠讓她產生誤會……因此,他決定和她說清楚…件事,和她保持距離,那就不會有事情發生。

  坐在客廳的丁瑾不時望向洗手間,心底在納悶著。

  他對她的態度怎麼會變得那麼冷淡啊?她不希望他會對她有什麼表示,但起碼也別那麼冷漠,害她剛剛振作起來的心情又開始墜到谷底……

  他不知道昨晚的那一吻對一個女人來說有多困擾嗎?他的冷漠讓她有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她就快被自己的胡思亂想給逼得窒息了。

  啪!門被伍浩元大力甩開,她迎上他微怔的目光。

  他大步走向前。「我有一件事要跟你說清楚。」

  看到他不再對自己視而不見,丁瑾不禁微笑著。「什麼事?」

  看著她一臉清純的笑容,他微怔,但很快就認真地說道:「丁瑾,昨晚的事可以請你忘記嗎?」

  他臉上的冷漠顯露了他此刻的決心,丁瑾盯著他,滿腹的疑問還未問出口,就被他搶先開口。

  「如果那一吻讓你產生困擾,我感到抱歉,都怪我昨晚喝醉了。」

  她看了看一臉溫文有禮的他,心底立即湧上一股酸痛。比起平日凶巴巴、粗聲粗氣的樣子,此刻他的溫文道歉更刺痛著她的心。

  他把所有責任推給酒精?那就是說他昨晚吻她根本就不代表什麼……

  「那昨晚你為何會做惡夢!」她按撩不住滿腹的疑問,想開口弄清楚昨晚他詭異的舉動,卻被他凜然的眼神給怔住。

  「其他的事我不必向你解釋,你只是我的房客。」伍浩元先發狠地說著,徹底打斷她想追問下去的念頭。

  他的那句「你只是我的房客」,讓她硬生生地將滿腹疑問吞進肚子裡去,也提醒了她兩人之間的關係,她一臉委屈又難受地看著他走進房間。

  平時凶巴巴、脾氣不好只是他的假面具,卸下那張面具後的他。就像剛才那樣冷漠,隨時和別人保持著一大段距離的模樣。

  喜歡上這種男人,會讓人心碎的。

  她提醒著自己,黯然地看著他從房裡走出來。

  「我要出去了,你……」

  「我今天打算待在家。」她笑得很勉強。

  看著他關上門,她的笑容才垮下。倏地她眼角瞄到伍浩元忘了帶的手機,她想也不想就拿起他的手機,奔出門口。

  剛踏出電梯口,她就看到伍浩元的身影在不遠處,她追上想把他喚住的同時,看到一輛機車極快地駛向他,機車上的人手上握著一把看起來像是手槍的東西。

  砰——

  「小心!」她想也不想,立即衝上前將伍浩元推開。

  一切發生得太快,她看著伍浩元背後像是長了眼睛般,極快地反身將她抱住,閃過那發子彈,另一隻手在半空劃出一個半圓形。準確地將對方手上的槍擊落,一個迴旋踢,對方大驚之下連人帶著機車一併甩了出去。

  丁瑾張大口,被伍浩元一臉冷厲的樣子怔住了。

  槍聲已經引來不遠處人群的注意,大家紛紛朝他們的方向跑來,事跡敗露的槍手立刻飛快地奔馳而去,臨走前還狠狠地瞪了伍浩元一眼。

  伍浩元將嚇著的丁瑾摟在懷裡,迅速帶著她離開這是非之地。

  「剛才……」等到她回過神來,他們已經走出停車場,

  「你跟我來。」伍浩元拉長俊臉,強行將她拖走。

  「幹什麼?」她被他拉疼了,眼睜睜看著他將她拉進後巷,一把推她靠牆,然後伸出雙臂將她圍困著。

  她驚疑不定地看著他,清楚看見他眼底盛滿的慍怒及火氣。

  「你知道剛才有多危險嗎?」他忍不住低吼。

  剛才他幾乎以為他要失去她了!要是他的反應遲鈍個三秒,她現在就不可能站在他面前瞠目結舌。一想到這裡,他的冷靜完全被攪亂,心臟劇烈地抽痛著……

  「我……」他的慍怒中攙雜著某種不知名的情愫,讓她怔怔地凝視著他。

  「你果然是腦袋長草!明知道危險卻還要衝出來,你以為那是玩具槍嗎?你到底會不會寫危險二字?」

  他無法壓抑自己心底深處的在乎及緊張,只能用破口大罵來掩飾自己的情感,但他始終無法抑制內心那股悸動。

  原來他知道有人狙擊他啊……

  丁瑾凝視著他,剛才看到他被槍口瞄準的那一瞬間,她全身的血液都凝結了,她是在毫無考慮的情況下挺身而出,只為了保護他……

  她倏地瞭解,自己對他不僅僅是喜歡……絕對不只是喜歡。

  「我是笨蛋,但我也只是不想見到你受傷。上次你為了我而受傷,我已經難過得快死了,這次我怎麼也不能讓你再受傷。」

  「你以為你是誰啊?挺身而出很偉大嗎?」他刻意譏諷著,因為他看到她臉上浮現的,是他無法承受的關切及深情。

  「不是,我只是想保護你。」她因他的刻意誤解紅了眼眶,激動得握拳大叫。

  「就算你是真不懂也罷,假裝不知道也好,我在看到你被槍口瞄準的一剎那,我只想到我必須保護你,保護你這個被我喜歡上的男人。」

  「你……」他張大了嘴,胸口被一塊大石壓得喘不過氣。

  「也許我很笨,但是保護自己喜歡的人有錯嗎?」她定定的看著他。

  「別說了!」他惱怒地低斥。

  「我有我的自由,我就是要說我喜歡!」她揮舞著拳頭叫著。

  他的冷靜頃刻間決堤,瞬間攫住她的雙手,俯首封住她顫抖的紅唇。

  她茫然了,他溫柔地佔有了自己的紅唇,讓她心底的愛意擴大,她癡迷地凝視著他清澈的星眸。雖然這一次她不懂這個吻的定義,但她還是沉醉在他的溫柔下。

  灰暗的天空頃刻間下起了傾盆大雨,淋濕了兩人。他絲毫不去理會,將她拉入懷裡,放任自己擁吻著她,藉以安撫內心因為差點失去她而緊揪著的疼痛。

  她癡迷地緊貼在他胸前,經過這纏綿的一吻,她心底的悸動再也停不了了。

  他應該不是無情的吧?

  「我喜歡你。」她再也忍不住地說了出來。

  在面臨了生死一瞬間後,她再也隱藏不了自己真正的情感。

  他因為她的一番話而驚醒。在大雨中他迎上她深情的眸子,霍然察覺自己做了什麼事。他竟然再度失控地吻了她!

  他很想冷靜下來,可是他的心還在劇烈跳動。他無法否認自己是喜歡上她了,那份澎湃的情感不斷慫恿著他前進,讓他無法喘息。

  「你嚇壞了。」他的眼神變得十分複雜,卻佯裝若無其事地說著。

  「伍浩元。」她很肯定地看著想要逃避的他。「我是認真的。」

  迎視她逼人的目光,他不知怎地退縮了。他輕聲道:「我們……不可能的。」

  她看著他走開,站在原地動彈不得。為什麼不可能?

  早在他說這一句話之前,她已經沉浸在這危險的戀愛中了。

  雨下得正大,她的心情也隨著雨點落下的節奏,慢慢變得晦暗綿綿細雨下了三天,一直躲在房間的丁瑾,心情跌到了谷底。今天難得天空放晴,她卻提不起精神外出,原因只有一個……伍浩元。

  他老是閃避她的目光,很明顯地就是在躲避她,一見面就是相對兩無言,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該用什麼態度對待他,

  她肯定自己是喜歡他的,但是他呢在他複雜的世界裡,她根本就摸不清他到底在想什麼。他先是吻了她兩次,然後又狠心地拒絕她。他的忽冷忽熱,讓她無所適從。

  心煩意亂之下,她走出房間去廚房拿水喝。

  伍浩元正巧從外面回來,她和他四目交接,莫名的火花劈里啪啦響起,她想開口和他說話,他卻硬生生地轉過頭走進房間。

  又來了!她的樣子就那麼讓人討厭嗎?她一定要把話問清楚!

  丁瑾氣鼓鼓地坐在沙發上,她向來都是有話直說,憋在心裡太久會把她憋死。

  站在房門前,伍浩元心煩意亂地耙梳著頭髮,他竟然害怕和她有眼神的接觸,更害怕在凝視著她時,心底湧上的那股怦然心動……

  真可笑,他堂堂一個男子漢、小弟口中的老大,竟然會害怕一個女人。

  但是他怎麼能夠不害怕呢?他竟然在不知不覺中對她動心,即使在這之前他有多麼受不了她的頭腦簡單及傻氣的固執,即使她帶給自己許多麻煩,但是上天卻開了他一個玩笑,他竟然在受不了她的同時,被她的單純及善良吸引,漸漸沉淪……

  二十六年來,他第一次感覺到,自己心跳的節奏是隨著一個女人的笑容與眼淚而起伏。

  那份澎湃的感覺隨時都會跳出他的掌控,這種無力感讓他覺得自己快要變成一個陌生的伍浩元了。愛情這個玩意兒實在可怕!

  他不能夠再沉淪下去了。深吸一口氣,他恢復冷靜,開門走了出去。

  「等等,我有話要和你說。」丁瑾連忙把他叫住。

  「什麼事?」伍浩元一臉冷漠地看著她。

  他冷漠的眼神讓她一怔,她走到他跟前凝視著他。「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氣?」

  「我怎麼會無端生你氣呢?」他不耐煩地看著她。

  「那你為什麼一直在閃避我?」她尖銳地追問。

  「我在忙,不是在閃避你。」他冷淡地回應。

  「那你在忙什麼?」她信了,臉上還不自禁地流露出關切的神情。

  她的關切讓他心頭一熱,他卻刻意冷漠地道。「我的事與你無關。」

  她一愣。「什麼意思?」

  看他的樣子不像是在說氣話,而是很認真地宣佈著:我的事與你無關。

  「昨天,我接到一通電話。」他平靜地說著,答非所問。「是你父親,我想應該是顧寧鋒那小子打電話告訴他,他才有辦法找上我。我把你的事全都告訴他了,他聽了有些激動,不過你放心,我已經相他好好解釋過我們會同住一個屋簷下的原因。他說他會盡快趕過來這兒接你回去,我忙得忘記和你說了。」

  她的雙眼瞠得更大,老爸竟然知道了她和一個男人同住一個屋簷下的事,而且還要親自過來找她,但更讓她驚愕的是,眼前的是他下來所說的話……

  「我終於可以恢復平靜的日子了。」他一臉輕鬆地笑道。

  他竟然在笑,而且她從來沒見他笑得如此開懷……他一直認為她為煩惱嗎?

  「你是說我讓你很煩惱?」她怔怔地看著他。

  「當然啦!你該不會現在才知道自己有多麻煩吧?」他一副很氣的樣子,攤開雙手。「害我惹上樊老大的人是你,害我為了救你而遇陷險境的也是你。」他故意數落她,看著她的臉色驟變。

  原來從頭到尾,他只視自己為麻煩,還恨不得將她趕走,他太惡劣了!

  她氣得指著他大叫。「但是之前你……」

  「要不是我等錢用,我會把房間租給你嗎?你該不會以為我喜歡你才租房間給你吧?還是你想跟我說你喜歡上我了?」他諷刺著,看著她臉色越來越蒼白。

  他說這番話是要讓彼此都死心,他強忍心中的難過,假裝冷淡地看著她。

  前所未有的羞辱與憤怒湧上心頭,她的淚水奪眶而出,她大步走向門口、用力拉開門,然後用盡全身的力氣朝他大吼道:「我就是喜歡你!那又怎麼樣?」

  霍然臉色煞白的不止是伍浩元,還有站在門外正要敲門的一個男人,丁瑾的老爸丁振南。

  丁瑾沒注意到門口有人,轉頭看見一臉震驚的老爸,她嚇得連話也說不出來。

  伍浩元硬是壓抑著因她的話而波動的心湖,她老爸來了,他更不應該在這個時候糾纏不清。他凝視著一臉錯愕的她,認真地開口。

  「抱歉,你搞錯了。我根本沒喜歡過你。」

第五章

  玻璃窗前反映出一個寂寞的身影,丁瑾望著燈光璀璨的夜景。歎了口氣。

  原來心靈上那股因空虛而衍生的寂寞,是那麼地讓人心酸……

  每天這個時候,她都會見到一個忙碌的人影在家裡走來走去,一會兒粗聲粗氣地講著電話,一會兒皺緊眉頭來回踱步思考,一會又和她有說有笑,一會兒因為她的話而惱得破口大罵。

  才短短一個月,她竟然習慣了有他在身旁。在這個寒冷寂寞的夜晚,她特別懷念租他吵吵鬧鬧的日子。

  抱歉,你搞錯了。我根本沒喜歡過你……

  那天他說的話,至今還在她耳邊響起,她忘了自己是怎麼被老爸帶來這間飯店的,也忘了這幾天自己是怎麼度過的,她只記得自己的心好像被人撕裂,痛得她不能呼吸,痛得她連抬頭再一次望著他的勇氣也沒有。

  喜歡上一個人可以像呼吸那麼簡單,但是她沒想到被人拒絕是那麼地難受!所有的羞恥、驚詫、心疼一併湧上,塞在胸臆間,把全部的空氣全都抽光。她連失戀也說不上,因為他對她根本沒有對她動情,是她自己自作多情罷了。

  眼淚湧上,她奮力壓抑心底的悲傷。她不能讓老爸見到她哭,因為這幾天來老爸一直在擔心著她,雖然嘴裡什麼也不說,但她知道老爸一定也在為她心痛著。

  她要放下這段感情,他都說不喜歡她了,她為什麼還要自尋煩惱呢?再說後天她就會和老爸回美國去了。

  「小瑾,不如老爸陪你下去喝杯咖啡吧?」在一旁留意了她好一會的丁振南,終於開口說話,他看著女兒這幾天都悶悶不樂,感到心疼。

  「老爸。」她發現老爸出現在身後,忙不迭地拭去不小心滑落的淚水,轉回頭勉強地笑著。「你不是不喜歡喝咖啡的嗎?」

  她的強顏歡笑看得丁振南更是心痛,他拍著她的手背,柔聲道:「你何必為了一段沒結果的愛情煩惱?我女兒美麗又乖巧,一定會有許多人搶著和你談戀愛。」

  老爸溫和的話語讓她心上又是一酸,她忙別過頭去掩飾臉上的傷心,輕笑道:「我已經想通了,你不必擔心我。我是開朗樂觀的丁瑾,失戀又沒什麼大不了。」

  「好,這才是我的乖寶貝。」丁振南知道她是在硬撐,但他沒有拆穿。

  「明天是老爸的世交及川讓二的生曰,他將在我們下榻的飯店舉辦慶生晚宴,你陪老爸一起出席好嗎?」本來他想推掉這個邀請,但是想到這或許能讓小瑾暫時忘卻悲傷,他便答應出席了。「嗯。」她隨口應了聲,望著窗外的夜景,她突然想出去透透氣。

  「我想出去逛逛,老爸你不必陪我,我自己會小心的。」

  「但是……」丁振南怎麼能放心,但是見到她堅持的表情,他也只好答應了。

  她勉強地一笑,拎起包包就這樣出門了。

  來到這裡也有一段日子了,她卻沒有好好地逛逛這個地方。她隨性地在這個繁華地區走著,入夜的台北依舊熱鬧,但是她此刻的心情卻是冷清孤單的。

  她搖頭輕笑自己的傻氣,信步走進一間酒吧。

  「隨便給我來杯喝了能夠醉的飲料。」她在吧台前坐下。

  要把內心深處的情感徹底擱下,會是多困難的事呢?以前她常常取笑老爸對媽媽的癡情,但是現在她終於明白那種刻骨銘心的感覺,是不可能放下的。

  她自嘲地一笑,在什麼事情都還沒發生之前,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她怎麼會對這段感情陷得那麼深呀?伍浩元說對了,她真的是一個頭腦簡單的女人。

  她將那杯嗆辣的酒喝光,又要了一杯,渾然不覺有個外籍男人在她身旁坐下。

  「漂亮的小姐,介意請我喝杯馬丁尼嗎?」男人向她靠近,以英語說著。

  「走開啦!」她心煩之下才顧不及什麼禮貌及儀態,厭惡地推開對方。

  「你很不賞臉噢。」帶著幾分醉意就想佔她便宜的男人,倏地把她攬入懷裡。

  她驚呼著,不斷掙扎要將對方推開,但是對方的力量比她大上好多倍,她只能牢牢地被對方困在懷裡,而四周的人也懶得理會。這種場面他們是見怪不怪了。

  「放開我,放開!」她又氣憤又害怕地掙扎,倏地有個人硬生生將男人的右手反扣,在她還沒看清楚狀況前,就被拉入一個熟悉的懷裡。

  這種熟悉的氣息!她驚訝地抬頭,望著那張俊美的臉孔。心臟似乎靜止了。

  是他!每一次都是在她危急無助之際出現的他!

  對方被伍浩元壓在吧台上,正在大聲痛呼。週遭的人紛紛躲避的閃開,他緊攬著懷裡的丁瑾,以一口流利的英語警告著。「要是你敢騷擾她,我就把你的手折斷,聽清楚了嗎?現在就給我消失。」

  強硬的作風,十足老大的風範,她瞧著他一臉的正氣,不自覺的入迷了,

  直到對方狼狽地消失在他眼前,他才低頭關切地問著。「你沒事吧?」

  「你……你怎會在這裡呢?」她尷尬地垂下頭,

  他這才發覺自己還緊摟著她,忙不迭地鬆開手後退一步,「這麼晚了還自己一個人走進這種地方,你懂不懂危險這兩個字怎麼寫。」

  「我本來就笨笨的呀,我的事不用你管。」看著他,她就會想到那天他對她說的話,她再也忍不住心中的難過,推開他跑出酒吧。

  他一怔,想也不想就追上去。

  為什麼還要讓她遇到他?他的出現、他的擁抱又再次掀起她心湖的漣漪。

  「丁瑾,你去哪兒?」伍浩元看著她盲目地跑進小巷,擔心地跟著她。

  「別跟來。」見到他,她就會想起那天自己是多麼地糗。

  可惡的女人,她真的不知危險為何物。他大步追上,一把拉住她的手臂。

  「走,跟我回飯店去。」他惡聲惡氣地拉著她就走。

  「我不要回去,你放手!」她又氣又急地打著他的手,就是掙不開他的鉗制。

  他不是說她的事與他無關嗎?幹嘛還要管她回不回飯店啊?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你放手啊!我喜歡在街上溜躂到天亮也不關你的事。」

  「夠了,你別一再重複那句話。」他也惱了,她老是說「我的事和你無關」,這句話竟該死地讓他心痛。

  「既然你不喜歡我,就別一再山現在我而前,插手管我的事。你就讓我徹底死心好嗎?」她咬牙、忍住淚,一字一句地說著。

  「我只是盡朋友的情誼關心你。」他解釋著,不想讓她誤會,儘管朋友這個字眼著實讓他難受。

  「那多謝關心了,朋友。」她刻意強調著最後兩個字,臉上卻是氣悶的表情。

  「丁瑾!」他氣得大吼。

  「別再跟著我,就讓我死心……哎喲!」

  她一邊朝他低吼著,一邊往後退,沒留意到身後的路燈,就這樣硬生生地撞上了路燈,痛得她立刻捂著後腦勺蹲下。

  「丁瑾!」他吃驚地將她攬入懷裡,輕輕撥開她的手想檢查她的傷勢。

  「不要……你管我……哎喲!」

  「噓,都腫成這個樣子了,你還逞強。」他不悅地說著,動作卻很輕柔,大掌輕輕為她腫起的後腦勺揉著。

  她哼著痛往他的懷裡靠去,他輕柔的動作給了她更大的肯定。

  原來愛一個人不一定要轟轟烈烈,只要感覺對了就對了,認定了就不能放手,而她丁瑾早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認定了他伍浩元,就算對方否定她,她卻放不開……

  「還痛嗎?」他輕輕為她揉著,語調也變得溫柔。

  她似乎想到什麼似的,倏地抬頭,迎上他不捨的目光。「就因為你的過去?」

  就因為他有著神秘灼過去,才讓他不敢接受她嗎?她無法忘記他所說過的話,還有那晚他悲慟的眼神。他一怔,她大膽的推測完全刺中他的心坎。他緊緊握住拳頭,冷嘲道:「你胡說八道什麼?」

  她凝視著他,沒有錯過他眼底的故作冷漠,突然她笑了。

  「那你告訴我,為什麼對我那麼好?為什麼要三番兩次地救我?」

  她字字句句都咄咄逼人,他目瞪口呆地退後一步,說不出話。

  她把他愕然的表情全看在眼裡,這下子她終於肯定了一件事。

  「你喜歡我。」她大聲地說著。他不是不喜歡她,而是沒勇氣承認喜歡她。

  她的控訴讓他無法再忽視心底的情感,他狠狠地低咒著,別過頭去。他是喜歡她!無法控制地喜歡著她、思念著她。不然他不會每一晚都在她下榻的飯店前晃到天亮,他的心也不會因為她的控訴而揪痛著。

  「看著我說話,伍浩元。」她直接走到他面前,強逼他正視她。

  望著她深情的眼神,他喘不過氣來,腦袋裡的思緒再度亂成一團。

  「回美國去吧,把我忘了。」良久,他才黯然地吐出這一句話。

  她微怔,無法置信地看著他。他要和她說的就只有這一句話嗎?

  「別喜歡我,你會後悔的。」他黯然的神情不藏著太多她看不懂的情緒。

  丁瑾的淚眼中,有著無法言喻的心痛。「不管什麼人都有權利追求幸福!伍旺財,你是一個膽小鬼。」她氣惱之下吼出他的真名,然後極快地轉身奔去。

  他一臉錯愕地望著她逐漸消失的背影,雙拳緊握,他惱怒地一拳打在牆壁上。

  她說他膽小,但是她根本就不知道,不愛比起愛更需要勇氣。

  望著顫抖的雙手,他痛苦地閉上眼睛,這是一雙曾經佈滿鮮血與罪惡的手!

  早在他執起那把武士刀用力揮下的時候,他就已經失去了追求幸福的權利。

  她根本就不知道她愛上的是一個殺手,殺手是沒有權利追求幸福的……

  富麗堂皇的飯店大廳中,熱鬧的慶生晚宴正在舉行。這是一個高級的晚宴,邀請的都是生物科技行業的佼佼者。

  波浪長髮優雅地盤在腦後,襯托出她美麗的五官,身上那襲白色低胸晚禮服完全突顯出她迷人的身材,脖子上戴著帝芬尼最新推出的白鑽項鏈,此刻的丁瑾就像天使般高貴迷人、脫俗絕美,但是她卻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小瑾,過來。」丁振南朝站在一旁出神的丁瑾招了招手。

  丁瑾依言走來,丁振南朝身旁一位臉上帶著慈祥笑容的中年男人介紹著。「及川,這就是我的女兒丁瑾,小瑾,這位就是老爸常提起的及川伯伯。」

  「你好,及川伯伯。」她禮貌地朝這個五十出頭的高大男人伸出手。

  「原來你就是當年那個可愛的小頭小瑾,小丫頭現在出落得這麼美麗大方了呀。」及川讓二親切地和她握手。

  「及川你又說笑了,要說美麗大方,誰比得上你女兒呢?」丁振南哈哈笑著。

  「你客氣了。她到現在都還沒過來和長輩打招呼,也不知道去哪裡了。」及川讓二感到汗顏。丁瑾聽著他們之間客套的話語就覺得無趣,她隨便找了個借口離開,溜到大廳後的花園。花園裡香氣沁人,她心情略為舒暢,漫步欣賞著花園裡的夜景。

  明天就要回美國去了,以後也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再回來這裡?應該不會再回來了吧,因為這裡已沒有值得她留戀的人與物……

  她突然問很想見伍浩元,哪怕是偷偷瞄他一眼也好,就當作是最後一眼吧。

  趁著爸爸淡得起勁,她偷偷溜出飯店,正打算攔下一輛計程車,一個低聲咒罵的男人吸引了她的目光。「顧大哥?」丁瑾驚訝地看著那個男人。

  「小瑾?」顧寧鋒眼底難掩驚艷,眼前的丁瑾實在太美了,和赤雪比起來,似乎還要更勝幾分。

  「你要去哪裡?」他很快地問著。

  「心情不好,想去散心。」丁瑾就沒生對方氣了,她很坦白地說著。

  顧寧鋒的目光在她身上流連,盯著她玲瓏的身材,慾火馬上燃起。當初他為何要放棄丁瑾呢?比起潑辣的赤雪,丁瑾不知好多少倍,而她對自己又是死心塌地。

  「我陪你吧。」不等丁瑾回答,他逕自拉著她就走。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了。」她有些慌亂,眼前的顧寧鋒變得好陌生。

  「我知道一個很管用的散心方法,包準你會開心的,」

  「我不想散心了,顧大哥。」就算是遲鈍如她,也察覺出顧寧鋒的不對勁,連忙掙扎著,但卻還是被對方拉著走進一個僻靜的公園。

  「小瑾,我知道你一直都喜歡著我。」他倏地轉身,緊緊握著她的手。

  她嚇了一跳,連忙要推開他,但是對方卻一把攬住她的腰。

  「從現在開始我只對你好,我會和赤雪那個潑辣的女人分手,誠心誠意地對待你。」他得寸進尺地湊上前就要吻她。

  她嚇得忙不迭地推開他,他卻粗魯地往她嘴唇吻下,她驚訝得甩了他一巴掌。

  「你……」顧寧鋒一陣錯愕,看著她慌忙地拿起手機打電話求救。

  她唯一想到可以求救的就是伍浩元,她按下他的手機號碼,但是還沒來得及接聽,手機就被顧寧鋒揮落。

  「你不是很喜歡我嗎?你不是暗戀了我五年嗎?為什麼拒絕我?」

  丁瑾驚恐地掙扎,突然一陣激動的怒吼聲從上方響起,驚訝的顧寧鋒才剛抬起頭,就被一股強勁的力道震得往後飛去,

  「顧寧鋒,你該死,」

  熟悉的聲音響起,丁瑾被一股力量拉入一個熟悉的懷抱,驚恐的心終於找到依靠。「伍浩元。」她哭叫著,害怕得緊緊抱著他。她還以為自己會被顧寧鋒吃了,幸好他及時趕來,幸好有他……

  幸好趕上了!他愧疚地緊摟著不斷發抖的她,要不是他在看到顧寧鋒拉著丁瑾走開的時候緊追上來,丁瑾可能就……看著丁瑾狼狽的樣子,他心中又氣又痛,忙不迭地脫下上衣給她穿上,然後大步走向掙扎著要爬起的顧寧鋒。

  「你這個畜生。」他一拳將對方打得門牙掉落。

  顧寧鋒嚇得忙不迭地爬走,卻被伍浩元一腳踩住,打算揍他揍個夠。

  「伍浩元,不要!」跌跌撞撞上前的丁瑾,情急之下從他身俊把他緊緊抱著。

  她的擁抱讓他一怔,他轉身將身後的她拉人懷裡安慰著。「沒事了,別怕。」

  顧寧鋒驚駭地往後爬,一個美貌的女人匆匆趕來,驚呼著把顧寧鋒抱在懷裡,當她看到上半身只穿著背心的伍浩元,驚愕的目光定在他左肩那古怪的烙印上。

  「以後別再讓我看到你,不然我一定把你殺了。」伍浩元咬牙瞪視著一臉害怕的顧寧鋒及一臉驚訝的及川赤雪,將丁瑾打橫抱起,大步離開。

  她依偎在他懷裡,聽著他強而有力的心跳聲,心底的恐慌漸漸消去。他抱著她走進一家小旅館,將她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便要出去,她卻害怕地扯住他的衣角。

  「別走,我求求你別走……」她哽咽著,眼底裡殘留著害怕的淚水。

  他心疼地將她輕輕摟著,溫柔地撫著她的頭髮。「好,我不走,沒事了。」

  顧寧鋒這小子真該死,要不是丁瑾的攔阻,他早把這種人送下地獄。

  「如果、如果你沒有趕來,我就會被他——」

  「噓,別說了,我不會讓你出事的。」看她一臉恐懼的樣子,他的心就狠狠地揪緊,像是怕失去她一股,他牢牢地將她抱在懷中。

  她凝視著他,鬆了一口氣,緩緩靠在他肩膀上。「謝謝你對我的在乎。」

  他沒有回答,只是輕輕吐氣。他更加肯定一件事,他不能讓她再受到傷害了!

  他要自己冷靜下來,並輕輕將她推開。「我去拿熱毛巾讓你梳洗一下,順便叫旅館的人拿件衣服給你換。等你心情恢復一些,我再陪你回飯店去,不然你現在這個樣子會嚇到丁先生的。」他換上一張冷靜的臉孔,迴避著她剛才的話。

  她一怔,難受地看著他。倏地她咬牙站起,跌跌撞撞地朝門口走去。

  「你去哪裡。」他迅速拉著她,迎上她哀怨的眼神。

  「我自己走回去就行了,不用麻煩伍先生了。」她諷刺地說著,她受夠了他的忽冷忽熱,她不想在這兒待下去了。

  「你一個人回去會有危險…」他因為她的話一怔,連忙勸說。

  她用力甩開他的手,泫然欲泣。「我在這裡更危險,我會因你的話而窒息。」

  他看著她的淚水滑落,好不容易築起的心防再度倒塌。

  「我……」他踏出腳步想把她留下,但一想到如此一來,事情可能會變得無法收拾,他咬牙煞住腳步。「那我打電話通知丁先生過來接你。」

  「不用了!」他的退縮讓她心碎。她失望地轉身就走,腳下卻一軟,整個人向前倒下。他一驚,想也不想就把她摟過來,這一摟心腸再也硬不起來。

  「你為什麼要那麼傻?」他禁不住歎息。

  「我愛上你就是傻嗎?那麼你比我更傻!你傻得連正視自己內心感覺的勇氣都沒有。」她不甘示弱地反駁,直言不諱。

  她口中吐出的「愛」沉重得讓他喘不過氣來,他憤怒地將她推開「愛,是那麼輕易說出口的嗎?你連我的身份背景都不知道,怎麼能說愛我?」

  他的身份、他的背景、他的過去都不是一般人可以接受的。

  「我不在乎你是什麼身份背景。只要你願意告訴我,我就會聽,你不想說,我也不會問。」她對他的過去足充滿好奇,但是他的過去不會影響她愛他的心。

  「這不是我肯不肯說的問題,而是……」她根本就不懂愛上他會有什麼後果。

  他有血淋淋的過去,還有他的仇家,她根本就不知道愛上他是多麼的危險。

  「那是什麼問題,是我頭腦簡單配不上你嗎?還是你膽小懦弱不敢承認你愛我?」她的每一句話都咄咄逼人。

  他被她的話激怒了,倏地摟過她,迅速地以吻封住她可惡的嘴巴,挾著怒氣,狂野地攻擊著她柔軟的唇辦。她竟然再次控訴他膽小?懦弱?她知不知道他花了多大的勇氣才敢愛上她?又是花了多大的毅力阻止自己接近她?她知不知道他不敢承認自己的愛意全是為了她。

  狂野熾烈的吻似在宣告著他對她的懲罰,她沒想到激怒他的下場,是換來這火熱的吻,在他強勢的攻擊下,她完全無法喘息,只能臣服於他霸道的吻之下……

  愛火在這一刻熾烈地燃燒,他把體內壓抑多寸的情感完全發洩出來,他挑逗著她的丁香小舌,不讓她有任何喘息的機會,借此表達他對她濃烈的愛……

  直到彼此都粗重地喘氣,他才微抬起頭,抵在她額頭前,用沙啞性感的嗓子問著。「我很膽小懦弱嗎?」

  她迷惑的眼眸閃著羞怯,輕輕搖頭。他再次將她緊摟在懷裡,深吸一口氣。

  他不管自己有沒有權利追求幸福,愛上她就是愛上了,這是一個事實。但是在認定彼此之前,他需要時間思考他們之間的可能性。然後他會把一切關於自己的事情告訴她,讓她重新抉擇。他不想她後悔

  「你先回美國去。三天後,等我把自己的事情處理好,我會去美國找你。」他在她額前印下一吻,許下諾言,並輕輕地將她抱回床上。

  她怔怔地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再度陷入迷思。他要把什麼事情處理好啊?剛才那一吻不就代表他……接受她了嗎?她怔忡地想著,高懸的心久久無法墜地。

  她該如何熬過未來的七十二小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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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22 23:51:58

第六章

  伍浩元坐在客廳裡,雙手合十支著下巴,俊美絕倫的臉孔上寫滿猶豫。

  這兩天來他都沒有出門,一個人靜靜地待在家裡,思索著他和丁瑾之間的關係該如何繼續下去。

  他的過去是他永遠無法放下的執著,對於未來,他根本就不敢期待,他只想順著眼前的路,一直走到生命的盡頭。但是丁瑾的出現,卻在他的生命裡投下了一塊巨石,她對他執著的愛情,為他開了另一條通往光明的道路……

  不過在選擇通往光明的這條道路後,太多的未知數不僅會影響他的生活,甚至是她的生活……

  她是一個善良單純的千金小姐,他卻是前神秘暗殺組織「風暴」的殺手焰。

  「風暴」組織,一個在德國崛起的暗殺組織,死在這個組織下的人不計其數,只要有人付得起錢,「風暴」隨時為那個人服務。在這個暗殺組織內,四個戰績最輝煌、最讓人聞之喪膽的殺手被稱為「風暴」傳奇。他們分別是洋,焰、辰及峻。

  沒人見過他們四人真正的臉孔,他們屬於「風暴」組織裡最頂尖的暗殺者,而且他們並不隨便接受任務,他們背後分別有四個極具勢力的財團在提供經濟上的援助,他們四個都受過良好的訓練,每一個都有獨當一面的能力,但是卻被「風暴」組織首腦及這四個神秘財團操控著,他們儼然就是這四個神秘財團的專屬殺手。

  而他,伍浩元,就是這四個神秘殺手中的焰。

  六歲時,他被一個德籍華裔收養,自稱是好心人的霍達克其實是一個野心家,被收養的小孩都被貪婪的他訓練成對他唯命是從的殺手。在他野心勃勃的計劃下,只有對他忠心且優秀的孩子才能繼續生存,他八歲起就不停看著那些不夠優秀的孩子一一被消滅,在霍達克強勢的訓練及壓迫下,沒有人膽敢忤逆他的意思,那些從小就不敢反抗他、懼怕著他的優秀孩子,就這樣被迫成為「風暴」組織的殺手。

  他過了十年染滿血腥的日子,直到八年前,四人中最聰明絕頂的峻聯合了幾個國家的軍警及大家的努力反抗下,作惡多端的霍達克正經過一番激烈掙扎後,終於死了,「風暴」組織也宣告瓦解。

  過了八年,他依舊擺脫不了過去惡夢的糾纏,他更害怕過去的一切會傷害到他最深愛的人……所以他一直在衡量著選擇丁瑾後會出現的變數,兩天兩夜他都沒睡,只是認真地思考接下來可能會出現的局面,在接受與拒絕她的邊緣不斷徘徊及掙扎,結果他弄清了一件事。

  他愛著她啊!如果不是愛她極深,他不會如此地掙扎及煎熬。

  正因為如此,他決定了,他不能放走她!錯過她,他將會後悔一輩子。

  打定了主意,他豁然開朗,起身趕著去準備前往美國的機票。

  才要出門,門鈴卻在此刻響起,他微怔,緩緩把門打開,

  曉茜哭喪著臉斜倚在門邊,一見到他,二話不說就摟著他大哭。

  「怎麼了?」伍浩元一臉錯愕地看著她,被她摟得渾身不自在。

  「老大,我又失戀了……」曉茜慘兮號地抱著老大號啕大哭。

  「你進步了,這次交往了兩個月。」以前她每半個月就會來找他哭訴,他有時看到她就煩,但是又不能不理她,誰教他是他們的老大呢。

  他把她的手拉開,帶她進去,讓她坐下。

  「我去倒杯水給你喝。你喝了之後就什麼都別想,回靜心茶館去好嗎?」

  他急著打發她,她卻像一個小孩子般賭氣叫嚷著。「我不要、我不要!我知道了,你現在交了女朋友,就連我們也不管了。」

  「我還有緊急的事情要辦,你就別鬧了。」他心急得只想趕緊準備好一切,飛去美國找丁瑾。

  「有什麼事比安慰一個心靈受創的人還急?」她一臉受傷的說道。

  「那你想要我怎麼做?」他受不了她,只求她告訴他該怎麼做,然後快離開。

  曉茜笑呵呵地走到他面前停下,雙手勾著他的脖子,惡作劇地湊上前。「我要一個安慰的吻。」

  「你還玩!」他在她額頭輕敲一記,眼角卻瞄到虛掩的門口有一個人影出現,他凌厲的目光立刻瞪向門口,在見到來人後登時一臉訝然。

  乍然出現的丁瑾,完全被眼前的景象嚇呆了!

  她是接到曉茜的簡訊,要求她前來伍浩元的住處,她才會過來……

  「丁瑾?你怎麼沒回美國?」他一臉驚愕地推開曉茜,急著上前。

  她難忍心痛地往後退。她根本沒有回美國,在她的堅持下,丁振南只好陪著女兒留下,她度過了難熬的兩天,好不容易等到第三天,她滿心歡喜地在接到曉茜的簡訊後趕過來,哪知道她見到的會是這讓人心碎的一幕……

  「對不起,我、我打擾了……」她忙不迭地轉身離去,以為自己是第三者。

  「太好了,我就是要她看到這一幕。」曉茜一臉得意地抬手。迎上他的瞪視立刻無辜地聳肩。「我只是想為你們之間停滯不前的關係加些催化劑……」

  「我被你氣死了!」他氣急敗壞地追出去,恰好見到丁瑾在電梯口。

  丁瑾一手緊張地按下電梯鍵,一手慌亂地拭著不受控制的顫抖。

  她現在只想立刻離開這裡,她不要再見到伍浩元了,

  「丁瑾!」伍浩元急步奔上,及時擠入電梯內。「你聽我解釋……」

  「不要說了,我一直沒想過你有女朋友了,你明明就警告過我、拒絕過我,是我固執地不聽……」她慌了,忙背對著他,但還是禁不住哽咽著。

  她雙手掩著臉,淚水從指縫間滑落。「既然你有女朋友了,為什麼、為什麼不早說……你不應該給我希望的,我不想做第三者……」

  他又好氣、又好笑地看著完全不給他機會解釋的丁瑾。她真是一個傻子,什麼事都沒弄清楚就亂哭一通,但是他就是喜歡這樣的她。也愛著這樣的她。

  省下解釋的力氣,他一把扳過她的肩膀,朝她的紅唇印上一吻。不似之前那狂野又霸道的吻,他這一次是憐惜地在她唇上留下愛的印記,用最深情的方式吻去她心底的懷疑與不安,她想掙開,但是卻很快馴服在他的溫柔下。

  片刻俊,電梯門打開,他亦停止了動作,只是輕柔地為她拭去臉上的淚水,然後給她一記最好看的笑容。

  她有些傻眼,不單只是為了他溫柔的舉動而傻眼,而是她在他燦爛的笑容裡看到一個豁然開朗的伍浩元。

  「曉茜是鬧著玩的。」他沒有多加解釋,他知道她不會再懷疑了。

  「她為什麼要這樣做呀……」她愣愣地說。

  「這不重要了。」他將她拉近,俯在她耳邊低語。「重要的是我愛你。」

  她驚詫地抬頭,望著他帶笑卻隊真無比的眼神,愣住了。

  她沒有聽錯吧?他在說「我愛你」?

  折騰了那麼久才終於敢向她告白的伍浩元,有些好笑地看著她逗趣的反應,再一次大聲地重複。「我愛上你這個傻女人了!」

  這一次在他的獅子吼下,她總算肯定自己沒聽錯。二天來所有的緊繃、失落、擔憂、慌亂都在聽到這句話之後消失無蹤。

  「啊!」她又氣又笑地在他胸前捶了一記,然後欣喜地投入他懷裡。

  他一臉欣然地抱著她,在心中暗自決定,就算滿路荊棘、坎坷難行,為了她,他都會走下去……

  今天是丁瑾人生中最快樂的一天。

  伍浩元帶著她走遍各地的名勝景觀,陪她在大街小巷裡吃道地美食。一整天玩下來,她走得腳酸了,他就陪著她在陽明山的一個僻靜的角落看夜景。

  她依偎在他身旁,快樂地哼著歌,始終與他十指緊扣。

  他凝視著她臉上快樂的微笑及一臉的滿足,不由自主地打從內心笑了出來。

  這就是真正的快樂吧?握著她的手,他暗想,二十六年來孤寂的他,是真正嘗到了快樂的味道。

  「你看那邊好美啊!」想叫他順著自己手指的方向看去,她欣喜地抬頭,見到他臉上那抹真誠的笑容時,不由得一愣。

  「幹嘛?」他好奇地凝視著她,輕點她的鼻尖。

  「我很喜歡你現在這個笑容。」她開心地笑了出來。

  他摟著她,下巴支在她頭頂,柔聲地說:「那我以後每一天都笑給你看。」

  她輕輕點頭,鼻頭有些酸酸的。她輕輕吸了一口氣,只要每天睜開眼睛能夠看到他,她就覺得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了。

  他覺得自己很幸運。只要能每天和她在一起,就算失去一切也值得……

  他若有所思,然後從脖子上拿下一條項鏈,給她戴上。

  她好奇地撫著項鏈上的海豚墜子,望著他。

  「海豚代表自由。這條項鏈跟了我八年,對我來說有很大的意義。現在送給你吧。」他輕描淡寫地說著。她不知道這個舉動對他來說是何等大的意義,把跟了自己八年的項鏈送給她,是代表著他對她的認同。

  「謝謝,我第一次收到你的禮物喔。」她一臉滿足地摸著海豚墜子。

  她真的很容易滿足,單純得可愛。就因為這樣,他不想瞞著她。

  「丁瑾,我想把我的過去全部說給你聽。」他深吸一口氣,扳過她的肩膀讓她面對著自己。

  凝視著他眼底的不安,她握著他微冷的手,溫柔地一笑,「別急著說,等到你準備好了,我也準備好了,你再說吧。」

  她看得出來他還是難以啟齒,雖然她不知道過去的他到底經歷了些什麼,但是她感覺得到,他還是沒勇氣提及過去,她不想勉強他。

  「我說過,不論你以前是怎樣的一個人,我都不會後悔。」她篤定地一笑。

  她的話讓他的心被填得滿滿的,不知怎地,一股熱意直衝向眼睛,他有些錯愕自己竟會因她的體貼而紅了眼眶,他尷尬地耙梳著頭髮。「我……我……」

  不讓他多話,她輕輕捧著他的臉蛋,在他性感薄唇上印上一吻,然後笑呵呵地把他推開,起身就走。

  「咦?」難得美人自動獻吻,他意猶末盡地瞪著她大笑走開的背影,立刻起身追上,從背後把她摟緊,壞壞地一笑,「你慘了!」

  「救命啊!」她笑著大叫,卻被他快速地封住了紅唇。

  愛火在兩人身上蔓延、狂燒著。她的溫軟清香挑起了他體內最原始的熱情,他不安分的手滑進了她的衣內,指尖輕撫著她細嫩的每一寸。她在他的挑逗下全身一顫,一股麻軟貫穿她的理智,她熱烈地迎合著他的吻,吻去他心底深處一點一滴的不安、恐懼……

  他被她熱烈的迎合瓦解了心底的防禦,緊樓著她纖細的腰似要將她融人自己體內,就在他撩起她上衣的同時,一陣擾人的手機鈴聲倏地響起。

  「你的手機響了。」他輕輕將她推開,她迷亂的眸子讓他很想再一親芳澤,但是她身上的手機卻像催命般不斷響起。

  「嗯……」她手忙腳亂地從包包裡拿出手機,他不禁莞爾。

  「喂,老爸,是啊。」她不好意思地轉過去。「我和伍浩元在一起呀。」

  他在她身後站著,仔細聽她說的話。

  「我今天會晚一點回去。嗯?有什麼急事嗎?幹嘛要我現在就回去呀?」彼端的老爸竟然在這個時候命令她立刻回飯店去,她一臉不解。

  「好好好,我立刻回去,你別那麼生氣。」彼端傳來更嚴厲的話語,她不由得一臉委屈地答應了。才一轉身,她就可憐兮號地望著他。

  「我老爸命令我立刻回飯店。」她還想和他一起在這裡欣賞夜景嘛!

  「現在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他沒什麼意見,摟著她往前走。

  上了車,她氣鼓鼓地瞪著他,他則是好笑地看著她。「怎麼了?」

  「你一點也不著急嗎?」她在氣他的遲鈍。

  「著急什麼?」他故意問她。

  「這麼明顯你還不知道!老爸就是因為聽到我和你在一起,才會命令我立刻回去的,他老人家一定是反對我和你交往。」她急得眉頭快打結了,緊張地說著。

  「我好不容易才說服他讓我晚點回美國,他認定三天後你會拒絕我的,哪知道剛才他一聽到我和你在一起,他就氣得朝我怒吼。」

  她緊張的表情讓他忍不住笑了出來。她微怔,知道他剛剛是明知故問,於是生氣地別過頭去。

  「放心,我會讓他接納我,因為我認定你了。」他湊上前,在她耳垂上印下一吻,信誓旦且地保證。

  他的保證讓她高懸的心終於放下,她安心地一笑,等著他把自己送回飯店。

  車子停好,丁瑾終於回到下榻的飯店。伍浩元和她一起下車,牽著她的手。

  「我和你一起上去。」

  丁瑾點頭,小手緊握著他的手掌。就算此刻天塌下來,她也不會感到害怕。

  在套房裡不斷踱步的丁振南一臉焦急,不時望向門口,他的寶貝女兒到現在都還沒回來。

  不管等一下會出現什麼場面,他都要丁瑾和伍浩元斷絕關係。即使她再怎麼苦苦哀求,都沒有商量的餘地!

  該死,這一切都不應該發生的!他焦慮之中難掩驚恐,腦子裡不停迴盪著一個小時前及川讓二說的話。

  「這是什麼?」丁振南一臉不解地看著他把一張白紙遞給自己,好奇地望著紙上那個古怪符號,是一個……

  「該死,你竟然忘記了。」及川讓二揮舞著雙拳。「風暴組織、霍達克!這此……你都還記得嗎?」

  那些名詞轟迸丁振南的耳內,轟得他全身一震,愣愣地望著對方。

  不等他說話,及川讓二已經難掩亢奮地叫著。「當年為我們四人財團服務的殺手終於回來了……這個古怪符號的主人就是當年「風暴」組織裡的焰。」及川讓二憤怒地在他耳邊咆哮,丁振南一臉目瞪口呆的表情實在讓他生氣。

  丁振南驚駭地後退,被掩埋了八年的事,竟然在此刻被及川挖了出來,他吃驚又恐慌地瞪著及川,心臟猛地揪緊。

  他怎麼忘得了?他和及川就是當年資助「風暴」組織的幕後四人財團之一!

  那年丁氏集團和及川集團在美國開拓了生物科技的市場,極需政府提供的資金來落實研究計劃,但是一個參議員卻以他們不是土生土長的美國公民為由,在國會中提議撤銷政府給予他們的資金。當時只要失去政府提供的資金,他和及川集團都會倒閉,在失去理智、窮途末路的情況下,他答應和及川一起尋找當時聞名全球的暗殺組織——「風暴」。

  這是他人生中最錯誤的一個決定,因為在這之後他就被迫和野心勃勃的及川一起加入「風暴」組織,以金錢資助這個邪惡的暗殺組織,換來的是四個頭號暗殺者的終生服務。

  那些日子裡,他都活在資助殺人兇手的陰影下,他曾要求退出,但是霍達克卻以他妻子、女兒的性命威脅他、逼他就範。他以為自己一生將沉陷在「風暴」組織的邪惡與黑暗中,直到入年前國際刑警成功瓦解「風暴」組織,他才慶幸自己終於可以擺脫「風暴」組織的罪惡。

  「老丁,我們可以讓「風暴」傳奇復活!我們可以像以前那樣把暗殺者變為自己的武器,不同的是這一次我們再也不必看霍達克那隻老狐狸的臉色了。」

  及川興奮地捉著丁振南的手臂,激動地說著。

  丁振南慌亂地旨著瘋了的他,倏地推開他,厲聲喝斥。「不行!及川,我們已經錯了一次,不能再錯下去了。」

  及川讓二先足一怔,隨即勃然大怒地一把扯過他的衣領。「聽好,我當你是朋友才會邀請你一起加入。只要把他們納為己用,我們就可以擁有權利及勢力。」

  「你瘋了,瘋了……」丁振南回瞪對方,拚命搖頭。「我不答應。」

  「你不答應的話就別怪我無情。」及川冷笑。「你想怎樣?」丁振南心一驚。

  「我只是想告訴你,這些年來我在日本養了一些手下,個個凶狠毒辣,尤其對你女兒及小姨乎這種人更是不會手下留情……」

  「你!」丁振南雙眼圓睜,害怕得說不出話。

  「我們是老朋友,我也不會那麼絕情,只要你乖乖聽我的話就行了。」及川讓二上前搭著他的肩膀低語。

  丁振南吃驚地看著對方,認命地坐倒在沙發上,額頭沁出冷汗,「你打算怎麼做?」

  及川讓二笑了,在他面前坐下。「首先當然是要確定伍浩元到底是不是當年的焰。」

  「伍浩元?」丁振南再度吃驚,猛地站起。

  及川讓二不由得搖頭,噴嘖有聲。「你真是糊塗,你見過他的,小瑾還和他很有交情呢。」

  丁振南感覺列胸口一陣揪痛,他喘著氣重新坐下。那個連私家偵探也查不出他來歷背景的伍浩元竟然……竟然是「風暴」傳奇之一的焰?

  老天,他的寶貝女兒……

  「就算他真的是焰,他也不見得會聽命於你……」丁振南喃道。

  「我相信他會乖乖聽話的。」及川讓二信心滿滿地拍著他的肩膀。

  丁振南痛苦地閉上眼睛,他不管伍浩元到底是誰,他只知道絕不能讓丁瑾繼續留在他身邊。他焦急地思忖著,倏地左胸有些疼痛他咬牙忍下,兩個人影就在這個時候晃了進來。

  「老爸。」瑾率先踏入,尾隨的是伍浩元。

  「小瑾!」終於心安的丁振南,在見到女兒和伍浩元手牽著手的樣子,立刻生氣地上前一把將丁瑾拉過來,擋在伍浩元跟女兒之間:「你來做什麼?」

  這是他們第二次見面,但是丁振南卻比第一次更仔細地打量著對方。俊美斯文的臉孔上有著淡淡的笑意,清澈如湖水的眼眸裡有若誠懇及謙遜,他渾身上下散發著高貴的氣質,他一點也不像及川口中形容的可怕殺手——焰。

  「伯父,你好,我是送丁瑾回來的。」伍浩元有別於以往的粗聲粗氣,他優雅禮貌的態度讓丁瑾有些訝然地豎起拇指。

  「那麼你現在可以走了。」不管對方是何方神聖,他不會再讓小瑾接近對方。

  「老爸。」丁瑾眉頭微蹙,扯著老爸的衣袖。

  不要緊,伍浩元向丁瑾使個眼色,他知道丁振南不會給他好臉色看,但是這並不會影響他的決心。「我是想通知伯父你一聲,我現在正在和丁瑾交往。」

  丁瑾被他的直接嚇得一愣。

  「那我也通知你一聲,我不會讓我的女兒和你這種人交往,你走吧!」了振南揮了揮手,馬上帶著丁瑾進房去。

  「老爸,你別這樣啦!」丁瑾甩開老爸的手,煩惱地看著伍浩元。

  「我知道我有很多地方都讓伯父你不滿意,但是請你相信我,我對丁瑾是真心的。」伍浩元走上前,信誓旦旦地將丁瑾摟著。

  「我不管你是真心還是假意,我都不會讓你碰我的女兒。」丁振南一把將女兒拉回身旁。

  無論及川的懷疑是真是假,他都不能讓女兒和這種來歷不明的男人在一起。

  丁瑾著急地望著伍浩元,手心手背都是肉,真教她難做人。

  「我知道我是老大的身份會讓伯父你覺得丟臉,我雖然不能完全放棄當老大,但是我可以為丁瑾找一份正當的職業。」伍浩元解釋著,他如何當上老大的過程太複雜,說出來對方也未必能夠諒解,他唯一能承諾的就只有這樣。

  「我不想知道這些,你以後別再纏著我女兒。」丁振南憤怒地吼著。

  「我不會放棄她。」伍浩元懶得辯解,直接將丁瑾拉到身邊。

  「你!」憤怒之下丁振南想也不想就一把揪著他的衣領,厲聲道:「我的女兒是不會和你這種來歷不明、身份不詳的人扯上關係的。」

  伍浩元有些受傷地一怔,同一時間,丁振南見到了被他扯高的衣領下,那塊活生生被烙印在他左肩上的古怪符號。那一大塊疤是一個模糊的「ひ」符號,及川的話倏地在他腦海裡響起。

  他愕然地退後一步,難掩驚恐地看著對方。

  「老爸!」丁瑾連忙走上前想勸阻,卻見到老爸一副驚詫的樣子,於是擔心地問道:「你怎麼了?」

  伍浩元錯愕地望著丁振南,他怎麼突然流露出這種驚恐的神情呢?他看到了什麼東西……倏地,伍浩元想起自己肩膀上的醜陋烙印。

  丁振南肯定見到了自己左肩上的烙印!他會驚恐成這個樣子,莫非是他知道些什麼?

  「小瑾,我們……我們進去。」丁振南看他流露出狐疑的眼神,目光漸漸轉為戒備,連忙心虛地拉著女兒往內走。

  丁振南驚駭及心虛的表情,更讓他確定對方知道某些事情,他一把握住丁振南的手臂,一臉戒備地瞪著他,沉著地問著。

  「丁先生,你知道些什麼嗎?」

  丁振南一慌,立刻擋在丁瑾面前,用手指著他,連聲音也抖了。「你……你別想亂來。你這個……」伍浩元只是冷靜地瞪著他,他硬生生止住話尾,但顫抖的手指出賣了他真正的情緒。

  「老爸,你別這樣好不好?」丁瑾實在拿老爸沒辦法,想要上前安慰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的伍浩元。

  「不許你過去!」丁振南驚恐地護著女兒,讓伍浩元心底的疑團越來越大。

  「老爸,我愛他。」丁瑾受不了地大叫。

  「什麼?」丁振南一臉驚嚇地望著女兒篤定的眼神,她這句話給他的打擊太大,她怎麼可以愛上一個……一個……

  倏地,丁振南捂著心口,痛苦地蹲下,心口上傳來劇烈的刺痛,痛得他無法呼吸。

  「砰」的一聲,丁振南在二人面前,直接暈了過去。

  丁瑾和伍浩元都是一驚,同時上前疾呼。

  「老爸!」

  「伯父!」

第七章

  病房內,丁瑾臉色蒼白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眼睛始終都沒離開過躺在病床上、罩著氣罩的丁振南。

  伍浩元的大掌輕輕搭在她的肩膀上,緩緩在她身邊坐下,把她的頭輕輕按入己懷裡。她再也忍不住地緊勾著他的脖子哭了出來。

  「是、是我把他氣成這個樣子的……」她擰著心口,一再強調。

  「不關你的事。」他低聲安撫著,心疼地為她拭去臉上的淚水。

  丁振南是受到極度刺激,才會心臟病發作,而他極可能就是刺激丁振南病發的關鍵……

  丁振南驚駭的表情、眼神裡的驚恐,一再困擾著他,嚴重影響他此刻的判斷能力。在他那段不堪的過去中,存在著丁振南這號人物嗎?他不置可否地瞪著躺在病床上、雙目緊閉的丁振南,倏地一個想法鑽進了他的腦袋。

  「你怎麼了?」鼻子通紅的丁瑾感覺到他全身一震,微抬起頭,就見到他一臉的沉痛。

  伍浩元搖頭苦笑,輕輕推開她。「我去買杯咖啡給你提神。」

  他輕輕走出病房,關上門,在走廊上愣愣地站著。

  在這個世界上,知道他的過去的人只有霍達克及其背後的四個神秘財團,連國際刑警都以為他們四個「風暴」傳奇已經死在八年前的那場戰役中。現在霍達剋死了,其他三人根本不可能洩露他的身份,熟知他們這些人的過去的,就只剩下那四個行蹤成謎、連峻也查不出來的神秘財團……

  難道丁振南是這四個神秘財團小的一份子?

  伍浩元斜倚在牆壁上,重重地歎了一口氣。

  如果丁振南真的是當年助紂為虐的一份子,他無法原諒這個曾經害他們痛下欲生、終生背負著殺人兇手罪名的人,就連丁瑾,他也無法面對……

  他深吸一口氣,在一切還未明朗之前,他不能妄下定論,再說剛才丁振南的反應也不能明確地證明些什麼。

  他努力穩下腦裡紊亂翻騰的思潮,在販賣機前買了杯咖啡,手機在此時響起。

  是曉茜打來的。他有些不耐煩地接聽。「喂。」

  「老大。」曉茜的聲音有些怪怪的,似乎十分焦急。「你快點來,我……我這裡有些東西要給你看。」

  曉茜說完就掛斷了電話,留下更大的疑團給他。他急步走回病房,推開門,卻發現丁瑾倦得伏在床邊睡著了。

  他將自己的外套給她蓋上,然後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吻,看著她美麗的睡容深吸一口氣,輕聲道:「我很快就回來。」

  上了車子,伍浩元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支著下巴思考著。

  曉茜剛才的聲音很緊張,她從來沒這樣過……

  車子在靜心茶館門前停下,伍浩元迅速地跳下車,從虛掩的門口進去。

  偏廳內的曉茜焦急地嚼著瓜子,這是她心情緊張時的招牌動作,一見到他立刻跳起來。「老大!」

  她急著把他拉到電腦螢幕前,立刻連線上網,找出一個檔案。

  「你看!」曉茜眉頭緊蹙地指著網路上的那封匿名信。

  給焰的信……

  伍浩元雙目圓睜,在見到這封匿名信的第一行字後,猛地站起。

  期待著和你相聚。來自你的老朋友。

  很簡短的一封匿名信。

  老朋友?伍浩元眉頭一挑,峻他們不可能給他發這封信,他們更不可能稱呼他這個名字,能夠喚出他這個名字的就只有……

  四大財團的人!

  他的拳頭漸漸收緊,四大財團的人竟然知道他們四個還活著?

  平安無事了八年,他們心底深處最害怕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

  神秘的四大財團一直是「風暴」幕後的支持者,也因為有這班來歷不明的人當靠山,霍達克才有能力不斷地收養無辜的小孩,把這些小孩訓練成武器,甚至有能力建立「風暴」組織的基地。

  算起來,四大財團和霍達克都是始作俑者,是這些人的野心造就他們的痛苦,這些人和霍達克一樣,都是他們四人恨之入骨的人渣!

  峻曾經警告過他們:「風暴」幕後的金主,絕對不會放棄對他們的追擊。

  這些年來他一直活在恐慌及過去的陰影下,時時刻刻擔心自己的身份會被人識破,逃了八年,始終還是躲不過……

  既然躲不過,他也不打算再躲下去了。

  他緩緩坐下,眼神由驚訝轉為深沉,俊美的臉孔儘是肅穆森然之氣,在一旁呆愣著的曉茜,看著他絕美側臉上浮現的殺氣,就好像死

  神降臨般,讓人不寒而慄,卻又邪魅得讓人無法轉移視線……

  她第一次見到伍浩元兇戾的一面,眼前的他就是傳說中有著俊美絕倫的外表及殘酷邪惡之手的焰。

  「老大……」曉茜嚥了嚥口水,小心翼翼地問著。「你打算怎麼做啊?」

  伍浩元抬頭,迎視上曉茜的目光,倏地丁瑾身影如大斧頭般劈入他腦海中,他全身一震,猛地捂著自己的額頭。

  他在幹什麼?他竟想用武力解決一切?

  不能,他不能讓這班人渣再次毀了自己,也不能毀了丁瑾……

  看著老大臉色漸緩,「這個發信的人到底是誰?當年國際刑警早就公佈了你們死亡的消息,他是從什麼地方聽聞焰還活著的消息啊?」

  「我不知道。」今晚受的驚嚇已經夠多了,他反而能夠冷靜下來思考。「但是焰不會再有任何舉動的。」

  八年前的焰已經死去,現在的他是伍浩元,是一個有著新生活的男人,是深愛著丁瑾的男人。

  沒有人可以再次逼害他,他有權利追求幸福。他按著自己的胸口,怦然跳動的節奏是因為丁瑾而起,他倏地明白了一件事。

  就算丁振南真是四大財團的一份子,但丁瑾是無辜的、也是他最深愛的女人,他絕對不會放棄她…

  「我什麼都不會做。」他篤定地點頭,朝一臉驚訝的曉茜說道:「因為焰已經在八年前死了。」

  他要讓這些野心家明白焰已死、「風暴」傳奇已經毀滅的事實……丁瑾一整天都悶悶不樂,她望著在一旁幫忙收拾東西的伍浩元,心底老是覺得他的神情怪異。昨晚他一聲不響地不見人影,接下來是陪她回去飯店收拾老爸替換的衣服時心不在焉,然後今天一整天都沒和她說上幾句話。

  他之前的熱情全部不見了。

  她不由得納悶著,他心裡到底在想什麼呢?昨天還對她關懷備至、熱情如火,怎麼今天他整個人就怪怪的?難道男人在得到女人的心後,熱情都會降溫嗎?

  「收拾好了,走吧。」伍浩元朝她溫文地一笑,但她卻敏銳地察覺出他笑容裡頭的苦澀。

  她主動牽住他的手,把他拉住,迎上他清澈的眸子。「發生什麼事了?」

  他微怔,隨即笑著撫著她的頭。「你想太多了。」

  平時看似粗枝大葉的她,其實有一顆很敏銳的心,她已經看出了他的不同。

  但是他該怎麼告訴她,他正在為一封匿名信而煩惱……

  丁瑾被他攬著輕吻了一下,心底的疑惑雖然還未清除,但她選擇相信他,她微笑地牽著他的手。「老爸今早清醒過來了,醫生說他最好吃一些清淡的食物,我打算等一下探望老爸後,去超級市場買些食材,然後去你那兒煮粥,你說好嗎?」

  伍浩元撇去心頭上的困擾,輕輕點頭,牽著她的手往前走。

  到了醫院,伍浩元立在病房前有些猶豫。「丁瑾,你一個人進去就好了。」

  丁瑾感激他的明白事理,轉身入內不忘說道:「等我出來喔。」

  伍浩元在病房外面的椅子上坐下,腦海裡卻自然地浮現出之前那個疑問。

  丁振南會和那封匿名信有關係嗎?

  這三天來網路上再也沒有衝著他而來的匿名信,好像之前的一切只是惡作劇。

  但是他老是有一股山雨欲來風滿樓的預感……

  支著下巴思忖的同時,丁瑾一臉笑容地走出來。

  「那麼快就要走了嗎?」望著她愉快的笑容,他心上的負擔沒來由地減輕了。

  「老爸說要吃蘋果,所以我這個孝順的女兒,現在要去把蘋果洗乾淨切好。」

  她晃了晃手上又圓又大的蘋果,調皮地說著。

  「讓我來吧。」他伸手過去要拿蘋果。

  「不行!」她連忙把蘋果藏到身後。「我不能讓老爸知道你來了。所以我自己去削蘋果,你留在這裡暗中幫我看好他,OK?」

  他歎了一口氣,無奈地答應了。

  「對不起嘍!」她飛快地在他臉頰上吻了一下,然後一溜煙跑了。

  伍浩元不禁莞爾,一轉身卻見到坐在輪椅上的丁振南,出現在門口。

  「伯父。」他挑眉,丁振南分明是故意支開丁瑾。

  「你跟我進來。」丁振南眼裡已經沒有當日的驚駭,有的只是為保護女兒而下惜犧牲一切的義無反顧。

  伍浩元尾隨著他走進病房,盯著他,心裡的疑團越來越大。

  「伍浩元,我求你離開小瑾。只要你離開她,你開什麼條件我都答應。」丁振南蒼白的臉孔有著對丁瑾的溺愛及維護。

  「為什麼?」他沒多說,只是定眼望著對方,咬著牙淺淺一笑。

  丁振南臉上那一絲異樣的表情告訴他,他懼怕著他,而原因呼之欲山……「就因為我是焰,而你是當年資助「風暴」組織的四大財團之一?」

  伍浩元的直言不諱,讓丁振南不由得驚訝地張口,但是他很快就冷靜下來。

  「道上傳聞,「風暴」組織裡頭的焰是一個精明敏銳的人物,看來是真的。」

  丁振南鎮定地說著,迎視一臉深沉的伍浩元。

  「我早就應該猜到的,只是我一直不敢相信。」伍浩元冷笑著。

  「你早就猜出我是誰了?」丁振南震驚,難不成他是為了報復才接近丁瑾……

  「我和丁瑾之間的關係並沒有你想像中的複雜。」他一眼即看穿對方的心思。

  「如果你是真心喜歡小瑾,就應該和她劃清界線,你應該知道自己的過去會害死小瑾……」丁振南還未說完,就被閃身上前的伍浩元一把扯住衣領。

  「是誰讓我們想愛卻不能愛,只因為害怕自己的過去會害死自己在乎的人?」

  伍浩元的眼神冷厲而憤怒,咬牙切齒地低喝道:「是你們這種人渣,是你們的野心摧毀了我們的人生!現在你這個始作俑者竟敢對我說教?」

  「如果殺了我可以換來我女兒的平安,你就下手吧。」丁振南說罷閉上眼。

  伍浩元的手指咯咯作響,倏地將他推開,恨之入骨地說:「你以為殺了你就可以補償一切嗎?當年七十八個小孩被霍達克收養,只剩下二十個能夠苟且偷生。在你們金錢的支持下,霍達克研究出一個能夠牽制、支配我們的武器。」他冷笑著舉起右手,拉起衣袖,讓他看清楚自己手腕上那道淺淺的、繞著自己手腕一圈的疤痕。「這個鋼環就套在我們每個人的手上。只要是想逃跑、想背叛、違背命令的人,手上這個鋼環會被啟動,暗置在裡頭的毒針會刺人手腕,順著大動脈流向全身,那個人就會在受盡黴素折磨後,痛苦死去!」

  丁振南感到訝異,他根本不知道霍達克是利用這種殘忍的方式支配著他們……

  「我們好不容易才可以過著平凡人的生活。我也不求對你們這些人展開報復行動,我只求能夠平凡地生活下去,為什麼我連愛一個人的權利也沒有?」伍浩元咬牙問著他,語氣裡頭的無奈及心痛讓丁振南聽得一怔。

  他的雙手不想再染上鮮血,所以他選擇包容,就算丁瑾的父親是當年害他們痛不欲生的人,他也不想追究了,他只想緊緊握住丁瑾的手,好好地走過下半輩子。

  「好,你愛她,但是你有想過她的安危嗎?」丁振南很同情他,但是也必須提醒他這件事。「及川已經知道你的身份了,他是不會放過你的。」

  及川?伍浩元倏地從沉痛中驚醒,這個姓氏似乎在哪裡聽過……「我坦白告訴你,及川和我曾經是合夥人,他已經知道了你的身份,他會不惜一切得到你!到時侯丁瑾跟著你會有什麼下場?」丁振南激動地說著。他十分熟悉及川的脾氣,只要能夠達成目的,及川甚至可以犧牲一切。

  「及川一定會找上你,他這個瘋了的人甚至會傷害到丁瑾,你愛她,卻忍心讓她受到傷害嗎?」丁振南幾乎哀求著道。

  伍浩元腦裡「轟」地一聲,什麼希望、未來都因丁振南的一番話而毀滅了。及川找上他是為了讓「風暴」傳奇復活,而如今唯一能夠威脅他就範的就是丁瑾……

  一想到丁瑾會因為他而出事,他打從心底驚懼著。

  丁振南不是在欺騙自己,他看得出來對方十分懼怕自己,但身為一個爸爸,他勇敢地把真相說出來,只為了保護女兒。

  「我可以保護丁瑾。」他想也不想地回答。

  「這不是可以不可以的問題,是你有沒有能力保護她?」丁振南提醒著他。

  他一怔,完全被擊敗。以前他有峻的幫助,才能逃出霍達克的魔掌,但現在他是一個人作戰!對抗及川這種有備而來的對手,他根本沒有勝利的把握,更不用說保護丁瑾……

  過去的陰影不斷湧現,失去在乎的人那種椎心之痛,他實在無法想像,瞬間他明白了一件事。

  如果繼續愛著她會為她帶來不幸的話,他寧可放手!

  現在他唯一能夠做的,就只有和丁瑾撇清關係讓對方不會把魔爪仲向單純的丁瑾……

  他倏地抬頭,咬牙。「你知道你這樣做有多殘忍嗎?」

  在他找到希望時,卻有人突然告訴他眼前的幸福是……假象。

  「我……是逼不得已的。」丁振南只能如此說著。

  「我知道該怎麼做了。」良久,他才冷冷地拋下這句話,望著對方。「給我一張兩百萬的支票。」

  丁振南不解,但還是照做。他接過支票後走出病房,換來丁振南安心的一笑。

  剛踏出病房,不瑾就迎面而來,她一臉震驚地指著病房又指向他。「你進去了嗎?我只不過是和一個小女孩多聊了幾句,老爸就發現你了?」

  她手上還捧著一盤切成小片的蘋果,打算分一些給他吃,讓他解解悶。迎上她一臉的驚訝,他的心就忍不住緊緊揪痛著。他好想再一次擁著她說話,好想和她手牽著手在陽明山看夜景,好想和她做許多事情,但是……

  他不能!

  他緊緊握住拳頭,二話不說,越過她往前走。

  丁瑾驚訝地回頭看著他匆匆的背影,急忙追上去攔下他。「是不是我老爸……對你說了什麼?」他的表情讓她很緊張,他一臉的沉痛及絕望刺痛著她的心,她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事,但是她確定他心底正在淌血……「沒有。」他按住心中的悸動,逼自己絕情地往前走。

  一定有!她慌亂地看著他越走越快的背影,心底有一股強烈的直覺告訴她,他和她之間完了……

  想也不想,她放下手上的蘋果,衝上前去一把攬住他的腰。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伍浩元一怔,心腸一軟,再也邁不開腳步了。

  「不要走,不要走!」說不上為什麼,丁瑾強烈地感覺到他心裡頭有一股深沉的絕望,正在慢慢擴散,一點一滴地將他整個人吞噬掉。

  她不想見到這樣的他,這不是真正的伍浩元!

  她的淚水滑落,沁濕了他腰間的衣服,那股濕熱正緊緊揪著他的心,試圖軟化他好不容易武裝起來的強硬,正在逼著他卸下鐵石心腸。舉起來的手靜止在半空中,想將身後的她拉人懷裡安慰的伍浩元倏地縮回手,強逼著自己不能轉身。

  他當初根本就不應該下這個決定!他明明知道自己的過去會拖累她,還堅持要愛上她,這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丁瑾,放開手。」他冷冷地開口。

  丁瑾拚命搖頭,手上的力道更是加大,牢牢抱著他的腰不放手。

  「笨女人,放手!」他粗魯地將她甩開,一臉厭惡表情地看著她。

  伍浩元把她的震驚都看在眼裡,他強自壓抑著心底濃重的傷悲,硬是擠出痞子般的笑容。「你還纏著我幹什麼?我們之間已經完了!」他揮開她的手。

  丁瑾錯愕地看著恍如陌生人的伍浩元,難以置信地說:「你別理會我老爸說的話,在一起是我們兩個人的事呀。」

  她溫柔的勸說讓他更是難受,他輕蔑地一笑。「你到底有沒有腦袋啊?你老爸說只要你和我在一起就不會把財產留給你,他說只要我離開你,他就會給我兩百萬美金。你說,你老爸說的話我怎麼能不理會啊?」

  他輕蔑的話語、鄙夷的眼神,都讓她難過得無法呼吸。她揮去擋住她視線的眼淚,凝視著他篤定地搖頭。「你不是這種人,為什麼要說謊?」

  望著她臉上的固執與信任,他深吸一口氣,抑住心中的激動,故意奚落著。「我只會對笨女人說謊,那就是你。我一直以為你會有了振南的一半聰穎,他一眼就看出來我是在騙你,你卻在這個時候依舊相信我對你是來真的?反正我也收了錢,我不妨告訴你,其實我一直都沒喜歡過你,更別說愛你!」

  他的奚落讓她難堪地後退,迷茫的眼眸直盯著他看,眼眸裡的淚水在打滾著,同時也深深擊痛了伍浩元的心。

  「我……愛你。」不再多話,丁瑾上前緊緊摟著他。

  這句話代表了她想表達的一切。

  他一愣,狠心地咬牙將她推開,粗魯地叫著。「女人,求你別再纏著我了!你老爸說過我以後要是再和你在一起的話,我就別想活了,我可不想那麼短命呀!」

  「為什麼?伍浩元,你為什麼要說這些笨蛋才說的話。」她猛地抬頭痛哭著,心猶如被人狠狠地劃了一刀。「你根本就是一個熱心、嘴硬心軟又重情義的男人,你為什麼要假扮成這個樣子?」

  她的大吼讓醫護人員都衝上來勸阻,但是她卻牢牢地盯著他,恍如此刻在這個空間裡只有他和她存在著。

  他凝視著她的淚容,心一點一滴地被痛苦啃噬著。倏地,他笑了。

  「你不是很好奇我的過去嗎?老實告訴你吧,我是一個詐欺犯,以前坐過牢,出獄後換了另一個方式行騙,那就是專欺騙你們這種無知又富有的千金小姐,所有的事情部是我布的局,就是要讓你不知不覺地愛上我。只要我娶了你,你的財產就是我的了。說穿了,我和顧寧鋒一樣,都在欺騙著你的感情。」

  「你說謊。」她咬牙,始終不放棄。

  沒理由的!只是短短的十幾分鐘,他就變成另一個人,這其中一定有誤會!「不相信啊?瞧吧。」他拿出事先準備好的支票在她面前晃著。

  丁瑾定眼瞧去,她認出這張支票上的簽名是老爸的。

  兩百萬,老爸用兩百萬打發掉眼前這個一度被她認為可以托付終生的男人。她被他的話重擊得往後靠去,跌坐在椅子上,平時明亮的大眼此刻有的只是驚詫及……痛恨。

  她相信了。他自嘲地一笑,他果然懂得該如何引她上當,只要說出這些話來,她單純的腦袋肯定會相信的。看著她眼裡的痛恨,他的心就好像被大石壓著般,難受得喘不過氣。

  啪!一個熱辣辣的耳光甩了過來,丁瑾悔恨又痛苦地叫著。「你去死吧!我恨你!」

  那個「恨」字清楚地在他耳邊響起,他看著她含淚跑走。

  要恨……就恨吧!只有恨能讓她忘記他,也唯有恨能夠讓她不受到傷害……

  他緩步踱出醫院,抬頭望了一眼猛烈的太陽,倏地笑了,將支票撕成碎片。在十五分鐘前,他仍執著地愛著她,但在十五分鐘後的現在,他逼迫自己割捨心中最愛。原來這就是他們的悲哀,他早該知道在愛上她後,會有這麼一天,是他天真地以為在命運這盤棋局中,他有能力掌控及追求……現在,他徹底領悟了,原來早在他踏入「風暴」組織的那一天起,幸福快樂已經和他絕緣……

第八章

  丁瑾失魂落魄地坐在落地窗前。

  週遭發生了許多事,連小阿姨也趕過來了,但她都視若無睹,在和伍浩元分開的這二十四小時又三十八分鐘裡,她的心和肉體就好像分刻了,心,死了……

  丁瑾的小阿姨薛臻走向丁瑾,輕輕按著她的肩膀。「小瑾,你還有什麼沒收拾的嗎?還有兩個小時我們就要起飛回美國了。」薛臻在她面前蹲下,與她平視。

  丁瑾這才回過神來,望了一眼小阿姨,不自然地搖頭。「我……我沒事。」

  薛臻心疼地撫著她憔悴的臉孔,不捨地道:「你連我說什麼也聽不清楚了,還說沒事?小瑾,事實已經擺在眼前,他是一名騙子……」

  小阿姨的溫柔體貼讓她不禁紅了眼眶,她忙別過臉去拭掉眼角的淚水,假裝堅強地道:「我真的沒事,我又不是第一次被騙……」說完,她突然哽咽了。

  之前顧大哥欺騙她的感情,她根本沒有像現在這般難過。但是被伍浩元欺騙,她的心就像被人狠狠地刺了一刀,淌血的心逐漸被前所來有的痛苦吞噬著……

  她根本就無法對他忘懷,就算他是騙子,她還是死心眼地愛著他!

  在這二十四小時又三十八分鐘內,她的腦裡塞滿了對他的思念、對他的愛意。

  在恨著他的同時,她竟然無法不愛他……

  「小瑾……」薛臻心疼地摟著她,輕輕撫著她的頭髮。

  「我恨他,恨他為什麼要欺騙我,我也恨我自己,為什麼還要想著他……」丁瑾再也無法偽裝堅強,她緊緊抱著薛臻大哭。

  丁振南鼻頭一酸,別過頭去。丁瑾這孩子很可憐,但是伍浩元那孩子卻更加可憐……他想起了昨晚的那通電話,不禁難過地紅了眼眶。

  請你帶著丁瑾盡快離開台灣,我會留下來處理一切。

  你……你打算繼續留下來嗎?及川已經知道你的身份了!

  能夠讓你和丁瑾平安離開的方法就只有一個,讓我親自去會他。

  及川並不容易對付!這是我的事。總之,帶著丁瑾離開,讓她平安快樂……

  你……為什麼?

  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

  電話到這兒就斷線了,丁振南握緊拳頭,動容得說不出話。他一直以為伍浩元這些人是冷血無情的,為了自己的生存而殺戮,為了自己而犧牲別人,但是直到那一刻他才突然醒悟,自己是錯的。

  正因為他們有著如此慘痛的過去,他們才會愛得比任何人都來得熾烈,甚至可以為了在乎的人犧牲自己……他說得沒錯,他們四大財團的人都是人渣,是他們的野心剝奪了這些孩子的自由。丁振南心痛地閉上眼睛,但是他絕對不能讓丁瑾知道這些事實。「好了,是時候出發了。」丁振南抑住心底的傷悲道。

  「小瑾,我們回美國去,忘記這裡的一切好嗎?」薛臻疼惜地為她拭去眼淚。

  丁瑾深吸一口氣,望著一臉心疼的小阿姨及老爸。失去了愛情又如何,在她身邊還有許多關心她、對她好的人啊……

  「嗯。」丁瑾點頭,努力扯出一個讓人放心的笑容。「我……我先去房裡看看有沒有漏了什麼東西。」她極快閃身入房內。望著房間內的鏡子,她看到了一臉蒼白憔悴的自己,指尖碰到了脖子上的項鏈。

  她有些失神地撫著項鏈上的海豚墜子,想起了伍浩元的話。

  「海啄代表自由。這條項鏈跟了我八年,對我來說有很大的意義。現在送給你吧……」

  他把身上最重視的東西送給她,這又會是假的嗎?

  她想著那晚他眼底的深情,說話可以騙人,眼神卻欺騙不了人,更何況當時她靠在他胸前,清楚地聽到他悸動的心跳聲,因為她而怦然的心跳……

  她瞠目後退,跌坐在床上,思緒把她帶回從前,他和她相處的點點滴滴。

  他跟她在一起時,根本就沒過問她的家世,連最基本的試探也沒有!他根本就不知道她老爸是美國的大企業家、坐擁百億元身家的生物科技龍頭。她仔細回想著伍浩元和自己經歷過的點點滴滴,不斷浮現的片段逐漸拼湊成一幅清晰的圖畫……

  他是故意欺騙她的!丁瑾緊咬著下唇,慌亂的目光有著擔憂及不安。

  伍浩元這個傻瓜,以為這樣做就可以擺脫她嗎?而笨笨的她竟然還相信了他的謊言長達二十五個小時!他這個可惡的傢伙到底為什麼要這樣做?

  腦裡閃過他老是緊張兮兮的樣子、不安的神情,還有他老是對自己的過去欲言又止,他身上讓人見了就心疼的傷疤,他所說過神秘又複雜的話……

  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丁瑾倏地從床上彈跳起來,衝出客廳。

  「老爸,小阿姨!我要……」一衝出房間,她登時愣住了,連話也沒說完。總統套房的客廳不算小,但是眼前竟然擠滿黑壓壓的人頭。

  她看見老爸一臉震怒地坐在輪椅上,被幾個黑衣人按著肩膀,小阿姨也一臉驚恐地看著背對她的一個男人。

  怎麼回事?這些人不是老爸請來的保鏢啊!丁瑾驚訝地上前,卻被丁振南及薛臻慌張地喝止。她不由得停下腳步,愣愣地看著背對她的男人轉過身來。

  這個人竟然是……及川讓二?

  「小瑾啊,你果然在這兒呀。」及川讓二神情陰冷地盯著她,緩緩勾起嘴角。

  「及川伯伯?這是怎麼一回事?」她微怔,及川讓二平時的慈和自兀全消失了,眼前的他流露出讓她心底發毛的表情。

  及川讓二笑著走上前。「小瑾,我是特地來找你的呀。」

  「小瑾,快走!」丁振南和薛臻不約而同地驚呼著。

  丁瑾驚愕地看著二人,及川讓二手一揚,兩個黑衣人立刻上前緊握她的手臂。

  她這下才知道有危險,立刻驚得大叫掙扎。「放開我、放開我……」

  及川讓二微皺眉,捉住丁瑾的黑衣人手上力道加重,反扣著她的手將她壓在地上。他這才滿意地上前,蹲下身,勾起她的下巴。

  「你真是一個美人胚子。」及川讓二嘖嘖有聲地稱讚著。

  「你想怎麼樣?壞蛋!」丁瑾完全動彈不得,痛得大叫。

  「你要重組「風暴」傳奇,你要怎樣我都可以答應你!我只求你放了小瑾。」丁振南激動地要站起,但虛弱的雙腿卻始終撐不起他的身軀。

  「很好啊。」及川讓二轉而向他走來,冷笑著。「既然你那麼有興趣參與,我一定會留一個位子給你。不過在這之前,我必須借你的女兒一用,你也知道的,當年的焰有多嚇人,我只是想有個籌碼在手上,大夥兒的性命也有些保障。」

  「你、你別傷害小瑾!」丁振南緊張地拉著對方的手。

  「放心,我哪裡捨得傷害小瑾呢。」及川輕拍著他的手背,倏地將他推回輪椅上,他一個踉蹌摔倒在地。

  「老爸!」

  「姐夫!」「只要焰乖乖聽話,我當然不會對小瑾怎麼樣。」他皮笑肉不笑地。

  這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話讓丁瑾完全摸不清頭緒,她急得大喊。「你到底想怎麼樣?我根本就不認識什麼焰。」

  「咦?」及川讓有些驚訝,望了一眼滿臉驚慌的丁振南,他再次蹲下身。

  「原來你什麼都不知道啊。為了讓你有心理準備,伯伯就把事情告訴你吧。」

  丁瑾一怔,他到底想說什麼?「焰呢,就是你的男朋友伍浩元。他以前的名字就叫焰。」她錯愕地看著對方,聽對方說著。「他的名字在道上就等同於死神的名字,令人聞之喪膽。像他這種優質的殺手竟然會喜歡上你,真的是不可思議呀。」及川讓二搖頭,譏笑著。殺手?這個名詞轟入她腦內,把她的理智炸得四分五裂,她倏地歇斯底里地大叫。

  「不可能!」她知道他有一段不愉快的過去,她也猜想過一萬種可能,可就是沒想過他會是一個殺手。倏地,一道靈光閃入她腦袋,之前所有和伍浩元有關的迷思一一被揭開……

  他老是處在戒備及緊張的狀態,他介意著自己知道他的過去,他絕佳的身手及充滿殺氣的眼神……陡然間,她明白了一切。及川說的是真的!

  她心底所有的激動及驚訝,全被前所未有的憤怒取代。

  可惡!他就因為這樣而選擇不愛她、硬是假冒愛情騙子氣走她嗎?

  伍浩元,你這個可惡又喜歡自作主張的傢伙!

  「你相信與否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必須藉著你,才能收服他。」及川讓二陰狠地一笑,手指輕輕地在她臉上遊走。

  丁瑾倏地明白他是想利用自己作餌,當下張口狠狠地咬住他的手指。

  「阿!賤人!」及川讓二吃痛地抽回手,用力甩了她一個耳光。

  丁振南和薛臻心疼地驚呼,但丁瑾仍勇敢無比地迎視著他。

  「你不會得逞的。」她怒叫著。

  及川讓二望著一臉天真的她冷笑。「如果他不屈服,我難道不能殺了他嗎?」

  他的話讓丁瑾一怔,她痛苦地閉上眼睛,心底抽痛著。

  伍浩元,你千萬別來送死……

  伍浩元靜靜地坐在靜心茶館的一個角落,品著碧螺春,冷靜得若無其事。

  曉茜坐在另一旁,打量著一臉深沉的老大。她隱約覺得事情已經變得一發不可收拾了。

  「老大!」

  「噓,別來煩我。」他揚手,制止曉茜上前。

  曉茜急得直跳腳,直接跑過去他身邊叫嚷著。「老大,及川這個人不能招惹。

  他三十年前在美國定居,和丁氏集團合作搞生物科技,做得有聲有色。八年前他移居到日本,傳聞他這些年來和黑白兩道的人都很有交情,還私下成立了一個地下兵團,專門幫他做不法的勾當。他財勢雄厚、人脈廣闊,這一次他既然打定主意要馴服你,就一定會安排很多手下來困住你的。你怎麼可以去呢?」伍浩元瞄她一眼,冷笑道:「那你告訴我,該怎麼做?」

  曉茜連忙在他面前坐下,把自己想了整晚、周詳又妥當的計劃說出來。「我可以安排你改變身份,隱姓埋名去一個別人不認識你的地方,和丁瑾展開新生活。丁瑾是一個很善良的女生,只要你坦白告訴她一切真相,她不會怪罪你的。」

  他冷笑著,淺啜了一口茶,接著說道:「兩、三年後他們又找上門,到時候我又必須逃亡嗎?我已經躲了八年,這一次我不能再退縮了!」

  曉茜訝然地看著他眼底深沉的恨意,吶吶地說不出話,良久才回道:「丁瑾怎麼辦?」

  他一怔,手上一抖,杯裡的茶水濺了出來。

  丁瑾,這個讓他有椎心之痛的名字……

  此刻的她應該還恨著他吧?又或許她已經決定忘記他這個愛情騙子,不再記得他了?

  「我和她之間已經結束了。」他輕描淡寫地說著,眼神中卻帶著深沉的痛楚。

  「不……不會吧?」曉茜傻眼。「如果我不放棄她,她就會被我拖累。」伍浩元依舊輕描淡寫地說著。

  「所以你就自作聰明地放棄她?你怎麼可以這樣啊?你有想過她的感受嗎?你太自私了!」曉茜氣急敗壞地說著。

  她的指責讓伍浩元無法再保持冷靜。他瞪著她,怒吼道:「在這種時候我要怎麼顧及她的感受,我能夠告訴她一切原委嗎?她或許根本就無法接受我是殺手的事實!如果欺騙她,能夠讓她平安無事,能夠避過及川這人渣的魔掌就行了。」

  他吼得曉茜不禁後退,縮去牆角之餘,依舊反駁著。「你根本就不明白女人的心!只有深愛著一個人,才會對他產生恨意,丁瑾深愛著你,她知道真相後只會更加放不下你,會更加痛苦。」

  曉茜的話讓他微怔,氣勢明顯轉弱。「她不會知道真相,因為此刻的她已經起飛回美國了。」

  現在的她是憎恨著自己的,或許時間一久,她就會找到新的伴侶,到時她回想起伍浩元這個人時,就只剩下不屑的一笑……

  「她肯定會知道,而且一定已經知道你欺騙她的原因。」曉茜篤定地說著,想像著丁瑾又氣又叫的模樣。

  「曉茜?」他狐疑地瞪著她。

  「老大,你有時候真是笨。」

  伍浩元愕然地看著她一臉惡作劇的笑容,倏地心慌地站起,頭腦卻一陣暈眩。

  「我把消息洩露出去了。」曉茜邪惡地笑著,指著他面前的茶杯。「而且,我還下了藥呢。」

  丁瑾只覺得四週一片黑暗。她雙眼被黑布蒙著,雙手被手銬反銬在身後,耳邊傳來的是一片詭異的寧靜。

  她嘗試著站起來,緩緩走向前,沒想到腳下一絆,她重重地往前摔下,疼得她忍不住呻吟。

  沒有人!她老爸呢?小阿姨呢?她焦急地想著,困難地爬起來。

  她只記得在自己暈倒之前,是被及川讓二的手下銬上手銬,然後被帶離飯店,至於老爸及小阿姨的下落,她就完全不知道了。

  「老爸,小阿姨!老爸……小阿姨……」她驚慌地呼喊著,卻沒有回應。隨著她的呼叫聲響起,一個人上前將遮著她眼睛的黑布扯下。

  在她面前,站著的是一臉譏諷的及川讓二,他身後站著一群黑壓壓的人,想必都是他的手下。

  「你……你想怎麼樣?我爸爸跟小阿姨呢?」她氣急敗壞地叫嚷著,奮力衝上前的同時,被他的手下按住。

  「噓,乖乖的別鬧。」

  「放開我!」她被用力壓得單膝跪在地上,痛得她不禁咬牙。

  及川讓二好整以暇地坐在一張太師椅上。「我會放你的,但不是現在。」

  他揮了揮手,壓著她的男人立刻解開她手上的手銬,鬆開手退後。

  丁瑾死命地瞪著他,努力撐起身體,這才看清楚自己的所在地。

  這是一間超級寬敞的倉庫,她瞪大眼睛看著四周。這裡潔淨寬敞,四周並沒有擺放貨物,只有及川讓二的手下,在及川讓二的身後則有一個美麗女子垂手站著。

  「這裡是什麼地方?」她努力維持鎮定地問著,心底在盤算著該如何逃走。

  及川讓二陰險地一笑,仰靠著椅背,神情驕傲地揚手。「歡迎來到我的基地。這裡就是三年前我來台灣建立的分舵,是我及川讓二的地下兵團之一,現在由我女兒及川赤雪負責管理。」他身後的美艷女子高傲地睨著她。

  「赤雪,讓她戴上。」及川讓二揮著手。

  身後的赤雪走上前,手中拿著一個銀色的手鐲。丁瑾驚慌地後退,卻被身後的兩個男人一左一右地挾制著,她只能眼巴巴地看著赤雪,強硬地把銀色手鐲套在自己的右手腕上。被套上的手鐲自動鎖緊,她怎麼也拿不下來。

  「爸爸,請允許我代勞。」赤雪很快地回到及川讓二身旁,他點頭將手機交給赤雪。

  「這是我們最新研發的產品,這個手機安置了遙控器,能夠控制你手上的手鐲發出電流。」赤雪說著,丁瑾驚疑地後退著,卻見到對方狠毒地按下鍵。

  「啊!」一陣酥麻從右手腕上傳來,接著是一股電擊的刺痛猛地襲來,丁瑾立刻往後仰倒,痛苦地蜷縮著身體。

  「這效果不錯。」及川讓二滿意地點頭。「這肯定能夠讓焰屈服的。」

  「你們……你們想怎樣……」丁瑾咬牙撐起身,憑著意志力強忍著痛楚。

  「只要伍浩元肯來,並且戴上這個同款式的手鐲,伯伯就會放了你。」及川讓二佯裝一臉心疼地說著。「他不會來的,他那麼聰明是不會上當的!」她低吼著。

  「小瑾啊,你就乖乖等著吧,伯伯會有辦法讓他來的。」他陰險地笑著。

  倏地,赤雪手中的手機響起。她接聽後,立刻喜出望外地在及川讓二耳邊說了幾句話。他頓時歡喜地站起,手一揚,倉庫的鐵門馬上被打開。

  一輛炫目的火紅色法拉利跑車極速駛進,在大家面前緊急煞車,輪胎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一個漂亮的旋轉,跑車停下,車內走出一個戴著墨鏡的長腿美女。

  丁瑾驚詫地看著眼前這個二十出頭、充滿青春活力的漂亮女孩。雖然這女孩戴著墨鏡,但她肯定這個女孩就是……曉茜!

  「及川,我把事情辦妥了,錢呢?」曉茜把墨鏡摘下,酷酷地一笑。

  「人呢?」及川讓二揚手止住她的腳步,示意手下進車內搜查。

  「就在車內嘛,你一點也不相信我。」曉茜嗤之以鼻地說。

  「我只是謹慎。」及川讓二說道。

  丁瑾在見到曉茜山現後已十分震驚,聽到她和及川讓二之間的對話,然後看著及川的手下把一個男人抬出來時,更是驚駭地發現那個昏迷中的男人就是伍浩元!

  手下們朝及川讓二點頭,他立刻開懷地大笑走上前。「幹得好啊,曉茜。」

  「伍浩元怎麼了?」丁瑾再也忍不住地哭了出來,她急著要衝上前,卻被及川的手下牢牢捉住。

  「他只是喝了我的迷藥,昏了過去。」曉茜朝她望了一眼,眼底難掩愧疚。丁瑾什麼都明白了,原來曉茜竟然是及川讓二的手下!她氣極大吼。「你為什麼要這樣做?他是救過你的老大,你卻狠心地送他來死。」

  曉茜沒有回答,只是接過支票,緩緩在人群中隱去。

  及川讓二在雙眼緊閉的伍浩元面前蹲下,哈哈大笑著。「我等了八年,終於等到「風暴」傳奇復活的一天了。」

  「爸爸英明。」一旁的赤雪同樣高興地說著。

  「你瘋了!」丁瑾憤怒地大叫著。

  及川讓二絲毫沒理會她,從赤雪手中接過那手鐲,興奮地說著。「就讓我為你戴上這手鐲吧,焰。」

  「不,住手!伍浩元……」她歇斯底里地叫著,用力掙扎,心如刀割地看著及川讓二緩緩將手鐲套向伍浩元的右手,自己卻無法阻止。

  倏地,一隻微冷的大掌迅速探出,在千鈞一髮之際,銀色手鐲被彈飛向遠處,及川讓二一臉驚愕地看著本該昏迷的伍浩元,單手掐著他的脖子,他的呼吸立刻變得困難。

  「曉茜……你竟然……」及川讓二又驚又惱地掙扎。

  不可能的,曉茜明明就是替自己己辦事的人,怎麼到頭來卻背叛了他?他驚懼地望著四周,但曉茜已經不見蹤影。

  「及川是吧?你以為我會傻傻地被你套上手鐲嗎?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伍浩元低吼著,手上的力道加重,及川讓二的臉色漲紫,根本無法動彈。丁瑾呆愣地看著峰迴路轉的局勢,望著伍浩元,她有些不敢

  相信他真的為了她而來了……

  「放了丁瑾。」他命令著赤雪,看到渾身上下全是傷痕的丁瑾,他就忍不住咬牙。這些該死的人!竟然敢把她傷成這個樣子!

  「放了爸爸。」赤雪也不是省油的燈,她揚起子上的手機冷靜地警告著。「不然你的女人就會死。」

  「那就看到底是誰先死。」他俊美的臉孔上閃著邪惡的光芒,冷漠的語調及一身的黑衣讓他看起來就如傳說中的地獄之神黑帝斯。

  丁瑾心疼地大叫。「別管我,你快走。」

  「好。」赤雪毫無懼意,立刻按下手機按鍵。

  一股強大的電擊立刻襲來,丁瑾驚呼著往後摔去。「啊……」丁瑾硬是忍下劇烈的疼痛,只是朝他叫著。「你快走!」

  伍浩元的心緊緊揪痛著,他想不到對方竟然會為丁瑾戴上這個手鐲,更心痛的是被電擊得疼痛難當的她,仍一心在乎著他的安危,在這個時候還叫他快走……

  「放了她!」他雙眼發出令人畏懼的殺人目光,冷冷開口。

  赤雪硬是不相信他不會屈服,再度按下手機鍵。

  更加強大的電流襲來,丁瑾大聲慘叫、在地上不住抽動,但還是虛弱地叫著。

  「走……走啊……」

  再也忍不住,伍浩元怒吼著將及川讓二甩開,衝上前將丁瑾緊摟在懷裡。「對不起,我……」他又是痛苦又是愧疚地抱著她,她還未夾得及回擁他,二人就硬生生地被及川的手下扯開。

  「浩元!」丁瑾驚恐地叫著,驚見十幾把手槍,槍口全都對準了他。「臭小子。」及川讓二捂著瘀青的脖子,上前狠狠地踹了他一腳。

  伍浩元哼也不哼一聲,滿是深情的眸子盯著丁瑾。

  「爸爸,不如就先給他一顆子彈嘗嘗。」赤雪怨恨地瞪著他。

  「白癡!」及川讓二斥退女兒,從手下那兒搶過銀色手鐲,站在伍浩元面前晃著。

  「只要你乖乖戴上,我就放了這女人。」及川讓二已經被他惹毛了。

  「不!」丁瑾想也不想就大叫阻止。

  伍浩元的目光總算瞄向他,迎上對方的一臉狂躁,他很冷靜地問。「真的?」

  「我再說一遍,我只要你為我效勞。」及川讓二揪著他的衣領大叫。他不多話,緩緩接過手鐲。

  「你不能這麼做!你好不容易才擺脫惡夢,你不能再承受這種慘痛了。」丁瑾搖頭、淚流滿面,直到此刻她才知道,自己可以為了愛他而犧牲性命……伍浩元望著她,夠了,有她這句話就夠了,能夠知道她如此深愛著自己,他此生無憾……

  「我以為自己能夠斬斷過去,好好地愛你的,哪知道後來還是辦不到……對不起,丁瑾。」如果上天要他在自由和丁理之間做選擇,他願意以自己的自由換取丁瑾的平安……

  「不要!」丁瑾哭叫著,心碎了。

  伍浩元緩緩伸出右手,將手鐲套上。

  「喀」地一聲,手鐲在他手腕上自動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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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22 23:53:17

第九章

  「哈,太好了!」及川讓二瘋狂地笑著,他等了八年的美夢終於可以成真了。

  「你可以放開她了吧?」伍浩元一臉死灰,沉靜地說著。

  及川讓二猛地瞪著他,走上前拍打著他的臉頰。「在你為我執行任務之後,我就會放了她。」

  「你!」伍浩元激動又憤怒地掄起拳頭,及川讓二不躲不閃,看著一臉震怒的他咬牙切齒地瞪著自己,然後又緩緩地放下拳頭,認命地低頭。

  「不要、不要啊……伍浩元!」丁瑾哭得跪坐在地,她不要他再犯錯了,她不要再看著他痛苦了……

  他沒有看她,因為怕自己也會情不自禁地流淚,他只能握緊雙拳、咬牙忍住心中的悲憤。

  「好,現在準備啟程回日本。」及川讓二揚起手,傲然地宣佈。

  「慢著,放了我老大。」一把冷喝聲響起,及川讓二驚愕地回頭。

  曉茜不知從哪裡鑽出來,手上還拿了一把槍,直抵在赤雪的太陽穴上。

  「是你這個叛徒?」他臉色一凜,陰狠地瞪著她。

  數十把槍口霎時對準曉茜,曉茜猛吞著口水,心底發毛。

  「只要你敢動手,我保證你立刻變成蜜蜂窩。」赤雪狠狠地道,他們竟然忘記了這號叛徒的存在。

  伍浩元一臉平靜地看著曉茜,似乎早已料到她會出現。

  「等一下。」及川讓二想到了一個絕妙的辦法,赤雪錯愕地看著爸爸斥退執槍的手下。

  曉茜的手微微發抖,她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拿槍,看著及川讓二步步逼近,她的手不由自主地顫抖,氣勢明顯轉弱。「別、別過來,我真的要開槍了……」

  「焰,交給你了。」及川讓二不屑地瞪著曉茜。

  丁瑾驚愕地抬頭,曉茜同樣驚詫地看著他,他一臉悲憤地瞪著及川讓二。

  「殺了曉茜,丁瑾就自由了。」及川讓二分明就是要他抉擇。

  伍浩元立刻從身旁的黑衣人手中拿過手槍,大步走向曉茜。

  「老大?」曉茜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你不能這樣做啊!」丁瑾緊張地想衝上前,但是虛軟的雙腿卻撐不起她的身體,只能夠在一旁著急地叫著。

  「曉茜,對不起。」他將槍口穩穩地對準曉茜。

  曉茜後退,臉土佈滿驚恐,老大深沉殘酷的樣子把她嚇得腿都軟了。

  「不……」丁瑾喃著,臉長同樣佈滿驚恐的淚水。

  在這驚心動魄的一刻,伍浩元突然伸手拍了一下曉茜的頭頂,曉茜嚇得立刻抱頭蹲下。

  「咦?」曉茜摸著完好無損的身體,猛地站起,用力瞪著伍浩元。「一點也不好玩!」她憤怒地揮舞著拳頭。

  「嚇死了吧。」伍浩元竟然惡作劇般地笑了。

  丁瑾看得傻眼,淚水凝結在臉上,她呆愣地望著伍浩元起身擋在自己面前,曉茜則在扶起自己的時候把一顆小藥丸塞在她手心,示意她吞下。

  「焰,你這是在幹什麼?」及川讓二又驚又怒地叫著。

  是誰叫他停下手的?伍浩元到底有沒有搞清楚現在的局勢是由他及川讓二來掌控?

  「我說過了,我已經不是焰。」他聳肩。

  及川讓二憤怒地搶過赤雪的手機,陰狠地按下鍵。「那就——讓丁瑾死吧!」

  咻!伍浩元精準的槍法立刻在他手腕上開了個洞。

  及川讓二痛呼著,手機掉落在地。赤雪及一般手下大驚,就要上前搶手機,卻聽見及川讓二冷聲喝止。

  「你以為遙控器就只有一台而已嗎?我告訴你,我設計了許多可以牽制你的陷阱。赤雪!」及川讓二壓著汨汨出血的傷口,陰狠地低吼。

  隨著他吼聲的響起,赤雪從懷衛掏出另一台手機,用力一連。

  倉庫左邊的牆壁緩緩向下移動,丁瑾驚訝地看著牆壁後面別有洞天,駭然發現老爸及小阿姨神情委頓地被困在一個玻璃房內。

  「看到了吧?這兩個人的身上綁著液體炸彈,只要有人想要解下他們身上的繩子,他們就會被炸死!」

  「爸、小阿姨!」丁瑾激動得要衝上前,但卻體力不支地軟倒在地。

  「現在就是你的女人死的時候。」赤雪在等爸爸把話說完,立刻按下另一個按鍵,打算動用最強的電力把丁瑾擊斃。

  伍浩元只是轉身,將丁瑾一把拉起,緊緊擁著。

  「別!」丁理想推開他,卻被他牢牢地擁著不放。

  現場一片平靜,沒有觸電的慘呼聲,沒有血腥場面,只見伍浩元將丁瑾緊緊摟在懷裡。

  「啊?」及川讓二驚詫地看著失去功能的手鐲,驚慌之下馬上搶過赤雪手中的手機猛按,卻依舊沒反應。

  他愣愣地看著伍浩元一臉譏諷的笑容,還輕易地將丁瑾手腕上的手鐲卸下,然後再將自己手腕上的手鐲脫下,扔在他面前。

  「及川,你不是很想讓「風暴」復活嗎?所以,今天除了我之外,當年的洋、辰以及峻都來了。」

  話音剛落,及川讓二瞠目地看著一輛黃色的藍保堅尼跑車,飛快駛入倉庫,一個漂亮的甩彎,俐落地停在眾人面前。

  一個帥氣迷人的男人從車裡走出,斜倚在車門上,他臉上掛著壞壞的笑容,傭懶的嗓子響起。「嗨。」

  及川的手下們一晾,馬上舉起槍口相向,卻在同一時間雙腿發軟倒地,雙手也不聽使喚地垂下,全身力氣盡失,只能跪坐在地上。

  手下們皆面露驚駭之色,不由得掙扎逃走。

  「你……你是辰!」及川讓二硬撐著站起,又驚又喜地看著這個邪裡邪氣的男人,這就是「風暴」傳奇中最擅於使用生化科技作為殺人武器的辰。

  「不好意思,我不叫那個名字很久了。」辰也炫走到伍浩元身側,朝及川讓二譏笑著。

  及川讓二有些慌亂地後退,看到身側有一把手槍,想也不想就拿起,但是槍口才舉到一半,手臂已經軟軟地垂下,他不由得驚駭地看著對方。

  丁瑾目瞪口呆地看著伍浩元,事情發展到這種地步,已讓她的思路嚴重阻塞。

  「害怕嗎?」伍浩元冷笑著,瞪著一臉驚恐的他。「放心,小炫放出來的不是毒氣,只是暫時讓你們全身失去力氣的麻藥,要不了你們的命。」

  剛才曉茜遞給丁瑾的藥丸就是解藥。

  及川讓二瞪著他們,倏地哈哈大笑,從褲袋裡掏出對講機。

  「我不是那麼容易就被擊敗的人,外面還有我的精英部隊,就是為了以防萬一的!」他激動地以日語朝對講機發號施令,但是彼端卻寂靜無聲。

  「抱歉,你的精英部隊全都倒地了。」倏地,對講機傳來一個陌生男人嘲諷的聲音。緊接著,一個溫文爾雅,渾身上下充滿著書卷氣息的俊朗男人,從倉庫大門走進來,很快地在伍浩元身側停下,朝驚愣的及川讓二晃了晃手上的對講機。

  丁海洋文質彬彬地一笑,絲毫看不出他就是當年「風暴」傳奇中的洋。

  「及川,你已經被擊敗了。」伍浩元冷冷地宣佈著。

  「原來……這部是你們布下的局?」及川讓二難以置信地大吼。

  「要收服你這隻老狐狸不需要用到暴力,只要用一下腦筋就行了。」伍浩元冷笑,看著臉色驟變的及川讓二。

  當曉茜告訴自己,峻等人獻計叫她故意發出消息,去引誘及川上當時,他急得快瘋了!

  他們竟然自作聰明地把丁瑾當作魚餌!他根本就沒想過要他們的幫忙。

  他第一個反應就是立刻衝出去把了瑾救回來,但在他轉身的時候,峻等人己迎面而來。

  他氣惱地想要掄拳以對,卻因為他們說的話而愣住了。

  「你以為這只是屬於你的戰爭嗎?錯了,我們都會被找上的。」

  峻等人把詳細的計劃告訴他,他堅持反對拿丁瑾的性命作為賭注,但辰的一句話卻讓他呆住了。

  「不管你贊成與否,丁瑾已經在及川的手上了。」

  他震怒又懊悔,但是目前就只有峻的方法行得通。所以,他連同了曉茜等人一起布下這個局,為的就是要在下傷害任何人的情況下,全身而退。

  只是在這種情況下,卻讓丁瑾受傷,這是他們始料未及的事……

  「及川,你的野心美夢應該醒了。我們不屈於任何人,也沒有任何人可以任意支配我們。「風暴」傳奇早在八年前就死了!」伍浩元瞪著一臉憤怒的他。「我躲藏了八年,就是害怕被你們這利野心人渣重新控制。直到今天,我才明白躲避不是解決的方法。」

  伍浩元冷笑,這些年來他實在厭倦了這種擔驚受怕的日子。是丁瑾的愛讓他重新接納自己,讓他勇敢面對過去,也讓他決定終結八年來的躲藏!

  丁瑾看著眼前的三個男人,開始明白事情的經過,她不由自主地望向伍浩元。

  他在冷笑,丁瑾在看到他的冷笑時,心不禁往下一沉。

  這是一個局?那她、老爸及小阿姨也是被設計的一份子嗎?

  他把她當成什麼了?

  「你們都是廢物。」及川讓二神經質地笑了,指著眼前的三人怒吼,「要不是當初有我們四大財團及霍達克,你們早就餓死街頭了。是我們撫養你們,難道我們就沒有資格要求回報嗎?」「把殺人兇手的罪行加諸在我們身上,就叫撫養我們嗎?讓我們背負著痛不欲生的陰影生活,就叫做對你們的回報?」伍浩元憤怒地大吼。

  一旁的辰也炫聽不下去,就要衝上前,丁海洋連忙把他攔下。

  「回報嗎?好啊,像你這種人是應該死的,但我們為了回報你,只好留下你這條狗命。我們聯絡了警方並順便將你犯罪的證據交給警方。我想他們應該在趕來的途中了。」丁海洋冷笑著。

  及川讓二驚愕地搖頭,看著自己的手下正奮力逃走,氣得大叫。「回來!你們這些飯桶。」

  「別做無謂的掙扎了,及川。」伍浩元冷冷地提醒他。

  「哈哈,就算是制住了我,丁振南及那女人的命同樣不保。」他攔笑著,拋出手中最後一個籌碼。「立刻把我放了,不然我就引爆他們身上的炸彈!」

  丁瑾吃驚地拉著伍浩元,對方卻給她一個安心的眼神,朝她身後努努嘴,她忙不迭地往後瞧去,只見老爸和小阿姨跌跌撞撞地奔過來。

  「老爸、小阿姨!」她又驚又喜地衝上前,一把抱著丁振南及薛臻。

  「怎麼可能……」及川讓二呆住了。

  「哈羅,還有我還沒有出場呢。」快步走來的是一個充滿朝氣及活力的陽光大男孩,他精銳的目光鎖在及川讓二身上,對方立刻一怔。

  「忘了告訴你,解除液體炸彈以及他們身上的手鐲,都是我幹的好事。不過你這些玩意兒也太沒有挑戰性了。」倪昊峻輕蔑地笑著。

  這個陽光男孩便是「風暴」傳奇中,有著天才頭腦而且是機械神童的……峻!

  「你不是很想再見到我們四人嗎?現在就如你所願。」丁海洋冷笑著。

  「你們……你們……」他驚懼地看著四人。

  「我們不會殺你,就讓你留一條命去接受法律的制裁吧!」辰也炫冷哼著,殺他只會弄髒自己的手。

  「既然你那麼崇拜霍達克,或許你可以傚法他當年畏罪自殺。」倪吳峻壞壞地笑道。

  「這就是你野心的下場。」伍浩元不屑地說。

  及川讓二難以置信地看著一臉譏諷的伍浩元,腳下一軟,瞪著眼前一字排開的四人,這下子他真的感到害怕了,一切都完了……

  瞪著一臉挫敗的及川讓二,伍浩元深吸一口氣,事情應該結束了。

  「走吧。」他上前,俯身要將丁瑾橫抱起來。

  丁瑾倏地瞪著他,又快又狠地甩了他一個巴掌。

  在場的人都驚訝地看著她的反應,伍浩元則驚愕地怔愣著。

  「很痛嗎?但是我的心更痛。」她強忍著淚水怒吼道。

  「我……」伍浩元知道自己還欠她許多解釋,正想說出口,就被她的眼神狠狠地阻止。

  「別過來!你當我是什麼?任你操控和設計的布娃娃嗎?」她咬牙。

  「老大慘了……」曉茜搖頭,她早就提醒他了嘛。

  「對不起,丁瑾,我只是為你好,我不想你受傷……」

  「你這叫對我好嗎?你說分手就分手,我心裡有多難過你知道嗎?然後我被擄走,你就戲劇性地出現把敵人擊敗……」她怔怔地盯著他,看著他的一臉愧疚,自嘲地一笑。「我真的懷疑你到底有多愛我……」

  從一開始就莫名其妙地和她分手,接下來是她被及川帶走淪為俘虜,他和曉茜出現時,他故意表現出為了她而戴上手鐲,然後是他和眼前這三個古怪的男人出現拯救了一切……

  一切都太戲劇性了!她甚至懷疑伍浩元從和她分手的那一刻開始,就是為了布這個局來引及川上當,她淪為引誘及川上當的餌……

  一想到這裡,她便心寒了!

  原來他來的目的就是要了結他的惡夢!在他眼裡,她這個所謂被他深愛著的女人,到底排在什麼位置?

  是為了換取自由,而可以隨意犧牲的位置嗎……

  她失望地看著他,心碎了。

  這是她愛上的男人嗎?

  「不是這樣的!」伍浩元焦急地叫著,他知道她在想什麼,但是他可以保證事情絕對不是她所想的那樣。

  三個男人互相對望著,從來沒見過伍浩元如此緊張著一個女人,看來他真的深愛著這個叫丁瑾的女人。

  「我當時根本就沒想過要布下這個局,我只是一心想保護你,才會狠心地和你分手。我本來是打算和及川拖延時間,讓你安全抵達美國,然後我會親自面對他,和他來個了結。我從來沒想過他們會出現呀……」他拉著她的手,急著澄清。

  他不知道她會因此而深深地受到傷害……

  「沒錯。基本上這個局是我們三人想出來的,浩元也是到最後一刻才知道。」

  丁海洋忙著替伍浩元解釋。

  「請你相信他,他這種固執又驕傲的人,有什麼事情只會自己扛在身上,所以他沒有利用你。」辰也炫也幫忙說服丁瑾,還推了一把身側的倪吳峻。

  「嗯,對!」倪昊峻嘴裡刁著一根他最愛吃的草莓口味棒棒糖,不忘點頭。

  看著他們認真又誠懇的表情,以及伍浩元一臉的深情,她半信半疑,但有一點她是肯定的。

  她無法原諒伍浩元如此輕易就放棄他們之間的愛!

  丁瑾睨了他一眼,冷笑著甩開他的手。「我不想再聽下去了。」

  她轉過身,拉過丁振南及薛臻的手,忍痛咬牙地道:「我們走……」

  丁振南秈薛臻都遲疑地停下腳步。「小瑾……」

  丁瑾毫不理會,自己跌跌撞撞地往倉庫大門走去。

  「丁瑾!」伍浩元心疼又氣惱地看著固執的她,大步上前一把扯過她,緊擁入懷。

  「你別碰我!」丁瑾又氣又急地把他推開,然後硬撐著站在他面前。

  「丁瑾,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好嗎?」他幾乎哀求地道。

  「我不想再聽了……」她不知道他到底還值不值得自己去信任。

  看著背對著自己的丁瑾,被冷落在旁的及川讓二臉上立刻佈滿恨意。

  既然他無法得到他想要的一切,那他就毀了焰最珍惜的女人!

  他看準時機,悄悄地從懷裡掏出一把掌心般大小的手槍,努力凝聚力氣,顫抖的手緩緩舉起。

  「你要我怎麼做才肯原諒我?」他不敢強行上前握著她的手,又悔又急地低吼道。

  他知道她一時之間無法諒解自己的所作所為,但是他實在無法再忍受失去她的日子了。

  丁瑾瞪著他,帶淚的眸子裡燃著怒火,狠狠地說著氣話。「除非你死,我就原諒你!」

  「你……」

  被她的固執及堅持氣得幾乎抓狂的伍浩元,正想狠狠地用吻封住她的多話,卻眼尖地發現在丁瑾身後的及川讓二一臉邪笑地舉起槍,槍口對準丁瑾,使盡全身的力量扣下扳機……

  「小心!」他想也不想就把丁瑾推開,子彈不偏不倚地射入他的右胸。

  丁瑾跌坐在一旁,抬起頭的那一刻,剛好看到他中彈。

  伍浩元倒退幾步,皺眉看著瞬間被鮮血染紅的上衣。

  他感覺不到劇烈的痛楚,只覺得肺部的空氣倏地被抽盡,頭腦一陣暈眩,連想站穩也有問題了。

  在這一瞬間,兩道銀光激射而出,及川讓二倏地捂著眼睛慘叫,指縫間流下鮮紅的血,地上則多了兩枚硬幣。

  眾人忙著上前查看伍浩元,丁海洋及時按住他往後仰下的身軀。

  「你……這……」丁瑾嚇得忘了尖叫,街上前跪倒在他身旁,愣愣地看著那不斷流血的傷口。

  她沒想過事情會變成這樣,她只是一時生氣、說了氣話,她根本就不想他死。

  「不要!我不要你死!你聽到了沒有!」她激動地哭叫著,自責不已。

  看著平安無事的她,伍浩元無力地一笑。他不害怕死亡,他只是捨不得她,或許作惡多端的他還是被上天擺了一道,永遠沒有權利得到幸福吧……

  「只要你……你沒事……就行了……」

  說完,他合上雙眼,再也無法聽見四周焦急呼喊的聲音。

第十章

  靜心茶館

  曉茜坐在角落的桌子旁,無聊地撥著頭髮。晚上的生意向來不是很好,再加上老大的那件事,這兩個月來她都過得十分鬱悶。

  一個小痞子走進來,染著一頭金色頭髮,鼻子還穿上鼻環,晃到她面前坐下。

  「喂,曉茜,門怎麼沒上鎖啊?」小傑很自動自發地為自己倒一杯龍井。

  曉茜睨了他一眼,幽幽地歎氣。「以前老大晚上最愛來這裡品茶思考,我不鎖門就是不想讓老大進不來。」

  小傑「噗」地一聲,嘴裡的茶水立刻噴出來,曉茜瞪著他,他連忙搖手大叫。

  「曉茜大姐,請你以後別再說老大的話題了。」他害怕地望著門口,立刻覺得寒風撲面,害他打了一個冷顫。那件事情都過了兩個月,曉茜不但常常把老大的事掛在嘴邊,還選擇在晚上這種時候提起,真的讓他心驚膽顫。

  曉茜冷哼一聲,瞪著膽小的小傑。「以前老大是怎樣待你的?他才走了兩個月而已,現在你當上了老大,就忘恩負義地不想提起他了!」

  「話不是這麼說的。」小傑立刻反駁。「老大在我心目中是永遠的老大,我也是到今天才知道坐老大這個位子一點也不輕鬆,單單是幫小弟解決問題,就夠頭大了,所以我才那麼尊敬老大!」

  雖然老大走了兩個月,現在老大的位子由小傑暫時擔任,但是他小傑及一班小弟還是把老大敬若天神,永遠放在心上。

  「只是,老大說過做人不能老是想著從前,我們應該「懂」憬未來。」小傑把手按在心口上,用力點頭。

  「是憧憬未來,笨!」曉茜沒好氣地瞪他一眼。

  「隨便啦,反正你當時就是這麼引述老大的話啊。」小傑不以為意地搔頭。

  曉茜狐疑地盯著他,努力回想,她真的有這麼說過嗎?

  似乎知道她的疑惑,小傑努力解釋。「你說老大在奄奄一息時還是放心不下我們這些小弟,臨走前還托我范小傑代為照顧一班小弟。說實在的,老大那麼好的人卻英年早逝,實在是我們道上的一大損失。」

  他一臉哀傷地說著,語畢還不忘拭去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淚水。

  曉茜哀傷地垂下頭,舉起茶杯。「來,我們以茶代酒,散我們永遠的老大。」

  「敬我們英年早逝的老丈……」小傑立刻高舉茶杯,悲慟地叫著。

  寒風凜凜,一個瘦弱枯槁的身影晃了進來,剛好聽到小傑的那句話,蒼白的俊美臉孔立刻堆滿怒意,重重地哼了一聲。

  「誰英年早逝了?」「啊……」小傑和曉茜一臉驚恐地抬頭,一見到是老大,立刻不約而同地甩掉手中茶杯,緊抱著彼此大叫出聲。

  「老、老大……」小傑舌頭打結了,看著眼前憔悴得不像活人的伍浩元。

  「你……不是已經……」曉茜連手指也在發抖。

  伍浩元皮笑肉不笑地瞪著二人。「原來就是你們在背後搞鬼!」

  難怪剛才他經過惡魔酒吧時,平曰威風八面的樊老大,竟然朝若他尖叫著「鬼呀……」,然後火燒屁股般地飛奔離去。

  花了不少功夫瞭解了事情的經過,他才知道去了美國的這兩個月,他堂堂老大竟然被誤傳死亡。能夠把這種錯誤的消息越傳越離譜、越描越黑的人只有一個,那就是曉茜。果然,在他一踏進靜心茶館時,就聽到曉茜和小傑二人正在唱雙簧。

  「老大,請坐請坐!」曉茜立刻打出招牌笑容,拉著老大坐下。

  「喝口茶、順順氣。」小傑很識時務地奉茶。

  伍浩元瞪著這兩個唯恐天下不亂的人,沒好氣地把茶喝下。

  「老大,其實小傑書讀得不多,所以常會用錯成語,比如用英年早逝來形容老大你的榮退……」曉茜忙不迭地解釋。

  「是啊,老大,我們這些小弟最敬仰的就是你,我們又怎麼可能會咒你死呢?」

  哎喲!」頭腦不夠靈活的小傑立刻挨了一記曉茜的拳頭。

  看著老大又開始瞪他們,曉茜連忙轉換話題。「老大,丁瑾那兒搞定了嗎?」

  一提到丁瑾,伍浩元的肩膀立刻垮下。已經兩個月了,丁瑾還是無法原諒他當日的所作所為。

  在他重傷昏迷的那段期間,聽曉茜說是丁瑾在他身邊無微不至地照顧他,本以為她會在自己醒來的時候原諒自己,但等到他睜開眼睛的第二天,能夠自行下床的時候,她卻隻字末留便回美國去了。

  他執拗地想要立刻搭飛機去美國,卻被曉茜等人死命阻攔,等到他終於忍不住偷偷出院,排除萬難飛到美剛時,他的一腔熱情卻被眼前所見到的畫面澆熄。

  丁瑾竟然在和一個金髮藍眼睛的老外帥哥約會!沉不住氣的他衝上前,差點和那個老外打起來,下瑾卻冷冷地給了他一句話。

  「我們之間已經完了。」

  什麼叫做完了?他才不想完呢!

  接下來幾天他瘋狂的追求她,結果卻看著她每天都和不同的男人約會,從金髮碧眼的老外到黝黑高大的南非男人,他一次又一次地被嫉妒的怒火狂燒著、被醋罈裡的醋淹沒,然後咬牙切齒地想盡辦法把那個情敵趕走。

  丁瑾氣得索性不出家門,他就硬著頭皮跑到她家門前,又是大聲請求她原諒、又是大唱情歌,拋開所有的顏面及尊嚴,只為博取她的回心轉意,結果在她家門前曬了一天、淋了一夜雨後,她還是不現身,他身上本該癒合的傷口卻發炎,他就這樣在她家門前暈了過去。

  等到他再次醒轉,坐在床沿的是丁瑾的小阿姨薛臻,她只給了他一句話。

  「先回去吧,等小瑾冷靜後再來。」

  結果他就這樣結束了美國之旅,回到台灣。

  才兩個月,他就受不了沒有她在身旁的日子,再等丁瑾冷靜後,他恐怕就要被這種磨人的思念給逼瘋了。

  「或許,她還接受不了這樣的我吧……」他困擾地揉著眉頭。

  望著受盡折騰而憔悴的老大,曉茜同情地拍著他的肩膀,點醒他。「丁瑾不是接受不了你的過去,只是還正氣你當天魯莽地向她提出分手。她認為你根本就不看重你和她之間的感情。」

  「但是在那個時候,我也只能這樣做來保護她啊……」他更加無奈。

  「老大,你這樣是不行的!」曉茜搖頭。

  「你有辦法?」他立刻抬頭,一臉期待。

  「沒有。」曉茜的坦白換來他的怒瞪,她立刻補充。「談戀愛本來就是你們兩個人的事啊,旁人又怎麼會有辦法呢?老大,只有你自己才能喚回丁瑾的心。」

  「對啊,不能放棄大嫂。」被冷落的小傑立刻附和。

  伍浩元望著態度堅決的二人,苦笑道:「我做得到嗎?」

  他不想放棄,但若是幸福選擇遺棄他呢?

  「老大,你要是再悲觀下去就來不及了。」曉茜警告著。

  他一臉不解地瞪著一臉狡猾的她。

  「我剛剛收到消息,明晚丁瑾會去參加一個盛大的相親派對,聽說出席的男士都十分期待著丁氏集團總經理丁瑾小姐的到來喲。你現在不趕快行動的話,就趕不上明晚的派對了,屆時丁瑾被誰吃了都不知道……」曉茜撂下重話。

  伍浩元二話不說,飛快地衝了出去,曉茜和小傑對望一笑。

  看來他們很快就會有一個大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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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中高級俱樂部舉辦的相親派對向來是年度盛事,在紐約這個繁華的都市裡,這個派對儼然是城中上流社會互相攀結關係、備受矚目的盛事,因為大多數事業有成的未婚男女都會出席參與。而這一次特別引入矚目的原因是,在商場上有第一美人之稱的丁氏集團總經理丁瑾,將會出席這次的盛宴。

  丁瑾穿著一襲天藍色的低胸晚禮服,頭髮東起盤在後腦,淡施脂粉,在人群中穿梭著。一身高貴優雅的氣質,艷麗脫俗的容貌,成功吸引了四周男士們的目光。

  但是,她沒有力氣再和這些紳士們寒暄了,強顏歡笑了一晚的她只想站在一旁休息,她走到陽台上,一個人靜靜沉思著。

  這兩個月來她強迫自己每天換一個男朋友,就是要刺激伍浩元,好讓他知道被人拋棄的那種心情。起初看著他難過又憤怒的樣子,她是滿有快感的,但是一個星期後,她開始不捨他的心痛,看著他默默地傷心難過,她竟然心疼了……

  就在三天前他不告而別後,她開始懷念著他那雙總是盈滿對她的思念的眸子。

  失眠了兩個晚上,她終於決定參加這個相親派對,希望這些帥哥紳士們,能夠拉走她的心思,讓她的腦子別再想到伍浩元,但結果還是……不行。她驚覺自己的思緒裡老是被伍浩元的身影佔據……

  終於她承認了,在她心底深處,她非常想念他的微笑、他的擁抱、他的吻……

  她想他想得快發瘋了。這兩個月來對他的懲罰,只是讓她更思念他,每一次看著他越來越瘦的身影,她就禁不住心疼,但是心頭未消的氣卻讓她狠心地奚落他。

  這種近在咫尺卻不能靠近的折磨,讓她不禁懷疑這兩個月來到底是誰在懲罰誰……

  她歎息,困擾地支著下巴。她突然很想很想見到他……

  「咳恩。」咳嗽聲在她身後響起,她一怔,又驚又喜地轉身,卻大失所望地垂下肩膀。「小阿姨。」

  薛臻把她的表情都看在眼底,不由得嘲笑著。「小瑾,你以為會是誰呀?」

  「才沒有!」丁瑾心虛地別過頭去。

  薛臻是陪丁瑾來的,看外孫女一整晚都悶悶不樂,又怎會不知她在想什麼呢?

  「想他的話就別再鬧脾氣了,他這兩個月來什麼也受夠了吧,難道你真的打算一輩子不理睬他嗎?」

  「誰想念伍浩元了?我才沒有!」丁瑾冷哼一聲。

  薛臻偷笑,說不想卻把人家的名字給叫了出來。「小阿姨看得出這個孩子對你是真心的,你對他也是認真的,對嗎?不然上次他在我們家門前暈倒時,你怎會哭得呼天搶地呢?」

  「小阿姨!」她臉紅地低斥著,她哪有哭得呼天搶地,只不過情緒有些失控,差點兒把醫生掐死而已……

  「好了,你也別悶在這兒了,出去玩一玩吧。」薛臻很善解人意地走開。

  丁瑾想著小姨的話,越想越煩。她不是要一輩子不理他,她只是氣他輕易放棄對自己的愛,她只是要他反省……

  「算了,我不要想了。」再想下去她要是忍不住哭了出來,到時候就糗死了。

  丁瑾優雅地踏進大廳,立刻吸引一個俊美男士的目光,但是身旁一個男士比他更快一步,走到丁瑾面前伸出手。「我有那個榮幸與小姐共舞嗎?」

  她沒有拒絕,只能輕輕握著對方的手,和他一起踏入舞池。

  隨著音樂音起,對方帶領著她翩翩起舞。她眉頭微蹙,心不在焉地轉著,一個不留意腳下一絆,往後一仰卻及時被一雙有力的臂彎接過,將她拉近胸前。

  熟悉的氣息,熟悉的懷抱,連那雙握住自己的微冷手掌都是如止熟悉,丁瑾倏地抬頭,迎上一張俊美迷人的臉孔,不由得低呼。「你……」

  「是啊,就是我。」

  穿上西裝的伍浩元完全變了另一個樣子,俊美儒雅的風範,渾身上下自然地散發出成熟又高貴的氣息,眼前的他儼然是上流社會的貴公子,和平日黑道老大的樣子完全不同……

  「你怎麼會在這裡?」分不清是氣還是急,她用力甩開他的手,走出舞池。

  「我是為了你而來的。」他追上前,霸道地緊摟著她的纖腰,不讓她逃開。

  「你少來這一套……」她迷亂在他成熟的男人氣息下。

  「別再生我氣了,好嗎?」他深情地凝視著她,將她摟緊。「這些日子來我想你想得快瘋了……」

  他的輕柔細語讓她硬不起心腸推開他,但是心頭的氣還是難消。

  「你活該!誰教你輕易放棄我,隨便編個爛借口就想甩開我!」

  看著她充滿怒意的眼眸及一臉的不馴,他沉醉於她此刻的野性美,輕輕問道:「如果當天及川的槍口是指向我,你會不會奮不顧身地救我?」

  他突如其來的問題讓她一怔,但她幾乎想也不想地就點頭。

  「那就是同樣的道理了。當時我一心想要保護你,不讓及川傷害你,才會自作聰明地下了那個決定,我的心同樣很痛,但是為了你,我只好忍心割捨幸福……」

  她愕然抬頭,迎視他一臉的沉痛,心結似乎緩緩解開了。

  「如果換成是你,你也會為了不要拖累自己所愛的人,而選擇離開吧?」他的語氣是肯定的。她默然無語,靜靜地低下頭。

  「我知道我的過去會拖累自己所愛的人,我明明就應該拒絕你的,但是我卻無法自拔地愛著你。所以在我接受你的那一刻開始,我就告訴我自己,絕對不能讓你受到傷害……」

  他早就決定了要用自己的生命去愛她、保護她。她咬牙,握緊他的手。

  「或許此刻你想重新考慮我們之間的關係,因為我畢竟有著不堪的過去……」

  看著她的默然,他的心揪緊。他沒有把握她會有什麼反應,他只是想盡自己能力去追求幸福……

  就在他失望得想鬆開手之際,丁瑾倏地抬頭,淚眼盈眶地瞪著他。

  「丁瑾?」

  「笨蛋!老是說我頭腦簡單、腦袋長草,你才是最有問題的那個!」她完全不顧場合地又哭又笑。

  他愕然地看著她,她卻緊緊地抱著他,低聲說著。「以後不許你再提起過去,也不許你再提起「拖累」這兩個字,因為無論你用什麼借口我都會黏緊你,永遠不會離開的。」

  她簡單而直接地宣誓著自己的愛意,他又驚又喜地緊摟著她。

  「你……你不生我氣了?」

  「我又不是閒得沒事愛找人生氣。」她嘟起嘴的樣子實在可愛。「但是我老爸那關……」

  「我會不顧一切爭取他的認同。」伍浩元宣誓著。

  他早就放下了老大的身份,因為在認識她之後,他的心已經得到真正的救贖,他不需要再為小弟們的事而煩惱,就讓小傑去操心吧。

  「真的?」她懷疑著他將如何爭取老爸的認同,雖然她不懂老爸和他之間有過什麼瓜葛,但是她並不打算告訴他老爸已經接納他的事實。

  就讓他也著急一下也好……迎上她一臉壞壞的笑容,他拍胸膛保證。「他一定會滿意我的表現。」

  擁有投資天才稱號的他,可是人人搶著要的人才,不然上次他會那麼容易就替蕭薇籌得七十萬還債?

  他沒有把這個秘密告訴她,就是要讓她大吃一驚。

  迎上他一臉痞子般的笑容,她倏地飛快吻上他的臉頰,真誠的說著。「是焰、是伍旺財,還是伍浩元都好,不管怎樣,我還是愛著你這個絕色老大。」

  他笑著摟過她的腰,心底最原始的熱情開始奔放。

  「我不止絕色,還是一個很色的老大……」

  他最終還是得到了幸福。望著她,他滿足地一笑。

  不等她驚呼抗議,他給了她一個深情纏綿的吻……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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