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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small
王子 | 2009-5-23 15:41:42

前言:

難道職場得意,情場就一定會失意嗎?  
沒想到八檔點連續劇的老土背叛情節,居然會發生在她身上,  
那男人不要她就算了,還借口說她的能力帶給他太大的壓力?!  
呵!那樣沒用的男人不要也罷!  
她可以自立自強,證明自己一點也不需要只會用下半身思考的動物!  
可她的雞婆助理卻以為她白天工作像條龍、夜裡哭到眼睛腫,  
偷偷幫她報名徵婚配對,要助她走出陰霾......  
這下還得了!她不想再和臭男人有一絲一毫牽扯啊!  
只是她的配對對象可沒那麼好打發,  
一天到晚出現在她面前,追她的戰術竟是欺負她、惹火她、吃垮她,  
天∼∼為什麼這傢伙這麼討人厭!  
而她,竟一點也奈何不了他,只能乖乖被吃定……


楔子

  「心心相印徵婚試驗所」成立於二○○七年四月一日。

  為何挑在愚人節這天呢?

  因為老闆「金來緣」認為天底下的有情人全是月老的惡作劇,才會促成一對對的佳偶,所以,愚人節這天就變得很有意義了。

  叩叩!門板響了兩聲。

  「請進。」沉穩的嗓音從辦公室內傳出。

  秘書走了進來,將手中的東西放在他桌上,「老闆,這是廣告的初稿,請你過目。」

  「嗯,設計得不錯,就拿去印吧!哦∼∼對了,在上面再加上一行字──凡本月來報名者,贈送一份精美禮品,配對成功介紹費再打六折。」金來緣交代著。

  「是的,老闆。」秘書領命走出辦公室。

  金來緣將身軀往椅背一靠,目光正好對上秘書留下的廣告初稿,上頭印著兩顆紅心,緊緊相貼地捱在一塊兒,而他這個月老,又能促成多少對佳偶呢?

第一章

  一輛紅色LEXUS  SC430緩緩停在馬路旁,坐在駕駛座的女人一臉急促的走出車外,打開車蓋瞧了半天,卻瞧不出個所以然來!

  怎麼會半路熄火呢?

  因為她的車子在路上鬧脾氣,導致後方塞車,引來喇叭聲的抗議,更擾亂她的思緒。

  拿出手機,正準備打電話求救,卻見一個身著運動服的男人跑了過來,開口就問:「你的車子出了問題嗎?」

  於薔睨他一眼,看他長相不錯,可身上本該是純白色的運動服沾染著大片污泥,變成了土黃色,就連頭髮也是。

  他是打哪兒冒出來的?

  「沒事。」她沒心情理會他的搭訕。

  「沒事?後面的車子都塞住了。」他笑著走向她,主動檢查起她的車子,不一會兒就發現問題所在,「你的車引擎太熱缺氧,還有,節流閥髒污積碳,所以感應器在阻風門關閉時無法觸動引擎。」

  「那……那該怎麼辦?」

  於薔完全處於狀況外,畢竟她只會開車,車裡頭有什麼零件她卻不清楚。況且,這男人到底是真會還是假會?看他的模樣,她不得不抱著懷疑的態度。

  「得先讓引擎降溫,有沒有書或報紙之類?」他邊說邊動手。

  「報紙?」她回到車裡,終於找到一份舊報,「這個可以嗎?」

  「可以。」接過報紙後,他先扇了扇引擎,而後撕下報紙,輕輕刷著節流閥。

  於薔雙臂抱胸仔細看著,不一會兒他抬起頭對她說:「車子最好進廠徹底檢查一下,我剛剛稍稍讓它降溫,也先刷乾淨部分節流閥,不過這只能治標。」

  「你的意思是可以發動了?」她不敢相信就這幾個動作,她的車子便可起死回生。

  「試試不就知道了?但是記得一定要開去汽車修理廠檢查。」瞧她一身精緻的高級套裝,想必是某某公司的高級幹部吧!

  於薔不想多說什麼,直接坐進車中,試著轉動鑰匙……

  「咦……」車子發動了!

  「怎麼樣,我沒騙你吧?」男人來到車窗邊,敲敲玻璃窗,「那你小心開車,記得我剛剛說的話,一定要先去修車。」

  見他往前走,於薔趕緊喊住他,「等等。」

  他頓住腳步,只見她下車追上他,從皮包裡掏出兩張千元大鈔,「這是一點小意思,你拿去買套新的運動服吧!」

  說完,她又回到車裡,直接將車駛遠。

  夏日烈看著手中鈔票,再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直到她的車影消失後,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接著,他便往不遠處的汽車展示場走去,而銷售業務林易鈞看見他,立即上前招呼,「你是怎麼了?衣服髒成這樣!」

  「剛剛在公園晨跑,看見一個孩子掉進泥巴坑,因為很深,我就爬進去背他出來。」夏日烈吐了口氣,「給我一杯水吧!」

  林易鈞為他倒了杯水,「你還真好心。」

  「難道要放那孩子在坑裡不管他?」他輕嗤,「我要的資料整理好了沒?我們老闆想看看再做決定。」

  「準備好了,就這一份,這種車款是最新型的,樣樣配備齊全,保證他滿意。」他笑著將一份資料交給夏日烈。

  「OK,有任何消息再跟你聯絡,我還得去上班呢!」將空紙杯往旁邊紙屑簍一扔,夏日烈隨即離開。

  林易鈞遠遠瞧著他,不禁感歎,「唉∼∼他的外表看起來就像撒旦一樣,卻有一顆天使的心,如果我的身高可以再高個十來公分,應該就可以跟他一樣了吧?還有手臂再結實一點,就不會比他遜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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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杯熱咖啡擺在桌上,於薔立刻被這香氣吸引住,望著那煙霧裊裊,她閉眼深吸口氣,微啞的嗓音從喉中逸出,「雲琴,把咖啡換掉好嗎?」

  「拿鐵不是你最喜歡的口味嗎?」助理方雲琴不明白地問。

  「從現在起,我不再喜歡。」張開眸子,於薔淡淡的說。

  「經理,既然他另結新歡……哦!不只這樣,是娶了另一個女人,你就別再想他,何必把你最愛的咖啡也捨棄了?」雲琴雖然在工作上是她的助理、下屬,不過私下兩人的感情比姊妹還親,自然清楚於薔的感情事。

  「別忘了我之所以喜歡拿鐵也是因為他喜歡。」起身走到窗邊,瞧著外頭漸漸陰暗的天色,與川流不息的車水馬龍,於薔又道:「事實上我喜歡的是摩卡。」

  「好吧!那我去幫你換。」雲琴拿起杯子,「真不知道你是怎麼了,兩種口味差了十萬八千里,你是怎麼強迫自己喜歡,還喜歡這麼久?」

  於薔認識江西德是在她剛進公司沒多久的時候,當時江西德是總經理,一見年輕貌美的於薔就展開熱烈的追求。

  而於薔因為聰明、慧黠,在公司的表現很不錯,才短短三年的時間已晉陞到經理的位置。

  當然,這一切全是她的努力得來的,跟江西德一點關係也沒有,可不久江西德轉往另一家公司發展,給她的理由居然是她的才幹、她的成績帶給他很大的壓力,讓他迫切的想逃。

  這樣也就算了,他竟然對她漸行漸遠,最後還與那家公司的總裁千金結婚,移民美國!

  「喜歡一個人的時候就會失去自己,非常要不得。」所以於薔告訴自己再也不要愛上任何人,絕對不要。

  雲琴搖搖頭,又折返,「不要這樣,你這樣是因噎廢食,除了江西德外,還是有許多好男人呀!」

  「別說了,我還有一堆文件要處理,幫我換杯摩卡過來你就可以先下班了。」於薔翻開卷宗,佯裝忙碌。

  「好吧!」見於薔不想談這話題,雲琴也只好放棄了。

  只不過見她為了那樣的臭男人如此消極,還真是不值,站在朋友和工作夥伴的立場,雲琴決定要找機會好好的開導她。

  走到茶水間,為於薔換了咖啡,可打開櫃子一看,她不由搖搖頭。

  回到辦公室將咖啡放桌上後,她便說:「茶水間的櫃子裡放了好幾罐拿鐵,怎麼辦?」

  「過期沒?」

  「上個月才買的,哪可能過期呀!」

  「那就……你拿回去喝,或是送人也成。」輕吐口氣,拿著筆敲敲太陽穴,於薔想了想說。

  「明知道我一喝咖啡就睡不著覺,還要我拿回去喝!可是要送人的話,要送給誰呢?真可惜,當初我都是買最好的呢!」雲琴忍不住又抱怨了幾句。

  「送給誰都可以,你的小林呢?他喝不喝?」於薔突然想起雲琴的男友。

  「他呀!雖然認識他一年多,可從沒見他喝過咖啡,那我去問問他好了。」現在只好這麼做了。

  見雲琴一提到男友,臉上便充滿光彩,於薔笑問:「待會兒要去約會?瞧你容光煥發的。」

  「也不是約會啦!只是吃頓晚飯。」雲琴難為情地說。

  於薔才剛失戀,雲琴一直很注意,不想在她面前表現自己感情的順遂,可沒想到還是被看出來了。

  「那你還不下班?快去吧!」優雅的靠向椅背,於薔嫵媚的風情連雲琴看了都要失神,就不知江西德那傢伙是不是瞎了眼才會放棄她?

  「好,你也不要忙太晚囉!餓了就要吃飯,知道嗎?」

  「懂,如果我是男的就娶你做老婆。」於薔掩嘴輕笑。

  「才不要哩!我走了。」雲琴對她做個鬼臉,這才離開她的辦公室,準備下班了。

  不一會兒,外頭的腳步聲、談笑聲漸漸散去,於薔心想大家應該都下班了吧!

  寂靜的氛圍、昏黃的天色,很容易讓愁緒上心,想忘記的人事物反而變得極為清晰,怎麼甩都甩不開!

  老天,此情此景實在不適合她。

  趕緊收拾好思緒,她繼續將全副精神放在公事上,不再給自己胡思亂想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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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琴離開公司後,便和男友林易鈞約在西餐廳。

  點了餐,雲琴拿著吸管輕輕攪著杯中飲料,歎了一口氣。

  「怎麼了?你好像有心事?」她的異樣讓林易鈞感到疑惑。

  「我在想於薔的事。」

  「你的上司兼好友?她怎麼了?」

  「唉……還不是感情事。」突然想到什麼,她將腳邊的提袋拿到桌上,「這裡有好幾罐從義大利進口的拿鐵咖啡粉,送你吧!」

  「什麼?咖啡,我不喝這玩意兒。」林易鈞打開一看,「哇塞,這麼多呀!這很貴嗎?」

  「當然貴了。」雲琴將它拿回來,「算了,我再想想該怎麼處理。」

  「可別丟了,那多可惜。」突然想到什麼似的,林易鈞猛地睜大眼,「對了,我認識一位客戶,他很愛喝咖啡,給我好了,我拿給他。」

  「客戶,女的男的?好到這種程度?」雲琴睨了他一眼。

  「當然是男的,而且長得很帥、人也很好,上個月來我們車行看車,後來我們就變成朋友了。」

  「做業務的似乎和任何人都能當朋友,好吧!那就拿給他。」餐點送上後,雲琴切了塊牛排,心不在焉地吃著。

  林易鈞瞧著,便問:「於薔的感情發生什麼事了?」

  「我前兩天不是告訴過你,她男友跑了。」

  「那又能怎麼辦?重新打起精神呀!她長得這麼漂亮,能力又好,還怕找不到男朋友嗎?」林易鈞無法理解這有什麼好傷腦筋的。

  「可她就是受傷太重,現在變得自我保護欲很重,還說不再需要男人。」喝了口飲料她繼續說:「跟了她三年,我太瞭解她的個性,她是那種說了就會做到的人,你說要我怎麼放心呢?」

  「那……我們可以幫她呀!」林易鈞突發奇想。

  「怎麼幫?」

  「幫她介紹男友呀!」

  「算了,她一定會拒絕。」

  「就讓她拒絕不了嘛!」江易鈞靠近她說:「我昨天拿到一張廣告單,我們公司隔壁那條街開了一家徵婚試驗所,我們就去幫他們報名吧!」

  「他們?還有誰啊?」既然是介紹給於薔,她得謹慎才行。

  「就是我剛剛提及的那位愛喝咖啡的先生,他長得一表人才,與他聊天很舒服呢!前幾天才聽他嚷著沒有女人在身邊的日子很寂寞,直要我為他介紹女朋友。」林易鈞愈說愈興奮。

  「那何不直接介紹,幹嘛報名那種東西?」

  「直接?我問你,你那個經理願意嗎?」他突然笑得很賊,「乾脆我們都不說,讓他們經由徵婚試驗所去配成對,這樣不是很有趣嗎?」

  她噘起嘴,睨了他一眼,「這麼做的確不失個辦法,可是他真的那麼好嗎?我應該先確認一下。」

  「還要確認,就這麼不相信我?」

  「那他是幹哪行的?幾歲?嗯……有什麼興趣嗜好?」既然對他這麼熟,那她就問他囉!

  「聽說是在飯店工作,幾歲我是不清楚,應該跟我差不多,興趣就是喝咖啡……對了,他還極愛運動。」每次碰面就聽他提潛水、衝浪,還有馬拉松長跑之類的。

  「他在飯店的職位呢?」

  「誰知道,他看來人模人樣,我想少說也是經理級以上吧!」就算常見面,人家不開口,他怎好意思問對方的職位?

  「經理?那麼跟於薔一樣囉!這樣不錯,你說該怎麼做,去徵婚試驗所登記的話,他們能配成對嗎?」就怕隨便釣上個阿貓阿狗。

  「放心,我自有辦法,吃飽我們就走。」

  「這麼快?」

  「牽紅線就等於做好事耶!當然要快囉!」主要是林易鈞口袋內剛好有張樂透彩,希望做好事能帶來好運啦!

  「那好吧!就這麼決定了,希望那男人真的不錯,否則就有你好看的。」雲琴再一次警告,希望他們不要弄巧成拙,更希望於薔可以找到不錯的伴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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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到底有什麼急事?非得我陪?」

  週末一大早,於薔便被雲琴的電話聲吵醒,緊接著就親自來她家將她從床上挖起來,說有急事要她陪她出去一趟。

  「今天是假日,你就陪我一次嘛!」開車的雲琴轉頭對她笑了笑,「保證是好事。」

  瞧她一副神秘樣,於薔沒轍只好閉口不語,看著窗外掠過的風景。

  二十分鐘後,車子終於停下,於薔才發現她們來到百貨公司的地下停車場。

  她忍不住問道:「你要來買衣服,要我給你意見?」

  「不是。」雲琴對她比個不要問的手勢,然後將她帶往樓上的影城。

  「什麼?看電影!」於薔疑惑地皺眉,「這種事不該是跟我一起做的吧?」

  雲琴笑了笑,「對呀!就算你要我也不肯呢!」

  於薔完全意會不過來,直見她買好電影票之後,便將一份粉紅色的資料袋和一張電影票交到她手上,「你先拿著,我去一趟洗手間。」

  雖然雲琴的表現很可疑,但於薔還是等在原地,不過奇怪的是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卻始終不見她回來,而且電影放映的時間就快到了,大家都已進入廳裡,雲琴到底在洗手間裡幹嘛?

  該不會發生什麼事了?

  愈想愈心急,於薔索性走進洗手間察看,裡面卻沒半個人影!她疑惑的走了出來,正好看見有個男人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猛看表,似乎也被人放鴿子?

  突然,她眼睛一瞇,發現他手上那份資料袋居然和雲琴交給她的一模一樣!

  徐步走近他,還覺得他挺面熟的……

  像是發現有道陰影朝他走近,夏日烈猛抬頭,正好與於薔四目交接!

  「是你?」夏日烈撇撇嘴,「我們還真有緣。」

  「哦∼∼原來是……」她也想起來了!

  他今天穿著體面的休閒服,與那日的邋遢樣相去甚遠,難怪她差點認不出來。

  「對了。」夏日烈從皮夾裡掏出兩張千元大鈔,「這還你。」

  「這是我該給你的。」她搖頭輕笑,「當時如果沒有你,我會很慘的。」

  「你拿回去吧!幫助別人如果都要計較報酬,這個世界就太悲哀了。」夏日烈將鈔票塞進她手中。突然,他看見她手上的粉紅色資料袋,「咦?你手上的紙袋怎麼跟我的一樣?」

  「是呀!這到底是……」

  於薔將手上的資料袋拿起一瞧,才看見上面印著「心心相印徵婚試驗所」幾個大字,「這是什麼東西?」

  夏日烈也拿起手上那份,眉頭輕揚後跟著笑了,「老天!這真是緣分,還是有人在戲弄我們?」

  「怎麼說?」

  「我本來和一個朋友來看電影,可他臨時說要離開一下,就消失了近二十分鐘,走之前還把這個袋子交給我。我想這個原本也不在你手上吧?」

  「呃……我的朋友說要去洗手間,就沒再回來。」於薔輕撫額頭,「經你一說,好像是真的。」

  「問題就在這份資料袋裡了。」夏日烈笑著打開,將裡面的資料拿出來,「咦?這不是我的資料嗎?」

  聽他這麼說,於薔也好奇的打開手中的袋子,看了裡面的資料後同樣露出錯愕又不解的表情!那個雲琴,居然替她報名徵婚試驗所!再看看配對的對象資料與照片,就是她眼前的男人──夏日烈!

  「於薔?」他也盯著她。

  「老天。」於薔難以置信的搖搖頭,「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既然我們是最佳配對,乾脆就一起看場電影吧!」將資料重新收回袋子裡,他挑挑眉說。

  「算了,你一個人看吧!」於薔打算回去找雲琴好好算帳,走到轉角看見一個垃圾筒,便將那資料袋扔了進去。

  她才走到電梯口,夏日烈也走了過來,「不想看電影?那就去吃午餐吧!」

  「我還不餓。」現在才十一點。

  「可我餓了,能不能陪你的配對對像吃頓飯?」夏日烈雙臂抱胸,微笑地望著眼前這個傲氣的女人。

  「我可沒去報名什麼配對的,倒是你長得人模人樣的,也需要徵婚嗎?」於薔轉向他,從他的頭頂一直望到他的鞋子。

  「嘖嘖,我頭一次讓女人這麼看我,怎麼?看過後評價如何?」面對她赤裸裸的打量,他那張沉定的表情突然勾起一抹笑痕。

  「差強人意。」電梯開啟,她快步走了進去。

  夏日烈隨後跟上,「這樣好不好?我請客,因為我不喜歡一個人吃飯,另一方面也可以當成修車的代價。」

  他一手撐在電梯牆,朝著鏡子邊整整衣領。

  於薔瞅著他,忍不住搖搖頭,「那我寧可給你錢,你自己找陪客。」

  「先聲明,我只是想找個伴吃飯,並沒把你當陪客。」他的俊眉輕佻,清瞿的俊顏拉開一道清朗的笑影,「如果你要自行對號入座,我也沒辦法。」

  到達一樓,他率先走了出去,轉身對她說:「既然怎麼都不肯答應,那我也強求不來,無論如何再次遇見你我很開心,那麼……期望還有另一次的不期而遇。」

  夏日烈朝她笑了笑後,便先行離開。

  「喂,如果還有『不期而遇』的機會,我就陪你吃飯。」於薔噙著笑說完這句話後,便走出百貨公司。

  看看外頭艷陽高照的天氣,想自己剛剛是讓雲琴開車載來的,這下就得坐計程車回去了。

  或許是週末,又是百貨公司外,人潮非常多,於薔半天都攔不到車。

  「天,難道我得在這裡站上一整天嗎?」十幾分鐘後,她失望的歎了口氣。

  叭──叭──

  突然,一道喇叭聲震住了她,於薔望向發聲處,竟發現那輛車已拉下車窗,從裡面露出笑臉的竟然就是剛剛那個男人!

  「嗨,這樣算不算不期而遇?」他肆笑,「現在這裡絕對攔不到車,上車吧!」

  雖然見過兩次面,但他充其量只是個陌生人,就這麼坐上他的車,好嗎?

  「怕我賣了你?也是,小姐這麼漂亮,應該防範才是,但我保證我不是壞人。」他舉手發誓。

  他的說法逗笑了她,想了想她還是坐上他的車,「去吃飯吧!」

  「餓了?」

  「不是,因為我向來說話算話。」於薔無所謂地說。

  「小姐,有沒有人說你很美?」夏日烈笑睨著她。

  「你這是從那出電視劇或廣告詞學來的台詞?」油嘴滑舌的男人她不愛,更不是她要的型。

  「好吧!那換一句──小姐,有沒有人說你很冰冷、很高傲?」抿唇笑笑,他隨即換了這一句。

  於薔被他這一問,卻板起了臉,「我高傲嗎?我只是表現我自己而已。」

  「偏偏我喜歡這種個性的女人,挑戰性很高。」夏日烈睨了她一眼後,隨即發動引擎。

  「挑戰?」於薔搖搖頭,「我可沒意思要跟你對峙,更重要的是吃完這頓飯後,我們不會再見面了。」

  瞧她那副篤定樣,他戲謔地補充一句,「憑我們之間的緣分,應該不會這麼淺才是,我相信一定會再見。」

  「如果你說無三不成禮,那我承認,但我們從開始到現在已經不期而遇三次,所以我肯定不會有下一次。」她仰高下巴,絲毫不肯在言語上被佔上風。

  夏日烈只是搖頭輕笑,不再與她辯論,須臾他將車停在一家店前,瞇眼問道:「知道不知道我名字的含義?」

  「什麼意思?」

  「夏日烈,夏天又遇到烈日,那可是熾焰灼人,是冰冷高傲女人的剋星。」轉過臉,他那雙似海的深眸直接凝住她錯愕的眼。

  「你!」他那專注的神情,竟然讓她有點失神。

  「別怕,我不是壞男人。」下了車,他指著旁邊一家西餐廳,「這家餐廳的餐點與酒不錯,你可以小酌,心情會好些。」

  於薔尾隨在後,對著他的後腦勺說:「我的心情很好,不需要喝酒。」

  他沒回頭,只背對著她回道:「看你的樣子……應該是剛失戀,吃了男人的虧,所以對男人才會抱著敵對的態度,我說的對嗎?」

  於薔為之錯愕,她深切的察覺到這男人似乎已看進她的內心,更或者該說早已將她看穿了!

  她強迫自己逸出一絲笑,「呵!誰吃了男人的虧,少自以為是了,知不知道這樣只會讓人討厭。」

  吁──

  一記口哨從他口中逸出,他輕揚笑意,「本性漸漸露出來了,原來你的冷是裝的,其實是熱情如火!」

  大笑幾聲後,夏日烈直接步進餐廳,卻聽見於薔氣得在他背後大喊道:「夏日烈,你──」

  「謝謝你終於記住我的名字了。」推開門,他紳士的請她先進入。

  於薔瞪他。她真後悔坐上他的車,原以為這種男人很好應付,沒想到竟是刁鑽得可以。

  她發誓,下次如果再倒楣的與他相遇,她一定要假裝不認識,一定!

第二章

  「再給我一杯……」

  餐點還剩下大半,但是於薔已經喝下第三杯烈酒。

  「你不能再喝了。」夏日烈萬萬沒想到,這個外表冰冷的女人,居然受不了一點刺激,說她幾句就開始狂飲。

  「這麼小氣……不是說你要請客?」她瞇著眸笑望著他。

  「還真是服了你。」他對剛好經過的WAITER說:「等等,請再給她一杯。」

  「是。」片刻後,WAITER用托盤將酒端了來。

  夏日烈先接過手,望著眼巴巴看著手中酒杯的於薔,說出條件,「先說好,這是最後一杯了。」

  「別煩,給我。」

  「答應我才給。」他將酒杯舉得高高的。

  「好啦!快給我。」將酒杯搶了過來,酒液不小心灑出了些,但她卻不以為意的繼續喝。

  「感覺得出來,你非常厭惡男人,唉……這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嗎?」從剛剛與她交談的過程裡,便可聽出她對異性的鄙視。

  「我為什麼要喜歡男人?」她冷笑,「男人都很自私的,你一定也不例外。」

  「嗯,我想每個人都是自私的,這就是為什麼夫妻或男女朋友會吵架的原因,但往往也因為如此,可以增進彼此的瞭解,你能保證你不自私嗎?」他居然對一個半醉半醒的女人討論起這種事!

  「找理由。」她也不想喝了,隨即站起,「我想回去了。」

  「我送你。」這女人就是不肯認輸,看來要融化這塊冰還得再費一番工夫。

  夏日烈望著她的眼神燃起了火焰,像是沉寂已久的火山正蠢蠢欲動著。

  「不用,我知道我醉了,但還不至於神志不清,我坐計程車回去。」站起後,她強迫自己踩著沉穩的腳步往店外走去。

  夏日烈付了帳,看她居然可以堅定的維持這股傲氣,不禁搖頭笑了。

  遠遠地,他見她倚在路邊的電話亭等著計程車,那抹微醺中帶著優雅的肢體動作,或許就是這種不經意的美,意外的勾引了他向來灑脫的心。

  幾分鐘後,當車子一輛輛從她面前呼嘯而過,她的優雅不見了,換上的是無奈與哭泣……

  最後,她掩著臉在旁邊的休憩椅坐下,動也不動的。

  「你很難過是不是?這樣吧!我的肩膀讓你靠。」他坐在她身旁,讓她靠在她肩上。

  奇妙的是,這次她沒有拒絕,而是聽話的靠在他肩上,「你到底是誰?為什麼會出現在我週遭,揮之不去?」

  「我是救贖你心的人,當然也是救贖全天下男人的人,我要讓你明白不是每個男人都這麼糟。」他睨了她一眼。

  「呵!」她從他肩上離開,「你別白費工夫了。」

  「怎麼說?」

  「就算哪天世界變了,全天下的男人都變成好男人,我也不要。」她逼視著他,「需要男人的時候,找一個來玩玩,就像你。但別指望我會付出真心,我的心……已經乾枯了。」

  「哦∼∼你的意思是只想玩我而已?」他狡猾的笑了笑。

  「對,打發時間,或者都不要也行。」帶醉的眸對上他的笑眼,朦朦朧朧中她似乎看見他眼底有著炙人的灼熱光影。

  「不行,你不能不要,即便是醉話也不行,既然說要玩我,我就等你來玩。」端起她的小臉,他仔細對著她的眼睛說。

  「好吧!我記得就會去找你。但我現在好睏,想回家了。」說著,於薔便打了個呵欠。

  「沒酒量還要喝。」夏日烈搖搖頭,將她帶離這個地方,扶上他的車,才發現他還沒問她住哪兒。

  「於薔,你醒醒。」他拍拍她的臉。

  「嗯?」蠕動了下身子,她輕輕應了聲。

  「你住哪兒?」

  「住在……」還不算太醉的於薔,緩緩張開眼睛,嘴裡喃喃念出一串地址。

  「哦!是那一區,好地方。」撇嘴一笑後,他立即發動車子往目的地而去。

  「你還沒回答我,你到底是誰?」於薔揉揉太陽穴,強迫自己不能睡,面對這個男人,她還不確定自己危不危險。

  「不是說了,我是救贖——」

  「不想聽這種鬼話,我要聽簡單扼要的答案。」

  「哈!」他肆笑,「簡單扼要?嗯……我只是很普通的男人,一個有七情六慾的正常男人。」夏日烈笑望著她,「想睡就睡,別這麼提防我,我又不是大野狼,而你更不是小紅帽。」

  「我不像小紅帽,那我像什麼?」她直覺好笑。

  「像……像個住在塔裡的女人。」他笑睨著她。

  「真是,居然拿童話故事打比喻,孩子氣!」於薔嗤笑瞅著他,模模糊糊中,她發現他的側面散發著某種致命的魅力。

  隨即她搖搖頭、閉上眼,要自己別再胡思亂想……然而就這麼閉著眼,不想睡的她也就這麼睡著了。

  夏日烈回頭看她沉睡的模樣,不禁勾起一絲微笑,接著開車往前行,安全將她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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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子徐徐停下,夏日烈看看這裡多半是小套房的社區,滿適合像她這類上班女郎居住。

  他轉頭對她喊道:「於薔……於薔……」

  她敏感地張開眼,坐直身子,「這裡是哪兒?」

  「已經到你的住處了,你可以自己走嗎?」他關心地問。

  「當然可以。」她看看窗外,又揉揉太陽穴,「謝謝你了。」

  她推開車門,走向自己租賃的大樓,但她微晃的身影讓夏日烈看了很不放心,於是也跟著下車。

  突然,一個年輕人騎著重型機車橫衝直撞的闖了過來,仍半醺醉的於薔壓根沒有注意到。

  「小心——」夏日烈趕緊奔過去將她用力往旁一撲,並以自己當背墊抱住了她。

  機車快速駛過,完全沒有停下來,直到車聲遠去後,於薔的醉意也跟著消失大半,「怎麼搞的?發生什麼事了?」

  她爬了起來,才發現自己倒在夏日烈身上!

  「天!現在的年輕人還真是,騎車都不要命嗎?」夏日烈嘀咕了幾句,再低頭看看自己被地上的碎石劃出好長一道傷口的手臂。

  「你不要緊吧?」於薔抓著他的手臂,拚命想睜開發沉的眼皮看清楚,「好多血!」

  「沒事,命撿回來就好。」他眉頭一蹙,看看自己的傷口,「我去醫院包紮就好,你快點上去吧!」

  「你……你要不要上去?我幫你包紮。」他之所以會受傷也是因為她,她怎能讓他一個人去就醫?

  「給一個半醉半醒的女人包紮,不如我自己來。」看她這副醉樣,他只有搖頭的份。

  「我……」她想為自己辯解,卻因醉意而無法按照自己的意思說出來。

  夏日烈笑著拍拍她的臉,「你還是上樓洗把臉然後好好睡一覺,其他的就別管。這次邀約我可是會記在帳上,日後你得履行才成。」

  「那你——」

  「別對我抱著太大的虧欠,我寧可是好感,再見了,冰一樣的女人。」說著,他雙手插在褲袋內,走向一旁的車內。

  於薔瞇著眼,看著他帥氣的身影走遠,最後俐落的坐進車中,直到車子開遠,她才舉起手敲敲自己的腦袋。

  「老天,我怎麼了?今天到底是怎麼回事?」旋過身,她忍著滿腹不舒服進入自己的屋子,然後倒了杯熱水喝下。

  「雲琴……雲琴,我想起來了,都是你幹的好事,我今天才會在一個陌生男人面前出這種糗!」

  她難受的走進浴室,先沖了個熱水澡,洗了把臉,之後又吃了顆抑制頭疼的止痛藥後便倒頭就睡,迷迷糊糊中她又夢見那男人,他的笑、他的話語竟是這般深刻的印在她心底。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突地清醒,猛張開眼看看這處熟悉的環境,才暗吐了口氣,「怎麼搞的,竟然會夢見這種奇奇怪怪的夢!」

  打開床頭燈,她看看鬧鐘,已經晚上七點了,難怪她有點餓了。

  中午那一頓,她只顧著喝酒,沒吃什麼東西,也該填飽肚子了。可是只要想起又得一個人吃晚餐……就很無力。

  這個想法不免又讓她想起夏日烈好像也曾說過不喜歡一個人吃飯這句話。

  難道是人就會害怕孤獨?

  就在這時候,手機鈴聲突然響起,她爬起床從皮包裡翻出手機,看著上頭的顯示,火氣跟著上揚,「雲琴,你是什麼意思?」

  「我只是想幫你走出陰霾嘛!」她小心翼翼地問:「你已經回家了嗎?」

  「當然,要不然你要我流落街頭?」

  「不是那個意思啦!」雲琴小聲問:「你跟他……怎麼樣?合得來嗎?」

  「你真以為自己是可愛的丘比特嗎?」於薔輕吐了口氣,「我不需要男人,我是說真的。」

  「你不喜歡他?」

  「對,不喜歡。」那個叫夏日烈的傢伙總是油嘴滑舌,頂得她不知該做何回答,這種男人根本不是她喜歡的類型,絕不是。

  夢裡會有他,可以解釋為一種排斥,打從內心對他的一種深切排斥!

  「唉∼∼那我只好再想辦法了。」雲琴似乎還不肯罷手。

  「想什麼辦法,拜託你夠了吧!後天上班我再找你算帳。」她吐了口氣,不給雲琴再開口的機會就把手機切掉。

  突然,手臂一陣刺疼,她捲起袖子看了看,發現上頭有些小傷,這也想起先前在大樓外發生的事。

  記得那男人為了救她,好像傷得比她還重!

  又捶捶自己的腦袋,她似乎愈來愈清醒了……沒錯,他是為救她而受傷,那並不是做夢。

  印象中,他的手臂流了很多血,就不知現在的情況怎麼樣了?

  她著實不想虧欠任何人,尤其是他!

  拿起手機,想詢問雲琴是否知道對方的聯絡電話,可是按了兩個鍵後又作罷。就怕雲琴那丫頭會錯意,以為她喜歡他,那就槽了!

  重新躺回床上,她緊緊抱著被子,決定讓自己的腦袋休息一下,可為什麼老是出現他受傷的畫面呢?

  於薔,不要太有良心,就當忘了這回事,對……就當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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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一,還真是會出現「週一上班症候群」,懶懶散散的,精神萎靡,提不起半點力氣。

  於薔依稀記得剛進公司的前半年還會出現這種現象,可慢慢地她免疫了,因為她將工作視為自己生活裡最重要的一部分,甚至不工作的時候還會覺得渾身不對勁。

  或許就是因為如此,江西德才會離開她,選擇一個比她更好、更富有、對他的前途更有幫助的女人吧?

  一早才八點不到,於薔已經來到辦公室,專注於手邊正積極進行的廣告案。

  直到九點多,雲琴敲敲門走了進來,「經理……」

  抬起臉,於薔睨了她好一會兒才說:「是來負荊請罪嗎?」

  「幹嘛這麼說?我一點也不覺得自己有錯。」雲琴靠過去,將於薔最愛的摩卡放在桌上,「這摩卡是我昨晚買的,香醇得不得了。」

  「現在改成賄賂了?」看著那杯咖啡,的確香味四溢,咖啡豆是不錯。

  「我看過那男人的相片,真的好帥喔!本來易鈞說他是撒旦的化身、天使的心腸我還不信,看過相片後,我確定他是撒旦的化身,只不過心腸是不是跟天使一樣,就要問你了。」雲琴不怕死的靠在她辦公桌前笑問。

  於薔正在修改廣告文案的手一頓,隔了好久才說:「誰知道?」

  「厚,居然都不說。」

  「雲琴,現在是上班時間。」抬起臉,她平板的表情提醒雲琴她的氣還沒消。

  「是,經理。」雲琴趕緊站直身子,噘著嘴往外走。

  眼看她離開後,於薔這才丟下筆,煩躁的走到窗邊,心底直想著他應該沒事,如果傷得太重應該會去醫院吧?

  想了好久,桌上的咖啡都涼了她才一口喝完它,又端著空杯前往茶水間準備再泡一杯。

  途中,雲琴桌上的電話響起,於薔無意間聽見她接起電話說道:「你說什麼?傷得很嚴重!呃……細菌感染,可能要截肢?」

  於薔心下一驚,手中的咖啡杯就這麼落了地——

  玻璃碎裂聲震住了正在講電話的雲琴,她趕緊衝過去問道:「經理,怎麼了?你有沒有哪兒受傷?」

  「沒……」她心慌意亂地蹲下身想撿拾碎片,卻不慎又劃傷手指!

  「老天,你到底怎麼了?昨晚沒有睡好嗎?」雲琴立刻抽出一張面紙按住她的傷口。

  「你……你剛剛說誰要截肢?」於薔還是問出口。

  「呃!你到底怎麼了?」

  「你快說,是不是他?不是才受點傷,怎麼會這麼嚴重呢?」於薔一臉急促,「老天,他是為了救我。」

  雲琴一開始聽得一頭霧水,可望著於薔那副驚慌的表情,赫然明白她口中的人是誰了!再瞧她那擔憂又自責的樣子,更肯定她是喜歡對方。

  呵,嘴硬的女人!那她是不是可以利用這一點,讓於薔懂得面對自己的心,明白她對男人並不是全然無心的。

  「你都聽見了呀!」她裝模作樣一歎,「這都是他的命,你就別難過了。」

  雲琴心底很清楚,如果讓於薔知道真正被截肢的是林易鈞養的那隻狗,說不定這回她真的會死無全屍,但是她豁出去了!

  誰要她有為朋友兩肋插刀該死的義氣呢?

  「他住哪家醫院?」

  「醫院?」

  「不是要截肢嗎?到底是哪家醫院?」瞧她吞吞吐吐的,於薔都快瘋了。

  「聽說……他本身不知道傷得這麼嚴重,還待在家裡休養呢!」雲琴突然想起易鈞曾提過,今天夏日烈要代他老闆去車行訂車,之後將直接回家,只不過上次讓易鈞向他騙來報名的地址好像沒放身上。

  「什麼?」心情紛亂的於薔只覺疑惑,卻沒仔細探究,「那他住哪兒?」

  「呃……我要問問易鈞。」

  「為什麼問他?」

  「因為他們認識,要不然你以為我會隨便介紹個男人給你呀!」雲琴拿出手機,「那我問問看,確定他是在醫院還是家裡。」

  「那你快點。」於薔催促道。

  弔詭的笑意在雲琴嘴角畫開,她立刻按了林易鈞的手機號碼,繼續她下一步的紅娘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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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薔迅速開車前往夏日烈的住所。

  由於地處偏遠,她找了好久、沿路不斷問人,最後才在野柳找到掛著這門牌的木屋。

  木屋!

  沒錯,的確是間看似不起眼又有點老舊的木屋,他是住在這裡嗎?這附近幾乎是一片荒蕪,怎麼看都是既荒涼又怪異。

  問題是,怎麼讓一個受傷的人待在家中,這裡離醫院好像還挺遠的?!

  深吸口氣,她正想按電鈴,卻發現連電鈴都找不到,這也看見大門開了個縫,並沒關上。

  推開門,她小心翼翼地朝裡面走,並輕聲喊道:「有人在嗎?有人——」

  突然一道黑影從她面前閃過,嚇了她一跳!她急急往後一退,背脊撞上木牆,疼得她咬牙皺眉。

  啪!電燈猛然開啟,她定睛一看,就看見夏日烈戴著副性格的黑框眼鏡,手裡拿著杯子朝她走來。

  「你……」他的表情顯然是極度意外,「難道我還沒來得及登門拜訪,你就已經迫不及待的跑來找我?」

  瞅著他那副嬉皮笑臉樣,於薔二話不說地立刻衝向他,抓過他的手臂捲起他的衣袖——

  「喂,你在幹嘛?杯子有熱水。」他趕緊將杯子放在桌上。

  當她看清楚他手臂上的傷口後,表情隨即一變!

  「你怎麼會過來?又怎麼了?」

  「我又被騙了。」她氣得握緊拳頭。

  「到底怎麼回事?」見她鼓著腮,一臉惱怒,讓他覺得有趣。

  「你為什麼沒去醫院包紮?」與一石琴的恩怨她回去會找她算清楚,可現在她要罵罵這男人。難道他是故意的,故意要讓她良心受到譴責?

  「不過小傷。」他笑笑說。

  「小傷……」她拉長尾音,清楚表現出內心的憂焚。

  「你跑來這裡就是為了要看我的傷?」夏日烈終於懂了,他哼哼冷笑兩聲,「不用了,你如果不是來請我吃飯,那就走吧!」

  「你……你怎麼一天到晚就想到吃的?」

  「因為已經十二點半了,正好是吃飯時間。」他看看表,「你都不餓,鐵打的女金剛嗎?」

  於薔瞪著他,剛剛看過他的傷口,雖然沒什麼大礙,但略微紅腫,就不知道以後會怎麼樣?她不能再身負壓力過日子,絕不要。

  「要我請客簡單,但是你得答應我一件事。」於薔板起臉要求道。

  「OK,你說說看。」沒想到堂而皇之闖進這裡的女人竟是如此囂張,似乎愈來愈好玩了。

  「跟我去一趟醫院,我要聽醫生告訴我你沒事才能安心。」也唯有如此,她才不用因為他的傷而坐立難安。

  「我說過我沒……」

  「別再說這種話,如果你不幸要被截肢,是不是會怪罪到我頭上?」向來對任何事都可以冷靜以對的於薔,已被這件事壓得有點喘不過氣來。

  「截肢?哈……」夏日烈被她嘴裡吐出的這兩個字逗得哈哈大笑。

  「你笑什麼?」

  「我這點傷,怎麼可能——」

  「都紅腫了,八成發炎了,如果再不治療,惡化成敗血症那是極有可能的,你到底走不走?」她看看表,「要吃飯的話去路上吃,檢查過後我還得去公司一趟,我可是很忙的。」

  「不僅你忙,我也忙。」她以為他為何要跑來這種地方住這種木屋?

  「那正好,我們快點上路吧!」不給他拒絕的機會,於薔說完後便往外頭走去,到了車邊還不忘對他說:「坐我的車吧!算我回報你上次載我回家。」

  他輕扯笑意,只好坐上她的車,雖然他真的很忙,但為了她犧牲一點正事是絕對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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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23 15:43:55

第三章

  「車子去修理廠檢查過了嗎?」夏日烈坐在她車內,不禁想起他們第一次的不期而遇。

  「檢查過了,就跟你說的情形一樣。」於薔隨口應道。

  「可見你過去疏忽保養車子,只知道折騰它而已。」他雙手枕在腦後,露出抹愜意的笑容。

  「我很忙,沒有時間記住這些事。」她說道,將車子順勢停在一間餐廳外,「吃這家好嗎?」

  「我不挑食。」

  「看得出來。」瞧他體格又壯又結實,大概跟不挑食有關吧!

  走進餐廳,他們各自叫了份西式餐點,於薔望著他,不禁好奇問道:「你就住在那間木屋?」

  「沒錯。」

  「今天星期一,你不用上班?」她不禁又問。

  「有人說我的手都要被截肢了,還上什麼班呀?」他拿剛剛她說的話調侃她。

  「真是!快吃吧!得趕緊到醫院掛號,希望今天外傷的病人不會太多。」她低頭吃著。

  最後,服務生前來問道:「現在要上水果和飲料,請問你們要點哪一種飲料?這是MENU。」

  「嗯……我要水果茶。」於薔說道。

  「我要熱拿鐵。」夏日烈瞧著MENU。

  「熱拿鐵?!」這三個字在於薔心裡重重一擊,她抬起錯愕的眼神,「為什麼喝拿鐵?」

  他不解的挑眉,「看你的樣子好像我不能喝?因為我愛喝拿鐵。」

  「拿鐵的滋味平淡,一點都不怎麼樣。」她皺著眉說。

  「哦∼∼看來拿鐵帶給你很不好的記憶囉?」他勾起笑直逼視她的眸子,「你的表情會說話,一看就明白了。」

  「什麼?」她嚇了跳。

  「好了,我不想再惹你生氣,咖啡來了。」夏日烈趕緊接過咖啡,先是聞了聞,接著喝下一口,「……真香!」

  於薔看著他杯中的咖啡,還有那股撲鼻而來的熟悉味道,雖然拿鐵不是她的最愛,可她也強迫自己喝了三年,那份情感總還是有的。

  轉開臉,她喝著水果茶,可不管她怎麼湊近杯子,就是免不了會聞到咖啡香。

  「你要喝就喝快點好嗎?」她受不了的對他吼道。

  「怎麼?受不了誘惑了?要不要來一口?」夏日烈肆笑道。

  「才不要。」她將水果茶喝完後,又開始催促,「我已經喝完了,快走吧!太遲掛號要等很久。」

  「我是無所謂,反正身旁有你。」

  「哼!真不知道剛才是誰說自己也很忙的。」她趕緊付了帳,並率先坐上車,「快上來吧!」

  夏日烈上車後,一雙魅惑的眼就這麼瞅著她,瞬也不瞬的。

  開車中的於薔隱約可感覺到他那如火炬般的注視,以為他會自動轉開,沒想到他久久仍沒收回視線!

  「你看夠了沒?」她轉過臉,「怎麼有人這麼看人的,我們的關係還——」

  「小心!」

  她直瞪著他說話,卻忘了自己正在開車,前面一輛貨車迎面駛來,她卻閃都沒閃。

  夏日烈反射性撲向她,搶過她手中的方向盤,及時閃過貨車,可車子卻偏了方向,往旁衝去,就在快要撞上安全島之時,他趕緊拉起手煞車。

  「天……我到底怎麼了?」於薔嚇得渾身顫抖。

  「沒事了、沒事了!」

  夏日烈摟緊她,試著平撫她身子陣陣止不住的抖意。

  「我到底怎麼了?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受了驚嚇的她順勢靠在他懷裡,意外的感到安心與溫暖。

  「是我不好,你在開車,我不能這麼看著你跟你開玩笑,讓你分心。」她的身子帶著一種清雅的香氣,讓他不想離開。

  「對,是你……是你太過分。」

  於薔推開他,淚眼矇矓的望著他,「為什麼要讓我變得這麼沒用,我說過我不需要男人,不想倚靠男人。」

  「那你說,要我怎麼做才能消氣?」他瞇起眸望著。

  「我……我……」她吸吸鼻子,回頭握緊方向盤,「我們該去醫院了,又浪費了好多時間。」

  重新發動車子往前行,說也奇怪,剛剛窩在他懷裡的那一剎那,她當真覺得好溫暖,強烈的恐懼也因為他的懷抱而漸漸消除。

  可是……她才跟他見過幾次面呀!怎麼會有這種感覺?

  再說,她一直告誡自己男人是可惡的,像他這種痞痞的男人或許更甚,她絕不能重蹈覆轍。

  對,她要清醒點,不能沉溺在那份錯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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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過醫生檢查後,夏日烈的傷勢真的不重,只有些微發炎,只要按時擦藥便會慢慢痊癒,並不礙事。

  聽醫生這麼說,於薔一方面鬆了口氣,一方面又覺得自己好丟臉!

  明明沒有的事,卻被她說成真要截肢似的,當醫生聽她這麼問出口,那憋笑的表情簡直讓她無地自容。

  更讓她羞愧的是,醫生居然還用曖昧的眼光看著他們,甚至告訴她,「你男朋友當真沒事,你別緊張,我保證他的傷一定會復元的。」

  「我們不是——」

  「醫生謝謝你,聽你這麼說,我們安心多了。」夏日烈卻打斷她的話,然後帶著她走出診療室。

  「你為什麼不讓我說清楚?」於薔睨著他。

  「反正和這醫生又不熟,沒必要解釋得這麼清楚吧!」

  「好了,既然沒事,那就太好了。」她望著他,「走,我送你回去,以後……我們就沒有任何關係了。」

  「怎麼可以這麼說,我的傷還沒完全好呢!」他高舉自己的手臂,「以為帶我來看醫生就可以打發我了?」

  「你還真賴皮!」受不了,於薔故意板起臉,「我說過我們沒有任何關係了,不要再說這種話好不好?」

  「生氣了?」他瞇起眸。

  「我沒空生氣,待會兒是真的有事。」於薔真怕會說輸他。

  「好,既然那麼忙,你也不用送我到那麼遠的地方,我可以自己回去,你先走吧!記得路上小心。」他綻出俊柔的笑痕。

  「可是如果這樣……你會不會……」

  「放心,我從沒想過拿這種傷來威脅你,今天是你自己跑來的不是嗎?」他對她眨眨眼,「我們一起出去吧!」

  於薔與他一塊兒走出醫院,就在她想堅持送他回去時,突見一位穿著套裝、舉止優雅的女人朝他們走來。

  「夏日烈,你怎麼在這裡?咦……你受傷了?」她驚愕的問道。

  「我沒事,只是點小傷。」他撇嘴笑笑,「雨妍,倒是你怎麼會來這種地方?」

  「我爸來醫院做例行的健康檢查,我抽空過來陪他。」劉雨妍的目光不禁轉向於薔,「這位是?」

  「哦!她……」夏日烈揉揉鼻翼,勾起一絲笑痕,「坦白說,我跟她的關係還挺複雜的,不知該怎麼介紹。」

  於薔不喜歡他這種故作曖昧的語氣,於是替他說了,「我姓于,這位夏先生的傷是因為我造成的,所以我送他來醫院看看。」

  「什麼?是你開車撞傷他嗎?」雨妍詫異的走近夏日烈,伸出手想碰他,「你是哪兒受傷?」

  「我沒事。」夏曰烈抓住她伸來的手,「雨妍,這是大街上。」

  倒是於薔面對他們這種親匿的舉動,有點看不下去了,「你放心,他的傷我會負責到底的。」

  「我記住你這句話了。」他對她撇嘴笑笑,接著又轉向雨妍,「既然伯父在做檢查,我也該進去探望一下。」

  「好呀!」雨妍甜甜一笑。

  於薔看看他,又看看雨妍,真想大笑自己到底在堅持個什麼勁兒,他倆看來早就認識,連對方的父親都熟,她這個「外人」杵在這裡不是很滑稽嗎?

  「如果你真沒事,那我走了。」於薔對他說。

  「你走吧!我很好,絕不會有事的。」夏日烈以為她是因為這原因才會遲疑不離開,殊不知連她都搞不清楚自己為什麼不走。

  光是因為擔心他的傷嗎?醫生都說沒事了,這理由未免也太牽強了。

  「那是最好不過了,再見。」再看了雨妍一眼後,於薔這才走向停車場。

  坐進車裡,她不禁喃喃念道:「什麼嘛!明明就有一位這麼漂亮的女朋友,還參加什麼徵婚配對!」

  突然,她想起那天在電影院他曾提起是被人戲弄,可見他壓根也沒有意思要找對象,那又何必對她說一些撩撥人心的話?

  「男人哪!真沒一個好東西。」於薔暗地碎念了句,更加深心底的認知,隨即轉動鑰匙開車回公司。

  可以想見,當她回到公司,看到雲琴那張忍著笑意的臉時,有多火冒三丈了!

  「你以為這樣很有趣?」若不是她努力壓抑怒火,可能真會全身燒起來。

  「我又不是故意的。」可憐人兒將脖子一縮。

  「不是故意的?」於薔提高音量,「那是我自找的囉?」

  「嘿咩!你硬說人家要截肢,逼問我他住哪兒,從頭到尾我可是什麼都沒做哦!」現在刀子抵在脖子上,雲琴無論如何都要將死的掰成活的。

  「好,以後我的事你就別管了,拜託你。」

  於薔回到辦公室,坐在椅中深吐了口氣,看看桌鐘只差半小時就要開會了,她得讓情緒平穩下來才行。

  拿出會議資料,這次他們廣告公司要爭取一家飯店的廣告案,內容為飯店暑期推出的活動,除了平面還有五百分鐘的電視廣告,這可是個不小的CASE,她絕不能讓董事長失望呀!

  桌上電話響起,她順手接起,「喂,我是於薔。」

  「于小姐你好,這裡是『心心相印徵婚試驗所』,我是老闆金來緣。」對方以愉悅的口吻自我介紹。

  「徵婚試驗所?」驀地,她臉色一僵,「有事嗎?」

  「我想請問,你和對方第一次見面的感覺如何呢?」他客氣地問,讓人覺得不回答好像對不起他。

  「沒感覺。」挑起眉,於薔語氣有點悶。

  「沒感覺?我也問過夏先生,他對你很有意思呢!」

  於薔瞇起眸,心想:媒人就是媒人,一張嘴說得天花亂墜!

  「他有意思是他家的事,與我無關,OK?」深吸口氣,她實在不想再說下去了。什麼對她有意思,他身旁不是已有女友了嗎?

  自己身受其害過,她才不想破壞別人的感情,只為一時歡快。

  「于小姐,你現在心情不好?」金來緣笑了笑,「那等你心情好些的時候,我再打給你。」

  經他這一說,於薔才發現自己的情緒似乎激動了些。

  老天,她為什麼會這樣?是因為那個叫夏日烈的男人嗎?還是因為看見他和其他女人熟絡談笑時,她心上就像壓了塊石頭?

  不是這樣,絕對不是,她只不過是這陣子被他的名字給惹煩了而已。

  「對不起,我心情很好,但我不想再繼續了,或許你不知道對方已有女朋友,所以就請你當作沒這回事。」她平心靜氣地解釋。

  「他有女朋友?!」金來緣很吃驚。

  「對,而我也是在不知情的狀況下被朋友報了名,所以我想撤銷可以嗎?」

  「當然可以,不過要麻煩你親自來這裡一趟。」

  「親自去?」

  如果讓熟人看見她走進那地方,豈不讓人笑話?「那就算了,反正我不想再和那位夏先生有任何交集。」

  「那我知道了,不過在你未撤銷前,我還是會持續為你介紹對象。」金來緣說完才掛斷電話。

  「真奇怪,哪有婚姻介紹所這麼熱心的?」低頭再看看表,時間已經差不多了,她立刻前往會議室,路經雲琴身旁時,她睨她一眼繼續往前走。

  雲琴連忙垂下腦袋,噘著唇站起,在她背後說道:「經理,我錯了,以後我不再管你的事了。」

  於薔頓下腳步,轉過身對她笑了笑,「記住你的話,下次再發生這種事,我就請董事長把你調走。」

  看著她走進會議室後,雲琴才吐了口氣,「真慘,原以為他們兩個看對眼了,哪知道會是這種結局。」

  不管就不管,你就別當一輩子老姑婆,到時不必等董事長調我走,我就會先申請調離你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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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總,你滿意這份企畫嗎?」

  在一間日本料理店包廂內,於薔努力的想將自己熬了三個晚上所想出來的企畫拿給對方看,但很明顯的,對方似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這些東西等下再看,來,再陪我喝一杯。」陳龐益拿起酒杯,逼於薔繼續喝。

  於薔難受的歎口氣,推抵不掉,只好喝下一杯,「這樣可以了吧?我們是不是再繼續看看——」

  「我不是說了,今天不要掃興,公事明天再說。」

  他直撲向她,讓於薔嚇得趕緊往後退,皺起一對柳眉,「陳總,你醉了,我想我改天再去貴公司拜訪好了。」

  「你別走……你別走呀!」他追出包廂拉住她,「我告訴你,要用哪家廣告公司的東西決定權在我。」

  「我知道,但是你醉了,很多事根本沒辦法談下去。」於薔用力抽回自己的手。

  「現在哪需要談什麼,跟我進來。」雖然人醉了,但是力氣倒是很大,於薔應付得好吃力。

  「不要……拜託你……」被拖回包廂後,無論她怎麼掙扎都沒用,只好人喊,「有沒有人在?快來人——」

  外頭鬧烘烘的,無論她怎麼喊都沒人前來關心,就在這時候包廂門被拉開,她意外看見一個熟悉的人影!

  雖然她不知道他怎會出現在這裡,但已經醉了的陳龐益還死拉著她不放,她只好用一雙求救的眼望著夏日烈。

  他重重的擰起眉,上前用力扯開陳龐益的手,回頭對她說:「你先出去。」

  「謝謝……」於薔站了起來,紅著眼眶整整自己的衣衫後,便迅速跑了出去。

  夏日烈見她離開後,隨即又看著醉死在他面前的男人,「你醒醒——」

  「誰……是誰讓她走的,你……你又是誰……」陳龐益張大眼想看清楚眼前的人,視線卻模糊不清。

  「你已經醉死了,當然看不清楚我的臉。」夏日烈用力扯住他的衣領,「沒想到你是這樣談公事的?好,就醉死在這裡,繼續喝吧!」

  丟下這話,他便迅速走了出去,這時陳龐益才張著眼,含含糊糊道:「這個人好面熟……我好像認識……」

  才說完,他就往桌上一趴,睡著了。

  走到外面的夏日烈,看見於薔仍站在店門外,並沒離開。

  「你怎麼還在這裡?」他瞇起眸望著她。

  「我是想走,但回頭想想這麼一走,這件案子准泡湯。」深吸口氣,於薔轉而望著他,「謝謝你為我解圍,我在這裡等他清醒。」

  「依他酒醉的程度,明天才可能完全清醒,你打算替他守門?」夏日烈冷嗤。

  「沒辦法,我們董事長極重視這件案子,我不想失敗,更不想讓他看不起女人。」當初江西德離職後,老董莊永發就曾說過,是因為她才害他失去一名愛將。

  「你還真是!輸一次又有什麼關係?」

  「我不怕輸,只是不想輸給他。」她指的當然是江西德。

  「他?」揉揉鼻子,他笑著點點頭,「我明白了。」

  「你又明白什麼?」她睨著他。

  「那個讓你變得冰冷高傲的男人?」

  於薔臉色一變,「你……你憑什麼這麼說?」

  「如果我的話讓你傷心我很抱歉,不過你真的不需要再等了,你的事我會傳遞回去。」夏日烈遂道。

  「傳遞回去?什麼意思?」

  「你以為我為什麼會出現在那個包廂內?」他雙臂環胸,笑看她恍然大悟的可愛表情。

  「你……你也是桑若亞大飯店的人?」

  「沒錯,所以你的企畫案交給我也行。」俊魅的眉一揚,他朝她伸出手,「你懷裡的資料可以放心交給我嗎?」

  「當然可以。」她將資料交到他手上,心底卻不停思考著,怎麼都不敢相信世上會有這麼巧合的事!

  他們之前就有幾次不期而遇,沒想到最後還有工作上的關係。

  「我會拿回去好好仔細評占,你放心吧!」是他來晚了,陳龐益又酩酊大醉,這段期間她一定不好受了,「剛剛委屈你了。」

  「我……我沒事。」她吸吸鼻子,嘴裡雖這麼說,但是心底卻覺得很苦。

  像她做這種工作,為了拿到案子的合約,有時候做法跟那些歡場女子又有何不同?一樣得陪笑、喝酒,卻只能悶在心底。

  夏日烈並不相信,直瞇著一雙眼瞅著她,「真的沒事?」

  「嗯。」她笑了笑,抬頭瞅他,「一起吃個飯好嗎?剛剛我嚇得連一點東西都沒吃,現在胃都揪成一團了。」

  「那我們進去。」

  「我不要回這家店。」剛剛在裡面,無論她怎麼喊都沒人理會,給她的印象糟透了。

  「如果你不嫌棄,去我住的地方,我做的壽喜鍋可是一流的喔!剛好我也是因為太忙來晚了,還沒吃呢!」她現在這副脆弱的樣子,讓他不忍再帶她到另一個公共場合去。

  「嗯。」很意外的,她竟依順的點點頭。

  「你有開車嗎?」

  她搖搖頭,「車子又出問題了。」

  「怎麼搞的?」

  「其實上次我只是把車開去讓他們看看,但因為急用車,我只做了簡單的修理,昨天車子又發不動,不得已才把它送進廠大修。」

  「你還真是,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他搖搖頭,    「沒人工作這麼賣命的呀!」

  「因為現在工作是我生活的重心。」垂下臉,她不禁潸然淚下。

  「你到底怎麼了?」夏日烈掬起她小巧的下巴,望進她的淚眼中。

  於薔回睇他關心的眼眸,猛然清醒,這才發現自己的失態。她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軟弱?還是在他的面前。

  好像是從江西德離開之後,所有積壓在心底的埋怨與苦楚全部在這時候發洩出來了。

  「沒什麼,走吧!你不是要請客嗎?」於薔露出抹牽強的笑容。

  隨即夏日烈便開車載她回到野柳的小木屋,這一路上於薔不怎麼說話,他也不去吵她,只是打開音響播放輕柔的音樂,讓她的心情可以輕鬆一些。

  回到木屋時,天色已暗,天上的星星也特別璀璨。

  「到了。」他將車停下。

  於薔轉首看著木屋外亮著小燈,在夜裡看來特別有味道。

  「你為什麼要住在這裡?」她很好奇。

  「工作關係。」

  拿出鑰匙,夏日烈打開門,讓她先行進入,「進去吧!隨便坐。」

  「你不是在桑若亞飯店工作嗎?那地方離這裡很遠,說是為了工作簡直不合邏輯。」她看看屋裡的擺設,非常的簡單,客廳裡沒有電視、沒有音響,有的只是台電腦和電話。

  「目前住在這裡就是我的工作內容。」他笑了笑,為她倒了杯水,「喝杯水,先等一會兒,我去做壽喜燒。」

  「我幫你。」

  「不用,看你的臉色不太好,我怕你燙傷自己,還是我來吧!」

  他獨自走進小廚房,在簡單的單口爐上烹調起來,旁邊的冰箱雖然小,但是該有的食物也都有。

  於薔靠在門邊瞧著,見他熟稔的料理著,猜得出平常他應該滿喜歡下廚的。

  畢竟這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真要外食也不容易。

  「你的手藝好像很不錯?」她笑望著他。

  「還好。」他將鍋裡的壽喜燒分裝在兩個大碗裡,而後端了出去,「不好意思,應該有小瓦斯熱著才對,但是沒有,所以克難點了。」

  「沒關係。」她坐在小木桌前,看著眼前的大木碗,「這樣很有趣,有點像小時候玩的家家酒。」

  「真的嗎?」他撇嘴笑笑,「那就多吃點兒。」

  「謝謝。」她開心的舀了匙湯,「嗯……味道好鮮美,真的好好喝喔!」

  「除了湯,你也多吃點肉,看你這麼瘦,平常應該很虧待自己的胃。」

  她尷尬笑笑,沒想到他看得出來她是個只要工作就會忘了吃飯的人,「對了,那個案子,你有辦法做主嗎?」

  這是她最近背負的壓力,也盡了心做出所有的努力,不希望因為陳龐益而功虧一簣。

  「呵!或許你不知道,你手上的案子是我作主的。」

  「是嗎?可是陳龐益他說……」

  「他說是他對不?」他輕逸一抹笑痕,「他對每個人都這麼說,若不是他貪戀美色,工作能力倒是不錯。」

  聽他的口氣,陳龐益好像是他的下屬,可是陳龐益已位居總經理的高位,那他的職位不就更高嗎?唉……頭好痛,現在只要案子過關,管他是誰呢!

  「如果真是這樣,希望你能好好看看我的企畫書。」

  「放心,我會好好看,但是絕不偏袒。」夏日烈瞇起眸,「我不喜歡在家裡討論公事,還是專心吃飯吧!」

  說著,他便大口吃了起來,暢意的笑說著他們從認識到現在的奇妙緣分,於薔這也才發現到他的魅力與丰采。

  雲琴說的對,他長得真的很帥……那勾人心魂的外貌就如同撒旦般攝人。

  不可否認,她也是平凡女人,當然也有七情六慾,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再陷下去,無法承受再一次的情傷。

  「怎麼了?這麼看我,如果對我有興趣可以告訴我,這樣我就不用這麼費工夫了!」他嗤笑地說。

  「你!」她鼓起腮,「不要再說這種話,我可是會生氣呢!不是有女朋友嗎?何必老愛對我耍嘴皮子?」害得她一顆心蠢蠢欲動著。

  「女朋友?!」夏日烈想了想,恍然大悟,「你指雨妍,她是我妹妹……同母異父的妹妹。」

  「啊?」她一愣。

  「你是不是告訴那個金……對,金來緣,你告訴他我有女朋友,害我被他數落一陣,說什麼有女友就不要報名,害我連反駁的機會都沒。」他自嘲。

  「既然不是你自願報名的,就不用解釋,配對資格被撤銷就算了。」這樣她也省事。

  「呵!我為什麼要當罪人啊?」

  「不管如何,以後別再說那種話了,我現在不想談感情。」於薔噘起小嘴。

  「那就暫時不說,不過以後該說的時候我還是會說。」他彎起唇。

  於薔睨著他,對他無厘頭的表現根本沒轍,雖不滿意,但是她似乎愈來愈習慣這樣的他。

第四章

  於薔的心情真的是滿緊張的。

  上回將企畫書交給夏日烈之後,他們就沒再連繫,而她也不敢打電話問他結果,這陣子一顆心總是七上八下的。

  「經理,你怎麼魂不守舍的?」雲琴進入她辦公室,見她正在發呆,忍不住問道。

  「我在想這次的案子。」

  聽到這句話,雲琴忍不住笑了,「經理,你別杞人憂天,這次的案子你比誰都用心,那些資料我們小組也全看過了,大家都非常讚賞,絕對沒問題的。」

  「是嗎?」聽她這麼說,於薔稍稍安心些。

  「我唯一擔心的是,那個陳龐益一直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他得不到你就不知道會不會玩暗棋。」雲琴只要想到那個姓陳的,就會不自覺的掉一地雞皮疙瘩。

  「不是他,這次的決定權不在陳龐益手上。」

  「那麼是?」

  「是夏日烈。」她苦笑,「沒想到我跟他的緣分還真深。」

  「那就好辦了,我聽易鈞說他喜歡你呢!」

  「別再提這種事,我希望公事公辦。」一提到喜歡這兩個字,她就害怕,害怕面對自己內心那種益發鼓噪的感覺。

  「不管是公事公辦還是私辦,他都會成全你的。」雲琴興高采烈地說。

  「你好像信心滿滿呢!」她搖搖頭說。

  「反正再過一會兒就知道結果了,你別擔心。」

  面對每個人對她抱持的莫大信心,於薔說不出內心沉甸甸的是什麼,是自找的壓力嗎?

  就在這時候,辦公桌的內線電話響了,她迅速接起,原來是董事長請她去他的辦公室一趟。

  「好,我馬上過去。」掛了電話後,她看著雲琴那雙好奇的眼說:「老董找我,看來謎底要揭曉了。」

  「安啦!一定會成功的,看來咱們要準備開香檳慶祝了。」鼓勵的話語和雲琴的微笑化解了於薔不少緊張的情緒。

  走進董事長的辦公室後,就見他正用一雙探究的眸望著她,「你覺得自己這次會成功或失敗?」

  「呃!」聽他的口氣,似乎是失敗了,「我……我已盡力,至於結果還是要看客戶的決定。」

  「好,這就是結果。」莊永發將資料袋交給她。

  於薔趕緊接過手,打開一看。老天……果真是退件!理由只有短短幾行字——

  于小姐:

  此企書一案太過商業化,飯店推出暑期旅遊住宿的強調重點在於凝聚家人情感與親情溫馨上,不用訴求太多飯店的設施,軟體應重於硬體,希望你能從中體會。

  夏日烈

  什麼?

  他居然這麼不留顏面的對她做出這樣的批評?真是她做得不夠好,還是他有意打擊她?

  「這到底是為什麼?」她問著莊永發。

  「他不是寫得很清楚了?」

  「強調出桑若亞飯店的與眾不同,這樣難道錯了?全家性的旅遊當然是要找設施齊全的飯店,否則隨便一間民宿、渡假村都可以呀!」於薔不想認輸。

  當然,如果是針對她的缺點做出的提議,她無話可說,不過夏日烈這樣的理由讓她完全無法接受。

  「這種話你不必跟我說,說服客戶是你的責任。」

  她咬咬唇,斂下眼,「好,我知道了。」

  「你可以出去了。」莊永發揉揉眉心,低聲說道:「女人做事總是少了點什麼,唉!」

  雖然莊永發說得很小聲,但最後一句話還是讓於薔聽見了。

  她失望的走回辦公室,當雲琴與同組其他人笑著走向她時,她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大家。

  「怎麼了?」雲琴太瞭解她了,看她的模樣就知道情況不太好。

  「失敗了。」望著這些夥伴,她向他們一鞠躬,「是我無能。」

  「經理,你別這麼說,我們知道你已經盡力了。」大伙也很意外,紛紛安慰於薔。

  「可是不符合對方的要求。」她苦笑。

  「這怎麼可能,那個夏……夏曰烈也太過分了。」雲琴說著就拿起電話。

  「你要做什麼?」於薔走到她身邊問道。

  「我打電話讓易鈞問問夏日烈,他到底是怎麼了?就因為你不睬他,他就用這種方式報復嗎?」原來這男人這麼小心眼!當初易鈞怎麼會說他像天使一樣善良?

  「不用,客戶本來就有權退件,如果遇到他,我會自己跟他說。」走進辦公室,她來到窗前望著外面,心底直想著老董剛才的那番話——

  要她自己去說服他……該怎麼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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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續幾天,於薔埋首在新的企畫書中,數日不眠不休,只要醒著的時候幾乎都在公司。直到累得筋疲力竭,猛抬頭看向窗外才發現黑夜早已到來,又是一天過去了!

  像這樣天色暗下又亮起,已不知輪替了幾次,她知道她是該回去好好睡一覺,否則就算再想下去也很難有進展。

  起身收拾好桌面,拿起皮包離開公司,才走出辦公大樓就看見一張帶笑的魅惑臉孔正在對面街燈下瞅著她。

  在燈光的照耀下,更顯出他的神秘與詭魅。

  只給了個結論就一連數天找不到人的男人,她還指望什麼?但就算氣他,她還是很有風度的上前打了聲招呼,「嗨!」

  「就這樣?」他挑眉笑笑。

  「要不然呢?」於薔望了他一眼後,轉身往自己停車的方向走。

  「前陣子我去了趟香港,所以沒能及時回你電話。」他揚聲對她說道:「真的很抱歉。」

  於薔並沒停下腳步,依舊靜默的朝前走。

  「生我氣?因為我退了件?」

  他跟在她身後,「退件時我應該親自登門拜訪,說明意見,不過因為臨時有非常緊急的事,我當天一早就去了香港,才派人送了回復過來。」

  聽他解釋這麼多,於薔終於停下腳步轉身望著他,「你見我就是為了說這些?但我不想聽,反正你是客戶,隨你退不退了。」

  「你放棄了?」

  「沒有,我會交出你想要的東西。」她瞇起眸,「期限呢?」

  「月底,因為再不久活動就要展開了。」

  「好,如果我到時候仍沒辦法給你你想要的東西,或是完全想不出任何點子,希望你能告訴我,讓你青睞的企畫是什麼。」於薔不是輸不起,但她要輸得心服口服。

  「OK。」他將她拉了過來,「不要一見面就談論公事,我們聊聊別的。」

  「做什麼?」

  他指著身旁的行李箱,「我剛下飛機就坐車來這裡找你,可以送我回去嗎?」他對她眨眨眼,笑容淨是讓女人抵擋不住的吸引力。

  「如果我不肯呢?」她撇開臉。

  他將她捆在雙臂中,兩人的唇距離盈寸,「我會讓你答應,還會讓你愛上我……說不定你現在已經愛上我了。」

  「你這是做什麼?說走就走,連個人影都找不到,就算到香港還是可以連繫吧!」她在他懷裡掙動著,「別找理由,放我走。」

  「沒錯,要連絡一個人很簡單,但是在那邊我成天開會,一有時間就是應酬,我相信只要我回來跟你說清楚,你一定會諒解的。」夏日烈謎起眸說。

  「真好笑,你憑什麼這麼認為,我們很熟嗎?我對你很瞭解嗎?」她紅了眼眶,心底淨是埋怨。

  「我們雖然認識不久,但我相信你心底有我,會給我機會解釋清楚。」他定定望著她,「你該知道,第一次看見你,我的心就被你給勾走了,為什麼你不肯試著接受我?」

  「這麼說你是在追求我了?」她搖搖頭,「如果你喜歡我,會用這種方式對待我?讓我在我老董面前無地自容?」

  「你是指?」他挑起眉,赫然聽懂了她的意思,「你還是指那件案子?」

  於薔咬咬唇,低首下語。

  「我說過,這是公事,我不會偏袒任何人。」

  「我不需要你的偏袒,可是你的理由讓我不服,你知不知道你那尖銳的結論讓我非常受傷?」想起當時的情景,她隱忍在眼眶中的淚水已忍不住飆出眼眶。

  「現在換我反問你,你是否察覺到自己太過於想做成那個案子,讓你的思考被限制住了,變得太商業化?沒錯,我說了重話,但我知道唯有這樣才能點醒你。」他握住她的肩,定定地與她對視。

  「商業化?」她睨著他,「你不是商人嗎?」

  「我是商人,可是我們不能以商業為出發點,如果你是顧客會喜歡嗎?」他希望他所說的這些,她能聽進去。

  「你——我現在腦子一團亂,別跟我說這些。」她看看他腳邊的行李,「真要我送你?」

  「如果你願意。」他笑了。

  「來吧!」她將他帶到她的車邊,讓他坐進車裡,「回野柳?」

  「嗯。」他看看她,「還想不想吃壽喜燒?」

  「不想。」她輕哼,「真不明白為什麼你見了我總是想到吃的。」

  「因為你很可口。」他幽魅的眼直對住她柔美的側面線條。

  「你以為這句話很好笑嗎?」她回頭瞪他一眼,「油腔滑調!說真的,我厭惡極了這種感覺。」

  「哦?」他挑眉。

  「我不會再喜歡上任何一個男人,你不用老是往自己的臉上貼金。只要你記得現在你是我的客戶,而我只是盡可能投你所好罷了。」於薔決定收拾起自己的心,將心中生出的一絲絲情感趕緊消除。

  「呵呵!這麼說是我會錯意了?」夏日烈一點也不以為意。

  「你的表情好像不相信?」

  「嗯……答案很快就會見分曉,就看看是我對還是你對。」說著,他竟然吹起口哨,神情輕鬆得不得了。

  「別老是讓我等答案,」她皺起眉頭,「這種感覺真的很差。」

  「你不想等?」

  「反正你是輸定了。」既然已經下定決心,她就必須堅持到底。

  「你先停車。」

  「嗄?」這裡離他住的地方還非常遠呢!

  「我說先停車。」夏日烈指著前面的樹下,「那個地方不錯,好像是為我們而準備的。」

  「你到底想做什麼?」於薔轉動方向盤,停下車。

  「我想……」夏日烈轉向她,望著她那雙純真的雙眸,可知道出差的這段日子他有多想她!

  下一刻他將她拉進懷中,低首重重吻了她的嬌唇。

  他的吻熱情剽悍,直逼進她心底,讓她渾身漲滿一股不知名的熱,這種熱讓她害怕、顫抖,可卻又推不開他!

  他的手撫觸她曼妙的身子,可以感受到她的顫意,而她沉迷在這個深吻中的嬌軟也讓他更加心蕩神馳了!

  「這就是答案,你是愛我的。」他半瞇著眸望著她迷醉的眼。

  「怎麼可……」

  「相不相信你我都對彼此一見鍾情?」蜷起唇角,他幽邃的眼勾著她逃避的雙眸,「忘了那個男人,千萬別因為那種人而漠視自己的情感。」

  「怎麼從香港回來就變得不一樣了?這麼會說話。」她凝睇著窗外,逸出一抹苦笑。

  「因為現在我覺得時機成熟了。」他的笑深刻且醒目,神秘的眼瞳深處藏了抹動人的璀光。

  「可是我——」她從窗外抽回視線,才轉向他,又被他突如其來的熱吻狠狠攫住!這回他吻得更加狂熾,讓她的內心翻湧著驚滔駭浪!

  漸漸地,她拋下內心的矜持與防衛,攀住他的頸項怯怯回吻著他……兩人唇舌交纏了好一會兒,才分開彼此。

  她半瞇著眸望著他,「你是真心的?」

  「當然,我不會做這種無聊的事。」他露出抹溫柔的笑。

  「好。」久久,她竟回了這麼一句。

  「什麼意思?」夏日烈眼睛一亮。

  「我們就交往看看,如果你讓我失望,我會一輩子不原諒你,記得……一輩子不原諒你。」說完,她立刻發動車子,往野柳的方向而去。

  夏日烈帥氣的用手背擦擦嘴上殘留的口紅,望著她那孤傲的表情,忍不住又漾出得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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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木屋外,夏日烈不讓她離開,反而將她拉了進去。

  「我只能坐一會兒,時間不早了。」於薔有點彆扭地說:「再晚從這裡回去有點可怕。」

  「你不是天不伯、地不怕的女強人嗎?」他倒了杯茶,不忘回頭笑睨她一眼。

  「女強人就不是女人嗎?」厚,才說要追她,就該死的惹她生氣。

  「當然是女人,就因為當你是我的女人,為了你的安全,今晚不讓你走。」他走到她面前,半蹲在她面前,「給你看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她瞅著他。

  他從一旁的行李箱內翻出一樣東西交到她手上,「這樣東西在我心底只有你適合做它的女主人。」

  於薔瞅了他一眼,將那個包裝精美的盒子打開,只見裡頭有一個漂亮的粉紅絨布盒。

  「……這是?」她猜想裡頭的東西應該很貴重。

  「打開不就知道了。」朝她點點下顎,他笑著催促。

  於薔小心翼翼的打開,發現是條非常精緻的鏈子,尤其那花瓣型的墜子閃爍著七彩的光芒,亮麗非凡!

  「好漂亮!」於薔發自內心讚歎。

  「漂亮吧?那是當然了,漂亮的東西就要配上美麗的女人。來,我來為你戴上。」他繞到她身後,將這條花瓣煉墜掛在她頸上。

  於薔悸動地看著胸前的鏈子,知道這一定花了他不少錢。

  「喜歡嗎?」戴好後,他繞到她面前。

  「喜歡是喜歡,但一定很貴吧?你怎麼會買得起這種東西?」雖然他在桑若亞飯店擔當重要職務,但是看他住在這種地方,薪水應該有限吧?

  「這個花不了我多少錢。」他笑著站起,「你喜歡就好。」

  於薔看看他,又看看胸前的鏈子,愈看愈喜歡。情不自禁,她的指尖輕觸那璀璨的墜心,嘴角微微上揚。

  「我要去洗個澡,那裡有個小房間,你可以先去休息。」他親匿地拍拍她的臉。

  「想不想吃點東西?」

  「你要做給我吃?」他的俊眉一揚,隨即又皺起,「不過我好幾天沒回來,沒有去補充食材,冰箱裡的東西應該不夠。」

  「難道連一樣都沒?」

  「蛋、泡麵。」夏日烈想了想。

  「那就沒問題,你先去洗澡,出來就有熱騰騰的雞蛋面等著你了。」於薔怯柔地看著他,她是喜歡他,或許真是他所謂的一見鍾情,只是受過太重的情傷,如今她總是小心翼翼的封鎖住自己的情感。

  夏日烈看出她神情中的不安定,於是安慰道:「放寬心愛我,我保證不讓你失望,嗯?」

  「只是這一切來得太快了。」她不敢相信才一天的工夫,兩人的關係就有這麼大的轉變!

  諼真的,她不是對他不放心,而是對自己。

  對愛情怯懦的自己,又怎能得到他的真愛?

  「怎麼會快?對我而言可是等了很久很久……」他眸心微瞇,笑容背後似乎藏著秘密。

  「很久很久?」於薔這就下懂了。

  「你還真是,自從第一次見面至今,已經是半個多月前的事了,半個月對我而言就算很久了。」在她額上印上一吻後,他柔魅一笑,「我馬上來,期待你的雞蛋面。」說著,他便走進臥房,而於薔則進入廚房打開冰箱準備她要的材料。

  就在她準備起鍋時,門鈴卻響了!

  她走出來,看看臥房又看看門口,只好走到大門邊透過窗子看出去——咦?那不是夏日烈的妹妹嗎?

  將門打開,當雨妍與她四目交會的剎那,表情出現一絲詫異,「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我開車送他回家,他餓了,我正在煮泡麵。」她有點尷尬。

  「這樣呀!」雨妍瞇起眸望了她一會兒,「上次我們也有一面之緣,還真巧,那能不能麻煩你也幫我煮一碗呢?」

  「當然可以。」於薔才轉身,便被雨妍拉住,「等一下!」

  「怎麼了?」於薔發現她的目光直盯著自己胸前的墜子。

  「這是夏日烈給你的?」雨妍問道。

  「對。」

  「那我知道了。」雨妍隱隱一笑,「你去忙吧!還有,先謝謝你煮麵給我吃。」

  於薔也對她笑了笑,「不客氣。」

  這時候夏日烈從房間走了出來,聽見腳步聲,於薔回頭一看,見他身著簡單的居家服,短髮微濕的模樣,更是帥勁逼人。

  「雨妍你來了?」

  「聽說你回國了,當然要來看看你了。」她笑著看進廚房,又誇張的揚高嗓音說:「夏日烈,我的禮物呢?」

  「什麼夏日烈?你有多久沒喊我哥了?」他笑著走到行李箱旁拿出給她的禮物,「你喲!不過去趟香港辦事就吵著要東西。」

  「人家有,我也要呀!」雨妍將盒子打開,看見是條好美的絲巾,「真好看,老哥你真有眼光。」

  「那還差不多。」他望著於薔的背影,對著雨妍說:「改天我如果去法國度蜜月,會買更棒的東西回來送你。」

  「你要去法國度蜜月?跟誰?」雨妍驚訝的張開嘴。

  「你說呢?」他將毛巾掛在肩上,走進廚房湊近於薔的耳邊說:「怎麼煮了三碗?」

  「反正面夠,你妹妹想吃,我就多煮一碗,一起吃。」她對他眨眨眼。「可以吃了。」

  「太好了!」幫忙將面端進飯廳,他回頭喊道:「雨妍吃麵了。」

  「我這樣會不會打擾了你們?」雨妍微笑地來到桌邊,「哇……好香呢!」吃了口面,她又說:「我明天要去日本一趟。」

  「怎麼又要離開?」

  「有錢賺當然要去,難道你要養我一輩子?我可不想一輩子依賴你,到時被你嫌棄。」她邊說邊用若有所思的眼神看著於薔。

  「你是做哪方面的工作?」於薔好奇地問。

  「她是儀態老師,專門教想進入上流社會的人一些社交禮儀、儀態表現與說話技巧。」有雨妍這樣的妹妹,夏日烈也感到極為驕傲。

  「難怪!」於薔點點頭。

  「怎麼了?」雨妍很好奇於薔的「難怪」是什麼意思?

  「你的舉止都很優雅,本來我還猜你是位模特兒呢!」於薔直率地說出內心的想法。

  「模特兒!哈……」雨妍點點頭,「以前我是很想朝這方面走,不過我個子太矮了,媽真不公平,居然把高個子的基因只給了我哥。」

  聽她這麼說,夏日烈驀地抬起頭望著她,其實他倆都知道他們的媽也是矮個兒,而他兩都長得像自己的父親,不像母親;可聽她這麼說,他可以感受到她真的很希望與他是「同父同母」的兄妹關係。

  他心疼地笑笑,「是呀!媽太可惡!」

  雨妍聽了也跟著笑了。

  於薔坐在一旁看他們的笑容,雖然他們兩人的熱絡不及一般兄妹,可是那種來自血脈的親情溫暖卻是不言可喻。從夏日烈眼中可以看見對妹妹的寵愛,從雨妍笑裡可以感受到有哥哥的幸福……

第五章

  將碗盤收好,見夏日烈正在房間收拾行李,於薔走到門邊問道:「要不要我幫忙?」

  他搖頭笑笑,「不用。」

  「那……」她撥撥頭髮,想說的話卻說不出來。

  「怎麼?有話想說?」他走到她身邊,瞇起眸望著她欲言又止的模樣,「這一點都不像有話直說的於薔。」

  「說就說。」她清了下喉嚨,「我想梳洗一下。」

  「啊!對,我怎麼忘了,大概從沒帶女人回來過夜的關係。」他撫了額頭,皺著眉說。

  「真的假的,沒帶女人回來過?!」他這話倒是新鮮。

  「當然是真的,老不信我!」夏曰烈想到什麼又問:「要不要換洗衣物?」

  「你有?」她很意外,不是說沒帶女人回來過夜嗎?

  「你等我一下。」他走到衣櫥旁,從裡面翻出一套運動服,「這對你而言可能大了些,但是將就一下了。」

  「哦∼∼」原來他是拿他的衣服給她,光想像穿上這衣服的畫面就很可笑。

  「對了,還有四角內褲。這是去年我生日雨妍買來送我的,那丫頭不知道我不習慣穿四角褲,不過現在倒是派上用場了。」

  他一併從衣櫃裡找出還沒開封的內褲,全部塞進她手裡。

  於薔臉兒驀然一陣臊紅,他說他穿不慣這種東西,那表示他都穿很「立體」的子彈型囉!光這麼想,她就羞臊的抱著衣服衝進浴室,再看著手中的東西——男用內褲、男性運動服,天……她乾脆變性算了!

  放好熱水,將身上的汗水沖洗乾淨,然後穿上那滑稽的四角褲與運動服,活像小孩偷穿大人的衣服似的。

  她害羞的走了出來。

  「哈……」才走出浴室,就見夏日烈笑望著她,「看看你的樣子,真有趣!」

  「你笑什麼呀?」她蹙起眉頭,「這還不是你拿給我的——算了,我去將衣服換回來。」

  「不要,不要——」他喊住她,「穿乾淨的衣服比較舒服,我剛才是跟你開玩笑的。」

  「你沒有小一點的衣服嗎?」看這袖子,活像演野台戲的。

  「很抱歉,小一點的可能要我回到國中的時候。」他揉揉鼻翼,瞅著她噘著小嘴的模樣,半天才道:「我剛剛切了點水果,要不要吃一點?」

  「是什麼?」她走了過去,「啊!鳳梨!我最喜歡吃鳳梨了。」

  笑著坐下,於薔拿起叉子吃了幾塊,「好甜,還有鳳梨心,知道嗎?人家不愛吃的鳳梨心卻是我最愛吃的部分。」

  「鳳梨心的纖維質很高,我也很喜歡。」他也叉了塊放進嘴裡,看她吃得津津有味,他心滿意足的笑了。

  「對了,你的父母還在嗎?」於薔希望能瞭解他多一點。

  「我母親兩年前因病過世,但我和雨妍的父親都還在,你說我們這種關係是不是很有趣?」他為她倒了杯茶。

  「是很有趣,不過可以感受到你們兄妹很珍惜彼此。」她微微一笑,「好希望我也有這麼一位哥哥。」

  「男朋友不好嗎?」他瞇起眸,表情認真得讓她心悸。

  「當然好了,我只是隨口說說,你幹嘛這麼計較。」她脖子一縮。

  「當然計較,我可不希望我愛的女人把我當成哥哥,而不是情人。」夏日烈撇撇嘴說:「對了,我都還沒親耳聽你說,你——愛我嗎?」

  「啊?!」她愣了愣。

  「逗你的,等你打從心底想說的時候再說吧!」他看看時間,「快去睡吧!時間不早了,明天還要上班。」

  「嗯,那我回房了。」於薔回到房間,坐在床畔直想著夏日烈剛剛問她的話。

  她愛他嗎?

  她當然愛了,不愛又怎會放棄自己的堅持,打開心房接受他?

  可是要她親口對他說愛他,不知為什麼,她就是開不了口。

  好像就是害怕……害怕只要說出口後,他愛她的心就會不見、就會消失……

  天,她是受傷太重了嗎?

  不能再這麼下去,她該快快走出來,認真表現自己的心意,否則就太對不起他對她的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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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已深,秋末的氣候總是不穩定,時而帶有夏日的悶、時而又帶著冬日的寒。

  就像現在,透窗而入的風透著一股沁涼,正在房裡看文件的夏日風起身將窗子關上,但仍敵不過這份涼意。

  突然他想起睡在另一間房的於薔,記得那間房的被子似乎很單薄,在這樣的夜裡可能會著涼。

  找出另一床被子,他送到她房間,在門外輕扣兩聲,「於薔……於薔你睡了嗎?」

  等了半天,卻沒聽見她搭理的聲音,他只好再敲兩下,依然沒有半點聲響,這下他可心急了!

  找來鑰匙打開門,發現她好好的躺在床上,再走近一點,微弱的燈影下看見的是她褪下運動褲,只著上衣與四角褲的睡姿。

  兩條腴白修長的雙腿袒露在外,稍顯寬大的四角褲隱隱洩露出春光……老天,他是正常男人,怎堪這般的誘惑?

  他走過去,將被子放在一旁,坐在床側輕聲說:「睡得這麼熟?連我的叫聲都沒聽見?」

  她依舊沒有回應,他忍不住伸出手輕輕貼在她的俏臀上。

  於薔先是一顫,隨即從床上跳了起來,詫異地望著他!

  「你沒睡著?」夏日烈很意外。

  「你說什麼?」她立即將耳朵裡的耳塞拿掉,這也發現自己衣衫不整,羞窘地拉起被子蓋住自己的雙腿。

  「天,原來你用耳塞!」他搖頭輕笑。

  「對,我習慣戴這個睡覺,連在公司午休時也不例外。」她對住他的眼睛,發覺裡頭閃爍著火苗,她紅臉的問道:「有事嗎?」

  「怕你冷,所以送來被子。」他輕笑出聲。

  「謝謝。」

  「好吧!那你繼續睡,晚安。」夏日烈的生理反應告訴他,他就要像大野狼一般撲向她了,所以他還是趕緊離開為妙!

  走到門邊,他突然聽見她喊道:「夏日烈——」

  回過頭,他魅惑地瞅著她,「還需要什麼,儘管說。」

  一對上他那雙似罌粟般誘惑她的眼,於薔突被震住,有點手足無措了起來,一時忘了該說什麼,只得喃喃說道:「謝謝……」

  「哈!」他搓搓眉毛,帥氣的笑開,「這句話你說過了。」

  「哦……」深吸口氣,再用力吐出,於薔再一次抬起臉對上他期待的表情,「我……我想我是愛你的。」

  「什麼?」夏日烈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說我愛你——」她索性揚高嗓音又說了一逼。

  見他僵在她面前,定定地看著她,她還以為自己說錯什麼,可是羞愧極了。

  「你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她衝下床,「是我傻對不對?傻得對你說這些,就當我沒說,你快走,快走呀……」

  「於薔!」見她的一雙小手直推著自己,他再忍不住地抱住她的身子,低首重重含住她的小嘴。

  纏綿的吻,讓彼此激情燃燒著,更燒掉他僅剩的一絲絲理智!

  抱起她,雙雙摔在床上,夏日烈擁住她姣好的身子,在床上翻滾著……她玉般的雙腿情不自禁地纏住他結實的腰身、他灼熱的掌心貼向她渾圓的胸脯,外頭有著蕭蕭風聲,裡頭卻熾情狂燃。

  「薔……」他沙啞地說。

  「嗯?」閉上眼,她大膽地接受他直接又狂野的愛撫,這種狂欲的滋味,讓她渾身像著了魔般。

  她忘了矜持、忘了她今天才接受他,好像就如他所說的,她一直壓抑著自己的情感,所以此刻才會一口氣爆發開來!

  「我想要你,可以嗎?」夏日烈明白自己已收不了手,但還是問了。

  「我……」她因為這句話有了片刻的遲疑。

  「讓我告訴你吧!不管你願不願意,我都要定你了。」說著,他迫不及待解開彼此的衣衫,兩人裸裎相對。

  「夏日烈……」發現他的動作愈來愈狂野,她心驚地喊住他。

  「現在別說話。」他瘖啞地堵住她的話。

  「可是……你要輕一點,這是我的第一次。」她羞愧灼轉過臉。

  「什麼?」她有了男友還守身至今!

  她羞怯地看著他,對他點點頭。

  夏日烈訝異地倒抽口氣,心想自己怎能在這時候掠奪她的清白,他不能連那男人都不如……於是他挺起身,與她嬌柔的身子分開,「我……我想我需要去沖個冷水澡!」

  於薔錯愕的望著他,又看看他肌肉糾結的強健體魄,還有方才在心底幻想的子彈型內褲,一顆心急劇跳動著,連那股陌生的慾火都在下腹狂燃呀!

  「別走……」她對他的背影喊著。

  夏日烈閉上眼,但還是按上門把,準備離開。

  突然,他的身軀被一個柔軟的身子抱住,是她……

  「傻瓜,我已經忍得很辛苦了,不要讓我毀了你守了這麼多年的東西。」天,她柔綿的胸脯壓在他背部,還真是一種折磨!

  「沒關係。」其實她心底明白,她可以守住清白這麼久,並不是因為她無情無慾,而是江西德的心裡沒有這些,他有的只是對名利與金錢的慾望。

  而她也習慣這種柏拉圖式的戀情,可不知為什麼,一遇上夏日烈,她頭一次……頭一次這麼的想偷嘗禁果!

  就當她的小手無意識的撫上夏日烈胸前那方堅實時,他已受不了的回頭激烈的吻她,並抱起她擲向大床。

  「不後悔?」

  「絕不後悔……」她細喃。

  他炯熱的雙眸鎖著她脆弱的眼,結實有力的身子縛住她,在擁吻與愛撫下,雙雙跌進深淵……

  一個無路可退的情慾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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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夢中的於薔動了動身子,被渾身酸疼的感覺給震醒了!

  張開眼,才發現夏日烈就躺在她身側,雙臂還緊摟著自己……昨晚的甜蜜溫存立即閃進腦海,讓她心口驀然淌過暖流。

  可是當她抬頭看看床頭鍾時,卻立刻叫了聲,「糟了!」

  迷迷糊糊中的夏日烈將她抱得更緊了,「怎麼了?」

  「快遲到了。」她慌張的推著他,「放開我。」

  「偶爾遲到一次沒關係。」見她這麼堅持,夏日烈還是放開了她,並瞇著雙睡眸望著她慌張著衣的可愛動作。

  「怎麼會沒關係?我還沒請過假,更別說遲到。」她突然想起昨天換下的衣服好像弄濕了,「完了,我沒衣服穿去上班。」

  「那就請假半天,等下我帶你去買衣服。」他一手托著腮,露出剛睡醒的迷人微笑。

  「可是……」

  「就當是為了我,嗯?」

  他都這麼說了,她又怎好再說不呢?況且工作這麼久,這陣子又天天加班,她是該好好休息。

  「好,那乾脆請一天,如果你要上班就去吧!我可以將衣服洗一洗,干了後我會自行回去。」她非常善解人意,並不因為是他的女友而要求他做東做西。

  「既然要請假,就一起吧!」他眉一撩。

  「你要為我請假?」於薔感到好意外。

  「有何不可?不過請假得做點有意義的事,你想做什麼?」夏日烈半瞇起眸,笑睇著她。

  「我?」她搖搖頭,「我很久沒這麼清閒過,不知道。」

  「那我想想。」逗趣的敲敲腦袋,夏日烈忽而一擊掌,「這樣吧!我們去你家見你的父母。」

  「啊!」她拚命搖頭,「不行,突然帶你回去,他們會嚇到的。」

  奇怪的是,她和江西德交往三年,每次逢過年過節她想帶他回鄉下見父母,都被他找理由拒絕,好像害怕跟她回去就得負責似的。

  但是他……卻迫不及待的想去她家,這表示什麼?他當真已經認定她了?

  「為什麼?我會很有禮貌、很尊敬他們。」他的眸心瞬亮,讓她驀地一愣。

  「你為什麼想去見我父母?難道不知道去見對方父母的意義?那表示已經交往到某個程度,有互訂終生的意味。」她低頭拉拉長長的衣袖。

  「有何不可?我們現在就是彼此真心相待,就去你家吧!」他起身打開衣櫃,「嗯……我要穿哪件衣服才能討好他們,你父母喜歡什麼顏色呀?」

  看他這麼積極,她的心口漸漸發熱,忍不住上前抱住他,「今天不要,等我做好心理準備,況且他們住在南部鄉下,一天來回太累了。」

  「哦∼∼你的意思是下次可以讓我在你家過夜?」夏日烈笑著反摟住她的身子,「好,就等你想好了再告訴我什麼時候可以去拜訪你父母。」

  「嗯。」她聽話的點點頭。

  「既然你不帶我回去,我帶你回去好了,我爸就住在台北,很近的。」他腦袋轉得還滿快的。

  「不!」她依舊不敢答應,「再給我一點時間,否則我會緊張到心臟停止跳動。」

  「那算了,你說想去哪兒,我陪你去。」他還是拿了套衣服,打算換上。

  「就在這附近走走,這裡不是有海洋世界嗎?聽說有一種擬虎鯨,我們去看看吧!」她睜大眼,露出一臉好奇。

  「真要去?」在夏日烈的想法裡,那種地方是小孩子去的。

  「對,我想去看。」過去她一直埋首在公事中,在台北這幾年,幾乎沒去過什麼地方。

  「呵!好吧!那我們還是去買件較輕便的衣服,再直接過去。」看她充滿稚氣的笑顏,他忍不住笑著點點頭。

  「真的,你肯帶我去?」本來她不抱太大的希望。

  「我心愛的女人想去,我能說不嗎?」他肆笑著,真不明白為什麼光是帶她去海洋世界,就可以讓她開心成這樣。

  「那我去準備一下。」她抿唇笑笑,隨即走出房間,到浴室去梳洗了。

  躲在浴室內,於薔看著鏡中的自己,不敢相信鏡子裡那個一臉幸福的小女人會是自己!

  於薔,你一定要珍惜現在的幸福,一定要珍惜那個愛你的男人……

  不要再讓它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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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23 15:45:41

第六章

  到了野柳海洋世界,於薔才知道非假日來此的人也不少,而且裡頭商店販賣的紀念品多半以海洋生物為主,可愛得讓人愛不釋手。

  「想要什麼?」夏日烈見她的眸子直望著放在高處的大鯨魚。

  「我只是看看。」雖然很喜歡,但如果跟他說她想抱這隻大鯨魚回去,會不會讓他取笑?

  一抹笑容在他嘴角浮現,他立即對店員說:「請把那隻大鯨魚拿下來讓我們看一看。」

  「你這是?」她不解的望他。

  「想買就買,檢查一下沒問題的話我就結帳了。」他掏出皮夾。

  「不用啦!我自己買。」

  他壓住她要拿皮包的手,「這沒多貴重,也沒多少錢,只是我的一點心意,想想送布娃娃給女朋友是件多麼甜蜜的事。」

  「那……好吧!就讓你甜蜜一下。」於薔心想:那她也要甜蜜一下!

  但放眼望去多是可愛的布偶,沒有適合男人的東西,繞了圈,她突然瞧見一副鯨寶寶對筆。這筆外殼鍍著白金,筆夾上繪了只鯨魚,看來活潑又有格調。

  她偷偷買下筆,走到他身邊,在他將鯨寶寶遞給她的同時,她也將那副對筆交到他手上。

  「這是?」包裝得很精美,讓他看不出是什麼東西。

  「回去再看。」對他眨眨眼後,她笑著指向另一邊,「現在有表演了耶!趕緊去排隊吧!」

  「好,馬上走。」見她這麼興奮,他又怎好再拖拖拉拉的。

  進入表演的場地,已有不少人坐在大水池周圍的座位上,等待中於薔低下頭無意間看著垂在胸前的花辦墜煉,於是說:「昨晚雨妍看見這個墜子時,表情好像非常驚訝。」

  「哦!」他眉頭輕揚,「她有說什麼嗎?」

  「沒說什麼,但我的感覺就是這樣。」仔細看著他帶笑的側面,    「送我墜煉……有什麼含義嗎?」

  「含義?就是我送你的第一樣禮物。」他寵溺地摸摸她的發,「別好奇了,動物已經出場了,相機準備好了沒?」

  「真的?在哪兒?」於薔的思緒果真被他拉了回來,拿起剛剛買來的即可拍,準備拍下鯨魚最可愛的鏡頭。

  果不其然,才不一會兒,鯨魚們立刻跳了出來,在訓練員的指揮下做出超可愛的動作。

  於薔開心地笑著,不停地按下快門,「看,那只真的好有趣,是裡面最活潑的一隻,還有旁邊那只真的很笨,什麼都不會做,卻只會傻傻的要東西吃,怎麼有這麼好笑的鯨。」

  「那只海狗更可笑,只會拚命搖尾巴做怪動作。」夏日烈見她如此興高采烈,也跟著一塊兒叫。

  他喜歡她天真的笑容、開朗的性情,還有此刻毫不掩飾的稚氣表現,他希望她可以永遠維持這樣的笑容、這樣的開朗,不要再拿冰冷掩飾自己的熱情。

  約半個小時表演時間過去後,他們從表演場地出來,於薔看著手中的相機,「等一下我們先去洗照片好嗎?」

  「幹嘛這麼急?」

  「因為我想將它做成小小的筆記書,這樣就可以沒事翻翻,看見它們心情就會很愉快,說不定可以將廣告做得更好。」她微微一笑地說。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他勾住她的手臂,「我們再去其他地方走走,今天我一整天都陪你。」

  「真的?」她眼珠子俏皮的轉了轉,「這樣吧!那我們等會兒去玩那個。」她指著敲地鼠的遊戲機。

  「那還等什麼,快去吧!」夏日烈攬著她的腰,一塊兒走向遊戲機。

  這一天,於薔已卸下所有心防,也漸漸忘了自己曾有的情傷,將自己所有的愛都給了此刻陪伴在她身邊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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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月底就快到了,於薔絞盡腦汁在桑若亞飯店的廣告企畫上。

  但不知為什麼,自從接受了夏日烈的愛,也對他表白心意後,無論做什麼事都沒辦法像以前這麼專心。

  唉∼∼看來她白談了三年的戀愛,原來過去那段只是虛幻的感覺,現在對夏日烈的愛才是最真切的。

  「經理,怎麼又加班了?已經想到主題了嗎?」雲琴走進她的辦公室,關切地問道。

  「已經想好了,可是不知道好不好。」於薔看著紙上的草稿,總覺得某部分仍不足。

  「我看看。」雲琴走過去,「嗯……滿不錯的,但似乎溫了點,激不起消費者參與的慾望。」

  「對,我就是這麼覺得,之前的商業氣息太重,這個又太溫,一直想不出妥當的切入點。」揉揉眉心,於薔不禁問道:「我是不是該放棄這次的案子?」

  「你真要放棄?那……那要怎麼對董事長解釋?」雲琴就擔心丟了這個案子,董事長會找她出氣。

  「不需要解釋。」

  「不需要?」

  「其實在江西德離開後,董事長就有點埋怨我,直想趕我離開,卻找不到合適的理由。」看著窗外,於薔閉眼一歎。

  「那麼經理,你是要……要辭職嗎?」聽了這席話,雲琴眉頭驀然輕蹙,直拉著她的手,「怎麼可以?我不要你走。」

  「你別想太多,我當然不會自動請辭,但就不知道老董會不會一氣之下趕我走了,如果他願意留下我是最好的。」

  「意思是如果老董不留情面,你就非離開不可?」雲琴直為她打抱不平,「如果他真這麼做,我也不待了,也不想想你這些年為公司做了多少事。」

  於薔輕笑出聲,「我只是打個比方,別當真。」

  「可是經理,你為什麼不試試呢?說不定你可以成功。」如果可以得到客戶青睞是最好的。

  「不知為什麼,幫自己喜歡的人做事,就像為自己的親人開刀,總覺得礙手礙腳。」她隱隱一歎。

  「這是什麼比喻,反正只要盡力就好。」看向於薔桌面,發現並沒有任何飲料,雲琴於是道:「要不要為你泡杯摩卡?」

  「嗯,還有拿鐵嗎?」

  「什麼?」雲琴一愣,「拿鐵……你會不會搞錯了,之前你告訴我你再也不喝拿鐵的呀!」

  「因為……我突然想喝了。」她避開雲琴探究的視線,輕輕笑說。

  「真奇怪耶!可是上回你說不再喝之後,我就把咖啡送人了。」

  「送人?好吧!那也沒辦法了。」於薔轉向她,「但我很好奇,你送誰了?林易鈞也喝咖啡嗎?」

  「不是他喝的,他是拿給……夏日烈,聽說他愛喝。」雲琴像是在說八卦般說著。

  「原來是這樣,那沒關係,你還是幫我泡杯摩卡吧!」她隱隱一笑,沒想到連咖啡包都這麼有他的緣。

  「我馬上將咖啡送來。」雲琴朝門外走去。

  於薔手裡轉著筆,突地靈光一現——

  「對了,咖啡!」

  如果她朝咖啡給人的想法去切入呢?就如同咖啡香濃純郁的味道,迎合所有人的口感,而且具有飯店格調和高雅的氣息。

  主意一定,她便努力將想要表達的東西寫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喝了兩杯咖啡後,沒想到已過了八點,而桌上電話也正好響起。

  「日烈?你怎麼想到打電話過來?」這時候聽見他的聲音,她有點意外。

  「我來查勤的。」他聲音放沉,「這麼晚還在公司,又加班了?」

  「你怎麼知道我在公司?」噢!可以想見自己又要被他訓一頓了。

  「我是打電話到你公司的,你還真是。」夏日烈沒好氣的搖搖頭,「又在趕那件CASE了?」

  「你知道就好。」

  「別忙了,雖然案子很急,但你也不能將作息搞得這麼不正常,一定還沒吃飯囉?」他緊皺著眉。

  「我晚點會去吃。」

  「你先別走,我去找你。」夏日烈說完就掛了電話。

  「喂——還真霸道。」嘴裡雖然這麼說,可是當有人這麼關心自己,就算有點束縛也是種幸福。

  約莫二十分鐘後,他終於到了,手裡還提著晚餐,聞到那陣陣香氣,她肚子的饑鳴聲也更響了!

  「好餓喔!我聞到醬油拉麵的味道了。」她開心的走向他,趕緊將他帶來的塑膠袋打開。

  「怎麼了?好像眼裡只有拉麵,卻沒有我。」只見她直盯著拉麵,卻連正眼也不瞧他一下。

  「誰說的,因為餓,難道要我吃你呀?」她對他皺皺鼻子。

  「可以呀!想吃我儘管來,連知會都不用。」俯下身,夏日烈魅惑的眼神直盯著她瞧。

  他眼底的曖昧讓她紅了臉,「討厭!」

  低頭一看,才發現有兩碗拉麵,於薔不禁問:「這麼晚了,你也還沒吃晚餐嗎?」

  「有個女人還沒吃,我怎麼好意思吃,一起吃才美味。」他笑著坐下,正好看見她桌上的草稿,「我可以看嗎?」

  「不要。」她趕緊將它藏起來,「完成之後再給你看。」

  「這麼神秘?」他輕輕扯笑。

  「因為還沒做好,擔心現在給你看,被你一批評,我會鬥志全消。」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對自己這麼沒信心?」

  「不是沒信心,就當我想給你一個驚喜好了。」她趕緊坐下,拿起筷子,「嗯……愈聞愈餓耶!」

  「快吃吧!」就是因為怕她餓著,他才會來這裡。

  她點點頭,夾了口面進嘴裡,表情中淨是滿足,那呼嚕嚕的聲音雖不端莊,卻又顯得她自然不造作。

  「吃慢點,哪有人這麼吃麵的。」他寵匿一笑。

  「因為好吃嘛!」於薔望著他,問道:「對了,聽說這個案子有很多廣告公司爭取,能不能告訴我,對手有哪些?」

  「不能說。」他朝她搖搖筷子。

  「真小器。」睨著他,於薔忍不住對他吐吐舌,「知道又不會怎麼樣?難道我會偷看他們的企畫嗎?」

  「我沒這意思,不過還是得公事公辦,對不起了。」他對她溫柔笑笑。

  「幹嘛對我說這些,誰要你對不起,只是——唉!算了,反正我不問就是,就照你的意思。」將一碗拉麵吃完後,她滿足的笑了笑,「拉麵有這麼多種,你怎麼知道我喜歡醬油拉麵?」

  「嗯……湊巧挑對了吧!因為醬油拉麵列在菜單的第一個,我自然而然就叫了。」他看她一副飽足樣,「你這麼喜歡拉麵呀?」

  「因為我爸就是賣拉麵將我拉拔長大的,雖然他退休了,但我仍記得拉麵的甜美滋味兒。」

  「原來是這樣。」他對她似乎又認識一些了,「等下我送你回去。」

  「不用麻煩,我自己有開車。」

  「那好吧!但是別累壞了。」他拍拍她的肩,「說真的,我很想幫你,第一次在公事上起了私心。」

  「不要,我不希望你這樣。」

  「我懂。」他將她垂落在額前的發撩到耳後,「那我們將這裡收一收,一起下樓吧!」

  「意思是……我不能再加班了?」她輕逸抹笑。

  「對,不僅今天不行,以後也不行。」他這樣算不算是警告?

  「厚,還真強悍!」她噘起小嘴。

  「對你這種視工作如命的女人,就得強悍點。」他起身收拾起碗筷。

  「我來。」她連忙接手,迅速將桌面收拾乾淨,「就聽你的,我不加班就是。」

  「等這件案子結束,我們找個時間出國走走如何?」他興致勃勃地提議。

  她點點頭,附和道:「好,都聽你的。」

  「那走吧!」為她穿上外套,兩人一塊兒走出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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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眼間,終於到了桑若亞飯店廣告案拍板定案的一刻。

  在會議室內,於薔心急地等待著,當合作名單揭曉的那一刻,她的心都快要停止跳動了!

  「好,在場的各位廣告名家,現在我就要公佈合作對象,不論是不是你,這並不表示你不好,而是你的點子並不是最符合本公司的需求。」說時,夏日烈的目光直瞅著於薔。

  於薔直勾勾的望著他,心想他說這些,是不是在暗示她呢?

  果不其然,當名單從他口中公佈的剎那,她的小臉赫然一片慘白!

  不是她,果真不是她,她不是早有心理準備,為什麼現在還會有心臟碎裂的疼痛感?

  「你怎麼了?」夏日烈看著她,關切地問道。

  「沒……」她垂下臉,等著他將該說的話說完,可是腦子混沌的她卻一句話也沒聽進耳裡,直到結束後便匆匆離開。

  到了辦公室外,夏日烈立即喊住她,「薔!」

  「能不能告訴我,我的企畫有什麼不足的地方?」於薔很無力地說:「我用盡心思,難道你們的要求真的這麼高?」

  「其實你新的企畫案進步非常多,我給你的分數是最高的。但……所有評鑒小組所給的分數總和卻不是你的最高。」他直望著她的眼,就怕她受傷了。

  「我在你心底真的是最高分的?」她揚起眸問道。

  「嗯,是真的。」如果真有私心,掌握最後決定權的他是可以簡簡單單就幫她一把,但是他終究沒有這麼做。

  「那就好。」她吸吸鼻子,笑了笑,「能讓你滿意就好,只要在你心中是第一,那就夠了。」

  「你真的瞭解?」他欣慰地笑了,雖然很想將她攬入懷裡安慰,但他仍是忍住廠,「你放心,關於莊董那兒,我會向他解釋。」

  「不用,這是我自己的事,由我去向我們董事長說清楚。」雖然深受打擊,但她這次至少可以接受。

  「那好,就別想太多,我們不是說好這事結束後要去國外走走?想要去哪兒嗎?」深幽的眸心一直凝在她小臉上。

  「國外呀?」她低下頭,「我得好好想想。」

  「想到再告訴我。你等等,我先去和其他客戶打聲招呼。」

  「不,我也該回公司了。」想到莊永發失望的臉,她不知道自己是否還能在公司繼續待下去。

  「我送你回公司。」就是擔心她會面對這種難堪,他才要跟她一起走。

  「可是你不是……」

  「我只是去打聲招呼,馬上回來,你等等我。」他拍拍她的肩,而後便往前面走去。

  於薔回到剛剛的會議室裡等待,看著桌上的八個空紙杯,扣掉夏日烈的,總共有七家廣告商參與這次的廣告案爭奪戰。

  七家……想想還真是競爭激烈呢!

  突然,她看見桌上留有夏日烈的手機,就不知道他會不會用到?她拿起手機往他剛剛離開的方向走去。

  這間飯店還真大,找了好久,終於在一間休息室看見他。

  才要轉進去,卻看見有個女人也待在裡面,她……不就是剛剛取得廣告合約的那位小姐?

  「日烈,真的謝謝你給我機會。」女人對著他嬌滴滴的說著。

  「不用謝我,這是你該得的。」她的東西好,自然得到這個機會。

  「我怎能不謝你呢?想想我們認識多少年了,從我有記憶開始你就一直幫著我。」她端了杯酒給他,表情中淨是柔媚的笑。

  「陳年往事就別再提了。」他肆笑了聲。

  「可是這些一直擱在我心底呢!」她坐在他身旁,舉杯向他乾杯,一口飲盡後,她又說:「為了這個案子,我不眠不休了好久,就是不想讓你失望。」

  「我懂。」他點點頭,「我想今天在座的每一位都是如此。」就像於薔一樣。

  「你喲!就不會說幾句好聽的安慰我?」她翹起紅灩灩的小嘴,不滿的碎念道。

  「對了,我有樣東西要送你。」他笑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盒子。

  於薔遠遠看著,那不是和送她鏈子一樣的絨布盒嗎?

  「哇……光看這包裝就知道價值不菲耶!」她趕緊打開緞帶,那灑著金粉的指甲在水晶燈的照射下閃閃發亮。

  把裡頭的東西拿出來之後,於薔望著那個閃閃發亮的胸針,上頭的鑽可是由好幾顆鑽點綴而成,真是耀眼奪目!

  垂首再看看自己胸前的小花瓣……她噘著唇,活像吃味的小女人安慰著自己,「這個才漂亮,那個就算會閃閃發光,可是卻一點也吸引不了我。」

  看著手中的手機,她正想走進去,卻又聽見那女人問道:「日烈,我想通了,我答應你的求婚。」

  「小愛!」他重重一震,沒料到她會說這種話。

  「瞧你開心成這樣?是不是等了很久,以為我忘了我們之間的承諾?」她直逼視著他,「過去我沒答應,是因為我們都還年輕,不想給彼此壓力,不過經過這些年,我們身心都比以前成熟,我發現自己愈來愈愛你了。」

  「老天,你說這些是什麼意思?」

  「你真忘了?還是生我的氣?」

  「就算有,那也是我父親的承諾。」他沒忘了那回事。

  「難道你就對我沒好感?」叫小愛的女人微笑地望著他,「還記得小時候你曾經為了救我差點溺水呢!還有,我大一去登山,遇到突來的豪雨,被困在山上,你一人穿著登山衣、登山鞋上山找我……若不是我一開始沒有對你表明心意,我們是不是……」咚!突然門外傳來聲響,打斷小愛的話。

  兩人走到門口,沒有看見任何人影,而夏日烈卻看見他的手機竟掉在地上。

  他疑惑的撿起手機,突然想到什麼似的快步走回會場,當他遠遠地看見於薔還站在原地等他,才稍稍鬆了口氣。

  小愛隨即跟上。

  他旋身對小愛說:「我得說清楚,我一直以來都把你當成朋友,一個很要好的朋友,所以,不要破壞了這份感覺,好嗎?」

  「只是朋友?」小愛難過的皺眉,「不是因為我對伯父的提議抱持了考慮的態度?」

  「不是,我爸會這麼提議,全然是以為你我是男女朋友的關係,大概是我們從小感情就太好了,給了他這種錯覺;你當時說要考慮,著實也讓我鬆了口氣。後來你父親過世,我照顧你也是理所當然……不過今天你的確是靠自己的實力拿到這案子,我沒幫任何忙。」對她說完後,他便快步朝於薔奔了去。

  「我們走吧!」他笑著攬上她的肩。

  於薔望了站在遠處的小愛一眼,心想,他應該會告訴她他與那女人的關係吧?

  就當於薔與夏日烈離開後,小愛的眸光卻直凝視著於薔的背後,心想:夏日烈什麼時候跟那個女人走得這麼近了?

  難怪剛剛在會議室時,他就蹙眉直望著那女人,是為她擔憂嗎?

  哼!真擔憂何不將案子給她算了?

  小愛愈想愈氣,跟著旋身離開。

  她一定要打聽清楚他和那女人是怎麼認識的,而那女人的底細又是什麼!

第七章

  「對了,我的手機剛剛留在會議室,是你拿給我的嗎?」

  離開桑若亞飯店後,夏日烈摸著口袋裡的手機。

  「什麼?手機!」於薔搖搖頭,「我不知道你把它留在那裡了。」

  「那還真是奇怪,不知道是誰把它扔在地上,也不交到我手裡。」他眉一揚,怎麼也解不開這個謎。

  「呃……真的呀?那壞了嗎?」她剛剛是一時脫手落地,又怕被發現所以趕緊溜了,當真不是故意的。

  「沒那麼容易壞。」他撇撇嘴。

  「哦……」她閉上眼,心想:沒壞就好。可為什麼他不肯告訴她,他剛剛跟誰見面?聊些什麼?

  「對了日烈。」她邊走邊說道:「上次你答應我,如果我落選了,要讓我看看入選的作品。」

  「當然可以,看你哪時候有空。」

  「我還想認識那個提出企畫案的人,可以嗎?」她轉首望著他。

  「她?」他一震。

  「是啊!我想知道她是怎麼發想,能做出讓你們滿意的作品。」於薔定定地望著他,想從他眼底發現一絲她所不知道的真相。

  「這……過一陣子吧!」他就怕小愛會給她難堪。

  「為什麼?」

  「這廣告再過幾天就要推出了,這段時間對方應該會很忙,等推出之後好嗎?」他會利用這段時間好奸勸勸小愛,別再把心思放在他身上。

  「那好,就等她有空吧!」於薔回頭對他說,「我自己回公司,你不用陪我。」

  「你可以應付得來?」

  「我可以的。」回公司見過董事長之後,她打算一個人靜一靜。今天一整天發生太多事,她需要沉澱一下。

  「那好吧!我送你上車。」他與她一塊兒走到車邊,「對了,這三天我得南下出差,可能不在公司。」

  「那就等你回來!」她對他笑笑,「不必在意我,公事為重。」

  「好的。」他忍不住將她拉進懷裡,輕柔地抱緊她,「想我就打電話給我,我也會打電話給你,再忙也要天天聽到你的聲音。」

  他的話讓於薔心口瞬甜,漾出抹沁心的微笑,「好,我會吵得讓你做不了正事。」

  「我甘之如飴。」

  「那我走囉!」坐上駕駛座,她從窗內定定看著他俊逸的臉孔好一會兒,這才與他道別,然後踩下油門上路。

  這一路上,她不禁想著他的好、他的體貼,應該不會再讓她又一次受傷。可如果天不從人願呢?倘若再失戀一回,她到底會變成什麼模樣?她能再次振作起來嗎?

  不,她應該相信他,一定要相信他。

  「對,他是愛我的。」就這麼,她打起精神開車回到公司。

  莊永發早已得到這案子的結果,知道她回來,立刻來到她辦公室問道:「現在你打算怎麼做?」

  「怎麼做?」她微愕。

  「對,你好好想想。」他蹙起眉頭。

  「我想董事長應該不希望我再留在公司吧!沒關係,我早有了心理準備。」說著,於薔便打算收拾桌面。

  「等等。」莊永發搖搖頭,「我怎麼會要你離開呢?」

  「因為我失敗了,實在沒有臉見董事長,我必須負起責任。」她緩緩抬頭看著莊永發。

  「算了,競爭者這麼多,何況你的作品名列第二,已經很不錯了。」莊永發歎口氣,「其實我是太看好你,才會抱太大的希望。」

  「你怎麼知道是第二?」

  「我派人去打聽過了。」莊永發望著她那張蒼白的臉色,「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我只是覺得有點累。」

  「那就放幾天假好好休息吧!」莊永發當然知道於薔這陣子天天留在公司加班,現在事情告一段落,不管結果好與壞都該休息一下。

  「董事長!」於薔想了想才說:「那我能不能請長假?」

  「做什麼?」莊永發挑起一雙微白的眉。

  「我想出國走走。」想起夏日烈的提議,她說道。

  「好,就給你半個月的假,不過回來後可要加油,拿出你的專業爭取其他CASE。」他笑著點點頭。

  「是,謝謝董事長。」終於有件開心的事讓她稍稍放開心。

  至少去放個假,她可以好好放鬆,就把那些煩人的事都先拋到一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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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夏日烈出差的這三天,於薔並沒告訴他請長假一事,為的就是不影響他的工作情緒,好讓他早早將事情辦完。

  直到他今天回台北,她才打電話打算告訴他,「日烈,你回台北了嗎?」

  「坐了夜車,剛到,你呢?這時間該去上班了吧!」他低頭看看表。

  「嗯。」頓了會兒,她才繼續說:「你前兩天不是問我,我們董事長可有怪我?」

  「我是問了,但你神秘兮兮的總不肯說。」為了這件事,他還直掛在心上呢!

  「那我現在告訴你,我們董事長非但不怪我,還讓我休半個月的假,半個月我們可以去很多地方。」她笑語晏晏。

  「這麼好的消息怎麼現在才告訴我?」他揚高聲調。

  「因為怕你太高興,沒心情工作嘛!」於薔甜甜說道。

  「我是很高興,那你想去哪兒?只要你想去的地方,我都答應。」聽她雀躍的聲音,他也跟著開心。

  「我想去法國,聽說那裡很浪漫。」一想起兩人要一同出國旅行,於薔便感到好興奮。

  「法國?!可以,就當做提前度蜜月吧!」他說著笑。

  「度蜜月!」她輕笑,「還早呢!就當是我們先……」於薔忽然沒了聲音。

  「先什麼?」

  「先瞭解彼此,多了些相處,就能多知道對方的生活習慣,不是嗎?」她心底質疑著許多事,卻不敢問出口。

  「好,想多麼瞭解我都能讓你瞭解。」夏日烈又想了想,「出國的手續由我來處理,我會盡快辦好。」

  「那就這麼決定了。」於薔收了手機後,這才開車前往公司,打算等夏日烈排定時間後,再向董事長請假。

  到了公司外,她才下車,就見一個女人朝她走來,近距離一看才發現她不就是那天和夏日烈一塊兒交談的女人?

  「你應該記得我吧?那天在桑若亞飯店的會議室,我們見過面。」林愛朝她伸出手。

  於薔也伸手與她握了下,「你好,我是於薔。」

  「有空嗎?」林愛指著街上的咖啡廳,    「我們去聊聊,不會耽誤你多少時間。」

  「好。」朝她點點頭後,於薔就隨她一塊兒走進那間咖啡廳。

  點了咖啡之後,於薔望著她,「不知道你找我有什麼事?」

  「當然是關於日烈的事。」林愛笑望著她,「你曾聽他提起我嗎?」

  於薔搖搖頭。

  「那你一定不知道我和他認識多久了吧?」她瞇起眸,手指畫著水杯的杯緣,笑得極為嫵媚。

  「我是不知道,但我想應該很久了。」從她和夏日烈那天的交談中,便可以聽得出來。

  「你說的沒錯,但我們的交情比你想像中的還深,我從出生就認識他,而從小我就寄住在夏家,人家都說我們是青梅竹馬,還說我就是古代的童養媳呢!」林愛一手托腮笑望著她,「那你呢?和他認識多久了?」

  「嗯……不到三個月。」

  「天呀!不到三個月,怎麼敵得過二十五年呢?」林愛看她的眼神轉為犀利。

  於薔當然可以感受到她的敵意,「我不懂你對我說這些的目的。」

  侍者送上咖啡,林愛端起喝了一口,「我的故事還沒說完呢!說完後你就知道我的目的了。」

  「好,那你說吧!」深吸口氣,於薔給自己心理準備。

  「日烈從小就很關心我、愛護我,甚至可以犧牲性命救我,還記得我十七歲生日那年,我們在月光下對著月亮發誓,今生非對方莫屬。」她閉上眼,恍似陷入回憶中。

  於薔只能緊抓著裙擺,要自己堅強。

  她不懂,既然他有了這麼要好的女友,又為什麼要追求她,只是覺得好玩、覺得刺激嗎?還是他從早到尾都在耍她?

  「你一定是想,既然我們有這麼深的感情,他怎麼會追你?」林愛為了打聽她,可是請了徵信社將於薔的所有事情都調查清楚了。

  於薔一愣,沒想到她會這麼瞭解她心底的想法!

  「三年前我遠在西德工作的父親終於回國了,我也打算搬回家住,可那時我才知道我爸之所以回來是因為得了絕症,半年後病情加重,就在臨終前夏伯伯與日烈同時向我爸保證,說會照顧我一輩子,夏伯伯還以長輩的身份為日烈向我求婚呢?」她邊說邊玩著胸前的別針,「這就是日烈上回送給我的禮物。」

  於薔閉上眼,直覺心在顫抖,已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你還沒說到重點。」

  「哦對!為什麼他要追你?那是因為他想刺激我,刺激我答應嫁給他,好吧!我承認我愛他,經不起這樣的刺激。」

  「所以,你們打算結婚了?」於薔的心好痛!

  「對,而我也要代日烈向你說聲抱歉。」她笑得好幸福,接著拿出一張支票,「這是日烈開的支票,他不好意思當面拿給你,所以……他托我走這一趟。」

  低頭一看,於薔看見那張支票的確是夏日烈的簽名。老天!他……他為什麼要這麼傷她,為什麼?

  他明知道她曾經受過傷害,居然狠心的再傷她一次——

  「拿去吧!如果想罵他就去罵個夠,我不會有意見的。」將最後一口咖啡喝下,林愛站了起來,「我走了。」

  她之所以敢讓於薔去罵夏日烈,不過是招反激將法,讓她反而不想去找他。

  眼看她就這麼離開,於薔望著她離去的身影,突然想到什麼拿了支票追出去,「等一下!」

  「還有什麼事?」林愛故作溫柔的回頭。

  「我不需要他的錢,請你拿去還給他,告訴他我不會去找他,被他的甜言蜜語所騙是我笨、是我傻,讓他拿這些錢去淹死他的良心吧!」

  將支票塞進她手裡,於薔便往前直奔,直到進入辦公大樓內,她才一手撫著胸、一手按著牆面,不停喘息著。

  「老天,我該怎麼辦?」由於正值上班時間,大廳裡人來人往,她只能強力抑制痛哭的衝動。

  「我該相信誰?我該怎麼做?」就在她快要站不住時,雲琴正好走過,一見她如此虛弱,嚇了一大跳!

  「經理——」她趕緊上前扶住於薔,「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沒事。」搖搖頭,於薔強迫自己要鎮定、要堅強,「可能最近太忙,頭有點暈。」

  「要不要去看醫生?」看她的臉色真的很差,雲琴擔憂道。

  「沒事,我等等去請假,然後回家休息。」對她笑了笑,「麻煩你扶我進電梯。」

  就這麼,她發現自己的雙腳好像踩在浮冰上,既害怕又不安;回到辦公室,她先喝了杯熱茶,又休息了會兒,這才向董事長正式請了長假。

  與同事們道別後,她再度走出辦公大樓,心想這十天她該去哪兒?

  她該向夏日烈問個明白嗎?還是就這麼算了?

  或許是她膽小,居然不敢面對事實,就怕……就怕這一切就跟林愛所說的一樣,那她可能會就此一蹶不振,徹底跌入深淵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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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擔心,可是於薔還是前往桑若亞飯店想要探聽夏日烈。

  可是,她該用什麼樣的身份去問才不會啟人疑竇,引起不必要的懷疑呢?

  對了,既然他曾經在「徵婚試驗所」報過名,那麼她就以那樣的身份詢問看看好了。

  她大膽的來到櫃檯,客氣地問:「我想見夏日烈先生。」

  「夏先生?!」這位小姐看了看她,「你預約了嗎?」

  「沒有。」

  「那可能沒辦法,我們夏先生很忙,每天有接見下完的客人,得先預約才行喔!」櫃檯小姐抱歉一笑。

  「那他現在在公司嗎?」

  「在,不過他剛從野柳回來,可能在休息。」

  「對了,據我所知他住在野柳,為什麼要住在這麼偏遠的地方?」不知道她會不會回答,但於薔還是試著問。

  「他不住在野柳,那裡是我們新飯店的開發用地,看了近期報紙應該都知道這則新聞。」櫃檯小姐笑笑說。

  「天!」於薔撫額一歎,暗笑自己傻,最近為了他的事,她連報紙新聞都沒心情看。難怪他曾說過,住在那裡是為了公事。

  這時於薔也才發現自己對他幾乎一無所知,甚至連他的職務都不太清楚,只知道他負責飯店廣告徵選的案子。「能不能再請問,他……他的職位是?」

  「夏先生是我們未來的總裁,是我們老總裁栽培好幾年的接班人,不用太久就會繼承老總裁的位置。」說起夏日烈,櫃檯小姐嘴裡儘是好話。

  「……我知道了,謝謝你,我再跟他約時間好了。」於薔臉色一陣蒼白。

  沒錯,記得她在為桑若亞做廣告企畫時,就曾聽說桑若亞的老總裁已年近七十,卻因為膝下無子,一直獨立撐著這間飯店。

  「原來他即將是這間飯店的負責人!」她回頭看看金碧輝煌的大廳,不禁逸出一絲苦笑,「我竟然什麼都不知道。」

  找了張椅子坐下,突見一名記者帶著人走了進來,問著櫃檯小姐,「我要找夏先生。」

  「你是?」

  「這是我的名片。」女記者臉上掛著職業性的笑容,用銀鈴般的嗓音說:「聽說夏先生就要和他的青梅竹馬結婚,我們想採訪他……」

  女記者輕脆的嗓音傳入於薔耳裡,深深打擊她的心。

  站起身,她扶著牆走了幾步,這輩子從沒感到這般無力呀!

  走到飯店外,她仰首看看刺眼的陽光,這樣悶熱的天氣加上身體不適,令她冷汗直冒。

  「夏日烈,你對我到底抱著什麼樣的想法呢?」走在騎樓下,她無神地喃喃自語,突然皮包內的手機響起,驚得她整個人顫了下。

  拿出手機看著來電顯示,竟是夏日烈!

  猶豫片刻,她還是接起。

  「在幹嘛?怎麼這麼久才聽電話?」

  於薔從手機裡可以聽見他的聲音,還有他身旁窸窸窣窣的交談聲,好像還有剛剛那位女記者的嗓音……

  可見記者現在正在採訪他,為何這時候他會來電話?更不明白他既然已找林愛對她攤牌,又何必找她?

  「你現在很忙嗎?」既然他不肯說明,她也當做不知情吧!

  畢竟揭開瘡疤將是多難看的下場,她不要……她還想保留對他最好的印象,而也極力勸自己別去恨,那都是她的命。

  「還好,只是……在開小組會議。」他輕輕扯笑,「得將該做的趕緊做完,才能陪你去法國。」

  「你是真心想帶我去法國?」兩行淚淌在頰上,她知道他又說謊了。

  「當然了,你的願望,我說什麼都要滿足你。」恣意的笑聲,毫不掩飾的從手機傳出。

  於薔隱隱笑了,儘管他騙了她,只要他心裡還有她,那就夠了!

  這是愛嗎?當愛上一個男人,自己受的傷、被踐踏的自尊,都可以先擺一邊,只想再聽聽他的聲音、看看他的人……

  「如果你心底還有我,為何要拿錢來打發我?」她喃問。

  「你說什麼?」剛好那名女記者又在旁邊說話,讓他沒聽清楚。

  「沒……」裝傻的男人呀!那好吧!就繼續演戲吧!

  低頭看著胸前的花瓣墜子,她換個方式問:「你是真的愛過我嗎?」

  「為什麼突然問這種話?」像是聽出不對勁,他立即蹙起眉心,認真的說:「不要再胡思亂想,我當然是愛你的。」

  「哦!」那就好,那她就心安理得的將這個墜子帶走,至少可以留下對他的回憶……

  真的好奇怪,她明明傷心得要命,竟然可以心平氣和的跟他講電話,或許她並不想承認自己被遺棄,還為他找了欺騙她的理由……

  「你有沒有哪兒不舒服?」他急問。

  「我請了假,正一個人在街上遊蕩,覺得好孤單。」她將頭髮撥往耳後,紅著眼看著路上一對對相擁而過的情侶。

  「你在哪兒?我去找你。」他有點擔心她的狀況。

  「你可以嗎?不是在開會?」她搖搖頭,「不用,我只想自己到處走走。」

  「該討論的都已經討論的差不多,不妨礙,你說你在哪兒?」他語氣急促,似乎很擔心她,聽他這樣關切的聲音,於薔心想:即便他對她無心,但至少他的心中仍留有她的位子。

  「我在你的飯店外不遠處。」她看了看,「旁邊是一家體育用品社。」

  「你來找我,為什麼不上來?」夏日烈隨即站起,也不管女記者仍在場,立刻衝了出去,「我馬上過去找你。」

  見他走出辦公室,賴在那兒想勸他接受採訪的女記者一陣錯愕,「夏先生……夏先生……」

  「我說了,我不接受採訪,下次再這樣擅闖,我會報警處理。」丟下這話,他便繼續往前走。

  真該死,到底是誰惡意散佈的謠言,他怎麼可能娶林愛?

  一想到這,他就忍不住想打電話給於薔,想聽聽她的聲音,好緩和自己即將爆發的怒火。

  夏日烈離開飯店後便朝於薔所說的地方奔去,遠遠地就看見她站在一間婚紗店前,偏著腦袋看著櫥窗裡那件高貴典雅的禮服。

  「喜歡這種款式?」他的聲音嚇了她一跳。

  於薔回頭望著他,「你的速度真快!」

  「當然要快。」他可不想被那個煩人的女記者追上。

  「這件禮服很美吧?」她笑問,笑容裡有一絲悲傷。

  「的確。」他看著這套禮眼的樣式,「你的眼光果真不同,很有味道。」

  「真的嗎?」於薔微微笑望著他,「如果你下午沒事,我們到處走走好不好?」

  「想去哪兒?」夏日烈摟住她的肩。

  「我想……想去我們第一次見面的百貨公司,去看場當時沒看成的電影。」她望著他。

  「好,就去看電影,我已好久沒進電影院了。」他笑了笑,但又凝眉看看她,「你的臉色很差,好像很累。」

  「因為不想開車,所以坐公車過來,剛剛又坐錯站,可能是走了太多路。」她牽強地說。

  「那我們回飯店開車。」夏日烈拉著她的手往飯店的方向走。

  看了場能夠讓人開懷暢笑的電影後,於薔又說:「我們去那天你帶我去的餐廳喝酒好嗎?」

  「你今天到底是怎麼了?」他察覺她的異狀。

  「我只是想喝嘛!就讓我喝一杯。」她對他眨眼一笑。

  瞧她那嫵媚的笑容,他也只能搖搖頭,答應了她,「不過你可不能喝多,小酌就好。」

  「遵命。」她俏皮的朝他行童子軍禮。

  兩人前往那家西餐廳,她挑了上次去時同樣的位子,叫了同樣的酒,一口接一口的喝著。

  「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有心事?」他瞅著她那微斂的雙眼。

  於薔笑著搖搖頭,「沒……」

  「那你怎麼會想喝酒?」

  「只是想回味,也將它永遠刻在腦海。」她朝他舉杯,「來,乾杯。」她甜甜一笑,看來似乎有些醉了。

  「你不能再喝了,我送你回去。」他趕緊付了帳,扶著她走出店外。

  「不要……我還想去……還想去野柳海洋世界……」她想再重溫一遍所有與他一起做過的事。

  「現在太晚了,下回我們再去好嗎?我先送你回家休息。」夏日烈半哄半騙的將她帶往車上。

  於薔坐在車裡,看著窗外,反映在眼底的街景只剩下黑白與空乏,「好快……怎麼這麼快天就黑了?」

  「已經快七點了,現在這季節本來白天就此較短。」發動引擎後,他說道。

  「是嗎?」秋天果然讓人覺得蕭瑟,就如同她此時的心情。

  「你說你請假了?怎麼這麼突然,出國的事我還沒辦好呢!」他突然想起這件事。

  「不急,慢慢來,我這次說不定可以休息很久很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她卻努力不讓它掉下來。

  「怎麼說?」他眉心微蹙。

  「因為……我頭好痛。」於薔揉揉太陽穴,回頭望著他,「快送我回家好嗎?」

  「好吧!有話明天再說了。」他踩下油門,加快速度送她回到住處。

  一路上,於薔不時望著他俊魅迷人的側面線條,心底想著:日烈,再見了!唯有不再見面,我才能戒掉你,徹徹底底的戒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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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23 15:47:11

第六章

  到了野柳海洋世界,於薔才知道非假日來此的人也不少,而且裡頭商店販賣的紀念品多半以海洋生物為主,可愛得讓人愛不釋手。

  「想要什麼?」夏日烈見她的眸子直望著放在高處的大鯨魚。

  「我只是看看。」雖然很喜歡,但如果跟他說她想抱這隻大鯨魚回去,會不會讓他取笑?

  一抹笑容在他嘴角浮現,他立即對店員說:「請把那隻大鯨魚拿下來讓我們看一看。」

  「你這是?」她不解的望他。

  「想買就買,檢查一下沒問題的話我就結帳了。」他掏出皮夾。

  「不用啦!我自己買。」

  他壓住她要拿皮包的手,「這沒多貴重,也沒多少錢,只是我的一點心意,想想送布娃娃給女朋友是件多麼甜蜜的事。」

  「那……好吧!就讓你甜蜜一下。」於薔心想:那她也要甜蜜一下!

  但放眼望去多是可愛的布偶,沒有適合男人的東西,繞了圈,她突然瞧見一副鯨寶寶對筆。這筆外殼鍍著白金,筆夾上繪了只鯨魚,看來活潑又有格調。

  她偷偷買下筆,走到他身邊,在他將鯨寶寶遞給她的同時,她也將那副對筆交到他手上。

  「這是?」包裝得很精美,讓他看不出是什麼東西。

  「回去再看。」對他眨眨眼後,她笑著指向另一邊,「現在有表演了耶!趕緊去排隊吧!」

  「好,馬上走。」見她這麼興奮,他又怎好再拖拖拉拉的。

  進入表演的場地,已有不少人坐在大水池周圍的座位上,等待中於薔低下頭無意間看著垂在胸前的花辦墜煉,於是說:「昨晚雨妍看見這個墜子時,表情好像非常驚訝。」

  「哦!」他眉頭輕揚,「她有說什麼嗎?」

  「沒說什麼,但我的感覺就是這樣。」仔細看著他帶笑的側面,    「送我墜煉……有什麼含義嗎?」

  「含義?就是我送你的第一樣禮物。」他寵溺地摸摸她的發,「別好奇了,動物已經出場了,相機準備好了沒?」

  「真的?在哪兒?」於薔的思緒果真被他拉了回來,拿起剛剛買來的即可拍,準備拍下鯨魚最可愛的鏡頭。

  果不其然,才不一會兒,鯨魚們立刻跳了出來,在訓練員的指揮下做出超可愛的動作。

  於薔開心地笑著,不停地按下快門,「看,那只真的好有趣,是裡面最活潑的一隻,還有旁邊那只真的很笨,什麼都不會做,卻只會傻傻的要東西吃,怎麼有這麼好笑的鯨。」

  「那只海狗更可笑,只會拚命搖尾巴做怪動作。」夏日烈見她如此興高采烈,也跟著一塊兒叫。

  他喜歡她天真的笑容、開朗的性情,還有此刻毫不掩飾的稚氣表現,他希望她可以永遠維持這樣的笑容、這樣的開朗,不要再拿冰冷掩飾自己的熱情。

  約半個小時表演時間過去後,他們從表演場地出來,於薔看著手中的相機,「等一下我們先去洗照片好嗎?」

  「幹嘛這麼急?」

  「因為我想將它做成小小的筆記書,這樣就可以沒事翻翻,看見它們心情就會很愉快,說不定可以將廣告做得更好。」她微微一笑地說。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他勾住她的手臂,「我們再去其他地方走走,今天我一整天都陪你。」

  「真的?」她眼珠子俏皮的轉了轉,「這樣吧!那我們等會兒去玩那個。」她指著敲地鼠的遊戲機。

  「那還等什麼,快去吧!」夏日烈攬著她的腰,一塊兒走向遊戲機。

  這一天,於薔已卸下所有心防,也漸漸忘了自己曾有的情傷,將自己所有的愛都給了此刻陪伴在她身邊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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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月底就快到了,於薔絞盡腦汁在桑若亞飯店的廣告企畫上。

  但不知為什麼,自從接受了夏日烈的愛,也對他表白心意後,無論做什麼事都沒辦法像以前這麼專心。

  唉∼∼看來她白談了三年的戀愛,原來過去那段只是虛幻的感覺,現在對夏日烈的愛才是最真切的。

  「經理,怎麼又加班了?已經想到主題了嗎?」雲琴走進她的辦公室,關切地問道。

  「已經想好了,可是不知道好不好。」於薔看著紙上的草稿,總覺得某部分仍不足。

  「我看看。」雲琴走過去,「嗯……滿不錯的,但似乎溫了點,激不起消費者參與的慾望。」

  「對,我就是這麼覺得,之前的商業氣息太重,這個又太溫,一直想不出妥當的切入點。」揉揉眉心,於薔不禁問道:「我是不是該放棄這次的案子?」

  「你真要放棄?那……那要怎麼對董事長解釋?」雲琴就擔心丟了這個案子,董事長會找她出氣。

  「不需要解釋。」

  「不需要?」

  「其實在江西德離開後,董事長就有點埋怨我,直想趕我離開,卻找不到合適的理由。」看著窗外,於薔閉眼一歎。

  「那麼經理,你是要……要辭職嗎?」聽了這席話,雲琴眉頭驀然輕蹙,直拉著她的手,「怎麼可以?我不要你走。」

  「你別想太多,我當然不會自動請辭,但就不知道老董會不會一氣之下趕我走了,如果他願意留下我是最好的。」

  「意思是如果老董不留情面,你就非離開不可?」雲琴直為她打抱不平,「如果他真這麼做,我也不待了,也不想想你這些年為公司做了多少事。」

  於薔輕笑出聲,「我只是打個比方,別當真。」

  「可是經理,你為什麼不試試呢?說不定你可以成功。」如果可以得到客戶青睞是最好的。

  「不知為什麼,幫自己喜歡的人做事,就像為自己的親人開刀,總覺得礙手礙腳。」她隱隱一歎。

  「這是什麼比喻,反正只要盡力就好。」看向於薔桌面,發現並沒有任何飲料,雲琴於是道:「要不要為你泡杯摩卡?」

  「嗯,還有拿鐵嗎?」

  「什麼?」雲琴一愣,「拿鐵……你會不會搞錯了,之前你告訴我你再也不喝拿鐵的呀!」

  「因為……我突然想喝了。」她避開雲琴探究的視線,輕輕笑說。

  「真奇怪耶!可是上回你說不再喝之後,我就把咖啡送人了。」

  「送人?好吧!那也沒辦法了。」於薔轉向她,「但我很好奇,你送誰了?林易鈞也喝咖啡嗎?」

  「不是他喝的,他是拿給……夏日烈,聽說他愛喝。」雲琴像是在說八卦般說著。

  「原來是這樣,那沒關係,你還是幫我泡杯摩卡吧!」她隱隱一笑,沒想到連咖啡包都這麼有他的緣。

  「我馬上將咖啡送來。」雲琴朝門外走去。

  於薔手裡轉著筆,突地靈光一現——

  「對了,咖啡!」

  如果她朝咖啡給人的想法去切入呢?就如同咖啡香濃純郁的味道,迎合所有人的口感,而且具有飯店格調和高雅的氣息。

  主意一定,她便努力將想要表達的東西寫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喝了兩杯咖啡後,沒想到已過了八點,而桌上電話也正好響起。

  「日烈?你怎麼想到打電話過來?」這時候聽見他的聲音,她有點意外。

  「我來查勤的。」他聲音放沉,「這麼晚還在公司,又加班了?」

  「你怎麼知道我在公司?」噢!可以想見自己又要被他訓一頓了。

  「我是打電話到你公司的,你還真是。」夏日烈沒好氣的搖搖頭,「又在趕那件CASE了?」

  「你知道就好。」

  「別忙了,雖然案子很急,但你也不能將作息搞得這麼不正常,一定還沒吃飯囉?」他緊皺著眉。

  「我晚點會去吃。」

  「你先別走,我去找你。」夏日烈說完就掛了電話。

  「喂——還真霸道。」嘴裡雖然這麼說,可是當有人這麼關心自己,就算有點束縛也是種幸福。

  約莫二十分鐘後,他終於到了,手裡還提著晚餐,聞到那陣陣香氣,她肚子的饑鳴聲也更響了!

  「好餓喔!我聞到醬油拉麵的味道了。」她開心的走向他,趕緊將他帶來的塑膠袋打開。

  「怎麼了?好像眼裡只有拉麵,卻沒有我。」只見她直盯著拉麵,卻連正眼也不瞧他一下。

  「誰說的,因為餓,難道要我吃你呀?」她對他皺皺鼻子。

  「可以呀!想吃我儘管來,連知會都不用。」俯下身,夏日烈魅惑的眼神直盯著她瞧。

  他眼底的曖昧讓她紅了臉,「討厭!」

  低頭一看,才發現有兩碗拉麵,於薔不禁問:「這麼晚了,你也還沒吃晚餐嗎?」

  「有個女人還沒吃,我怎麼好意思吃,一起吃才美味。」他笑著坐下,正好看見她桌上的草稿,「我可以看嗎?」

  「不要。」她趕緊將它藏起來,「完成之後再給你看。」

  「這麼神秘?」他輕輕扯笑。

  「因為還沒做好,擔心現在給你看,被你一批評,我會鬥志全消。」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對自己這麼沒信心?」

  「不是沒信心,就當我想給你一個驚喜好了。」她趕緊坐下,拿起筷子,「嗯……愈聞愈餓耶!」

  「快吃吧!」就是因為怕她餓著,他才會來這裡。

  她點點頭,夾了口面進嘴裡,表情中淨是滿足,那呼嚕嚕的聲音雖不端莊,卻又顯得她自然不造作。

  「吃慢點,哪有人這麼吃麵的。」他寵匿一笑。

  「因為好吃嘛!」於薔望著他,問道:「對了,聽說這個案子有很多廣告公司爭取,能不能告訴我,對手有哪些?」

  「不能說。」他朝她搖搖筷子。

  「真小器。」睨著他,於薔忍不住對他吐吐舌,「知道又不會怎麼樣?難道我會偷看他們的企畫嗎?」

  「我沒這意思,不過還是得公事公辦,對不起了。」他對她溫柔笑笑。

  「幹嘛對我說這些,誰要你對不起,只是——唉!算了,反正我不問就是,就照你的意思。」將一碗拉麵吃完後,她滿足的笑了笑,「拉麵有這麼多種,你怎麼知道我喜歡醬油拉麵?」

  「嗯……湊巧挑對了吧!因為醬油拉麵列在菜單的第一個,我自然而然就叫了。」他看她一副飽足樣,「你這麼喜歡拉麵呀?」

  「因為我爸就是賣拉麵將我拉拔長大的,雖然他退休了,但我仍記得拉麵的甜美滋味兒。」

  「原來是這樣。」他對她似乎又認識一些了,「等下我送你回去。」

  「不用麻煩,我自己有開車。」

  「那好吧!但是別累壞了。」他拍拍她的肩,「說真的,我很想幫你,第一次在公事上起了私心。」

  「不要,我不希望你這樣。」

  「我懂。」他將她垂落在額前的發撩到耳後,「那我們將這裡收一收,一起下樓吧!」

  「意思是……我不能再加班了?」她輕逸抹笑。

  「對,不僅今天不行,以後也不行。」他這樣算不算是警告?

  「厚,還真強悍!」她噘起小嘴。

  「對你這種視工作如命的女人,就得強悍點。」他起身收拾起碗筷。

  「我來。」她連忙接手,迅速將桌面收拾乾淨,「就聽你的,我不加班就是。」

  「等這件案子結束,我們找個時間出國走走如何?」他興致勃勃地提議。

  她點點頭,附和道:「好,都聽你的。」

  「那走吧!」為她穿上外套,兩人一塊兒走出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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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眼間,終於到了桑若亞飯店廣告案拍板定案的一刻。

  在會議室內,於薔心急地等待著,當合作名單揭曉的那一刻,她的心都快要停止跳動了!

  「好,在場的各位廣告名家,現在我就要公佈合作對象,不論是不是你,這並不表示你不好,而是你的點子並不是最符合本公司的需求。」說時,夏日烈的目光直瞅著於薔。

  於薔直勾勾的望著他,心想他說這些,是不是在暗示她呢?

  果不其然,當名單從他口中公佈的剎那,她的小臉赫然一片慘白!

  不是她,果真不是她,她不是早有心理準備,為什麼現在還會有心臟碎裂的疼痛感?

  「你怎麼了?」夏日烈看著她,關切地問道。

  「沒……」她垂下臉,等著他將該說的話說完,可是腦子混沌的她卻一句話也沒聽進耳裡,直到結束後便匆匆離開。

  到了辦公室外,夏日烈立即喊住她,「薔!」

  「能不能告訴我,我的企畫有什麼不足的地方?」於薔很無力地說:「我用盡心思,難道你們的要求真的這麼高?」

  「其實你新的企畫案進步非常多,我給你的分數是最高的。但……所有評鑒小組所給的分數總和卻不是你的最高。」他直望著她的眼,就怕她受傷了。

  「我在你心底真的是最高分的?」她揚起眸問道。

  「嗯,是真的。」如果真有私心,掌握最後決定權的他是可以簡簡單單就幫她一把,但是他終究沒有這麼做。

  「那就好。」她吸吸鼻子,笑了笑,「能讓你滿意就好,只要在你心中是第一,那就夠了。」

  「你真的瞭解?」他欣慰地笑了,雖然很想將她攬入懷裡安慰,但他仍是忍住廠,「你放心,關於莊董那兒,我會向他解釋。」

  「不用,這是我自己的事,由我去向我們董事長說清楚。」雖然深受打擊,但她這次至少可以接受。

  「那好,就別想太多,我們不是說好這事結束後要去國外走走?想要去哪兒嗎?」深幽的眸心一直凝在她小臉上。

  「國外呀?」她低下頭,「我得好好想想。」

  「想到再告訴我。你等等,我先去和其他客戶打聲招呼。」

  「不,我也該回公司了。」想到莊永發失望的臉,她不知道自己是否還能在公司繼續待下去。

  「我送你回公司。」就是擔心她會面對這種難堪,他才要跟她一起走。

  「可是你不是……」

  「我只是去打聲招呼,馬上回來,你等等我。」他拍拍她的肩,而後便往前面走去。

  於薔回到剛剛的會議室裡等待,看著桌上的八個空紙杯,扣掉夏日烈的,總共有七家廣告商參與這次的廣告案爭奪戰。

  七家……想想還真是競爭激烈呢!

  突然,她看見桌上留有夏日烈的手機,就不知道他會不會用到?她拿起手機往他剛剛離開的方向走去。

  這間飯店還真大,找了好久,終於在一間休息室看見他。

  才要轉進去,卻看見有個女人也待在裡面,她……不就是剛剛取得廣告合約的那位小姐?

  「日烈,真的謝謝你給我機會。」女人對著他嬌滴滴的說著。

  「不用謝我,這是你該得的。」她的東西好,自然得到這個機會。

  「我怎能不謝你呢?想想我們認識多少年了,從我有記憶開始你就一直幫著我。」她端了杯酒給他,表情中淨是柔媚的笑。

  「陳年往事就別再提了。」他肆笑了聲。

  「可是這些一直擱在我心底呢!」她坐在他身旁,舉杯向他乾杯,一口飲盡後,她又說:「為了這個案子,我不眠不休了好久,就是不想讓你失望。」

  「我懂。」他點點頭,「我想今天在座的每一位都是如此。」就像於薔一樣。

  「你喲!就不會說幾句好聽的安慰我?」她翹起紅灩灩的小嘴,不滿的碎念道。

  「對了,我有樣東西要送你。」他笑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盒子。

  於薔遠遠看著,那不是和送她鏈子一樣的絨布盒嗎?

  「哇……光看這包裝就知道價值不菲耶!」她趕緊打開緞帶,那灑著金粉的指甲在水晶燈的照射下閃閃發亮。

  把裡頭的東西拿出來之後,於薔望著那個閃閃發亮的胸針,上頭的鑽可是由好幾顆鑽點綴而成,真是耀眼奪目!

  垂首再看看自己胸前的小花瓣……她噘著唇,活像吃味的小女人安慰著自己,「這個才漂亮,那個就算會閃閃發光,可是卻一點也吸引不了我。」

  看著手中的手機,她正想走進去,卻又聽見那女人問道:「日烈,我想通了,我答應你的求婚。」

  「小愛!」他重重一震,沒料到她會說這種話。

  「瞧你開心成這樣?是不是等了很久,以為我忘了我們之間的承諾?」她直逼視著他,「過去我沒答應,是因為我們都還年輕,不想給彼此壓力,不過經過這些年,我們身心都比以前成熟,我發現自己愈來愈愛你了。」

  「老天,你說這些是什麼意思?」

  「你真忘了?還是生我的氣?」

  「就算有,那也是我父親的承諾。」他沒忘了那回事。

  「難道你就對我沒好感?」叫小愛的女人微笑地望著他,「還記得小時候你曾經為了救我差點溺水呢!還有,我大一去登山,遇到突來的豪雨,被困在山上,你一人穿著登山衣、登山鞋上山找我……若不是我一開始沒有對你表明心意,我們是不是……」咚!突然門外傳來聲響,打斷小愛的話。

  兩人走到門口,沒有看見任何人影,而夏日烈卻看見他的手機竟掉在地上。

  他疑惑的撿起手機,突然想到什麼似的快步走回會場,當他遠遠地看見於薔還站在原地等他,才稍稍鬆了口氣。

  小愛隨即跟上。

  他旋身對小愛說:「我得說清楚,我一直以來都把你當成朋友,一個很要好的朋友,所以,不要破壞了這份感覺,好嗎?」

  「只是朋友?」小愛難過的皺眉,「不是因為我對伯父的提議抱持了考慮的態度?」

  「不是,我爸會這麼提議,全然是以為你我是男女朋友的關係,大概是我們從小感情就太好了,給了他這種錯覺;你當時說要考慮,著實也讓我鬆了口氣。後來你父親過世,我照顧你也是理所當然……不過今天你的確是靠自己的實力拿到這案子,我沒幫任何忙。」對她說完後,他便快步朝於薔奔了去。

  「我們走吧!」他笑著攬上她的肩。

  於薔望了站在遠處的小愛一眼,心想,他應該會告訴她他與那女人的關係吧?

  就當於薔與夏日烈離開後,小愛的眸光卻直凝視著於薔的背後,心想:夏日烈什麼時候跟那個女人走得這麼近了?

  難怪剛剛在會議室時,他就蹙眉直望著那女人,是為她擔憂嗎?

  哼!真擔憂何不將案子給她算了?

  小愛愈想愈氣,跟著旋身離開。

  她一定要打聽清楚他和那女人是怎麼認識的,而那女人的底細又是什麼!

第七章

  「對了,我的手機剛剛留在會議室,是你拿給我的嗎?」

  離開桑若亞飯店後,夏日烈摸著口袋裡的手機。

  「什麼?手機!」於薔搖搖頭,「我不知道你把它留在那裡了。」

  「那還真是奇怪,不知道是誰把它扔在地上,也不交到我手裡。」他眉一揚,怎麼也解不開這個謎。

  「呃……真的呀?那壞了嗎?」她剛剛是一時脫手落地,又怕被發現所以趕緊溜了,當真不是故意的。

  「沒那麼容易壞。」他撇撇嘴。

  「哦……」她閉上眼,心想:沒壞就好。可為什麼他不肯告訴她,他剛剛跟誰見面?聊些什麼?

  「對了日烈。」她邊走邊說道:「上次你答應我,如果我落選了,要讓我看看入選的作品。」

  「當然可以,看你哪時候有空。」

  「我還想認識那個提出企畫案的人,可以嗎?」她轉首望著他。

  「她?」他一震。

  「是啊!我想知道她是怎麼發想,能做出讓你們滿意的作品。」於薔定定地望著他,想從他眼底發現一絲她所不知道的真相。

  「這……過一陣子吧!」他就怕小愛會給她難堪。

  「為什麼?」

  「這廣告再過幾天就要推出了,這段時間對方應該會很忙,等推出之後好嗎?」他會利用這段時間好奸勸勸小愛,別再把心思放在他身上。

  「那好,就等她有空吧!」於薔回頭對他說,「我自己回公司,你不用陪我。」

  「你可以應付得來?」

  「我可以的。」回公司見過董事長之後,她打算一個人靜一靜。今天一整天發生太多事,她需要沉澱一下。

  「那好吧!我送你上車。」他與她一塊兒走到車邊,「對了,這三天我得南下出差,可能不在公司。」

  「那就等你回來!」她對他笑笑,「不必在意我,公事為重。」

  「好的。」他忍不住將她拉進懷裡,輕柔地抱緊她,「想我就打電話給我,我也會打電話給你,再忙也要天天聽到你的聲音。」

  他的話讓於薔心口瞬甜,漾出抹沁心的微笑,「好,我會吵得讓你做不了正事。」

  「我甘之如飴。」

  「那我走囉!」坐上駕駛座,她從窗內定定看著他俊逸的臉孔好一會兒,這才與他道別,然後踩下油門上路。

  這一路上,她不禁想著他的好、他的體貼,應該不會再讓她又一次受傷。可如果天不從人願呢?倘若再失戀一回,她到底會變成什麼模樣?她能再次振作起來嗎?

  不,她應該相信他,一定要相信他。

  「對,他是愛我的。」就這麼,她打起精神開車回到公司。

  莊永發早已得到這案子的結果,知道她回來,立刻來到她辦公室問道:「現在你打算怎麼做?」

  「怎麼做?」她微愕。

  「對,你好好想想。」他蹙起眉頭。

  「我想董事長應該不希望我再留在公司吧!沒關係,我早有了心理準備。」說著,於薔便打算收拾桌面。

  「等等。」莊永發搖搖頭,「我怎麼會要你離開呢?」

  「因為我失敗了,實在沒有臉見董事長,我必須負起責任。」她緩緩抬頭看著莊永發。

  「算了,競爭者這麼多,何況你的作品名列第二,已經很不錯了。」莊永發歎口氣,「其實我是太看好你,才會抱太大的希望。」

  「你怎麼知道是第二?」

  「我派人去打聽過了。」莊永發望著她那張蒼白的臉色,「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我只是覺得有點累。」

  「那就放幾天假好好休息吧!」莊永發當然知道於薔這陣子天天留在公司加班,現在事情告一段落,不管結果好與壞都該休息一下。

  「董事長!」於薔想了想才說:「那我能不能請長假?」

  「做什麼?」莊永發挑起一雙微白的眉。

  「我想出國走走。」想起夏日烈的提議,她說道。

  「好,就給你半個月的假,不過回來後可要加油,拿出你的專業爭取其他CASE。」他笑著點點頭。

  「是,謝謝董事長。」終於有件開心的事讓她稍稍放開心。

  至少去放個假,她可以好好放鬆,就把那些煩人的事都先拋到一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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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夏日烈出差的這三天,於薔並沒告訴他請長假一事,為的就是不影響他的工作情緒,好讓他早早將事情辦完。

  直到他今天回台北,她才打電話打算告訴他,「日烈,你回台北了嗎?」

  「坐了夜車,剛到,你呢?這時間該去上班了吧!」他低頭看看表。

  「嗯。」頓了會兒,她才繼續說:「你前兩天不是問我,我們董事長可有怪我?」

  「我是問了,但你神秘兮兮的總不肯說。」為了這件事,他還直掛在心上呢!

  「那我現在告訴你,我們董事長非但不怪我,還讓我休半個月的假,半個月我們可以去很多地方。」她笑語晏晏。

  「這麼好的消息怎麼現在才告訴我?」他揚高聲調。

  「因為怕你太高興,沒心情工作嘛!」於薔甜甜說道。

  「我是很高興,那你想去哪兒?只要你想去的地方,我都答應。」聽她雀躍的聲音,他也跟著開心。

  「我想去法國,聽說那裡很浪漫。」一想起兩人要一同出國旅行,於薔便感到好興奮。

  「法國?!可以,就當做提前度蜜月吧!」他說著笑。

  「度蜜月!」她輕笑,「還早呢!就當是我們先……」於薔忽然沒了聲音。

  「先什麼?」

  「先瞭解彼此,多了些相處,就能多知道對方的生活習慣,不是嗎?」她心底質疑著許多事,卻不敢問出口。

  「好,想多麼瞭解我都能讓你瞭解。」夏日烈又想了想,「出國的手續由我來處理,我會盡快辦好。」

  「那就這麼決定了。」於薔收了手機後,這才開車前往公司,打算等夏日烈排定時間後,再向董事長請假。

  到了公司外,她才下車,就見一個女人朝她走來,近距離一看才發現她不就是那天和夏日烈一塊兒交談的女人?

  「你應該記得我吧?那天在桑若亞飯店的會議室,我們見過面。」林愛朝她伸出手。

  於薔也伸手與她握了下,「你好,我是於薔。」

  「有空嗎?」林愛指著街上的咖啡廳,    「我們去聊聊,不會耽誤你多少時間。」

  「好。」朝她點點頭後,於薔就隨她一塊兒走進那間咖啡廳。

  點了咖啡之後,於薔望著她,「不知道你找我有什麼事?」

  「當然是關於日烈的事。」林愛笑望著她,「你曾聽他提起我嗎?」

  於薔搖搖頭。

  「那你一定不知道我和他認識多久了吧?」她瞇起眸,手指畫著水杯的杯緣,笑得極為嫵媚。

  「我是不知道,但我想應該很久了。」從她和夏日烈那天的交談中,便可以聽得出來。

  「你說的沒錯,但我們的交情比你想像中的還深,我從出生就認識他,而從小我就寄住在夏家,人家都說我們是青梅竹馬,還說我就是古代的童養媳呢!」林愛一手托腮笑望著她,「那你呢?和他認識多久了?」

  「嗯……不到三個月。」

  「天呀!不到三個月,怎麼敵得過二十五年呢?」林愛看她的眼神轉為犀利。

  於薔當然可以感受到她的敵意,「我不懂你對我說這些的目的。」

  侍者送上咖啡,林愛端起喝了一口,「我的故事還沒說完呢!說完後你就知道我的目的了。」

  「好,那你說吧!」深吸口氣,於薔給自己心理準備。

  「日烈從小就很關心我、愛護我,甚至可以犧牲性命救我,還記得我十七歲生日那年,我們在月光下對著月亮發誓,今生非對方莫屬。」她閉上眼,恍似陷入回憶中。

  於薔只能緊抓著裙擺,要自己堅強。

  她不懂,既然他有了這麼要好的女友,又為什麼要追求她,只是覺得好玩、覺得刺激嗎?還是他從早到尾都在耍她?

  「你一定是想,既然我們有這麼深的感情,他怎麼會追你?」林愛為了打聽她,可是請了徵信社將於薔的所有事情都調查清楚了。

  於薔一愣,沒想到她會這麼瞭解她心底的想法!

  「三年前我遠在西德工作的父親終於回國了,我也打算搬回家住,可那時我才知道我爸之所以回來是因為得了絕症,半年後病情加重,就在臨終前夏伯伯與日烈同時向我爸保證,說會照顧我一輩子,夏伯伯還以長輩的身份為日烈向我求婚呢?」她邊說邊玩著胸前的別針,「這就是日烈上回送給我的禮物。」

  於薔閉上眼,直覺心在顫抖,已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你還沒說到重點。」

  「哦對!為什麼他要追你?那是因為他想刺激我,刺激我答應嫁給他,好吧!我承認我愛他,經不起這樣的刺激。」

  「所以,你們打算結婚了?」於薔的心好痛!

  「對,而我也要代日烈向你說聲抱歉。」她笑得好幸福,接著拿出一張支票,「這是日烈開的支票,他不好意思當面拿給你,所以……他托我走這一趟。」

  低頭一看,於薔看見那張支票的確是夏日烈的簽名。老天!他……他為什麼要這麼傷她,為什麼?

  他明知道她曾經受過傷害,居然狠心的再傷她一次——

  「拿去吧!如果想罵他就去罵個夠,我不會有意見的。」將最後一口咖啡喝下,林愛站了起來,「我走了。」

  她之所以敢讓於薔去罵夏日烈,不過是招反激將法,讓她反而不想去找他。

  眼看她就這麼離開,於薔望著她離去的身影,突然想到什麼拿了支票追出去,「等一下!」

  「還有什麼事?」林愛故作溫柔的回頭。

  「我不需要他的錢,請你拿去還給他,告訴他我不會去找他,被他的甜言蜜語所騙是我笨、是我傻,讓他拿這些錢去淹死他的良心吧!」

  將支票塞進她手裡,於薔便往前直奔,直到進入辦公大樓內,她才一手撫著胸、一手按著牆面,不停喘息著。

  「老天,我該怎麼辦?」由於正值上班時間,大廳裡人來人往,她只能強力抑制痛哭的衝動。

  「我該相信誰?我該怎麼做?」就在她快要站不住時,雲琴正好走過,一見她如此虛弱,嚇了一大跳!

  「經理——」她趕緊上前扶住於薔,「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沒事。」搖搖頭,於薔強迫自己要鎮定、要堅強,「可能最近太忙,頭有點暈。」

  「要不要去看醫生?」看她的臉色真的很差,雲琴擔憂道。

  「沒事,我等等去請假,然後回家休息。」對她笑了笑,「麻煩你扶我進電梯。」

  就這麼,她發現自己的雙腳好像踩在浮冰上,既害怕又不安;回到辦公室,她先喝了杯熱茶,又休息了會兒,這才向董事長正式請了長假。

  與同事們道別後,她再度走出辦公大樓,心想這十天她該去哪兒?

  她該向夏日烈問個明白嗎?還是就這麼算了?

  或許是她膽小,居然不敢面對事實,就怕……就怕這一切就跟林愛所說的一樣,那她可能會就此一蹶不振,徹底跌入深淵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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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擔心,可是於薔還是前往桑若亞飯店想要探聽夏日烈。

  可是,她該用什麼樣的身份去問才不會啟人疑竇,引起不必要的懷疑呢?

  對了,既然他曾經在「徵婚試驗所」報過名,那麼她就以那樣的身份詢問看看好了。

  她大膽的來到櫃檯,客氣地問:「我想見夏日烈先生。」

  「夏先生?!」這位小姐看了看她,「你預約了嗎?」

  「沒有。」

  「那可能沒辦法,我們夏先生很忙,每天有接見下完的客人,得先預約才行喔!」櫃檯小姐抱歉一笑。

  「那他現在在公司嗎?」

  「在,不過他剛從野柳回來,可能在休息。」

  「對了,據我所知他住在野柳,為什麼要住在這麼偏遠的地方?」不知道她會不會回答,但於薔還是試著問。

  「他不住在野柳,那裡是我們新飯店的開發用地,看了近期報紙應該都知道這則新聞。」櫃檯小姐笑笑說。

  「天!」於薔撫額一歎,暗笑自己傻,最近為了他的事,她連報紙新聞都沒心情看。難怪他曾說過,住在那裡是為了公事。

  這時於薔也才發現自己對他幾乎一無所知,甚至連他的職務都不太清楚,只知道他負責飯店廣告徵選的案子。「能不能再請問,他……他的職位是?」

  「夏先生是我們未來的總裁,是我們老總裁栽培好幾年的接班人,不用太久就會繼承老總裁的位置。」說起夏日烈,櫃檯小姐嘴裡儘是好話。

  「……我知道了,謝謝你,我再跟他約時間好了。」於薔臉色一陣蒼白。

  沒錯,記得她在為桑若亞做廣告企畫時,就曾聽說桑若亞的老總裁已年近七十,卻因為膝下無子,一直獨立撐著這間飯店。

  「原來他即將是這間飯店的負責人!」她回頭看看金碧輝煌的大廳,不禁逸出一絲苦笑,「我竟然什麼都不知道。」

  找了張椅子坐下,突見一名記者帶著人走了進來,問著櫃檯小姐,「我要找夏先生。」

  「你是?」

  「這是我的名片。」女記者臉上掛著職業性的笑容,用銀鈴般的嗓音說:「聽說夏先生就要和他的青梅竹馬結婚,我們想採訪他……」

  女記者輕脆的嗓音傳入於薔耳裡,深深打擊她的心。

  站起身,她扶著牆走了幾步,這輩子從沒感到這般無力呀!

  走到飯店外,她仰首看看刺眼的陽光,這樣悶熱的天氣加上身體不適,令她冷汗直冒。

  「夏日烈,你對我到底抱著什麼樣的想法呢?」走在騎樓下,她無神地喃喃自語,突然皮包內的手機響起,驚得她整個人顫了下。

  拿出手機看著來電顯示,竟是夏日烈!

  猶豫片刻,她還是接起。

  「在幹嘛?怎麼這麼久才聽電話?」

  於薔從手機裡可以聽見他的聲音,還有他身旁窸窸窣窣的交談聲,好像還有剛剛那位女記者的嗓音……

  可見記者現在正在採訪他,為何這時候他會來電話?更不明白他既然已找林愛對她攤牌,又何必找她?

  「你現在很忙嗎?」既然他不肯說明,她也當做不知情吧!

  畢竟揭開瘡疤將是多難看的下場,她不要……她還想保留對他最好的印象,而也極力勸自己別去恨,那都是她的命。

  「還好,只是……在開小組會議。」他輕輕扯笑,「得將該做的趕緊做完,才能陪你去法國。」

  「你是真心想帶我去法國?」兩行淚淌在頰上,她知道他又說謊了。

  「當然了,你的願望,我說什麼都要滿足你。」恣意的笑聲,毫不掩飾的從手機傳出。

  於薔隱隱笑了,儘管他騙了她,只要他心裡還有她,那就夠了!

  這是愛嗎?當愛上一個男人,自己受的傷、被踐踏的自尊,都可以先擺一邊,只想再聽聽他的聲音、看看他的人……

  「如果你心底還有我,為何要拿錢來打發我?」她喃問。

  「你說什麼?」剛好那名女記者又在旁邊說話,讓他沒聽清楚。

  「沒……」裝傻的男人呀!那好吧!就繼續演戲吧!

  低頭看著胸前的花瓣墜子,她換個方式問:「你是真的愛過我嗎?」

  「為什麼突然問這種話?」像是聽出不對勁,他立即蹙起眉心,認真的說:「不要再胡思亂想,我當然是愛你的。」

  「哦!」那就好,那她就心安理得的將這個墜子帶走,至少可以留下對他的回憶……

  真的好奇怪,她明明傷心得要命,竟然可以心平氣和的跟他講電話,或許她並不想承認自己被遺棄,還為他找了欺騙她的理由……

  「你有沒有哪兒不舒服?」他急問。

  「我請了假,正一個人在街上遊蕩,覺得好孤單。」她將頭髮撥往耳後,紅著眼看著路上一對對相擁而過的情侶。

  「你在哪兒?我去找你。」他有點擔心她的狀況。

  「你可以嗎?不是在開會?」她搖搖頭,「不用,我只想自己到處走走。」

  「該討論的都已經討論的差不多,不妨礙,你說你在哪兒?」他語氣急促,似乎很擔心她,聽他這樣關切的聲音,於薔心想:即便他對她無心,但至少他的心中仍留有她的位子。

  「我在你的飯店外不遠處。」她看了看,「旁邊是一家體育用品社。」

  「你來找我,為什麼不上來?」夏日烈隨即站起,也不管女記者仍在場,立刻衝了出去,「我馬上過去找你。」

  見他走出辦公室,賴在那兒想勸他接受採訪的女記者一陣錯愕,「夏先生……夏先生……」

  「我說了,我不接受採訪,下次再這樣擅闖,我會報警處理。」丟下這話,他便繼續往前走。

  真該死,到底是誰惡意散佈的謠言,他怎麼可能娶林愛?

  一想到這,他就忍不住想打電話給於薔,想聽聽她的聲音,好緩和自己即將爆發的怒火。

  夏日烈離開飯店後便朝於薔所說的地方奔去,遠遠地就看見她站在一間婚紗店前,偏著腦袋看著櫥窗裡那件高貴典雅的禮服。

  「喜歡這種款式?」他的聲音嚇了她一跳。

  於薔回頭望著他,「你的速度真快!」

  「當然要快。」他可不想被那個煩人的女記者追上。

  「這件禮服很美吧?」她笑問,笑容裡有一絲悲傷。

  「的確。」他看著這套禮眼的樣式,「你的眼光果真不同,很有味道。」

  「真的嗎?」於薔微微笑望著他,「如果你下午沒事,我們到處走走好不好?」

  「想去哪兒?」夏日烈摟住她的肩。

  「我想……想去我們第一次見面的百貨公司,去看場當時沒看成的電影。」她望著他。

  「好,就去看電影,我已好久沒進電影院了。」他笑了笑,但又凝眉看看她,「你的臉色很差,好像很累。」

  「因為不想開車,所以坐公車過來,剛剛又坐錯站,可能是走了太多路。」她牽強地說。

  「那我們回飯店開車。」夏日烈拉著她的手往飯店的方向走。

  看了場能夠讓人開懷暢笑的電影後,於薔又說:「我們去那天你帶我去的餐廳喝酒好嗎?」

  「你今天到底是怎麼了?」他察覺她的異狀。

  「我只是想喝嘛!就讓我喝一杯。」她對他眨眼一笑。

  瞧她那嫵媚的笑容,他也只能搖搖頭,答應了她,「不過你可不能喝多,小酌就好。」

  「遵命。」她俏皮的朝他行童子軍禮。

  兩人前往那家西餐廳,她挑了上次去時同樣的位子,叫了同樣的酒,一口接一口的喝著。

  「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有心事?」他瞅著她那微斂的雙眼。

  於薔笑著搖搖頭,「沒……」

  「那你怎麼會想喝酒?」

  「只是想回味,也將它永遠刻在腦海。」她朝他舉杯,「來,乾杯。」她甜甜一笑,看來似乎有些醉了。

  「你不能再喝了,我送你回去。」他趕緊付了帳,扶著她走出店外。

  「不要……我還想去……還想去野柳海洋世界……」她想再重溫一遍所有與他一起做過的事。

  「現在太晚了,下回我們再去好嗎?我先送你回家休息。」夏日烈半哄半騙的將她帶往車上。

  於薔坐在車裡,看著窗外,反映在眼底的街景只剩下黑白與空乏,「好快……怎麼這麼快天就黑了?」

  「已經快七點了,現在這季節本來白天就此較短。」發動引擎後,他說道。

  「是嗎?」秋天果然讓人覺得蕭瑟,就如同她此時的心情。

  「你說你請假了?怎麼這麼突然,出國的事我還沒辦好呢!」他突然想起這件事。

  「不急,慢慢來,我這次說不定可以休息很久很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她卻努力不讓它掉下來。

  「怎麼說?」他眉心微蹙。

  「因為……我頭好痛。」於薔揉揉太陽穴,回頭望著他,「快送我回家好嗎?」

  「好吧!有話明天再說了。」他踩下油門,加快速度送她回到住處。

  一路上,於薔不時望著他俊魅迷人的側面線條,心底想著:日烈,再見了!唯有不再見面,我才能戒掉你,徹徹底底的戒掉你……

第八章

  三年後

  「桑若亞飯店」三年前已由夏日烈正式接手。

  但他的個性卻由以往的開朗颯爽轉為陰鬱深沉,儘管將飯店經營得不錯,可是他的行事風格忽然變為強硬冷漠,令飯店所有員工感到奇怪,卻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

  「總裁,林小姐在樓下等你。」總裁秘書在一旁報告。

  「請她等一下。」將所有的資料看完後,夏日烈才拿起外套,離開公司。

  一直到樓下大廳,就見林愛嫵媚地對他展露笑意,還嬌嗲地說:「日烈,你讓我等了好久。」

  「又有什麼事嗎?」她三天兩頭來找,讓他很煩悶。

  「幹嘛用這麼不耐的口氣說話,不歡迎我嗎?」她不滿的鼓著腮,「雖然我已經在外面獨立了,但偶爾回去陪你和伯父吃頓飯也不為過吧?」

  「我今天不回去。」他回頭對她說:「你自己回去吧!正好陪陪我爸,我還有個飯局。」

  他看看表,然後坐進已等在路邊的車裡,讓司機載著他前往目的地。

  林愛臭著張臉看著他離開,嘴裡叨念著,「誰希罕陪個老人吃飯,你不回去,我回去幹嘛?」

  過了好一會兒,夏日烈才對司機說,「可以掉頭回去了。」

  「是,總裁。」幫夏日烈開車兩年多,他已經知道夏日烈心底的想法,其實總裁併沒有約,繞路不過是想甩開林愛的糾纏。

  「總裁,林小姐人還不錯,你怎麼好像不太搭理她?」司機忍不住問道。雖然夏日烈在員工面前總是一板一眼,但他清楚總裁其實也有人性化的一面。

  「無法形容為什麼,感覺她變了,或許我也變了。」他逸出一絲苦笑。突然,他身上的手機響起,「喂……易鈞!是不是查到什麼了?」

  「是有一點眉目。」當初於薔請了長假離開公司後,便私下向莊永發辭職,從此沒有再出現過,連她的姊妹淘雲琴也不知道她的行蹤。

  「她現在在哪兒?」一聽見有她的消息,夏日烈的嗓音赫然提高。

  「似乎是在米蘭。」

  「她在米蘭?」眉頭輕輕蹙起,他急急又問:「她為什麼在米蘭?」

  「這個就不清楚了,因為米蘭近年有幾個重要的服裝展廣告都是出自於一位PENNY之手,雲琴知道於薔最愛的一位演員就是這個名字,所以懷疑那位廣告人就是於薔。」林易鈞仔細說道。

  「PENNY?!」他瞇起眸,「把她做過的幾個案子都準備給我。」

  「都已經在我手上了。」林易鈞嘿嘿一笑,「看來沒有人比我更瞭解你。」

  目前林易鈞在他底下做事,是他的得力助手。

  夏日烈靠向椅背,扯出抹笑痕,「是呀!最瞭解我的就屬你了,什麼時候將東西拿來給我?」

  「馬上,我要送到哪兒給你?」

  「我家。」他想了想。

  「我現在在野柳的飯店,過去有點晚了,不會打擾到你吧?」林易鈞是代替夏日烈前往勘察飯店的施工情況。

  「沒關係,我等你。」

  「那我趕緊將這裡的事處理好,立刻過去找你。」

  結束通話後,夏日烈閉上雙眼沉吟。

  他不懂,於薔為什麼不告而別,沒向任何人提及,就這麼消失在大家面前,連他向她的家人探聽也問不到她的訊息。

  她似乎是故意躲著他,而想起她最後一次去找他時,那些奇怪的行徑……到底她是怎麼了?

  這三年來他四處尋尋覓覓,走遍所有地方,只要有任何蛛絲馬跡,他都不會放過,但是依然了無消息。

  於薔,等我找到你,我一定會緊緊把你綁住,不再讓你逃走。

  回到家裡,父親已經回房休息,夏日烈問著管家,「林愛小姐來過嗎?」

  「林愛小姐!」管家搖搖頭,「她已經好久沒來了。」

  「好,我知道了,等一下我的助理會過來,請他到二樓的起居室。」交代後,夏日烈便直接上樓。

  他先洗了個澡,才定進起居室打算看看野柳即將完工的飯店設施資料,就見林易鈞上樓來。

  「總裁,我沒來晚吧?」

  「我一向晚睡你又不是不知道,坐吧!」他坐在椅上,管家敲門問道:「少爺,要不要泡壺茶進來?」

  「好,茶泡好後你就去休息吧!」夏日烈轉向林易鈞,「我要的東西呢?」

  「在這裡。」他將手中的牛皮紙袋遞給夏日烈,「你看看,這是不是於薔的風格?」

  夏日烈趕緊打開,從頭到尾看過一回,頓時僵了表情,「是,這一定是她的作品。」

  「真的?那太好了。」林易鈞也為他開心。

  「易鈞,我要你替我做件事。」抬幾眼,夏日烈定定望著他,「把她邀回國,我要和她見面。」

  「可……我該怎麼做?」林易鈞摳摳腦門。

  「你不是有個好腦袋嗎?」他淡淡一笑。

  「又給我出考題。是,總裁,我一定會幫你辦得妥妥當當,等我消息。」林易鈞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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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機場,於薔佇立在外頭,仰首看了看家鄉的天空。

  有多久沒回來了?應該有三年了吧?

  將太陽眼鏡重新戴上,現在的PENNY已不是當年的於薔,一次無心插柳柳成蔭的活動企畫讓她在義大利意外的發光發熱,如今她已是廣告界的新寵兒!

  本以為她不會再回到這個傷心地,但是她在推不掉的人情勸說下接了一個案子,終於還是回來了。

  不一會兒,有人來接機,見了她便問道:「請問你是PENNY小姐嗎?」

  「沒錯。」

  「我們老闆讓我來接你去飯店休息,晚上再一起吃個飯。」司機將門打開,「請上車。」

  「謝謝。」於薔坐進車裡,隨著車子進入台北市,望著熟悉的道路和建築,她發現這三年來台北沒有改變多少。

  就連心痛的感覺也一樣,為何看著熟悉的景物,那份痛仍是這般深刻?

  友人說,這次聘請她做廣告的是一家連鎖餐廳,走的是國際路線,計畫先在台灣起步,再慢慢打進東南亞市場。

  到底是哪家財團可以將連鎖餐飲業做得這麼大?

  「PENNY小姐,如果累的話就睡一會兒,距離飯店還有一段路呢!」司機從照後鏡見她疲累的揉揉太陽穴,於是建議道。

  「好。」在飛機上因為心情一直不定,她怎麼都睡不著,現在踏上故鄉的土地,她似乎安心了些,而睡意也朝她襲來。

  閉眼睡著,也不知睡了多久,她突然聽見有人喊她的聲音,「PENNY小姐,已經到飯店了。」

  她立刻張開眼,眨了眨眼,「哦!謝謝你。」

  走進飯店CHECK-IN之後,在服務生的帶領下上樓,看著這間偌大的房間,她不禁笑了笑,「對方出手還真大方,安排這麼好的房間給我。」

  洗好澡,休息了一會兒,眼看和對方見面的時間就快到了,她立刻換了套衣服,化了淡妝就直接下樓去。

  來到會面的大廳會客室,一進門她便看見對方的背影,有一剎那她凝了神,因為那背影好熟悉!會是他嗎?

  隨即她搖搖頭,笑自己在經過這麼久的時間之後,居然還會受他影響。

  真不該啊!

  「你是林老闆嗎?我是——」當眼前的男人站起,與她對視的那瞬間,於薔狠狠震住。

  倒是夏日烈微瞇著眸影,朝她點點頭,「你好,我是絲立安連鎖餐飲的負責人夏日烈。」

  於薔趕緊轉過身,撫著胸口不斷深吸著氣,心亂如麻地想著:怎麼會是他?怎麼可能是他?

  好不容易找回說話的能力,她才伸出手與他交握,「你好,我是PENNY。」

  「歡迎回國。」他笑道,也伸出手。

  當兩人的手接觸的剎那,於薔完全震住,她的手心發燙,胸口在翻攪,就連雙腿都抖得不成樣!

  她立即抽回手,勇敢的抬頭與他對視,「那麼林先生呢?」她要見的是林老闆,不是他。

  「你要找的是林易鈞嗎?現在他在我手下做事。」他瞇起眸凝視她錯愕的表情,指著沙發,「請坐。」

  於薔心慌了,隨即搖搖頭,「既然如此,我想我不適合接這案子,對不起。」

  見她站了起來,夏日烈立即說道:「你這是臨陣脫逃嗎?」

  「什麼?」她一震。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對吧?」他雖然帶著笑,但眼底有著激狂……對他而言,那是他積壓在胸口的痛。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對不起,我並不認識你。」不可否認,此刻的他比三年前更成熟有魅力,但一看到他,她心底的苦楚再度湧上。

  這三年來她不敢聽聞有關他的任何消息,只要報章雜誌上報導他的訊息,她一定不去看,就怕自己永遠都戒不掉「夏日烈」這個男人。

  他應該早就和林愛結婚了吧?既然如此,又何必再提過去?

  「不認識?哈……」

  受不了了,夏曰烈強持的冷靜就快要被自己心底的焚熱給擊毀了!

  「這個案子還是另請高明吧!再見。」她對他點點頭後,便轉身離開。

  「再見?」他對著她的背影苦笑,「是呀!這次至少有一句再見。」

  於薔定住雙腿,好一會兒才有力氣繼續邁開腳步往前走。

  進入電梯後,她忍不住紅了眼眶,最後終於隱忍不住的痛哭出聲。

  抽著心口回到房間門口,她顫著手拿出門卡打開門,推門的瞬間卻有一道黑影閃過,將她推入內!

  「誰?」驚嚇的回頭,屋內的燈也適時亮起,那張揮之不去的臉孔再度出現她眼前,差點令她的心臟停止跳動。

  「你希望是誰?」夏日烈雙手抱胸地看看這間房,「不知道我為你準備的房間,你還滿意嗎?」

  「不需要了,我會馬上退房。」

  「這樣好嗎?客人未住滿一天就要退房,那就是我這個老闆的疏失了。」他抿唇一笑。

  「什麼?你的意思是這間飯店也是你的?」於薔鎖起眉心。

  「它是桑若亞的附屬飯店,屬於公司,並不是我的。」他還是老樣子,公與私分得這麼清楚。

  「沒想到才幾年不見,桑若亞可以擴充得這麼快!」果真,他是個商業奇才,桑若亞的老總裁是挑對人了。

  「不是說不認識我嗎?」他肆笑著。

  她一震,連忙避開他的視線,「就算不認識,但憑夏總裁響譽全球的名聲,想不知道都難。」

  「是你抬愛了,能讓你這麼注意我,還真是受寵若驚呢!」他冷冽與火熱交錯的雙眼直凝睇著她嬌柔的小臉。

  「我會馬上退房,請你出去吧!」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總是不太好。

  「我並沒逼你退房,這種事就別想了。」他冷著嗓,「還有,我也同樣沒同意讓你退出這個案子,你是不能任意毀約的。」

  「但是這麼做對我們彼此都好。」

  「應該說只對你好吧?」他找了張椅子坐下,望著她,「我看過你近年的幾個廣告案,說句真心話,我看不出你竄紅的理由。」

  「你說什麼?」這男人還是—樣喜歡打擊她!

  「如果想扭轉我的想法,就將這次的廣告做到最好,讓我徹底服了你的本事。」他逼視著她。

  「好,我做就是,一定要讓你嫌棄不了,可以了吧?」氣得站起,於薔走到門邊將門打開,「不過我現在不想談,請你出去,我要休息了。」

  「你是在下逐客令嗎?」他仰首睥睨著她臉上錯綜複雜的線條。

  「你到底想怎麼樣?孤男寡女的在同一間,你不怕被說閒話?」她咬著下唇,「夠了,你走吧!」

  「閒話?你怕?」他半瞇起眸。

  「對,我怕,我怕被誤認為第三者!」因為激動,她連嗓音都在顫抖。

  「第三者?!」這是什麼意思?

  「你應該結婚了吧?已婚男人和一個女人待在飯店房間總是會引人猜疑,堂堂桑若亞太飯店的總裁應該不會想造成這種誤會,影響自己的名聲吧!」說時,心口不停抽動的疼,讓她以為自己就快死去。

  「呵……」他卻回以輕笑。

  「你笑什麼?」

  「這種沒有的事真不知道你是打哪兒聽來的?我可不是偶像明星,難不成也有流言四處亂傳?」天哪!這種事怎會在他身上發生?

  「你的意思是……你沒結婚?」她疑惑地望著他。

  「沒錯,至少現在我還沒有那念頭。」夏曰烈睇視她好一會兒,「坐下吧!既然你這麼不想跟我聊私事,那我們就專心談這次的合作事宜。」

  聞言,她只好坐下,「怎麼突然做起連鎖餐飲事業?」

  「因為我是商人,商人當然是有利可圖就去做。」他睨了她一眼,「這不是你曾經給我的評價?」

  拿出筆,他在隨手帶來的資料上寫下他所需要的重點。

  於薔看著,神情不由出現絲絲悸動!

  他手裡那支筆……不就是她三年前送給他的鯨魚對筆?!

  瞧上頭的小鯨魚都褪了色,可以想見這幾年他一直用著這筆……一個大老闆竟然用這種筆,他怎拿得出手?

  「你——」她想問卻梗了聲。

  「什麼?」他見她一臉複雜。

  「呃!沒……」於薔搖搖頭,此刻她的心全被打亂了。

  「等等我請你吃頓飯,就當為你接風。」剛剛就該請她吃一頓,偏偏她逃跑了。

  「我不餓。」怎麼見了她,他想的還是吃飯。

  「不肯賞臉?」

  她深吸口氣,「好吧!那就謝謝你了,希望這次的案子能在最短的時間談完,我得趕緊趕回米蘭。」

  「這麼急?」

  「當然,那邊有人正等著我。」她臉上漾出一道幸福柔媚的笑容,直逼夏日烈的心口。

  「誰?」夏日烈逼視著她。

  「你需要知道嗎?」她逸出一聲笑,並將注意力擺在公事上,「你所列的條件都在上面嗎?」

  她不明白他為何會出現這種表情?當初是他讓林愛拿錢與她撇清關係,而她不過是順了他的意離開,現在又為何口口聲聲拿「不告而別」挖苦她?

  老天!她真是受夠了。

  她受夠自己也受夠他,不懂明明就很單純的關係,為何再見面又會變得這麼複雜?

  夏日烈凝視她好一會兒後,才坐了下來,「沒想到你變這麼多。」

  「你說我變了?」

  「沒錯,以前你就算冰冷傲氣,也不會如此不明事理。」夏日烈眼裡有著控訴。

  於薔覺得好委屈,她吸吸鼻子、咬咬唇,心底的埋怨頓時爆發開來,「夏日烈,你說,你到底要我怎麼樣?難道要我看見你,捶著你的胸問你為什麼要這麼無情?還是哭哭啼啼求你再次接納我?」

  「你是什麼意思?」他怎麼聽得一頭霧水!

  「還要我說什麼?反正早已事過境遷,我們還是公事公辦,最好這兩天就能結束。」他何其忍心呀!居然要她親手揭露自己的傷疤,難道這就是他找她回來的目的?

  他半瞇起眸,以為剛剛不過是她為自己的錯誤找來的推托之詞,「好,現在在你心裡我什麼都不是,對吧?」

  「沒錯,我們明天再談公事吧!」她站了起來,凝視著他,「如果你留戀這間房間,我讓給你。」

  說著,她便在夏日烈錯愕的眼神下逃離。

  來到樓下的COFFEE  SHOP,於薔走進去,對上前招呼的服務生說:「請給我一杯摩……拿鐵。」

  坐在椅子上,她緊閉雙眼,好怕自己會哭出來,經過三年的分離,原來她對他的情愛只有加深而沒有稍減。

  服務生送上咖啡,她聞著久違的味道,又想起夏日烈,強忍的淚水再也控制不住的滑落下來。

  這次的見面,是巧合還是他的計畫?只是他為何要這麼做?難道就不肯給她一點點的平靜?

  夏日烈,你到底要我怎麼做才肯放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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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23 15:50:09

第九章

  翌日,於薔終於可以心平氣和的前往桑若亞參與廣告會議。

  這次除了夏日烈外,還有林易鈞與幾位經理級人員在場。

  席間有不少人以讚歎的眼光看著她,更不吝惜的表達出對她的崇拜之意,讓她有些不好意思。

  當然,她也客氣的回以感謝。

  經過兩個小時的討論後,夏日烈做出結論,「既然大家對這次的廣告主題都有了共識,那一切就麻煩PENNY了。」

  「我會盡力的。」

  「對了,我想請PENNY待在台灣將作品完成,這段期間就讓我盡盡地主之誼吧!」夏日烈突如其來的一句話震住了她。

  於薔趕緊回絕,「不,我——」

  「你別客氣,」他故意打斷她,笑瞇著深幽雙眸,「我會派人打理好一切,你就安心的住下吧!而這段時間的食宿全都由我來買單,讓我盡盡地主之誼。」

  「這……」於薔倉皇地看著他,一時不知該怎麼拒絕。

  「那就這麼決定了。今天的會議就到此結束,剩下的就要靠大家多多努力了。」說著,夏日烈便先行起身,離開會議室。

  當其他人都跟著離開後,林易鈞便走向一直傻坐在位子上的於薔,「嗨!好久不見。」

  於薔朝他點點頭,「雲琴呢?我想見她一面。」

  「她出差去了,剛好不在國內,知道你要回來她非常開心,要我一定要留住你,她會盡快趕回來。」林易鈞睨著她,忍不住說道:「你還真是的,一消失就了無音訊,真的是把雲琴給急死了,就連我們總裁也一樣。」

  「他也會著急嗎?」回台灣之後,她只感受到他不時找她碴而已。

  「你不信?難道你感覺不到總裁有多在意你,那份感情就跟三年前一樣,而且只有更深。」他真想敲醒她。

  於薔不懂他為什麼會這麼說,只能苦笑。

  「你到底怎麼了?」林易鈞瞇起眸看著她苦澀的表情。

  「我很好。我想我是該回飯店好好想想該怎麼做這次的廣告。」於薔對他點點頭,「再見了。」

  林易鈞看著她離開的孤單身影,不知為何,她她似乎暗藏許多愁緒……當初既然是她要離開夏日烈,現在就不應該是這個樣子呀!

  於薔離開會議室後,卻在一樓大廳與林愛不期而遇。

  林愛詫異地看著她,「原來你真的就是PENNY!」

  於薔直凝注著她,已不想與她有太多牽扯。

  「你為什麼要回來?為什麼又要回來破壞我和日烈的感情?」她的眼神仇視。

  「這三年來我一直待在國外,可是你們卻沒結婚,這也是我破壞的嗎?」於薔抬頭挺胸,迎向她冷冷的逼視。

  「你!」林愛深吸口氣,又重重吐出,「呵!現在的你果然和以前不同,說話犀利多了。」

  「這是誇獎嗎?」於薔微笑著。

  「別對我耍嘴皮子,我現在鄭重告訴你,我要的只是日烈的愛,並不打算用婚姻約束彼此。」

  「那你就繼續維繫他對你的愛,跑來跟我說這些做什麼?」她說的沒錯,現在的她要比以前更堅強,已不是可以任她怒罵了。

  不想再多說,於薔繼續往前走。

  林愛急急追上她,「如果你無意破壞,又為什麼要回來?」

  「我回來是為了工作。對不起,我現在很忙。」繞過她,她直接走向等在門口的指派車。

  見她居然理都不理她,林愛當真是被逼急了!

  她追到外面,望著於薔的背影喊道:「不要費盡心思了,就算他還會理你,也是因為三年不見的新鮮感。」

  聞言,於薔只是頓了會兒,但她還是坐進車裡,然後重重閉上眼,雙肩無力的垮下。

  難道她就不能出現在台灣?她都已經成全他們了,林愛還要她怎麼做呢?

  她難過的回到飯店,才步進房間,就意外聽見有人按門鈴的聲音。

  疑惑地將門打開,只見夏日烈站在門外,魅惑地望著她,「我有樣東西忘了拿給你。」

  「什麼東西?」

  「能不能到樓下說?」

  「開了一上午的會,我想——」望著他那雙謎一樣的眼神,她突然改變心意,「好,到樓下餐廳吃頓飯吧!」

  他勾起笑,「你終於願意陪我吃頓飯了。」

  於薔望著他的笑臉,第一次敞開心扉說道:「不是不願,只是會害怕。」她害怕自己又一次沉淪在過去那虛幻的幸福中。

  「害怕什麼?」

  「沒什麼,走吧!」她將門帶上,兩人就這麼走向電梯。

  在電梯內,於薔想了想又說:「這個案子還是讓我拿回米蘭做吧!我們可以在電話中或是用E-MAIL溝通。」一想起林愛所說的那些話,她就覺得心好亂。

  「你要回去那個人身邊?」本想平心靜氣地與她談,但一聽她這麼說,他早已忘了要冷靜。

  「什麼?」於薔睨著他,瞧著他眼底的怒火這才意會他的意思,於是順水推舟說道:「沒錯,我要回去找他。」

  「你怎麼可以?」他用力鉗住她的手。

  「為什麼不行?難不成你還要我為你守身?」自私的男人。嗯,

  電梯很快到了一樓,門已開啟,可是夏日烈卻不讓她出去,直到電梯門再次關上,他又按下於薔房間的樓層。

  「你要做什麼?不是要吃飯嗎?」她驚慌地喊道。

  「可能是老天想成全我,居然沒人與我們一同搭電梯。」說著,他重重的將她壓向牆面,不顧一切地低頭吻住她。

  「唔……」她掙動了下,卻怎麼也敵不過他強悍的力道。

  在離別的一千多個日子裡,他的吻至今還停留在她腦海中,本以為早該熄火,沒想到非但沒有,反而只消微微加溫,就像野火燎原般狂燒她的心。

  這時電梯門又打開,夏日烈再也無法等待的抱起她,直往她的房間走去。

  一進屋內,他迫不及待的將她拋在床上,近距離逼視著她。

  「其實,你也很懷念跟我在一塊兒的感覺,對吧?」他半瞇著眸,肆笑著。

  「你胡說什麼?」她瞪大眼。

  「我胡說?」他抿緊唇,「雖然我不知道你現在對我是否還有感情,但我想我絕不會比你現任的男友差。」

  「哦!原來是男人的自尊在作祟呀!」她嗤笑,故意想說些氣他的話,「現在我心底只有他,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於薔!」他用力抓住她的手腕,「你說什麼?」

  「我說我愛他,儘管是現在,你也不過是替代品。」深吸口氣,於薔強迫自己說出這段話。唯有如此,她才能挽救自己即將流逝的自尊。

  「替代品?」他瞇起眸。

  「對……」她紅著眼,一顆顆解著自己的鈕扣,雙眸直凝睇著他,直到她完全赤裸,「你要的不就是這個?如果不願意當替代品,那就走吧!」

  夏日烈瞪著她迷人的身材,滑如凝脂的肌膚……猶似記憶中的美好!他多想得到她,但為何她要愛上別人,為什麼要對他說出這種傷人的話。

  有力的拳頭緊緊握住,他逼視她的眼,而後狂笑出聲,「瞧我在幹嘛?費了整整六年的心思……換來的卻只是別人的替代品。」

  「六年!什麼意思?」她微愣。

  「算了,替代品就替代品吧!」

  他眸心倏然瞇起,強力縛鎖住她嬌柔的身子,吻遍她全身,那壓抑在心底的情感頓時爆發開來——

  明知這樣不對,但於薔怎敵得過他似猛虎又似狂獅般的孟浪,三年來從未讓男人觸碰的身子立即有了敏感的反應。

  「你抖得很厲害!」他冷冷笑問:「是不是依然無法從我的調情中逃脫?」

  「自大的男人。」於薔咬緊唇。

  「我對自己向來很有自信。」長指撫弄著她的嫣唇,夏日烈扯開笑痕,陰沉的臉上漫上焚焚烈火。

  於薔對這樣的他感到害怕,心中頓起怯意,「夠了,我……我不想玩了……」

  「已經太遲了。」

  他粗喘了口氣,大手在她腴白的身子勾撫又撩撥,這樣的挑弄終於點燃於薔的熱火——

  放下矜持,她雙腿勾住他結實的身軀,不顧一切的回吻著……

  乾柴遇上烈火,斗室裡燃燒著熊熊愛火,也將三年來兩人禁錮的情慾再次喚醒!

  滾滾熱浪不停在他們體內翻湧,讓他們忘了身在何處,只想好好的擁有對方……

  「我可以先回米蘭嗎?」激情過後,於薔穿著浴袍躲到外面小客廳,一邊喝著茶一邊問道。

  「不行。」夏日烈站在陽台,看著外頭的夕陽。

  「你還真霸道。」抬起頭,於薔凝視著他依然迷人的身影,她不禁想到藏在那衣衫裡的肌肉有多麼糾結。

  「不是我霸道,而是你該這麼做,合約上是這麼寫的。」他走進裡頭,坐在她面前拿起其中一杯茶喝下。

  「就不能通融一下?」

  「你就這麼迫不及待想回到他身邊,連幾天都不能多待?」夏日烈握著茶杯的手隱隱發抖。

  女人呀!還真是無情,當初她說走就走他就該死心才是,又為何要找她,最後還求著她留下。

  於薔撇開臉,不說話了。

  「這麼愛他,剛剛是不是覺得很對不起他?」闃黑的眸心燃起幾簇妒意的火焰。

  於薔揚起臉,凝睇他好一會兒,心想:為什麼你就這麼不瞭解我?

  「怎麼不說話?被我說進心坎裡去了?」他冷冷地問。

  「對,你說對了,我離不開他,一分一秒都沒辦法。」忍著心痛的感覺,她倔強地說。

  夏日烈就這麼看著她,然後走到酒櫃前拿了瓶XO過來,開啟後竟整瓶往嘴裡倒。

  於薔震驚地看著這樣的他,緊皺雙眉,「你這是做什麼?」

  「好,你回去吧!以後有事跟林易鈞連繫便可。」將酒瓶重重擱在桌上,他隨即站起,「是呀!我是該灑脫的放你走,早知道就該這麼做,是我想不開,現在趁我還沒反悔前,你趕緊走吧!」

  他眼眶濃熱,拎起外套就要走出去。

  「夏日烈,你……你真的願意讓我走?」為什麼?為什麼這樣的他會令她如此不忍?

  回頭看她一眼,他便什麼都沒說的離開了。

  就在門扉關上的一剎那,於薔無力的靠在椅背上,心想:走吧!就跟三年前一樣,徹底的離開吧!

  既然解脫了,她該高興呀!為何一顆心會更悶、更難受?

  於薔,你不要再傷心了,要趕緊走出來。

  倒臥在沙發上始終睡不著,她換了件衣服來到樓下,打算去那間二十四小時營業的COFFEE  SHOP喝杯咖啡。

  坐在一樣的位子上,於薔又叫了杯拿鐵,等待中她突然看見遠遠的一方,坐著一位眼熟的女人。

  不知是不是巧合,那女人也同時抬頭,與她視線相對的瞬間,雙方都覺得非常詫異。

  「雨妍!」於薔先站起,笑望著她。

  雨妍也面露驚訝,接著一手端著咖啡,一手拉著行李箱來到她面前,「你終於出現了?跟我哥見面了嗎?」

  「嗯。」於薔點點頭。

  「天!我哥見了你一定很高興!」

  「可是我倒看不出他的高興。」於薔苦笑,接著看見她的行李箱,「你這是?」

  「我剛從日本回來,這三年都在日本發展,累了,想回來休息一陣子。」她看看這裡,「才剛到飯店,拿了鑰匙卻看見這間COFFEE  SHOP,所以就進來坐坐。對了,你也住這裡?」

  「對。」於薔笑笑。

  「那太好了,我們可以找時間好好聊聊,過去……我們一直沒什麼機會多認識彼此。」說著,於薔的咖啡也來了,雨妍看著她垂首的落寞樣,不禁問:「你剛剛說看不出我哥的開心?你們之間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說實在的,我已經搞不懂他了,三年前想趕我走的人,為何現在千方百計將我騙回來?找到我又能怎麼樣?」內心有太多苦悶,本來不願說出口的心事卻意外在雨妍面前坦白了。

  「你說我哥趕你走?」雨妍一臉詫異,「那絕不可能。」

  「你怎麼這麼篤定?」

  「我哥一向用情很深,不會隨便玩弄女人的感情。」雨妍為夏日烈辯解,「當初他還將我媽留給他的墜子送給你,就表示你在他心中的份量不同。記得我媽曾對他說,那東西一定要給他心愛且認定的女人。」

  「你是說那條花瓣墜子?」於薔一怔。

  「對,就是那條項煉。」喝了口咖啡,雨妍又問:「你剛剛說他趕你走,是怎麼回事?這中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當初你消失了,他還大病一場,差點要了他的命。

  於薔聽了赫然一驚,「那……那林愛……」

  「林愛?」雨妍呻吟了聲,「該死的,我早該猜出是她搞的鬼。那女人很陰險的,以前嫌棄我哥沒背景,後來見我哥被桑若亞的總裁提拔,又回頭找他……當然,我哥是自始至終都沒喜歡周她,頂多將她當成好友,或跟我一樣,是個妹妹而已。」

  「是……是這樣嗎?」這樣的事實太令人震撼了,她一時招架不住。

  「你還質疑?老天!」雨妍睨著她,「如果不是知道我哥深愛著你,我真的懶得管。」

  「林愛……林愛曾經拿了他開的支票給我,說是要打發我走。」

  「一張支票你就相信?不要這麼單純好不好?」雨妍搖搖頭,直不敢相信地說:「虧你還見過世面,林愛跟我哥認識了這麼多年,拿他的票又不是件困難的事。」

  一聽她這麼說,於薔立刻衝了出去——

  「你要去哪兒?」雨妍追到門邊。

  「去找他。」

  「現在是半夜兩點呀!」她的話驀然震醒了於薔。

  「是啊!兩點了,我這時候去一定會嚇壞所有人。」苦澀地逸出一絲笑痕,「但我要問清楚,我一定要問清楚。」

  雨妍笑著拍拍她的肩,「對,把話都攤開說明白,就算要走也走得安心點,不要留有遺憾。」

  「嗯,我知道。」她點點頭,「謝謝你。」

  雨妍打了個呵欠,拖著行李箱,「我在358號房,有事可以找我。」

  聽她這麼說,於薔笑著點點頭,「我住502號房。」

  「好,那我們改天再找時間聚聚。」說著,雨妍便揮揮手走開。

  於薔回到位子上,看著桌上的拿鐵,不禁暗罵自己,「日烈,真是我笨、我傻,被耍弄了嗎?」

  可當時發生太多事,讓她不得不相信,天……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看看外頭漆黑的天色……她已迫不及待想去見他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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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九點多,於薔已經站在夏公館外,卻不知貿然的登門拜訪會不會太突兀了?

  雖然今天是週末假日,但不知道夏日烈是否在家?

  深吸口氣,她告訴自己不要退縮,如果不將事情弄清楚,她又怎麼能夠安心離開?

  終究,她還是伸手按了電鈴。

  不一會兒管家前來應門,「請問你是哪位?」

  「我姓于,有些……公事想請問夏先生,請問他在嗎?」於薔禮貌地問道。

  「我們少爺昨晚留在公司未歸,不過依照以往的慣例,他應該就快回來了!你要不要進來坐一下,我試著連繫少爺。」

  「好,那就麻煩你了。」於薔跟著他人內,看著這間房子,不禁好奇地問:「這屋子只有夏先生住嗎?」

  「不,還有我們老爺,他一早就和朋友去打高爾夫了。」管家看樓下正好有鐘點女傭在打掃環境,於是說:「請跟我到樓上的起居室等待。」

  「好。」她隨著管家上樓。

  淺藍色系的起居室給人一種既舒適又清爽的感覺,靠窗的位置還有張貴妃躺椅。

  她旋身對端上茶的管家說:「你可以去忙自己的,我在這裡等就行。」她是打定主意今天一定要見到他。

  「好,那你稍待。」

  管家離開後,於薔便拿起茶杯喝了口,「嗯……好舒服……」

  這份暖意深深沁入脾胃,讓她緊張的情緒稍微緩和了些,就不知道他何時回來,還真是讓她等得心急呀!

  等待時間裡,她拿起茶几上的雜誌翻閱著。

  突然,起居室裡的電話響了,她走到樓梯旁想通知管家,但所有人都在院子裡忙碌……

  遲疑了一會兒,電話聲還沒停,於薔心想如果對方有急事就不好了。

  於是她立即走回起居室接起電話,就聽見夏日烈的聲音,「老吳,你怎麼這麼久才接電話?」

  於薔愣住,雖然才相隔一晚,但再次聽見他的聲音,她卻心悸得厲害。

  「老吳……你怎麼不說話?聽說你找我,有什麼事?」他昨晚待在PUB裡藉酒澆愁,雖然沒醉死,卻不想回來。

  「是……是我……」於薔喃喃開口。

  夏日烈明顯怔住,久久才問:「於薔?」

  「對。」

  他爬著頭髮,乾笑著,「老天,可能是酒精作祟,我按錯了電話號碼,對不起。」

  「沒有,你沒有打錯。」怕他就這麼掛了,她情急地開口。

  「你的意思是……你在我家?」這下他完全醒了。

  「對。」

  「你在我家做什麼?不是要離開嗎?」一聽見她這麼說,他便有趕回家的衝動,可是又怕……又怕自己會忍不住想挽留她。

  「我會走,但我想跟你談一談,你如果有事沒關係,我會一直在這裡等你。」於薔決心要將一切弄個明白。

  「那你等我,我馬上回去。」披著外套,他正要起身,卻聽見她說:「你是不是喝酒了?」

  「呵!」他嗤冷一笑,「你聞到味道了?」

  於薔斂下眼,只道:「如果醉了就別開車。」說完,她便掛了電話。

  然而這句話卻讓夏日烈心頭一跳。她這是在關心他嗎?

  於薔閉上雙眼,直到心臟不再激烈跳動,這才緩緩張開眼,可無意間卻看見她與他三年前的合照就放在電話旁的書櫃上!

  拿起相框,她的指尖在上頭輕撫過,看著當時他倆開懷暢笑的模樣,眼眶不由發燙……

  將照片重新放回櫃子上,眼角餘光瞄到書櫃裡有一本冊子,封面寫著——關於薔。

  薔!是指她嗎?

  顫抖的將冊子抽出來,她看著裡頭的內容,一頁翻過一頁,不知不覺淌下淚來,看到最後已是心如刀割、淚如雨下。

  為什麼?為什麼是這樣?他對她竟是抱著這樣的心情!

  那她當初不告而別,他一定很痛了……

第十章

  今天剛回國,無意間在計程車內看見她。

  她抱著一東花從花店出來,是這麼的纖柔、婉約,以為這一剎那的驚艷,只會在我腦海留下短暫的回憶,卻不知幸運之神已悄悄降臨。

  三天後,我在一家餐廳再度遇見她!她與一位女性友人正在用餐,事後我才知道那位是她的女助理。

  沒錯,就是女助理,那表示她在公司的職位並不低,可是怎麼看都無法想像如此柔弱的女人竟是個女強人?

  好啦!我承認我今天失望極了!因為她竟然已有了要好的男朋友。

  瞧那男人有我帥、有我好嗎?我經常在她身邊轉,她居然從不看我一眼,真是洩氣。

  我該橫刀奪愛嗎?讓她知道天底下好男人不只他一個。但如果那男人是真心待她,我可以不作聲,只在她身後默默陪著她。

  於薔哭了,她捂著臉回想著,那時她真的對他完全沒有印象,沒想到竟然有個男人這麼在意她、注意著她。

  「傻瓜!你該橫刀奪愛,這樣或許你我就不會這麼累、這麼辛苦了。」淚水滴在冊子上,她趕緊用手拂去,繼續往下翻。

  這次不是刻意,確實是巧合,因為太熱了,我在一家冰果店吃冰,卻看見她一個人走了進來。原以為像她一身套裝的時尚都會女人是不會走進這種地方,但是我錯了,她非但來了,還和老闆特別熟。

  記得她說:「我要一盤鳳梨切盤。」

  老闆竟知道她要保留鳳梨心,還說很少看見這麼愛吃鳳梨心的女孩兒。

  她回說老闆的鳳梨心一點兒也不咬嘴,好吃極了,還露出甜甜的笑。

  那份甜,讓我永遠都忘不了……

  一個愛吃鳳梨心的女孩,她的男友知道她的喜好嗎?為什麼我總覺得他們沒有情人般的親密,她明明是要讓人疼的呀!

  此時此刻他在哪兒?怎能放她一個人?

  今天她哭了,雖然是躲在車裡,但是正在等紅綠燈的我卻意外看見了。

  她的車就在我旁邊的車道,是命運在捉弄我嗎?讓我為了她的淚惱了三天三夜,上班沒精神、晚上又失眠。

  不行,我一定要調查個清楚,到底是誰惹她傷心。

  P.S:對不起,不是有意探究你個人隱私,因為我只想要你幸福。

  那個男人居然移情別戀……什麼傢伙呀!

  說真的我該氣他,或者替她好好揍他一頓,但是我卻很感激他……感激他的沒眼光、感激他的愚昧,讓我有機會追求她。

  不過,她似乎太封閉自己,我該怎麼接近她且不讓她感到反感呢?

  今天又是老天另一番美意。

  上午去公園晨跑完,正打算去展示場看朋友,卻見她手足無措的站在路邊,應該是車壞了!

  想過去,但我卻有了三秒鐘的遲疑,因為自己剛剛救了個孩子搞得一身泥,擔心會不會破壞給她的第一印象,不過管他的,我還是先去解救她了。

  終於我和她正式交談了,不過她似乎對我很不屑,像是情傷所致,讓她像只刺蝟似的張著刺保護自己。

  別這麼傻好嗎?對其他男人可以如此,但對我就可以免了。

  意外發現易鈞居然是她助理的男朋友,於是我故意在他耳邊叨念想要個女友,希望他會聰明些,幫我和她兩個牽牽線。

  唉!頭一次追個女人這麼累、這麼辛苦,不過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這些全是他們認識的經過,他都用心的寫下自己的心情。

  每看一行,好似過去在眼前重演,觸動她內心最脆弱的角落,讓她疼得直想哭……

  看著看著,她的思緒直在回憶中打轉,眼睛濕了又干、干了又濕。

  你為什麼要離開?就這麼一聲不響的離開?

  恨我?討厭我?移情別戀?總要有個理由,可是你卻像一陣煙般的不見了!

  問過所有認識你的人,卻沒一個人知道,有誰可以告訴我,你的理由、你的想法?如果真是不耐煩我、厭惡我,我可以諒解,更可以祝你幸福,但我要的不是一個沒有答案的結果。

  於薔我該恨你,當真該恨你一輩子,可偏偏我的心不允,為什麼會這麼的痛不欲生?

  她緊抱著小冊子,雙眼都哭腫了,只是低頭喃喃念著,「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是我的錯,我不該這麼輕易相信林愛,錯怪了你……」

  「少爺,你回來了。」

  突然,樓下傳來的聲響震住於薔。

  她趕緊將冊子放回原位,面對窗外拚命拭淚,以撫平內心的激動。

  可不知為什麼,她愈是擦拭淚水,淚就淌得愈急,這下該怎麼面對他?

  「於薔!」夏日烈步上二樓,看見的就是她不停顫抖的背影。

  她捂著臉,不敢回頭,天……她現在這副樣子一定醜死了,他為什麼要挑這時候回來?

  聽見靠近的腳步聲,她趕緊說:「你站在那裡別動。」

  夏日烈頓住腳步,疑惑的看著她的背影,「你到底在幹嘛?」

  「拜託……給我幾分鐘,我想去一趟洗手間,可以嗎?」她力持嗓音的平穩,不想讓他聽出她哭了。

  「在我的房間裡。」他指著他房間的方向。

  她才轉身,就聽見他問:「你怎麼一直捂著臉?」

  「我……」吸吸鼻子,她的嗓音哽咽了,「我只是,只是……」

  他突然上前,扯下她的手,望著她紅腫的眼,詫異地問:「你怎麼了?」

  「沒……」她用力搖著腦袋。

  「你突然跑來找我一定有事,快說。」他瞇起眸直盯著她逃避的核桃眼,「該不會是想來跟我討論公事?」

  她依舊搖搖頭,只要凝注他那關切的眼神,她的心就揪成一團,幾乎說不出話來,「我……我對不起……」

  完了,她激動的心情還沒辦法平靜下來,要怎麼面對他那雙摯情的眼,告訴他她一樣愛他,好愛好愛他。

  「什麼意思?」她不會莫名其妙對他說對不起。

  「這幾年……你還好吧?」她主動與他談起這些年的事。

  「你到底想說什麼?這三年來我……我好得很,所以你放心的離開吧!三年前既然可以放下一切,現在我也不需要你虛偽的留戀。」夏曰烈只想維繫最後一點尊嚴,另方面也不希望他的愛會帶給她負擔。

  「對不起,我真的不願帶給你這麼大的傷害。」說著,她便逃進他房間的浴室,靠在門邊難受的掉淚。

  只要想起剛剛看過的日記,每一字每一句都深深嵌進她心底,讓她的心好亂好亂……她還有什麼臉面對他?她又要怎麼告訴他她依舊愛他的心情?

  想說,可他的憤怒是如此明顯,明顯得讓她害怕……害怕他對她的愛已因為她的無情而降溫。

  沖了把臉,待她的心情平復一些,她才走出他的房間,見他已泡了兩杯拿鐵,放在桌上。

  「喝杯咖啡,可以讓你的心情平穩一些。」他坐在她面前,直睇視著她,當於薔的眸光靜靜地與他對視,他立即收回視線,「為什麼哭?又為什麼過來?你說吧!」

  「我不回去了。」她望著他。

  「不是離不開他急著要回去?」夏日烈看著咖啡杯裡奶油輕轉的漂亮形狀。

  「如果我說我離不開的是你呢?」於薔抬起眼,多情的眸對住他的臉。

  「你!」他神情一窒,跟著勾起諷笑,「你在開什麼玩笑?」

  「我……我不該誤會你,是我不對,我該當面向你問清楚,可是我卻沒有這麼做。」她試著敞開心扉,卻看見他眼底的不信任。

  「你不是有心事,就是在耍我!」夏日烈站了起來,「我昨晚一夜沒睡,如果沒有其他事,我想休息了。」

  「日烈!」她跟著站了起來,「我想問你,你恨我嗎?」

  「既已不在意,就不會恨了。」丟下這話,他便回到房間,用力將房門關上。

  可是他的心卻在滴血,真不明白她特地跑來這裡說一些不著邊際的話,到底有什麼目的?

  「都讓你走了,你還要我怎麼樣?該死的我,為什麼就不能灑脫點,對著你笑,開心的祝福你?」用力歎口氣,他在房間內不停踱著步,「夏日烈,她都說不走了,說她離不開的是你,你幹嘛不相信?」

  像是想通了什麼,他立即將門打開,卻已不見她的人影!同時間,他身上的手機響了。

  「喂……」他接起。

  「哥,你怎麼說話有氣無力的?」是雨妍的來電。

  「雨妍!」他眉輕輕佻起,「你在哪兒?」

  「我昨晚回國,現在正在回飯店的路上。」她坐在計程車裡,關心地問:「於薔是不是去找你了?」

  「你怎麼知道?」

  「昨晚我在飯店樓下的COFFEE  SHOP遇見她,為她解開了誤會,本來她昨晚就迫不及待想去找你,是我勸她早上再去。」雨妍笑了笑,「你們現在應該和好了吧?」

  「什麼?」夏日烈心口一震。

  「天,她還沒對你說?」

  「是我沒給她說的機會。」這下他更煩鬱了,「雨妍,到底什麼事?你就跟我說清楚。」

  「是林愛,林愛當年告訴她已經和你有婚約,還拿你給她的支票當做你給於薔的分手費,我剛剛就是去找林愛問個清楚,她已經承認,連那次你結婚的消息也是她放出去的——」雨妍才說到這裡,電話卻被掛了,「哥,你到底在幹嘛?哥……」

  夏日烈立即奔下樓,遇見管家便問道。。「老吳,于小姐是不是走了?」

  「哦!她在廚房,剛好江嬸有事不能來,她就很熱心的要求我讓她為你做午餐。」管家解釋。

  聞言,他立即朝廚房走去,看見正在裡頭忙碌的身影。

  像是有默契般,於薔同時回頭,凝注他一會兒後,便微笑地將小鍋端出去,「壽喜鍋鍋,吃嗎?」

  「嗯。」夏日烈微瞇起眸,見她臉上的笑靨,胸口的疼卻徐徐加深了。

  「這個壽喜燒可能沒你做的好吃,不過……請你將就一下。」她聳肩一笑,小心翼翼地將筷子遞給他。

  「你呢?」她面前空無一物。

  「我不餓。」於薔搖搖頭。

  「你早上一定沒好好吃,怎麼會不餓呢?」他半瞇起眸,專注地望著她,「是不是有話想對我說?」

  「呃……本來有,可是現在沒有了。」既然他說已不在意她,她若再說那些話,會不會太矯情了?

  雖然很難過,但她還是要強迫自己接受呀!或許這是命,她命中注定生命中不會有他。

  「你過來。」他指著身旁的位子。

  「做什麼?」

  「一起吃。」

  「我真的下餓。」她還是搖頭。

  「那我過去。」夏日烈坐了過去,情不自禁地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於薔錯愕地睜大眼,傻傻地問:「你怎麼了?」

  「對不起,我不該不給你說明的機會,我同樣不該不相信你,當年我該查出你不告而別的原因,可是我卻沒有這麼做,只是一味的怪你、怨你。」

  「你……你是不是知道什麼了?」於薔趕緊推開他,愣愣地看著。

  「你老實告訴我,林愛是怎麼對你的?」他握住她的手腕,「居然讓你連問都不問我一聲就離開,若不是我千方百計的找你,你打算就這樣躲我一輩子?」

  「事情已過去多年,就別提了。」於薔揚起小臉,「只要你的心裡……還有我,那就夠了。」

  「我的心裡當然有你,仔細看我的眼睛,我對你的愛始終沒變過!」他緊緊握住她的肩,「你到底有沒有看清楚?」

  於薔抿著淚,感動的點點頭,「我知道……我比任何人都知道你對我的感情有多深。」

  「這麼說,你在米蘭沒有別的伴侶了?」他仔細望著。

  「你說呢?傻瓜。」忍不住,她又哭了。

  「你真壞,知不知道把我的心都給弄碎好幾遍,一想起自己比不上那個男人,我就氣我自己。」

  「跟一個根本不存在的人吃醋,你還真是……」她從不知道他對她的情意綿延這麼長的時間,或許用盡她這一生都沒辦法回報他。

  「如果不是雨妍的提醒,或許這次真會變成是我趕你離開。」一想起這個可能性,他的心臟便撞擊著胸口,緊張得咚咚敲個不停!

  「是雨妍!」她笑了,「真要感謝她,是她救了我們,改天我們一定要好好謝謝她。」

  「那還用說。」

  「對了,雨妍還告訴我一些事,關於林愛……她對我而言就只是朋友,你信嗎?還有她之前拿給你的支票,那只不過是我預支給她做廣告的經費,沒想到她居然利用它來……」

  「沒關係,我已經不在乎了。」她看著桌上的壽喜燒,「快涼了,還不吃?」

  「你也一塊兒吃。」他去為她拿一副筷子,「現在應該餓了吧?」

  「對:心裡一輕鬆就感覺到餓了。」她俏皮的摸摸肚子。

  「那就一塊兒吃吧!」

  兩人面對面開心地吃著,期間還不時相視而笑。

  這時候,外頭突然傳來老吳的聲音,「老爺,你回來了。」

  於薔立即緊張的站起,夏日烈卻握住她的手,給她一抹笑,要她別緊張。

  不一會兒,夏日烈的父親步進飯廳,看見這情景倒是吃了一驚!

  「伯父好,我叫於薔。」她怯柔地喊著。

  聽見這名字,夏父已經明白了,他和藹的對她說:「真是把你給盼來了,這下日烈可以再次拿出活力來,謝謝你了。」

  本來他是希望日烈能和林愛有結果,但是親眼目睹兒子這三年來的魂不守舍,才意會到他對另一個女子的癡心,感情事不是老一輩的能做決定,一切還是要孩子快樂幸福呀!

  於薔本來不太明白他的話意,可看見夏日烈臉上尷尬的笑意,頓時瞭解自己這三年的消失對夏日烈是多大的煎熬,就連他父親都感覺出來了。

  「伯父,對不起,以後我不會再離開他了。」她含蓄地說道。

  「那就好。」夏父笑了,突然瞧見餐桌上看來極可口的東西,「那是什麼?」

  「是於薔做的壽喜燒。」夏日烈說道。

  「還有嗎?運動回來正餓呢!」夏父客氣地問著。

  「我馬上去弄,您先坐著等等。」於薔開心的走進廚房,再次做起佳餚。

  望著她的背影,夏父拍拍兒子的肩,「不錯,我也滿意極了。」

  「爸!」這句話可要比什麼都令他感動。

  「好好把握,別再讓幸福溜走了。」

  夏父這話不正是他的心聲嗎?

  六年的守候呀!終於開花結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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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昏時分,夏日烈帶著於薔到附近的小公園散步。

  踩著夕陽、迎向晚風,兩旁花兒如此嬌媚,他們眼裡的每一幅風景都是最美的。

  「你已經見過我父親,現在輪到我去見你父母了吧?」他領著她往前走,說著心底一直想說的話。

  「我正好星期一想回家一趟,你願意跟嗎?」於薔小臉上帶了絲柔媚。

  「當然好。」

  「不是要上班?如果你忙,我就待在南部等你,你有空再來就行了。」她可不想影響他的工作。

  「這種事怎麼可以等?我星期一一定跟你回去。」他已等不及那天的到來。

  「日烈,謝謝你,我真的好感動……」感受到他對這段感情的認真,和想起他為她所做過的一切,讓她悸動不已。

  「感動?」他瞇起一對幽邃深瞳笑望著她,「我做了什麼事讓你感動到紅了眼眶?」

  「日烈,我想問你。」仰起小臉,她與他那張帶笑的俊逸五官相對,「你為什麼會喜歡我?」

  「應該是順眼了。」這種事真難表達。

  「就只是順眼?」她噘著唇。

  「這樣不夠?」

  「對,不夠。」

  他微微瞇起雙眼,抿唇細想著,「還有投緣吧!」

  「算了。」她換個方式問,「那我想知道,你是什麼時候愛上我的?」

  於薔眨著眼睛,那軟柔的聲調直入他內心深處,讓他想起那段過往,以及對她一見鍾情的片斷,時光雖然久遠,卻歷歷在目。

  「幹嘛問這個?」很難為情呢!

  「我想知道嘛!」於薔精靈古怪的眨著眼睛。

  「嗯……」他考慮半天,「應該是……對了,就是我們在電影院裡被耍的那天。」

  「是那一天嗎?」她皺著眉,「應該更早點吧?」

  「更早?」夏日烈隨即改口,「好吧!是我幫你修車的那天。」

  「不,好像還要更早……」一抹弔詭的笑意綻放在她嘴角。

  「嗯……比如……我吃鳳梨的時候,還是……」她笑嘻嘻地加快腳步往前走,就見他那張臉愈來愈紅。

  「於薔……」他變了臉,拉高尾音喊著。

  「還是……在你刻意去接近林易鈞的時候,我……」見他大步朝她走來,她立即拔腿往前跑,「我想我該回去了,啊!」

  腿長還是有好處,夏日烈兩三步就追上她,將她緊摟入懷裡,「說……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人家只是放了個眼線在你身上。」她在他懷裡縮著脖子說。

  「眼線?!」

  「對。」抬起小臉,她眼底流轉著璀璨光影,纖纖食指輕輕點在他胸口,「就是擺在你這裡的我。」

  「你!」夏日烈的眼神突現熱潮,心中澎湃的感情讓他顧不得是在公園內,低頭深深攫住她那張淘氣的小嘴。

  如今,他只想好好的吻她,至於這丫頭到底怎麼知道他那些秘密,他有的是時間逼問她。

  她若不說,他就狠狠索愛個幾次,直到她投降為止……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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