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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23 15:55:10

前言:

「小姐,我們是第一次見面嗎?」  
拜託,這年頭已不流行這麼老套的搭訕了好嗎?  
更何況,他們本來就不是第一次見面,她還曾經是他的「女朋友」呢!  
想當初她對他一片真心,拚命討好,還親自做巧克力和蛋糕給他吃,  
他不僅不珍惜,還將她的定情巧克力送給別人吃、將蛋糕丟到院子裡喂螞蟻,  
她以為在他做了這麼天怒人怨的事情之後,好歹會記得自己曾經負了誰,  
沒想到在他那顆欠扁的腦袋裡,對於她的記憶竟連一點渣渣都不剩。  
她不禁責罵自己真是太傻了,  
竟然以為這個該被天打雷劈的壞男人還會記得她!  
算了,一朝被拋棄,十年怕異性,她躲遠一點不再去招惹他總行了吧?  
可是當他開始追求她、說喜歡她的時候,她卻沒用的再次陷下去……   


楔子

  「心心相印徵婚試驗所」成立於二○○七年四月一日。

  為何挑在愚人節這天呢?

  因為老闆「金來緣」認為天底下的有情人全是月老的惡作劇,才會促成一對對的佳偶,所以,愚人節這天就變得很有意義了。

  叩叩!門板響了兩聲。

  「請進。」沉穩的嗓音從辦公室內傳出。

  秘書走了進來,將手中的東西放在他桌上,「老闆,這是廣告的初稿,請你過目。」

  「嗯,設計得不錯,就拿去印吧!哦∼∼對了,在上面再加上一行字──凡本月來報名者,贈送一份精美禮品,配對成功介紹費再打六折。」金來緣交代著。

  「是的,老闆。」秘書領命走出辦公室。

  金來緣將身軀往椅背一靠,目光正好對上秘書留下的廣告初稿,上頭印著兩顆紅心,緊緊相貼地捱在一塊兒,而他這個月老,又能促成多少對佳偶呢?

第一章

  風,一陣陣吹拂著路邊的行道樹,片片枯黃的葉片灑落街邊。

  楊可綠仰首,看看這凋零的落葉,突地笑了出來。

  「你笑什麼?」她身旁的女人睨了她一眼,覺得她許多動作都太過孩子氣,卻瞧不出在她孩子氣的背後藏有多麼可憐的身世。

  「因為開心,看見落葉就知道秋天到了、冬天也快來了。你知道我為什麼這麼期待這個冬天嗎?」她轉向身旁的女人。

  「好,我猜猜……」女人看著她,「因為冬天一到你就可以去日本看雪了。」

  「才不是呢!姨。」可綠嘟著嘴,「沒想到你一點兒也不瞭解我。」

  「那到底是什麼?」走到一處綠蔭下,江婷看見隨風擺盪的鞦韆,於是坐在上頭望著在她面前玩起單槓、活力充沛的可綠。

  「因為爸要回來了。」

  可綠的父親長年在國外做生意,唯有冬天才會回家休息兩、三個月,等過了年再離開,如此週而復始地過著忙碌的生活。

  「你這丫頭,有姨不好嗎?」江婷笑睨著她。

  「不是不好,因為姨好嚴格,我很怕呢!」將自己倒掛在單槓上,她雙手抱胸微微輕晃著。

  「我哪時候嚴格了,就算嚴格也不過是希望你能努力出個好結果,考上研究所。」她瞧著可綠上下顛倒的滑稽模樣。

  目前江婷就是在姊夫楊啟成手下擔任總監一職,離過婚卻沒有子嗣的她一直將可綠當成女兒般照顧。

  「就是這點讓我發現我跟姨幾乎沒有共識。」

  「什麼共識,說穿了,你就是不愛唸書。」江婷搖搖頭。

  「對,你總算是瞭解我了。」她俐落地翻轉過來,在她面前站定,漲紅的臉上掛著微笑。

  「呿,我才不希罕瞭解你。」江婷撇撇嘴。

  「可是我真的不想再考研究所了嘛!等爸回來,我會跟他說。」楊可綠俏皮的對她皺皺鼻子。

  「難怪你會喜歡冬天,原來是別有用意。」江婷也站了起來,「那就陪我去公司看看。」

  「做什麼?」

  「你不是不想繼續升學嗎?既然沒事做,就陪我去公司一趟。」江婷遇到調皮的可綠還真是拿她沒轍。

  不過她明白,可綠表現於外的俏皮只是為了掩飾內心的傷痛,連她都不得不承認,她是個過於堅強的孩子。

  「姨,那你是答應不逼我升學了?」可綠睜大眸。

  「你沒興趣,我逼你也沒用。」

  「天,你終於開竅了,明白我根本不是塊讀書的料!」可綠欣喜地說。

  「所以我要你來公司見習,好慢慢學會如何做好商業管理。」她的確不是塊讀書的料,為了考上國立大學已不知耗掉多少家教的心神,大學這四年她是怎麼混過去的江婷可全看在眼底,如果真逼著她考研究所,說不定她會逃走也說不定。

  只是將來要接掌「裘丹集團」的接班人,沒有足夠的學位,就怕引人耳語。

  「見習!我好像從這個泥沼跳到另一個泥沼。」可綠拍額一歎。

  「說什麼氣人的話,散步夠了,咱們走吧!」江婷走出公園,坐進停在外頭的轎車內,等可綠也上了車,她便將車開往「裘丹集團」。

  到了公司外,楊可綠在外頭躊躇半天實在不想進入,因為裡面的忙碌氣氛,總會給她一種無形的壓力。看樣子她真的很糟,不但對讀書沒細胞,連對工作也無法勝任。

  就不知道老爸是不是後悔了,後悔當年認養了她?

  「你還杵在那兒幹嘛?快來呀!」江婷走了幾步,發現她還離得遠遠的,於是回頭喊了聲。

  「哦……」可綠點點頭,只好加快腳步前進。

  但是,就在她進入電梯的剎那,突然看見一個男人從裡面出來,她的腳步霍然一頓,怔怔地回頭看著他的背影……

  「可綠,快進電梯,你到底怎麼了?」在電梯裡的江婷又喊了她一聲。

  「姨,你先上去,我馬上來。」說完,可綠就急奔出去,直跟在那男人身後慢慢走著。她心底不禁疑惑著,會是他嗎?雖然相隔十年,可是他的臉型與眉宇間的神采並沒有多大的改變,唯一變的是他那張俊逸的臉蛋看來更加成熟,更深具男人的魅力。

  此刻的他,穿著一身帥氣的西裝,髮絲微帶自然卷,臉上那副黑框眼鏡反倒更襯托出他的不羈與邪魅,讓可綠看得微微凝了神!

  直到一段路後,她看見他坐進路邊一輛高級轎車內,從她眼前呼嘯而過。

  車影消失,她游移的思緒這才回到腦海中,這也發現自己的一顆心正跳躍得厲害!

  「不行,我怎麼了?受過一次傷害還不夠?難道十年的時間還不足以清醒?」可綠拚命的搖頭,直到心情平穩後才想起江婷還在公司等她呢!

  「糟!姨一定會念我的。」

  趕緊加快腳步往前走,她不停在心底告訴自己,這一次的碰面只是意外,她不能一直放在心底,不能……

  可為何盤旋在她內心深處的仍是那段想忘卻忘不了的不堪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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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璟尹,這個送你。」

  十三歲的可綠將親手做的巧克力,在情人節的當天送給暗戀好久的學長。

  「這是……情人節禮物?」大她兩屆的裴璟尹笑望著她那含羞帶怯的表情。

  「對。」可綠羞赧地點點頭。

  「你真的很可愛。」他瞇眼端視著她。

  「啊?」她不懂他這句話的意思,猛地抬起臉,傻愣愣地望著他那張帶笑的好看臉龐。

  「好吧!我收下了。」將禮物接過手,他直接在她面前拆了禮物,「好特別的巧克力,是手工做的?」

  「對,是我自己做的,不是很好看,不過口感很不錯喔!」沒料到他會當場拆了它,讓她的心臟直怦怦跳著。

  「既然你這麼說,我一定要嘗嘗了。」從盒裡拿了一塊心型巧克力,他帥氣的將它扔進嘴裡,過了會兒挑眉說道:「嗯……好吃極了!」

  「真的?」他這聲讚美對於她可是比考一百分還棒。

  「我沒必要騙你。」他拿了另一塊給她,「你也嘗嘗。」

  「不用,我自己做的,試吃了很多,你留著慢慢吃好了。」既然他覺得好吃,她當然希望留給他。

  「那麼謝謝你了,可是我卻沒準備回禮。」他眉心微微一皺。

  「不用不用,只要你喜歡就夠了。」她搖搖手,一抬眼又對上他深邃的眸,心一動,她又羞赧的垂下臉。

  「送我情人節禮物,就表示我們是情人嗎?」他咧嘴一笑。

  「啊!」他拋來的這話讓她吃了一驚。

  「我……我……我只是……」

  「只是純粹送我巧克力?」裴璟尹的劍眉一揚。

  「不是。」可綠慌張回答,可是心底所想的真能如她所願嗎?可是她還是鼓起勇氣說:「我當然是希望可以成為你的女友與你交往。」

  「哦!」他輕輕一笑,「那就依你了。」

  「啊?」她完全沒想到他會答應。

  「不願意?」

  「不……不是,當然願意了。」她的心窩泛過暖流,輕輕蕩漾著。

  「那就行了。」對她撇撇嘴,他點點頭,「再次謝謝你的禮物。」

  「不用客氣。」得到他的允諾,又看見他的笑臉,可綠的心跳愈加狂亂,害臊的轉身就想跑。

  「等等。」他出聲喊住她。

  「嗯?」她頓住腳步。

  「這週末是我的生日,我父母幫我辦了一場生日派對,地點就在我家,時間是晚上六點半,歡迎你來。」他揚起笑容,那笑容再次入侵她心底。

  「你的意思是……想邀請我?」她愣愣地問道。

  「對,我親自邀請你,你會來嗎?」望著她眼底受寵若驚的神色,裴璟尹笑得格外瀟灑。

  「好,我會去。」此時的可綠完全沒有多想,只知道得到他的邀約,她非常開心。

  「那我會等著你。」說完後,他便拿著巧克力離開了。

  一進教室,他順手將巧克力往桌上一擺,只見小小的一張桌子擺滿了大大小小的禮物。

  「尹,你的人氣真旺,每次這時候總看見你的桌上桌下堆滿禮物,真是羨煞人了。」他隔壁座位的同學說道。

  「如果你喜歡統統拿去吧!」他一副無所謂的表情說道。

  「真的?」男同學雙眼倏然一亮,立即上前挑著禮物,「可是都沒拆,也不知道是什麼。」

  「不是要你全拿走嗎?」省得堆在這裡礙手礙腳。

  「真的可以?」他笑咪咪地將東西全堆到自己桌上,卻看見一個已經拆開過的禮物,「這個怎麼拆了?」

  「裡頭是巧克力,我吃了一塊。」

  「那一定很好吃了?」連嘴巴特別挑的裴璟尹都先吃的東西應該不錯才是。

  裴璟尹沒說話,只是打開課本隨意翻著。

  「好吃……真的好吃呢!」男同學拿了塊塞進嘴裡。

  裴璟尹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老師就要進來了,東西快收好。」

  「是。」男同學連忙將禮物抱到後面的儲物櫃裡,拚了命的往裡塞。

  裴璟尹看了不禁莞爾,抿抿唇,發現嘴裡尚殘餘巧克力濃香中帶著微甜淡苦的滋味兒。

  不可諱言,連他這張挑剔的嘴都覺得這個巧克力真的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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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你回來了,我好想你。」

  楊啟成終於回到家,可綠一聽見車聲就從樓上奔下來,緊緊抱住他。

  「傻丫頭,就這麼想我呀?」有這麼會撒嬌的女兒,楊啟成可是幸福極了。若不是因為事業,他還真不想離家這麼久,有好幾次都想把海外事業留給幾位得力助手,他則回國把重心放在總公司上。

  「你不相信嗎?」她噘著小嘴兒。

  「瞧你都生氣了,我能不相信嗎?」

  楊啟成坐下,這時管家大嬸端了杯熱茶出來,忍不住幫腔,「先生,我可以作證,小姐真的很想你,剛剛還直問著我你怎麼還沒到呢!」

  「喲……那我可開心了。」楊啟成笑著拍拍可綠的手。

  楊家平常稍嫌冷清,如今多了個人似乎變得熱鬧多了。

  「她呀!從上個月就直喊著你要回來了,姊夫你耳朵都不癢嗎?」這時江婷也從樓上走了下來。

  「難怪了!我那陣子以為是季節轉變,耳朵奇癢無比!」楊啟成也跟著打趣說道。

  「爸,你在挖苦我!」看也知道。

  「我怎會挖苦我的寶貝,聽你阿姨這麼說,老爸真是心花朵朵開呢!」

  可綠這也笑出了一抹甜意。

  「不過姊夫,心花開小點就好,這丫頭不全然是想你,因為她還附帶某種企圖。」江婷抿唇偷笑著。

  「姨!」可綠瞪大眼。

  「企圖?」楊啟成倒是不懂了。

  「別說了啦!這事讓我說。」飛快地跳到他們兩人之間,可綠先對江婷乾笑了聲,隨即將楊啟成拉到沙發上坐定。

  「看樣子,你真的有緊急的事想對爸說。」他挺起身軀,耐性地等著可綠向他開口。

  「爸……」她遲疑了會兒便說:「我不想繼續升學了。」

  「哦……仔細考慮過了?」他瞇著眸問。

  「對,因為我對唸書一點興趣都沒有,也念得好辛苦喲!」她半帶撒嬌地說:「爸……答應我嘛!」

  「哈……」他忽而大笑,「你這孩子和我太有默契了。」

  「默契?!」看著老爸的笑容,她突地一傻,內心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

  「對,其實每回看到你剛好低空掠過的成績單,我就感覺出你不愛唸書了,所以這次回來就是想說……隨你的意思了,所以……」一絲詭怪的笑容藏在他的唇角。

  「所以什麼?」

  「我和一位商場上的老朋友想到了一個好玩的主意。」想到這裡,楊啟成便開心的仰首大笑。

  「爸,你愈笑我就愈迷糊了!」她忍不住皺眉。

  「反正過陣子你就知道了,現在先別胡思亂想。」他伸了個懶腰,「讓爸去洗個澡,等會兒好好吃頓大嬸做的菜,吃多了西餐都快膩死了。」

  「可是爸──」一句話說得沒頭沒腦的,這教她怎能不胡思亂想?

  「好了。」拍拍她的小臉,楊啟成便提著公事包步上樓。

  可綠只得轉向江婷求救,「姨,你知道是什麼事吧?」

  「別把主意動到我這裡,我可是完全不知道,也別指望我會幫你問,看姊夫的表情就知道他是絕對不會說穿的。」拿起剛剛送到的晚報,江婷戴上眼鏡專心看著。

  「厚,什麼時候你和爸這麼合得來?」印象中只要爸回來,就會和姨在公事上因為意見不合而發生小爭執。

  「我跟姊夫本來就合得來呀!」她抿唇一笑,邊翻報邊說:「不是過幾天補習班還有一場考試?沒事的話就去準備一下。」

  「可是爸說隨我了。」

  「就算隨你,你是不是也得將本分做好,把試考完再做結束?」江婷實在不希望她半途而廢。

  「唉!好吧!」

  「那就加油囉!希望你能有個完美的ENDING。」勾唇一笑後,江婷將視線轉回報上的財經版。

  可綠看著,忍不住撇撇嘴,「真不愧是商人,連看報紙都看這麼有銅臭味兒的版面。」走過去,她偷偷抽出影劇版。

  啪!江婷在她的小手背重重一拍,抬頭睨著她,「還看什麼報紙,去看書。」

  「不過就是小考,這種考試還難不倒我。」她笑嘻嘻地坐在江婷身邊,捱著她,「姨,看在我難得這麼有信心的份上幫人家問嘛!」

  「我說了,我不會問。」她回答得很乾脆,笑著對她說:「等待的過程其實是很有趣的一件事,你說對吧?」

  「有趣?!一點都不有趣。」可綠鼓著腮站了起來,很鄭重的告訴她,「等我知道了真相,我絕不告訴姨。」

  「說不定我會比你還早知道。」江婷笑得可賊了。

  「什麼──」

  就這樣,家裡又出現兩個女人的鬥嘴聲。她們時而像母女、時而像姊妹、時而像朋友,會親熱、會撒嬌,當然也會鬥鬥嘴……

  可愛的兩個女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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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補習班的小考考完了,成績也出來了,看著還不錯的分數,可綠興奮得直想大喊萬歲,因為她在姨抬得起頭了。

  可是一想到姨所說的「見習」,她卻開心不起來,這表示她未來的人生已經被束縛了,唉!

  「可綠,我回去了,聽說你放棄考研究所了?」純純走過來拍拍她的肩。

  「對,不過我祝福你。」可綠笑了笑。

  「謝謝,那以後有空我們就約出來見見面或看看電影吧!」

  「可以呀!不過約我可能要挑週末或星期天。」

  「為什麼?」純純不解地問。

  「我得去我爸的公司見習,我姨連一點兒喘息的時間都不給我,光想我就覺得好累喔!」可綠仰首呻吟。

  「你這樣還叫呀?哪像我們畢業即失業,才會想考研究所避難。」純純敲了下她的腦袋,「我晚點還有事,就不多聊了,有空CALL我。」

  「OK,拜!」見純純離開了,可綠也收拾東西走出校門,搭著公車返家。

  一進家門,她立即找著楊啟成的身影,可是前前後後都看不到爸的人。

  大嬸恰巧從廚房出來,「小姐,你回來了。」

  「大嬸,我爸呢?」

  「先生他剛剛換了件輕便的休閒服出門去了。對了,他請你到這個地方和他碰面。」大嬸拿出一張字條。

  她看了看字條,疑惑著老爸為何要約她在外頭吃飯?

  不過可綠還是立即出門前往約定的餐廳,問了服務生,她隨即被帶到一個包廂內,這才發現裡頭的人根本不是老爸!

  「……你是誰?」她看見一個年輕男人的背影。

  男人旋過身,當可綠對上他的雙眼時,立即愕然的張大眸子,身子還產生極度的顫意。

  他站了起來,朝她點點頭,「你好,我叫裴璟尹。」

  可綠雙眼眨也不眨的看著他,沒錯,他就是裴璟尹,前陣子她在公司看見的人果真是他!

  「你好,我叫楊可綠。」雖然她是被楊啟成收養,但她本就姓楊,名字並沒改變。說出後,她直望著他,發現他連一點反應都沒,還當真對她不留一絲絲印象。

  這男人,曾經像撒旦般攫奪了她的心,也曾像惡魔殘忍地踐踏她的真情,傷害了她的一片赤子之心。如今雖然事隔十年,但那疼仍在呀!

  可他竟然忘了她,連一點殘渣都不留。

  「請坐。」發現她的雙眸直望著自己,他有些不耐。

  可綠坐下後,說道:「我爸呢?」

  「楊伯伯和我爸剛才打來電話,說是臨時去參加老友的聚會,所以不過來了。」裴璟尹也坐下,將他剛剛接獲的消息告訴她。

  事實上他並不笨,光憑這點就知道他和坐在對面的女人落入什麼樣的陷阱中。

  「既然來了,就一起吃頓飯吧!」這時服務生過來,他點了餐,還問她想吃什麼。

  可綠連忙將注意力放在菜單上,隨意點了一份套餐,這才開口問道:「你也是被約出來的?」

  「沒錯,我爸說想跟我吃頓飯,所以我就來了,沒想到來到這裡之後才明白自己被耍了。」他輕扯笑痕。

  「被耍了?」她還不太明白。

  「難道你沒察覺,我們被老爸給撮合在一起了。」挑起眉,裴璟尹嗤笑了聲。

  雖然可綠也不太喜歡被這樣安排,但是他這樣的反應與笑容,卻像是針一般,狠狠刺進她心底。

  他沒變,還是那個冷冷的、邪惡的撒旦。

  叩叩!房門輕敲兩聲後便被推開,一名服務生送來兩隻粉紅色的大信封,「這東西是裴先生和楊先生要我拿給你們的。」

  裴璟尹接過手,瞇眼看著這只俗氣的信封袋。

  可綠一頭霧水的接過自己的這份,一抽出裡面的資料,心底的疑惑更濃了,「這到底是什麼?我爸是想告訴我,我們是藉由這個……什麼「徵婚試驗所」配對而成的嗎?」

  「沒錯,這就是他們打算用來搪塞我們的理由。」他冷冷一笑。

  餐點送上後,待服務生退下,他切了塊牛排入口,「真不錯,挺好吃的。」

  「你還有心情吃?」她半瞇著眼,突然想起老爸回國那晚所說的話──

  好玩的主意,該不會就是指這件事?

  「為什麼沒心情吃?這家餐廳的牛排非常棒。」他吃了兩口,一抬眼就對上她那雙微帶矇矓的雙眼。

  「你好像從進來之後就一直悄悄的打量我?」身子往前微傾,他拉開一抹笑痕問道:「你該不會對我一見鍾情吧?」

  她一震,眼底出現受傷的神色。說真的,如果不是他忘了她,她絕不會坐在這裡陪他吃這頓飯。

  看著她那雙微蹙的細眉,他額心驀然一皺,「你我是第一次見面嗎?」

  可綠持牛排刀的手一頓,深吸口氣說:「很抱歉,我沒這麼好的運氣能經常遇到像你這麼高傲的男人。」

  「高傲?」

  「沒錯。」她優雅的將食物放進嘴裡。

  「你我才認識不到一個小時,你似乎已經很瞭解我了?」裴璟尹勾起嘴角,一雙冷峻又犀利的眼眸直勾勾地盯著她瞧,像是要穿透她的心。

  可綠趕緊別開臉兒,想想自己不能再像以前那樣逃避,於是又望著他,「因為我對高傲的男人非常過敏。」

  「過敏?什麼意思。」

  「瞧,我手臂上都起了疹子。」她微笑的暗示著,當看見他臉上有了一閃而逝的詫異時,可綠突然佩服起自己了。

  沒想到十年後的自己也有讓他閃神的時候。

  「哈……」裴璟尹詫異數秒後,居然回以一聲大笑,「沒想到你這麼有意思,說真的,你還是第一個讓我初次見面就產生興趣的女人。」

  聞言,可綠立刻放下刀叉,在他面前用力站起,「真的很謝謝你這麼看得起我。」

  「你這是……」他眸心一緊。

  「我吃飽了。」她往外走了幾步,又轉過身望著他,微微勾起唇,「希望你可以改一改你的興趣,否則可是會傷人傷己。」

  裴璟尹皺著眉,望著她纖細的身影走出包廂外。

  他靠向椅背,輕輕撫弄著下巴,半瞇起眸想著,她剛剛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怎麼聽都像包含著某種意味!

  不過這女人要比其他那些淨會纏著他的女人有意思多了,或許他該來殺殺她的銳氣。

  拿起桌上的資料袋,真扯,老爸怎麼會想到這種辦法,簡直遜斃了!

第二章

  充滿香氣的花園中庭,中間是一條用紅白玫瑰交錯編織而成的花廊,花廊兩旁排放十來張水晶桌,桌上有各式料理、高級飲品,賓客來往其中,絕大多數都是年輕人。

  今天是「風華集團」總裁裴竣的獨生子裴璟尹十五歲的生日,在豪華的宅邸舉辦了一場富麗堂皇的生曰派對,受邀前來的都是名門公子和千金。

  可綠來到這裡,站在鐵鑄的鏤空大門外瞧著裡頭的衣香鬢影,只見庭院裡的男男女女一個個都經過特別的裝扮,她看看自己,一身簡單的洋裝,一如她平凡的身世背景。

  她能進去嗎?會不會引來怪異的眼神?

  可是,她又捨不得離開,只好站在外頭搜尋著裴璟尹的身影……

  突然身後傳來車聲,她回頭一看,一輛轎車停在門邊,不一會兒裴璟尹從裡面走出來。

  可綠將目光移向他臉上,心神立即被他俊逸的五官所迷惑。

  裴璟尹的視線也同時對上她,讓她想閃躲都來不及!

  「你來了,怎麼不進去?」他讓司機先將車開進停車場,微笑地朝她走過去。

  「我還有事,只是繞過來看看,不進去了。」可綠看看看自己的打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哦!」他看出她的顧慮。

  「對了,這個送你,生日快樂。」她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小禮物。

  裴璟尹接過手看了看,「又是巧克力?」

  「不是。」她搖搖頭,「是我做的小蛋糕。」

  「哦∼∼沒想到你有這麼好的手藝,不但會做巧克力還會做蛋糕。」裴璟尹饒富興味地挑起眉看她害羞的模樣。

  「哪裡,這蛋糕要盡快吃,否則容易壞掉。」

  「謝了。」他揚起眉看著她,而後抓起她的手腕,「我知道你沒事,和我進去吧!」

  「什麼?」可綠被迫地跟著他進去,一來到那條美麗浪漫的花廊,心中不由讚歎。

  好像童話世界裡的浪漫場景!她好喜歡,真的好喜歡……只不過她更清楚這樣的地方根本不適合她。

  若不是他讓她成為他的女朋友,她可能沒有勇氣過來,但是既然來了,她應該抱著不逃避的心態呀!

  「喜歡這樣的佈置嗎?」他笑看她那副欣喜的模樣,果然天真。

  「嗯,好喜歡!」她甜甜笑著。

  只是這笑容配上那抹天真,居然讓他的心有這麼一瞬間輕漾了下!

  「璟尹,祝你生日快樂。」一名長輩朝他走來。

  「謝謝你,俞叔叔。」

  「咦?這位小公主是?」那人看著可綠。

  「她是……我的女朋友。」

  「啊!呵……」那人聞言笑得詭異,這才點點頭說:「是,是女朋友,我懂了。」

  裴璟尹也笑了,好像他們之間有著什麼她所不知的默契。

  「那你們慢聊。」他朝裴璟尹點點頭,接著轉向另一個方向。

  「你怎麼這麼介紹?」可綠一張小臉翻紅了。

  「既然是事實,又幹嘛怕介紹?」一絲謔意藏在他的笑容裡。

  「呃……」可綠羞赧地不知所以。

  「這些東西都很好吃,你儘管用,我去那裡看看。」發現另一頭的死黨在喊他,他便拿了盤點心給她。

  「好,你忙沒關係。」她對他點點頭。

  接下來的時間,可綠帶著一份喜悅的心情隨處逛著,她想裴璟尹對她這麼體貼,會不會也同樣喜歡她?

  雖然她現在才是國中生,不過她相信如果心裡有個人,彼此相互鼓勵,她一定會更加用心於課業上,不讓爸媽失望。

  走到角落,她意外看見同校的幾位學姊站在一旁對她指指點點的,「瞧,她以為她是誰,可以勾走尹的心嗎?」

  「她一定不知道尹是個不專情的男生,只會做表面功夫。」

  「剛剛我還看見尹拉她的手進來,真是像極了現代版的灰姑娘。」這人的笑聲非常刺耳。

  「是呀!人家灰姑娘至少是坐著南瓜車、穿著禮服來的,可是她呢?那套衣眼還真是寒酸!」輕蔑的話語愈說愈大聲,分明是說給她聽的。

  其實可綠並不在乎人家怎麼說她,只在意她們口中形容的裴璟尹真是他們聽說的那樣嗎?

  回頭看看他離去的方向,怎麼這麼久還沒過來?但是她想先回去了,還是禮貌性地去向他說一聲吧!

  於是可綠順著他離去的方向找了過去——

  在那裡她看見了一座小型噴泉,噴泉後面有個歐式涼亭,裡面聚集了五六個男生,有幾個她見過,應該是同校的學生。

  擔心自己這時候過去太突兀,正要離開卻不經意看見她送他的東西被扔在角落那堆禮物上面,整個都倒了過來……那裡面是蛋糕呀!

  可綠流下淚,走過去將它拿起來,這時卻聽見後頭出現哄堂大笑的聲音——

  「尹,你到底何德何能,能讓那麼多女生喜歡你?」有個男同學以半開玩笑半帶嫉妒的口吻說。

  「還不是因為尹太帥了咩!」另位同學替裴璟尹回答。

  「也是啦!但你不覺得麻煩嗎?今天這個女生送情書,明天那個又送禮物的,而你又老往垃圾桶裡塞。」

  「如果我真的全收下,我家幾百坪的空間早就堆滿了。」他冷嗤,雙臂抱胸的靠在長椅上。

  「對了,剛剛那個女生是誰?」另一人問道。

  「你說哪個?」

  「就是剛才那個嘛!跟你的格調很不搭的女生,穿著很奇怪的那個。」

  「哦∼∼她呀!」裴璟尹低首一笑,「我哪知道她是誰,這幾天突然冒出來的,連名字我都不知道。」

  「既然如此,幹嘛對人家這麼體貼?我以為你對人家有意思。」一絲弔詭的笑聲從男同學口中冒出來。

  「我讓她做我的女朋友了。」他毫不在意道。

  「天……」眾人再次大笑,「請問她是你第幾號女朋友呀?」

  「誰記得。」

  「你真是!其他女生就算了,居然把她也列在你的女友名單裡,什麼時候格調降低了?」說話的是班上坐在他旁邊的男同學。

  「看她這麼癡心,我就滿足她一下囉!體貼女人只不過是我的習慣,對誰都一樣,這不過是紳士的風度,但我可沒允諾什麼,如果因為女友的身份就會錯意,那就是她們太傻了。」裴璟尹無所謂地說道。

  「這麼說外頭那堆禮物也都是傻瓜送的?」

  「你喜歡就拿去呀!」他無所謂地又說。

  「又要送我?好,我一定照單全收。」說著他又想到什麼拍拍裴璟尹的肩,「上次那個巧克力真的很好吃,那女孩今天有來嗎?」

  「就是你們剛剛口中沒格調的那一個。」他的眸光瞟向會場,心想不知道她是不是還待在那兒。

  「哦……看她一副小家子氣的樣子,巧克力倒是做得挺好吃的,這次做了什麼?」那人一提起吃就興致勃勃。

  「蛋糕,被我扔在那裡了,喜歡就去撿呀!」裴璟尹隨口說了句,便站起直接走向會場,卻怎麼都找不到可綠的身影。

  他皺眉想,她或許已經離開了吧!

  沒錯,就在可綠看見他朝她走過來的時候,立刻邁開腳步往外頭急急奔去。現在的她緊抓著那盒蛋糕,頹喪的走在路上。

  「過分,真的好過分!他怎麼可以這麼對我?」原來巧克力他也送了人,虧她那晚還因此興奮到整夜睡不著。

  女友……體貼……傻瓜……

  天呀!沒錯,她是個不折不扣的大傻瓜,怎麼可以將惡魔的甜言蜜語當真呢?

  搭上公車,她難過的回到家裡,「爸……媽……」

  看著空蕩蕩的屋子,可綠才驀然想起爸媽前幾天抽中澎湖三日游的旅遊券,現在正一起歡度難得的兩人世界。

  原本父母不放心將她一個人留在家裡,但是她鼓勵他們前往,畢竟為這個家辛苦多年,爸媽還沒有機會搭飛機去旅行,儘管澎湖仍算國內。

  坐在沙發上,她不禁又想著剛剛所發生的事,心情又變得沉重,胸口彷彿壓著一塊大石頭,不論她怎麼用力都喘不過氣來。

  突然,家中的電話響了,她趕緊接起,卻聽見一道陌生的聲音,「請問是楊慶雲的家屬嗎?」

  「我……我是他女兒。」雖然還沒聽下去,但可綠已有不好的預感,身子也微微的發起抖。

  「是這樣的,今天下午有班飛往澎湖的班機發生墜機事件,你父母的名字在乘客名單裡……」對方的聲音帶著遺憾。

  「什麼?那現在的情況呢?」可綠的嗓音都破碎了。

  「所有乘客都罹難了,請你……」

  接下來她什麼也聽不下去,慌亂的衝出去直接趕往機場,甚至連門都忘了上鎖。

  一路上她不停哭喊著,「爸、媽……你們不能出事,絕對不能有事,千萬不要丟下可綠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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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綠在車上回憶著十年前發生的事,那一天真是她人生中最悲慘的日子。

  因為她失去了父母、失去了家庭,也失去了幸福與那份苦澀的單戀……

  不過之後她被現在的父親楊啟成收養,他對她視如己出,待她非常好,滿足她所有的需求,雖然長年不在國內,可是有阿姨陪伴照顧她,讓她重拾家的溫暖,也可以笑著對自己的親生父母說,她很快樂,要他們安安心心地前往天堂。

  但萬萬沒想到十年後,她會和裴璟尹再度重逢,而且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回到家一進客廳,她看見楊啟成在客廳悠閒地看著電視。

  「你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楊啟成意外地問。

  「爸,你這是做什麼?」她將粉紅色的信封袋放在桌上,噘著小嘴兒抱怨道:「我才剛大學畢業,你就急著想把我趕出去嗎?」

  「我的寶貝女兒,爸怎麼捨得趕你離開。」楊啟成趕緊將她拉到身邊坐下,「我只是希望你能多認識些男孩子。」

  自從認養可綠之後,他發現她什麼都好,長相漂亮甜美、個性開朗豁達,唯獨對男生敬而遠之,讓他百思不得其解。

  「幹嘛要認識男人,我們班有很多男生,我全認識。」她為自己爭辯。

  「全認識?」

  「當然,四年同窗耶!」老爸該不會以為她是蕾絲邊吧!

  「可是我怎麼從沒見你和哪個男生交往?」雖然他長年不在國內,可是江婷會將她的一切都告訴他。

  「爸,我才幾歲,幹嘛一定要有男友?」

  「你的意思是……沒人追?」

  「對,沒人追,這下可以了吧?總不能要我站在路邊等著人家過來搭訕呀!」她搖著他的手,「爸,這次我可以不計較,下不為例喔?」

  瞧她,愈長愈標緻、愈長愈迷人,個性既好又懂事,雖然偶爾會耍耍賴、撒撒嬌,但他知道她是想從他這兒找到父親的溫暖。這樣一個好孩子,怎麼會沒人追?他可不信。

  「你不喜歡他?」裴璟尹長得一表人才,聽說倒追他的女人不少,只是他都看不上眼,所以他才想撮合他倆,說不定他們彼此投緣呀!

  「是非常不喜歡。」這種男人還是敬而遠之的好。

  「那就沒辦法了。」他眉一皺,虧他還去「徵婚試驗所」為他們配對。

  「沒想到爸會想出這種主意,真像個小孩子。」可綠摟住他的手臂,「其實我有喜歡的人了。」

  「真的?你有喜歡的人了!是誰?」楊啟成心底可是喜憂參半。

  喜是她終於願意接納男人了,憂則是對方是誰?可是好男人?品性人格又如何?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呀!」她可愛一笑。

  「遠在……天,你這丫頭,存心逗爸開心呀!」楊啟成仰首哈哈大笑,嘴裡這麼說,心底可樂著。

  「我喜歡爸不行嗎?我是真的愛爸,爸對我無怨無悔的付出,是我最大的福氣。」倚在他肩上,她不禁想起自己第一次踏進這個家的時候,那時她心中充滿了害怕與不安,是爸……是爸用他溫暖的笑容、體貼的話語安慰她,讓她重拾歡笑。

  「知道是福氣就不要讓爸擔心。」

  「爸放心,如果我真的遇上生命中的真命天子,一定會帶回來給爸看的。」她朝爸爸伸出指頭,「不信嗎?那我們來勾勾手指頭。」

  「好,我記住你的話了。」他真的與她勾著指頭,突然想到什麼又問:「那麼快回來,一定沒吃什麼東西吧!」

  「是啊!」她眼睛一亮,「我去買些好吃的,跟爸邊吃邊聊。」

  說完,她就站起來往門外走去,到了門邊還不忘回頭喊道:「爸,不可以溜去睡喔!」

  楊啟成點點頭,笑望著她離開的輕快身影,心想:如果問他這輩子做過哪件最值得的事,那就是收養了可綠這個女兒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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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束補習班的課程後,可綠正式前往「裘丹集團」工作。

  裘丹集團原本是以研究化學工業原料為主,近幾年已將觸角延伸至化妝品的領域。楊啟成長年遊走於日、德、法之間,就是為了帶領團隊學習各國的美容原料合成技術。

  這些年,他們在技術上的研究也日趨成熟,他打算在近期正式成立「裘丹」的美容事業。

  保養品與化妝品是女人一生中不可或缺的東西。可綠剛進入公司時以為又和以前一樣,是學一些化學類的東西,可當她知道原來已完全改為化妝品的研究,她整個人變得有精神多了。

  「可綠,這是香水新系列,你去試香看看。」江婷把工作交代給她。

  「是,總監。」拿了卷宗,她步向辦公室外。

  「等等。」江婷喊住她,「待會兒負責我們公司歐洲行銷的風華集團將會派人過來,你和他們一塊兒研究,他們可都是走遍全球的試香研究員,得尊重他們的意見,綜合結果之後再將它呈報給我。」

  「我知道了。」她點點頭,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坐在位子上,她不禁想著風華集團到底會派誰過來?那位大少爺應該不會連這種小事都插手吧?

  突然桌上的電話響了,她接起就聽見樓下接待小姐說:「風華集團的人已經到了。」

  「好,我馬上過去。」掛了電話後,可綠拿起卷宗並推著試用品往接待室走去。

  她先掛上一抹微笑,才將門推開,「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

  可綠頓住話,因她看見坐在沙發上的人就是她最不想看見的男人!

  「嗨,咱們又見面了!」裴璟尹站起來,扯出一絲笑痕,「沒想到會是我對不對?」

  「沒錯。」她很想掉頭就走,但是想到他父親與爸的交情還有公司的業務,只好按捺住這衝動,「其他人呢?」

  「馬上到。」他勾唇一笑。

  「我不知道連你這位大少爺也會參與這種事。」

  「大少爺?!」他笑著搖搖頭,「的確,我是銜著金湯匙長大的少爺,你不是也一樣嗎?公主。」

  可綠一愣,瞇起雙眸想著,或許他還不知道她並不是爸爸的親生女兒。

  「怎麼用這種眼神看我?我說錯了?」劍似的眉瀟灑一挑。

  「沒,那我們現在開始嗎?」她將試用品推向他,「對了,要不要等其他研究員過來呢?」

  「不用,我們先開始吧!」他站了起來,一步步走過來,當他那充滿男人味的氣息慢慢靠近,可綠卻不由往後退。

  「你這是做什麼?」他好笑地逼視她,「不要用這種滑稽的臉色看我,可以嗎?」

  「我才沒有,別胡說。」她板起臉,拿出一隻試用瓶給他,「聞聞看。」

  「這香水的基調太柔,濃度也不夠,我覺得歐洲女性比較喜歡強烈又帶點兒微嗆的味道。」裴璟尹給予建議。

  「是嗎?」她有點疑惑。

  「沒錯,通常香水的基調分為花香調、東方調、柑苔調三種,近幾年的歐洲女性愛上了東方調,也就是帶點辛辣,給人華美、妖媚、艷麗、性感的感覺。」他雖是公子哥,但對於家中的事業絕不輕匆,努力的投入其中。

  「那花香調呢?」她倒想知道他是不是在吹牛。

  「只要是花朵萃取出的都是花香調,算是香水的主流,不過因為花種的不同,又分為七大類,要我細說嗎?」他欺近她的小臉。

  她一閃,「不用了,那柑苔調又是什麼?」

  「這個比較複雜,我下次再告訴你。」他別有意味地說道。

  「哼!」她撇撇嘴。

  「你好像對我的說法非常有意見?」裴璟尹上上下下打量她,「你既然在自家公司上班,該不會沒有到國外調查消費者喜好的經驗?」

  「我才剛從學校畢業。」她迅速回道:「過去還沒有這樣的機會。」

  「哦!」一抹詭異的笑容在他唇角畫開。

  叩叩!正當可綠不知該怎麼回應時,有人敲著接待室的門扉,「楊助理,風華集團其他人已經到了。」

  「請他們進來。」睨了裴璟尹一眼,她立即說道。

  不一會兒,四、五名人員步進接待室,可綠也盡所能的將自家香水的特性與各種元素、成分做最詳盡的介紹。

  裴璟尹坐在角落,半瞇著眸看著她落落大方的模樣,此時……他的眸影更深了!

  雖然她對香水的瞭解非常的淺,有時也會突然忘詞,卻也增添她的可愛。

  不明白為何她只要一面對他就會失常,而且表現出對他極端的不滿?

  直到試香結束後,其他人先行離開,裴璟尹便上前對她說:「這一試已經這麼晚了,一起去吃頓晚餐吧!」

  「不了,我要回家吃飯。」真不知道這男人這次對她的興趣又能維持多久?

  「你的表現好像我過去欺負過你似的。」他帥氣地摳摳眉,直覺她的表現很奇怪。

  「你會欺負女孩子嗎?」她聰明的反問他。

  「你是什麼意思?」他突然斂住笑容,眼底深處漫出陰影。

  可綠漾出甜美的微笑,「沒什麼意思,只是好奇問問。」說完便迅速整理好資料打算離開。

  「我現在還是裘丹的客人吧?」他瞇起眸說。

  她停下腳步,回頭對他一笑,「算是。」

  「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他雙臂抱胸地望著她。

  「到底怎麼了?」

  「我餓了。」說真的,他並不是一個會對女人糾纏不清的男人,這輩子也從沒這麼做過,可是對於這種喜歡跟他唱反調的女人,他卻不想放手。

  而且他發現在她故作疏離的表情背後似乎暗藏著他所不知道的秘密,他一定要好好挖出來。

  「你還真是。」她沒好氣地想了想,「走吧!附近有一家吃的。」

  「附近有嗎?」印象中這附近好像沒什麼餐廳。

  「去了就知道,等我一下,我將資料放回辦公室。」既然非要她請客,那她就請吧!只是請什麼就由她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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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23 15:58:28

第三章

  可綠將資料放好後,便帶著他步下公司大樓,前往附近的一家速食店。

  「什麼?帶我走這麼遠就是來這種地方?」裴璟尹看著店門外麥當勞叔叔的雕像。

  「這裡很好呀!看見沒?裡面男女老幼都有,口味老少咸宜。」

  「我不吃。」拉起她的手,他抓著她往另一個方向走。

  「喂,你要帶我去哪兒?」她皺眉大叫。

  「TAXI——」來到馬路邊,裴璟尹招了輛計程車,然後將她推進車裡,「既然要請客就要心甘情願一點兒。」

  可綠深吸口氣,「你這根本是挾持!」

  他暢意地露出一抹笑。

  「我真的不懂。」可綠轉首望著他,「這是豪門貴族的一種遊戲嗎?裴璟尹,你真的找錯人了。」

  「沒錯,這是一種遊戲,玩過嗎?」他神秘的勾起嘴角。

  「你到底是什麼意思?」十年不見,他的邪氣有增無減,總是自以為可以擺佈所有人。

  「這個遊戲很簡單,你就任我把你帶去某個地方好好的吃頓晚餐,用餐過後換你主導一切,我全程奉陪。」他摸摸下巴,斜靠在椅背上,有趣地瞧著她那張氣呼呼的小臉。

  「但是我不想玩。」她看向車外。

  「那麼吃過飯後還是讓我決定,如何?」他爍亮的眼一湛。

  「你想得美!」

  「怎麼這麼說,是你放棄主導的不是嗎?」徐徐欺近她僵直的身子,可綠氣得猛一回頭,卻不慎與他的嘴一觸,四片唇就這麼不經意地摩擦而過。

  她匆地瞪大眼,就這一瞬間她的心像是又被他勾走一般,還不知該說什麼,就見他得逞一笑,「瞧,你居然偷親我,這下該怎麼對我交代?」

  「你說我偷親……咳……」因為生氣,話卡在喉裡,讓她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只好猛咳了!

  「幹嘛這麼激動,偷親就偷親,別不承認了。」他撇撇嘴,自喉間灑落一串低沉的魅惑笑聲。

  她的細眉一蹙,煩惱著自己該如何脫身。

  他沒變,果真一點都沒變,反而更是變本加厲!她已完全不知道該用什麼方式與心態面對他。

  更可惡的是,她竟然會因為他這份邪惡的不羈神采搞得心緒大亂,以往那種心跳加速的感覺又重上心頭!

  不行……不行……她一定要鎮定,絕不能在他面前失態。深吸幾口氣,她面無表情的睨著他,「很好玩嗎?死性不改。」

  她這話倒是引起他的興趣,裴璟尹瞇起眼端視著她,嘴角畫出一抹若有似無的笑影,「看樣子我們過去真的認識囉?」

  可綠一震,別開眼說:「就算見過,我也不記得你,別再沒話找話說了。」

  「是這樣嗎?」他沉定的眼神絲毫不放鬆地掠取她臉上的每一分表情。

  「你到底要帶我去哪兒?」不想再讓他這麼盯著看,她趕緊改變話題。

  「吃飯呀!」他撇嘴一笑。

  「算了。」反正她晚上沒事,就看看他想做什麼。但依她猜測,他不是將她帶到PUB就是啤酒屋。

  閉上眼,她索性不理會他,竟不知不覺地睡去,不知過了多久車子停下,她睜開雙眸看著窗外的風景,「這是哪兒?」

  「淡水。」

  「淡水?!」她不解地問:「帶我來這裡做什麼?」

  「看風景,吃東西。」

  「你也會吃大餐廳以外的東西?」她還真是意外。

  「天,你以為我的人生就只是那些?」他漂亮的眼瞳含帶笑意。

  「要不然呢?」

  「當然還有欣賞美景和享受愜意的滋味兒。」推開門,他隨口說道:「下車吧!」

  可綠下了車,直望著他頑長的身影在前方慢慢走著,而她也只好跟在他身後,眸光仍不時鎖在他身上。

  突然,他轉過身,攝人的眸心凝住她,「你偷偷觀察我?」

  「什麼?」她一震。

  「別說沒有,我可以感受到剛才有道灼熱的眸光直盯在我背上,難道不是你?」朗朗笑容帶著調侃,讓可綠一時不知如何回擊。

  裴璟尹勾起笑,「幹嘛這麼直勾勾看著我?」

  「我餓了。」已經八點多了,他帶她來這裡就為了吹風和說些無聊話嗎?

  這麼冷的氣候還跑來這種地方,讓她忍不住發抖,可是又不想在他面前表現軟弱,即使冷她也要忍住。

  只不過她隱隱縮起的肩,已將她的嬌弱洩露出來。裴璟尹走向她,褪下外套披在她肩上,「那就去吃飯。」

  她一震,怔怔地看著他,她告訴自己不能感動,因為他生性博愛、花心,對任何女人都體貼,卻不懂專情是什麼。

  十年前他那些朋友對他的分析,至今還記憶猶新,她不能再受騙、再把自己的心隨便掏出去被踐踏。

  她不語的隨他來到一家火鍋店,他笑著說:「這季節吃火鍋最舒服了。」

  裴璟尹立刻叫了兩份火鍋,還叫了兩罐啤酒,將一罐遞給她。

  「我不喝酒,你自己喝吧!」

  「真不喝?」

  「對,說什麼都不喝。」不是可綠不給面子,而是她真的不擅喝酒,每回只要喝一小口就會鬧頭疼。

  「怕我乘機非禮你?」他扯笑。

  「你要這麼想我也沒辦法。」小小聲地又補了句,「分明心術不正,才會自己想到這個理由。」

  「好吧!為了表示我沒有不良居心,不勉強你。」他與她談笑風生,講到開心處,兩片性感的薄唇便會逸出磁性的笑聲,聲聲直入她心底。

  可綠得非常克制才能勉強自己收回心思,不再將目光放在他俊魅的五宮上。

  好不容易火鍋吃完,她立刻站起,「我想回去了。」

  「這麼急?」他扯笑。

  「我還有事。再說裴先生,我們並不是男女朋友的關係,以後不要再玩這種把戲了。」說完,她先去付了帳,然後走出店外。

  「等等,誰要你付帳了?」他還是頭一次讓女人付帳,這種感覺真不好。

  「是你一直強調我是主人你是客人的,不是嗎?」她快步走向街上要招計程車,「我真的有事。」

  裴璟尹搖搖頭,只好跟上。

  上了車,可綠將外套還給他,「謝謝了。」

  「你可真冷漠啊!」

  「隨你怎麼想,我們僅止於公事上的關係。」說完,她便抱著自己靠在椅背上,轉過頭閉上眼。

  一道輕謔的笑聲傳進她耳裡,「我們的關係當真只是如此嗎?」

  她眉一蹙,沒有回答,只是沉默的閉著眼。

  車子發動了,她可以感受到他又將外套披在她身上,說真的,對於他的種種舉動,她當真迷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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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姨,我回來了。」一進家門,可綠就無力的坐進沙發休息。

  她並不是身體上的累,而是心裡的累,在裴璟尹面前,她不得不武裝自己,那種感覺比爬玉山還豐苦。

  「今天怎麼這麼晚,去哪兒了?」江婷望著她那張不知該怎麼形容的表情。

  有點恍神、有點兒無力,還有點兒她無法形容的感覺……

  「沒。」不想說,說了只會被大作文章。

  「真不肯說?」江婷疑惑道。

  「是呀!有什麼新鮮事就跟爸說,爸很好奇呢!」楊啟成也感覺到可綠的異樣,以前她對他可是毫無隱瞞,沒想到現在她會對他裝傻。

  「我真的沒事,只是累……沒看見我臉上寫了疲倦兩個字?」她指著自己微皺的小臉。

  「是沒錯,不過……好像也很開心?」江婷終於將剛剛那份無法描繪的感覺說出來了。

  楊啟成聞言,連忙拍腿大叫,「對,就是這樣,可綠呀!你不是允諾爸,不會瞞我任何事?」

  「我……我真沒事!」天,怎麼回到家更麻煩。

  「去約會了?」楊啟成恨不得就是這個答案。

  「我跟誰約會呀!」

  「這就要你從實招來。」江婷索性坐到她身邊,逼視著她,「姊夫是不清楚,不過我們相處這麼久,從沒見你這麼晚回來,還不說是跟誰在一起。」

  「我……我跟純純……」她想撒謊,卻說得虛軟無力,真是大失敗。

  「林純純?」江婷走到電話邊,「OK,我打電話求證。」

  「姨!」大叫了聲,她連忙搶過電話掛上,「不要問了,我沒跟她出去,是因為……因為覺得悶,所以在街上亂逛。」

  「真是因為這樣?」果然此地無銀三百兩。

  「哎喲!是真的啦!」可綠立刻站起,誇張的伸個懶腰,「好累,要去洗澡了。」

  不等他們再說,她已急急逃上樓。

  看著她這副緊張逃離的模樣,江婷搖頭輕笑,「這丫頭八成有鬼。」

  「你認為是什麼?」楊啟成倒是挺為她煩惱的。

  「誰知道,不用多久馬腳就會露出來了。」自從她去公司上班後,就經常出現這種怪異的行徑,她相信事情很快就會曝光。

  「唉!愈想我愈擔心。」才剛說完,楊啟成身邊的電話就響了,他順手接起,「喂,請問找誰?」

  「是楊伯伯嗎?我是裴璟尹。」

  「哦!是璟尹呀!有什麼事呢?」楊啟成笑問。

  「是這樣的,我想和可綠說說話。」一抹戲弄的笑意在他唇角泛開。

  「可綠!」

  「是啊!今晚我帶可綠去淡水吃飯,到了那兒才發現天氣挺冷的,所以擔心她有沒有著涼了?」裴璟尹客氣又有禮地說,給了楊啟成不錯的印象。

  「她沒事,現在正在洗澡,要不要我待會兒讓她回電話給你?」

  「不用,只要她沒事就好。」

  「璟尹,自從你去英國唸書後,伯父就沒再見過你了,有空到我家吃頓飯吧!」楊啟成提出邀約。

  「當然,楊伯伯這麼說,我一定去,不過我還有件事想跟你提。」輕歎一聲後,裴璟尹才道:「可綠的工作經驗與社會歷練是不是太少了點?」

  「沒錯,她今年才進公司見習。」

  「過陣子我會去歐美做一些香水的市場調查,我希望能帶她一塊兒去,讓她能更深入瞭解這個領域。」他繼續說著這次打電話來的目的。

  「這個嘛……我和江總監討論一下再回答你。」

  「好的,楊伯伯,那麼晚安。」

  結束交談後,楊啟成轉向江婷,「是裴璟尹打來的,他說過陣子要去歐美做香水的市場調查,想帶可綠一起去,你說呢?」

  「他……為什麼突然這麼說?」江婷直覺奇怪。

  「你知道可綠剛剛去哪兒了嗎?」楊啟成壓低嗓問。

  「去哪兒了?」

  「跟裴璟尹一塊兒去吃晚餐了。」楊啟成勾起笑,「看來他們似乎有點眉目了。」

  「好吧!」江婷點頭笑道,「就讓他們一起去好了。」

  「讓他們去?」楊啟成很意外她會這麼說,「可是……」

  「姊夫,當初你不是要撮合可綠和裴璟尹嗎?怎麼現在又猶豫了?」江婷低首輕笑道。

  「要不要問問可綠的意思?」

  「不需要,我知道該怎麼做。好了姊夫,時間不早了,你就去休息吧!」給他一抹安心的微笑,江婷便站了起來,直接走回房間。

  楊啟成笑了笑,也是,這種事已不是他可以去操心的,有江婷處理他該放心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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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綠若有所思的看著排滿桌的香水,一直以為這玩意兒不過是用香料調配而成,現在才知道其中大有學問。

  突然,辦公室外傳來江婷的聲音,「可綠,你在嗎?」

  「是總監?快請進。」她趕緊站起,走到沖泡機前為江婷倒了杯茶,「喝杯紅茶,這是我剛剛煮的。」

  「你還有煮茶的閒情逸致呀!」江婷端過來喝上一口。

  「對,就是閒,閒到什麼事都做不好,什麼事都不會,只好煮紅茶耗時間了。」她半帶玩笑的語氣含帶幾許無奈。

  「嫌自己做不好嗎?」

  「不只做不好,而且什麼都不懂。」可綠懊惱不已,但她知道這種事光抱怨是不行的,最重要的是得努力學習。

  「那麼我給你一個磨練的機會,怎麼樣?」江婷瞇眼問道。

  「什麼樣的磨練?」她好奇地問。

  「去歐洲考察市場需求,深入女性消費者去研究她們的喜好,嗯?」智慧的眼望著自己可愛的外甥女。

  「真的?我可以去?」可綠很吃驚地問。

  「我既然提了就是準備讓你去,大約是在下星期左右,你好好準備一下。」說完,她便站了起來,離開可綠的辦公室。

  「應該不會只有我一個人吧?會是誰和我一塊兒去呢?」可綠自言自語的,將未做完的試聞記錄一筆筆填上。

  突然,桌上的電話響了,她拿起話筒說道:「喂,助理室。」

  「是我。」熟悉的嗓音傳來。

  可綠怔忡了下,久久才道:「什麼事?」

  「看樣子你已經聽出我的聲音了?」裴璟尹勾起唇笑道。

  她看看天花板,「連這樣都這麼得意呀!真無聊。」

  「好吧!算我無聊,不過我打這通電話來不是為了跟你抬槓。」他爬爬頭髮,仰首輕笑,「江總監跟你說了沒?」

  「什麼事?」她眉兒一撩。

  「去歐洲的事。」

  「提過了呀!你怎麼知——」可綠的眸子倏然一瞠,震驚地問:「天,該不會……該不會……是你……我……」

  「沒錯,是我跟你一塊兒去歐洲,這一去可能要好一陣子,希望你我可以以公事為重。」他蜷起嘴角。

  「公事!我本來就會以公事為重,不用你提醒我,但我還是希望你能考慮一下,找一位女性主管和我前往。」要和他一塊出國,而且還是那麼遠的地方,她愈想愈覺得不妥。

  「女性主管?」他輕扯笑痕,「沒想到你這麼幼稚。」

  「你說什麼?」

  「如果工作出差都只能要求同性前往,那表示這女人並沒有什麼歷練,容易因小失大。」他扯開笑痕。

  「你憑什麼這麼說?」她忍下火氣。

  「因為你太容易讓人瞭解了。」裴璟尹喑痖的嗓音裡暗藏某種刺探,「這種個性我好像在何時遇見過。」

  可綠臉色一變,「少耍嘴皮子。」

  「我也只是說說,何必這麼激動。就這樣,等日期決定好,我會再打電話給你。」說完,他便掛了電話。

  「喂……」

  她還想為自己說些話,他怎麼就掛了?還真是——

  可綠氣惱的將電話放上,立刻走向總監辦公室。

  她敲敲門走進,「姨,為什麼要安排我和他一塊兒去?」

  「你這孩子,在公司得喊我總監,忘了嗎?」江婷睨著她,「還有,你急急躁躁的,到底在說些什麼?」

  「剛剛裴璟尹打電話給我,說他會和我一起去歐洲,是真的嗎?」

  「沒錯,因為這次是我們兩大集團首次合作。」

  「那麼……我可以放棄這個機會嗎?」雖然可綠很想去開開眼界,但如果是跟他去,她寧可放棄。

  「放棄?!你這麼做不怕你爸失望嗎?」她提醒道。

  「這……算了,去就去。」

  「這才聽話,你還是快把東西準備好。」

  「是的總監。」沒轍了,她也只好認命。

  走在走廊上,看看窗外的藍天,不禁又想起那個男人……是呀!心底鬧彆扭的是她、放不下的是她,如果她徹底將他從心底拔除,是不是跟他同往根本不是問題不是嗎?

  對,忘了過去,忘了一切,只把他當成工作上的夥伴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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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班後,江婷還要去拜訪幾家經銷商,無法和可綠一塊兒回去,可綠只好自己返家。

  「小姐,江小姐要我派車過來接你回家,但我剛好將車子送去保養,這樣吧!我叫計程車送你好嗎?」司機為了此事,還特地趕來公司外等著她。

  「姨也真是的,我可以自己回去的。」可綠笑著對他說:「劉叔,我可以自己叫車,你就先回去吧!」

  「哦……好的。」

  「還有,以後遇到這種事只要給我一通電話就行,不必大老遠跑來。」她對他擺擺手,「那我走囉!」

  可綠直接走到對街的公車站,從小她出門就搭公車,即便被收養之後生活變得富裕,仍不改這樣的習慣。

  快步走向公車站的她沒發現裴璟尹就坐在車裡盯著她,見她直往另一頭走去,他只好開車跟上,但他萬萬沒想到可綠居然是到公車站等公車!

  叭叭——

  喇叭聲響起,可綠轉首看了眼,可是玻璃反光,她看不清他的人,於是又繼續向前走。

  裴璟尹搖搖頭,立刻下車追過去拉住她,「你是故意不理人囉?」

  「是你?」她一臉無辜,「我又不知道是你。」

  「是,我這張臉很容易讓你遺忘是不是?」這裡擠滿了人,他覺得煩躁地說:「跟我走。」

  「我為何要跟你走?」可綠用力甩開他。

  「因為公事,行嗎?」他淡淡地說。

  「喂——」可綠就這麼被他拉上車,「你到底要跟我說什麼?」

  「出國的日子決定了。」他說:「下星期三。」

  「這麼快?」她蹙起眉。

  「得快點進行,現在已有幾家廠商準備進攻歐美市場,我們不能再延宕了。」他說出理由。

  「那好,我知道了,是不是可以讓我離開了?」她轉首望著他。

  「你要搭公車?」他疑惑地看看公車站。

  「對。」

  「你是想嘗試一下搭公車的樂趣嗎?」他撇嘴一笑。

  「這是我的習慣。」她不想做太多解釋。

  「習慣?!」

  「好了,咱們要談的不是公事嗎?幹嘛問我的習慣。」她已經打定主意要跟他保持公事上的關係就好,可為何他總愛跨越那條線?

  「好,那就不問了。」他發動車子。

  「你得放我下車呀!」可綠不懂他到底想做什麼。

  「我送你回去。」說什麼他也不會放她一個人等公車。

  「不用了,我——」

  「既然是朋友,又何必這麼客氣,我順道送你一程,沒關係的。」他輕鬆開車的神情還是這麼率性。

  「順路?呵!你家不是在那一邊?」她往右邊指。

  裴璟尹挑眉,半瞇起眸凝注著她,「你怎麼知道?」

  「呃……我聽我爸說的。」被他這一問,可綠才發覺自己好像說溜嘴了,「難道是我搞錯了?」

  「你沒搞錯,六年前我家的確是在那邊,但後來我們搬家了。」他又看了她一眼,探索的眼神更深濃了,「我想……楊伯伯不至於告訴你我的舊家吧?」

  「我不是說了嗎?可能是我弄錯了。」可綠傻笑兩聲,狀似不經意地看著車窗外的景色。

  「那麼算是巧合囉?」

  「應該是吧!」不能再待下了,可綠就怕會忍不住在他面前爆發出來,「你快停車,我要下車。」

  「我只是送你回去。」

  「我不想回家了。」她急道:「請你快點放我下車,我可以自己坐車到我要去的地方。」

  「你打算去哪兒?」

  「去……去……我沒必要告訴你吧!」這時候,她哪想得到要去哪兒。

  「這樣好了,既然你還不知道要去哪兒,那我介紹你去個地方。」裴璟尹轉首對她一笑,可綠發現他那對深邃又狂妄的眼底有道異樣的神采。

  「我可不會任你擺佈。」她提起一股氣。

  「我想你誤會了,我這是邀請。」撇撇嘴,裴璟尹笑得滿不在乎。

  「邀請?老天!」她撫額呻吟了聲,自嘲道:「真不知道你為何要這麼對我?」

  「你又何必如此防備,我不是壞男人。」

  「只是不懂什麼是專情的男人,是嗎?」這話一說出口,可綠便知道自己徹底完了。

  真無力,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幹嘛在他面前說這些不該說的話?而他應該不會猜出她是誰吧?

  可綠為自己的衝動感到頭痛。

  而裴璟尹的反應果然是一陣凝滯,可是他聰明的並未說穿,事實上他早已對她起了疑心,就不知她心中到底藏了什麼秘密?

  「或許吧!」裴璟尹勾起嘴角。

  「這麼說是我猜對了。」明知不該多說,可綠還是冷冷回了這麼一句。

  兩人就這麼各懷心事,就看誰的道行高,可以猜出對方的想法。

第四章

  車子開了好一段路,可綠有點不耐地問:「你乾脆直說要去哪兒,否則我真的要生氣了。」

  「唉!你從頭到尾都沒給我好臉色看,我以為你早已生氣了。」他停下車指著旁邊,「到了,小姐。」

  可綠轉向一旁,瞧見一間小餐廳。

  步出車外,她隨著他的腳步走進,才發現裡面並不像她所想像的小,裡頭的動線設計極佳,只是為什麼沒有半個客人?

  「這是我的副業。」

  「副業?!」

  「對,屬於我自己的,怎麼樣?很有味道吧!只是還沒開始營業而已。」他率性一哂。

  「你要開餐廳?」有沒有搞錯?跟他的STYLE一點兒也不合。

  「不信?」他挑眉。

  「我信不信很重要嗎?只是覺得很怪,你會廚藝?還是對料理有興趣?」唯有這個可能性吧?

  「我不會廚藝,對料理更是一竅不通,但我愛吃。」雙手叉在腰間,他望著她,「你會做什麼?」

  「我什麼都不會。」她噘高嘴。

  「真的?那就慘了。」裴璟尹撫額,哀哀叫道:「我還想請你做晚餐給我吃呢!」

  「什麼?」這男人!

  「沒想到你也是廚房白癡。」他一臉悲哀地睨著她。

  「誰是廚房白癡,我——」

  「你會做菜嗎?」裴璟尹眼睛猛地睜亮,「既然如此,那我們的晚餐就有著落了,麻煩你了。」

  「真是的,簡直比土匪還超過。」她深吸口氣,又重重吐出。

  「這廚具還沒人用過,你可是第一位使用者,很榮幸吧?」他愈笑愈得意。

  「這麼說我還應該謝謝你了?」可綠心想她如果不做菜,他應該也不會輕易放她走,還是隨便弄份餐打發他吧!

  心不甘情不願的走向冰箱,打開後才發現各種食材應有盡有。這男人既然只會吃,想必這些東西並不是他買的。

  「有人幫你買菜,何不讓她順便做好晚餐?」她板著張臉說。

  「怎麼?聽你的口氣像是吃醋?」他得意一笑,「該不會心底正在揣測幫我買菜的人是誰吧?」

  「如果你不想被毀容就離我遠一點。」她手中平底鍋的油才剛熱呢!

  「哇塞,還真兇!」嘴裡喊嚇人,但是他卻滿不在意的坐上一旁的高腳椅。

  可綠好恨自己,她到底是怎麼了?事隔這麼些年為何還被他吃得死死的?

  隨便弄了碗泡菜炒泡麵,她將面擱在他面前,「吃吧!」

  「這是什麼?」他瞪大眼瞧著。

  「嘿嘿,很難吃的東西,要吃就吃,不吃拉倒,我要回去了。」她就只做了一份,沒想要與他共餐。

  「你只做給我吃,自己不吃,真的很可怕。」

  可綠笑得更賊了,「那很好,就別吃,我走了。」

  才轉身,她的腰竟被他猛地一拽,狠狠跌進他懷裡!她吃驚地望著他,「你……你這是……」

  「別走,要走也等我吃完。」他瞇起魔似的眼,拉著她坐在他對面,在她面前端起面大口吃了起來。

  「哇……真夠味!」這韓式泡菜還真辣,「但真的好吃,沒想到你的手藝挺好的。」

  「哦∼∼這是真話還是假話?」

  這一幕不禁又令可綠想起過去她送他巧克力的時候,當時他都當她的面說些好聽的話,但事後卻將它送了人。

  「當然是真話,只是你為什麼不吃?」吃到盤子見了底,他優雅的拭了下嘴角,疑惑地問。

  「我沒打電話回去,我爸會一直等我吃飯。」她說的是事實。

  「這麼說是我的不對,沒讓你先打通電話回去報備。」裴璟尹想了想便說:「我送你回去吧!」

  「那謝了,我先把碗盤洗了。」真的很不想理他,可是碗盤擺著會發臭,可就破壞了這間嶄新的廚房了。

  看著她端碗盤進廚房清洗的身影,裴璟尹驀然發現她一點兒都沒有富家女的嬌氣,還真難得。

  「走吧!」將碗盤擦拭好,放回原來的地方,她便回到他身旁。

  「請。」他笑意盎然地說。

  可綠瞅了他一眼,真不明白此刻他臉上掛著的笑容代表什麼?但她不想知道,也不願知道。

  現在的她只想趕緊回家好好的睡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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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璟尹送可綠到家門口,還執意要進去向她父親問好與解釋,儘管她怎麼拒絕他還是堅持。

  「伯父,是我在可綠下班時將她帶走了,不知道你會等她用餐,真的很抱歉。」他對楊啟成禮貌性的解釋。

  「不會不會,說真的好久沒看見你,今天能見到你真好。」楊啟成笑容滿面的看著裴璟尹,像是將他視為準女婿。

  尤其見他器宇不凡、挺拔軒昂的模樣,他就更加中意了。

  「既然伯父這麼說,以後我一定常來。對了,可綠為了陪你一道用餐,還餓著肚子,你們就先吃吧!我還有事,先回去了。」看得出來楊啟成對他有不錯的印象,他偷偷對可綠眨了眨眼。

  可綠趕緊回開眼神,直見他離開後,才開口道:「爸,你不必讓他再進我們家門。」

  「幹嘛做戲給我看?是不是爸在這裡,所以才連一聲再見也不跟人家說?」真不知這孩子在害臊什麼,「以後你可是要進他們家門的。」

  「爸,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是說璟尹呀!你們還是相互看對眼了是不?」楊敵成開心地說。

  「誰說的!」她的心一提。

  「唉∼∼別彆扭了,剛剛他離開時,你應該說聲再見才是,要不也約下次碰面的時間,該不會是怕爸知道?」

  「OH,MY  GOD!爸怎會這麼以為?」她嘟起小嘴兒,「我才沒要跟他約會呢!」

  「你這丫頭,不要顧慮爸,只要嫁人之後偶爾回來看看爸,爸就滿足了。」楊啟成握起她的手,「走,進飯廳吃飯。」

  她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就怕愈描愈黑,索性什麼都不說。

  可她突然想起去歐洲的事,「爸……」

  「嗯?」

  「他說下星期三就要出發去歐洲,只剩下一個星期而已耶!」大嬸添好飯,她道聲謝後便接過手。

  「那好呀!出去看看也好,他有經驗我也放心。」楊啟成倒是無所謂。

  「可是再過半個月就過年了,這一去說不定會錯過過年的時間。」她知道年節一過,爸又要離家了。

  「你是捨不得我囉?」聽她這麼說,楊啟成可開心了。

  唉!他真是沒白疼她哪!

  「對,我捨不得爸,想到回來後你或許已經離開台灣,我就好難受。」嘟著小嘴兒,她有一口沒一口地吃著。

  「看在你這麼喜歡爸的份上,爸就告訴你一件事。」這件事是他考慮許久,直到前兩天才做出決定。

  「什麼事?」

  「爸不打算再這麼奔波了,公司的海外業務已上了軌道,我想把事情交給幾位重要幹部,好讓自己可以留在台灣。」他咧嘴一笑。

  「爸……你說的是真的?」可綠興奮的瞠大眸子,將碗筷往桌上一扔便繞到他身後抱住他,「以後我們就可以天天在一起了?」

  「對。」他拍拍她的小手。

  「那真的太好了。」可綠抬起小臉,露出甜膩的笑容。

  「以後就有人分擔我的工作,的確是太好了。」不知何時江婷回來,也正好聽見這番話。

  「你錯了。」楊啟成隨即道:「我不進公司,你得常做我的跑腿。」

  「哪有這樣子的。」

  「要不然你以為我這個姊夫是白做的?」楊啟成眉眼帶笑,「除非你找到歸宿,我就放你一馬。」

  「什麼歸宿,別嚇我了。」

  「一次失敗又不表示次次失敗,你一定可以遇到好男人的。」

  「唉!我不想再提了,你們繼續吃吧!我上樓了。」搖搖頭,江婷趕緊逃回房裡。

  可綠淘氣的對老爸吐吐舌頭,「這種事你也敢提呀!姨真的會生氣喔!」

  「我是不希望你姨錯過自己的幸福。」他的年紀也大了,如果江婷和可綠都能有好的結果,他這一生心願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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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眨眼已經到了前往歐洲的日子。

  與老爸告別後,裴璟尹和他的司機前來接可綠一塊兒去機場。

  飛機上,可綠有點耳鳴,「你……會不會覺得不舒服?」

  「不舒服?!」經常搭機的他早就習慣了,「你怎麼了?」

  「耳朵嗡嗡叫。」她拍拍自己的耳朵。

  「這是因為高空壓力的關係,你該不會沒坐過飛機?」對他而言,這又是另一個意外發現。

  可綠轉首睨著他,「對,幹嘛這麼驚訝?」

  「不是,我以為你已經隨伯父玩遍全世界了呢!」因為楊啟成長年在國外,他會這麼認為是正常的。

  「我爸是去做生意,我不想跟去妨礙他。」以前暑假時楊啟成的確要她去國外找他,還說要帶她四處走走玩玩,但都被她婉拒了。

  因為她的親生父母就是因為搭機而出事,對於飛機她打從心底懷抱深切的恐懼感。

  突然,飛機上下震盪了下,嚇得她趕緊抓著把手,裴璟尹發現她抖得非常厲害,額上還冒出冷汗!

  「你還好吧?」他擔心地問。

  「沒……沒什麼。」雖然她口中說沒什麼,但見她嚇得雙眼緊閉,嘴唇發白。

  他伸過手,緊緊抓住她的,「別緊張,只是亂流。」

  可綠徐徐張開眼,對他點點頭,可是心底的駭意卻沒有因此而消褪。她只能在心中不停安慰自己沒事、沒事……

  過了好一會兒,飛機平穩下來,她這才鬆了口氣。

  「你有懼高症?」他猜測。

  「不知道,可能吧!」可綠尷尬一笑,不想解釋太多。

  「如果還害怕的話,我的肩膀借你靠。」他拍拍自己的肩。

  「不用。」她不想和他有過於親密的接觸。

  他輕笑,眼底突然出現凝窒的濃黑,「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過去見過你,你老實說吧!」

  「我說了沒有。」就算是又怎麼樣?難道要將過去的瘡疤再一次掀開,讓它再一次鮮血淋漓?

  「呵!你愈是這樣的反應,愈是有鬼。」他半瞇起眸,直勾勾盯視著她的眼。

  「拜託你離我遠一點。」這亂流還真多,怎麼又晃了。

  看出她的緊張,他再次握住她發抖的手,「別再拒絕,靠一下我又不會少塊肉不是嗎?」

  他的大手將她的腦袋壓向自己的肩,另只手仍抓著她的小手不放。

  「你不用這樣。」近距離聞著他身上的味道,又勾起她過去的痛楚。

  才要推開他,沒想到他竟將她的腰緊緊一扣,用力拉進懷中,「別這樣,還有好長一段時間才會到,你就睡會兒。」

  「這不是頭等艙嗎?我可以自己躺下。」她還是推開他。

  「好吧!漫漫長夜,靠不靠就隨你了。」他索性放下椅背,讓自己在寬敞的座位安逸躺下。

  可綠也學著他將椅背放下,緊抓著被毯躺著。她閉著眼,不停勸自己不要緊張、不要緊張,果真十幾分鐘後她緊繃的情緒慢慢放鬆,不知不覺睡著了。

  但突然,飛機又是一陣晃動,她驚駭的張大眸子大喊道:「啊!爸……媽……爸、媽……」

  「你怎麼了?可綠!」並沒睡著的裴璟尹立刻抱住她,拍拍她的臉。

  她窩在他懷裡不停抽噎,直到哭夠了,她也醒了,才發現自己在他面前鬧了什麼笑話。

  「對不起……」連忙坐直身子,她用力摸摸自己的臉,「怎麼搞的,看來我真的不適合搭飛機。」

  「那麼下次搭船好了。」裴璟尹開著玩笑,希望她能放輕鬆。

  「你不要逗我笑了。」她搖搖頭。

  「那你會因為我而笑嗎?」他摸摸她的發,「別再逞強,靠著我或是抓著我的手臂都可以。」

  可綠看著他,她的確是在逞強,剛剛夢裡她又夢見父母罹難的一幕,讓她身心俱疲,所以她也不打算再抗拒了。

  她聽話的靠在他身邊,小手依舊被他緊緊握住,她不言不語,只求心靈片刻的安靜,就這樣她再度沉睡。

  裴璟尹轉首望著他,笑望她單純的容顏,不停在心底搜索著每一份記憶,依她過去看見他的反應,他確信他們必然認識。然而每每他腦海中浮現某個影像時,卻又立即消失不見,無論他如何努力回想都想不出來。

  不過,他相信自己終究會記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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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於旅途長,加上轉機的時間,大約耗上十幾個小時,終於到達了歐洲。

  他們這趟歐洲之行主要是要調查法國巴黎、義大利米蘭與丹麥哥本哈根這幾個大城市。

  於是他們第一站就來到巴黎。

  巴黎不愧是流行之都,頭一次出國的可綠感覺自己就像走進了童話世界,置身美麗夢幻的城市之中。

  「你一定累了,先去飯店睡會兒,明天再去R-W香水工廠參觀。」裴璟尹先帶她回飯店休息。

  「不知道為什麼,只要一下飛機我的精神就來了。」她不好意思地說:「反而覺得好餓。」

  「也是,你在飛機上根本什麼都沒吃,先去洗個澡,我帶你去吃飯。」到了他早已預約好的飯店領了鑰匙之後,他便帶她上樓,「我就住在隔壁房,有事可以叫我。」

  「謝謝。」對他點點頭,可綠步進自己的房間,看見床,她很想立刻撲上去,但她還是決定先進浴室洗澡,將一身的疲憊洗去。

  她將行李箱打開,將要穿的衣服吊掛好,然後拿出內衣褲與一套休閒服打算進浴室。

  將水放滿浴缸後,卻發現問題來了,飯店附上的沐浴組,除了顏色差異外,各個長得一模一樣,上頭寫的全是法文,她根本看不懂呀!

  洗髮乳?潤絲精?沐浴乳?還有這個又是什麼?怎麼是黑的?這瓶又是紅的?

  「哎呀!法國人是怎麼搞的,洗個澡需要這麼多玩意兒嗎?」問題是她沒有一個看得懂的。

  「隨便吧!既然放在浴室,應該都能用吧!」她再不趕緊洗好澡的話,肚子又要抗議了。

  於是她拿了罐顏色最簡單透明的,先將頭髮浸濕,然後倒了些在發上,正要將瓶子放回原位時不慎弄倒了,就見它滴落在浴室的淺藍色踏墊上,而踏墊居然褪了邑!

  難道……

  「啊!」她驚叫了聲,趕緊將發上的東西洗掉,慌張的穿上浴袍衝了出去,直敲著裴璟尹的房門。

  「裴璟尹……裴璟尹……」她低聲叫著,不一會兒房門開啟,就見他一副剛梳洗好的清爽模樣,而她卻是狼狽到不行!

  「你怎麼了?」他很吃驚。

  「那個……那個……」她指著自己的房間,又指著自己的頭髮,然後哭了出來。

  「走,去你房間,你慢慢說。」裴璟尹拉住她的手,回到她的房間,「到底怎麼回事?」

  「頭髮……我的頭髮是不是變白色了?」剛剛她可能誤拿漂白水當洗髮乳,該不會她已成了白髮魔女?

  「你的頭髮?」他扯出一絲笑痕,「肯定黑的呀!」

  「可是……可是……」她又指向浴室。

  他疑惑的蹙眉,隨即走進浴室,這才看見那瓶打翻的東西,下一秒忍不住哈哈大笑,「哈……」

  聽見他的笑聲,她的心瞬間一抽,然後走過去,「你笑什麼?」

  「原來你拿漂白水洗頭!」他搖搖頭。

  「它又沒有漂白水的味道,誰知道呢?」可綠好委屈地為自己辯解,「我又不懂法文……天,我居然拿它往自己頭上倒。」

  「其實這東西的漂白力並不強,主要是給客人清潔一些比較難洗的污漬,不至於把頭髮給漂白了。」掬起她的小臉,他望著她一臉淚容,「以後不確定那是什麼的時候都可以問我。」

  「我好笨,這麼笨的人還來考察什麼?」

  她撫著額,自卑不已,「連語言都溝通不了,又怎麼能夠談生意?你找我來就是要讓我丟臉,就跟當年我拿——」

  可綠及時噤了聲,不停的喘息又喘息,靜默了會兒才說:「謝謝你,你出去吧!我該洗澡了。」

  「好,我等你,待會兒一塊兒用餐。」

  裴璟尹並沒漏聽她剛剛的話,但現在不是追問的時機。他深深瞅了她一眼後就打算離開。

  「等一下。」可綠又喊道。

  「還有事嗎?」

  「那個……那個沐浴乳、洗髮乳是哪一罐?」她氣虛地問。

  走進浴室,他將瓶瓶罐罐拿了出來,「看好,純白色的是洗髮乳、粉紅色的是沐浴乳、這罐黑的是潤絲精。」

  她記了下,「嗯,我知道了。還真糗,為什麼偏偏我要挑透明的呢?」

  「這是機率問題,表示你有中獎的運喔!」

  「又跟我開玩笑了,你……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笨?」以前就笨,現在依舊這樣。

  「不會,我倒覺得你挺可愛的。」他習慣性的掛著一抹幽魅微笑。

  「可愛?!」逸出苦笑,她自嘲,「可憐沒人愛嗎?」

  「知不知道我對你愈來愈好奇了。」他撇嘴一笑,目光瞟向她微敞的衣襟內——

  發現他的目光,可綠幾乎是用逃的奔進浴室,可才踏進一步,她的身子就被他給勾住,猛地覆住她微啟的紅唇。

  這吻充滿了剽悍的熱,狂野的需索幾乎令她招架不住,驚駭中她已忍不住渾身起了顫意。

第五章

  可綠呼吸一窒,正想開口怒罵,裴璟尹的長舌卻乘機竄入,霸氣地佔有她的甜美……

  浴室的地板太滑,她無可避免的往後仰,雙手只能緊抓住他的手臂,卻怎麼也撐不起自己!

  彷彿有一世紀之久,他才稍稍離開她的小嘴,「為什麼要隱藏自己的感情,我感覺得出來你愛我很久了。」

  他的話讓可綠赫然清醒!

  老天,她怎麼忘了他是撒旦,一個既差勁又自私,以為有錢就可以玩弄女人感情的男人!

  「你在作夢吧!」她想掙脫他的桎梏,可是他竟將她縛鎖得更緊。

  這時裴璟尹的大手已往她的浴袍裡鑽,意外發現這個小女人裡面竟然什麼都沒穿。

  「該死!」他暗啐了聲。

  原來他只是想嚇嚇她,哪知道那柔軟綿滑的觸感居然把他的意志力給輕易摧毀。

  「天!」裴璟尹倒吸口氣,已完全沉溺在她美妙的軀體下。

  「你不能這樣……」

  她連話都無法說完整,體內一簇簇火已然燃起,俏臉立即轉為嬌紅。

  可綠的柔媚讓他露出魔性的微笑,熱唇隨即吻住她的紅唇,長舌侵入與她的小舌翻攪著。

  「唔……」可綠的話只剩下嗚咽。

  他一手掌住她的雪胸,火辣地揉撫著,他體內的熱力也更加狂熾。

  可綠緊緊抓住他的大手,對他直搖頭,「不……」

  「別緊張,放輕鬆。」裴璟尹索性將她的浴袍全褪了,眸光直瞅著她曼妙的胴體。「知不知道現在的你有多美!」

  「不……你不能這樣……」他邪惡的眼神令她的心跳不斷加速,明知他是惡魔,可她就是抗拒不了!

  「男歡女愛是正常的。」他現在只想好好欣賞她。

  「可你又不愛我。」可綠知道他不會愛上任何女人,對她好只因為這就是他對待女人的方式。

  「什麼?」他定住身望著她的眼神。

  「我說你又不愛我。」她重申一次。

  「這事連我自己都不確定,你又怎能這麼肯定?」望著她那兩隻輕顫的渾圓,覆在上頭的魔掌緊緊裹住它……

  「啊!」她輕歎了聲。

  可綠渾身緊繃著,在他放肆的施為之下,一陣陣銷魂的快意迅速蔓延全身,讓她顫慄不已。

  「不……不……」如果她是被強迫的也就算了,偏偏她居然沉迷在這種慾火圍繞中!

  「不?!那為何身上這麼燙?」

  「我不准你說這種話。」他的輕薄之語讓她的小臉泛起紅暈。

  而她這麼一個天真單純的女人,又如何抵擋得住這般情場老手充滿挑勾手法的對待。

  「要我證明給你看嗎?」裴璟尹肆笑著。

  她別開臉,微啟著唇,雙眼覆上氤氳,已說不出話來……

  而下一步,他的手竟然鑽進她腿間……

  感覺她身子漸漸放軟,他索性抱起她直接丟進已放好水的浴缸內。

  「啊!好冷!」

  「也是,水放太久了。」他伸手旋開水龍頭,讓熱水注入水中,溫暖他們的身子。

  裴璟尹跨坐在她身上,即便浸濕衣服也不在乎,而是將溫熱的水不停往她身上潑。

  「是不是很舒服?」他確信她已經被撩起情火。

  「別問……」可綠直搖頭,可是在他的手又摸索上她腿間的柔軟處的瞬間,她無法控制的雙腿一夾。

  「怎麼了?」魅惑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不曾讓男人碰過?」

  她瞪大眼,「才……才不是。」

  「哦∼∼那就不需要害怕了。」

  可綠睜大眸子,眼底滿是懼意,一張臉更像被火般燒透,心跳也變得亂無節奏!

  「裴璟尹……停……」可綠驚呼,明白不能再繼續下去了。

  「你不是真心要我停。」

  他這話讓她臉兒更紅,還來不及頂回卻聽見外面傳來手機聲響,也驀然想起她答應爸到了飯店要打電話給他——

  「電話!」她想起身。

  「這時候我怎能讓你離開?」他壓住她的身子。

  「是我爸的電話,我不想讓他擔心,你可以……可以讓我走吧?」可綠緊緊盯著他,希望他能自動放開她。

  裴璟尹半瞇著一雙炯然利眸,火焰在他瞳底燃燒,正常情況下他是絕對無法放開將他情慾挑逗得高漲的女人,但是她那雙半帶懇求又單純的眼神,令他無法拒絕。

  罷了,她是第一次,他也得有耐性才成。起身,他丟了另一件浴袍給她,「去吧!」

  可綠趕緊跳出浴缸將浴袍穿上,急忙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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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可綠的嗓音還帶著抖意。

  「是可綠嗎?」果真是楊啟成,他特地來電問問他們是否已經平安到達巴黎。只是他納悶的是,可綠的聲音似乎有點奇怪?

  「對,是我。」她覺得好羞愧。這感覺就像剛才那不堪的一幕被人偷偷瞧見似的。

  「怎麼這麼久才接電話呢?」

  「我……我剛剛在洗澡,沒有聽見手機響。」揉揉太陽穴,雖然她不是說謊,但也不算實話。

  都是裴璟尹害的!因為她,讓她對爸也不誠實了。

  「原來這樣,只是你的聲音怎麼怪怪的?」楊啟成還是問出心底疑惑,「是不是水土不服,還是——」

  「沒,大概是時差還沒調整好。」她看了眼裴璟尹,發現他的目光直流連在她微敞的胸前,整個人頓起燥熱。

  「這就要慢慢適應了,璟尹呢?」他順口問道。

  「他……他在隔壁房間。」轉過身,可綠背對著他。

  「算算時間,你們那裡應該剛過晚餐時間,吃過了嗎?」

  「嗯……洗過澡才剛想去樓下吃,呃——」可惡的裴璟尹居然從身後抱住她,雙手探進袍內。

  「怎麼了?」

  「沒。」可綠拚命搖頭,可偏偏他的手指又爬到她雙腿間!可綠緊壓住他的手,對他直搖頭,求他住手。

  「你真的不太對勁,如果還是不習慣就早點回來,嗯?」楊啟成知道她害怕坐飛機,這次會答應前往全然是為了他,也為了公司。

  「我知道,但我想我要學的還很多——」他的指揉上那敏感核果,正在說話的可綠差點兒岔了氣兒。

  「好,你只要記得爸不勉強你,一切看你自己的意思。」慈藹的嗓音足以慰藉可綠在異地的不安。

  「我知道,你和姨也要好好照顧自己。」她用力抓住那只魔手,「過年的紅包要記得留給我。」

  楊啟成大笑出聲,「好,會的。你也是,那我掛電話了。」

  「好,爸再見。」她趕緊掛了電話,轉身瞪著他,「你這是做什麼?為什麼不肯讓我好好的講電話?」

  「我看你說得挺好的呀!」他態意一笑。

  「你先出去。」

  「要我濕淋淋的出去?」他看看自己。

  「你的房間就在隔壁,你動作快一點就行了。」愈想愈羞臊,以後她怎麼有臉再面對他呢?

  「那你呢?」他站起後卻俯下身,雙手撐在床邊直視著她。

  「我要換衣眼,然後……然後下樓吃飯。」不知怎麼的,本來很餓,可現在卻忘了餓是什麼感覺。

  「好吧!那我也回去換件衣服,咱們一塊兒去吃飯。」邪魅地對她眨眨眼,他才離開她的房間,給她稍稍喘息的空間。

  趕緊回到浴室再好好沖個澡,她換上衣服,整好頭髮走出房間。

  看著隔壁那問房,她不知道該不該去敲門,告訴他她已經準備好了。

  「不管他了。」往電梯口走了幾步,想想不對又折返他房門口,輕輕敲著房門,「你好了嗎?」

  不一會兒,房門開啟,他一副俊帥絕倫的模樣站在她面前,「我以為你會自己下樓吃不理我呢!」

  「怎……怎麼會?走吧!」現在只要看見他,她的全身就會燒燙起來,而她對自己這麼容易就棄械投降更是失望。

  楊可綠,你不是不知道他對女人、對愛的態度,即使他這麼對你也不是愛你,你為何還要把自己給他?

  走進電梯,他掬起她的臉,看著她的眼,「你這副含羞帶怯的模樣,更加深我心底那抹似曾相識的感覺。」

  她低頭一笑,「你慢慢想吧!」她根本不相信他會記起她。

  「你好像認為我一輩子都想不起來?」他瞇起眸。

  可綠矜冷的撇撇嘴,苦笑道:「不曾放在心底過,又怎會有記憶?」

  「把自己說得這麼不值?」裴璟尹不太喜歡她這麼形容自己。

  「我說的是事實。」電梯門打開,她先行走出去,看著眼前精美高級的餐廳,不由定住腳步,尷尬的說:「等下點餐,我點跟你一樣的,別再問我了。」

  「為什麼?」

  「我對法文一竅不通。」

  「哈……沒想到你居然被法文給嚇到了。」對她眨眨眼,裴璟尹點點頭,「放心吧!交給我。」

  在侍者帶領下,兩人步向一桌雅座,接過侍者送上的菜單,裴璟尹體貼的將菜單內容介紹給她,「你想要吃哪一道?」

  可綠疑惑地望著他,他的體貼讓她好不自在,看了看菜單內容,就指著其中一樣,「我吃這個好了。」

  裴璟尹點點頭,轉首對侍者說:「一份普羅旺斯仔牛肋排,一份鮮蔬燜燉羊膝。」

  侍者離開不久,裴璟尹又補充道:「這間雖是法國餐廳,不過是以法國家鄉料理為主,和一些高級料理有所不同。」

  「不同?」

  「高級法式料理著重食材的稀有性,與餐盤的擺飾,以精緻為主;而鄉村料理就是大鍋大肉燉煮,少了一些不必要的程序與禮儀,你可以隨心所欲的想怎麼吃就怎麼吃。」

  「聽你這麼說……好像真的耶!」她看看旁邊幾桌,大家都是高興怎麼吃就怎麼吃,沒有拘泥於拿刀叉。

  「所以你就不必在意這些餐桌禮儀了。」

  「太好了,我一直以為吃法國菜很麻煩,沒想到可以這麼隨興。」可綠開心地說。

  「嫌麻煩?」他勾起唇,帶笑問道。

  「沒錯,真的很麻煩。」她噘起唇,「想想我們就一雙筷子便能吃遍天下,那不是挺好嗎?」

  「哈……沒錯,在這裡若要自備餐具就得帶上一大袋了。」

  看著他的笑容,可綠從沒想過他也有幽默的時候。忍不住,她望進他眼中,「你好像變了很多。」

  「哦?」他感興趣地說道:「現在終於願意承認你我過去真的認識?」

  「那……那又怎麼樣?」

  「好,我不逼問,我只想知道那時候的我到底如何,竟讓你有這麼大的偏見。」

  「以前的你很可惡,很會作戲,或許現在的你也是一樣,但至少感覺沒那麼深。」這時送來餐前酒,她端起淺啜了口。

  「乾脆直說吧!過去我是怎麼欺負你的,讓你這麼討厭我。」他也喝了口酒,不過他倒是一次喝了半杯,表現得既率性又不拘小節。

  「我並不討厭你。」

  可綠看看他的杯子又看看自己的,覺得自己似乎太小家子氣,於是跟著仰首喝了半杯,「唔,好辣,為什麼連餐前酒都辣?」

  「那是因為你不會喝,那就少喝點。」雙肘倚桌,裴璟尹逼近她,「不要岔開話題,剛剛你說不討厭我,就是喜歡我囉?」

  「我喜不喜歡你這麼讓你在意嗎?」這種話從他嘴裡吐出,真的是很令人感到新鮮。

  「當然。」

  「與你親近的女伴應該不只我一人,對不?」她輕輕一笑,眼神卻含有幾分受傷。

  「這個嘛!」她的話倒是讓他吃了一驚。

  餐前沙拉與手工麵包也送來了,可綠笑望著他僵凝的表情一眼後,便拿起叉子慢慢吃著沙拉。

  「你就承認好了,這沒什麼好隱瞞的。」瞧她那口氣,好像對他再瞭解不過似的,可偏偏他卻想不起她的任何事,這感覺讓他極為不爽。

  「你很瞭解我?」

  「不算瞭解,因為你這人就是這樣好懂。」連他的朋友都能這麼瞭解他,可見他也不會刻意偽裝。

  「那真糟,我都還沒想起你,你就已經這麼懂我了?」他揉揉鼻子,一副開玩笑的表情。

  她睨著他,神情轉為正經,「我們可以回台灣過年嗎?」

  「過年?!」他瞇起眸想了想,「可能沒辦法。」

  「這樣呀……」

  「怎麼?想回家過年?楊伯伯告訴我,從現在起會一直留在台灣,所以無論哪時候回去都能見到他。」主餐送上,他切著香噴噴的羊膝放進嘴裡。

  「沒想到我爸還告訴你這些。」如果爸真拿他當女婿人選,那該怎麼辦?她受傷沒關係,但她不希望爸失望。

  「我能不能拜託你一件事。」她斂下眸說。

  「什麼事?」

  「不要太接近我爸。」他戲弄她的感情她可以原諒,因為這是她仍放不下對他的愛,是她自找的,可她父親完全不知道他的本性呀!

  「怎麼?怕我愛上你爸?」她這話倒令他覺得可笑。

  「你心底有數。」可綠什麼話都不想解釋,只顧著低頭吃著美味的料理。

  裴璟尹眉一揚,對於她突來的靜默也只好用另一種心情去思考。不過她愈是神秘、愈是難懂,他就愈不想放開她。

  或許這就是他的劣根性,但他已經這麼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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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23 16:02:02

第六章

  隔日早上,裴璟尹和可綠依照行程前往位於巴黎有名的香水廠牌「R-W」的工廠參觀,接待他們的便是該公司的公關主任夏依。

  坐在會客室內不久,便看見她遠遠走了過來。可綠瞇起眸看著,發現她是位漂亮的金髮女子,非但外在時髦,身材更是高姚修長。此刻,她穿著一身合身的套裝、腳蹬三吋半高跟鞋,走起路來婀娜多姿,具有讓男人無法移開視線的本事。

  她一見到裴璟尹立刻張開雙臂與他緊緊相擁,彼此還臉碰臉的表示親匿,看樣子他們原就很熟了吧?

  「夏依,我跟你介紹,她是「裘丹集團」楊總裁的千金楊可綠。」裴璟尹將可綠拉了過來,用英文向夏依做著介縉。

  夏依對她漾出一抹專業性的微笑,「楊小姐你好,我叫夏依。」

  「你好,這次來打擾你,真不好意思。」可綠禮貌地以英文表達自己的感激。

  「哪的話,裴璟尹的事就是我的事,再說我們老闆跟璟尹的父親很熟,當他得知裴璟尹要帶你過來,還囑咐我一定要好好的招待。」夏依舉手投足間是那麼優雅。

  可綠反觀自己,和她相較自己就像只醜小鴨,唉!

  「無論如何,還是謝謝你。」可綠點點頭。

  「先到我的辦公室等一下。」夏依卻是看著裴璟尹說,然後轉身往裡面走去。

  可綠也只好隨著他們一塊兒前往她的辦公室。坐在沙發上,她看著夏依俐落交代工作給下屬後,便走了過來。

  「我已經命人備車,待會兒我們再一塊兒去工廠。」夏依坐下。

  「這裡不就是工廠嗎?」可綠不解地問。

  「這裡只是工廠的一部分,應該算是辦公大樓,真正的工廠是在裡面,如果用走的話可是非常遠。」夏依轉向裴璟尹,微帶抱怨,「你怎麼都沒對楊小姐做介縉呢?瞧她什麼都不懂。」

  她這樣的話讓可綠微吃一驚,跟著不好意思的垂下臉。心想,是呀!她什麼都不懂,到現在都還不知道自己為何要跟來歐洲?

  「那是我的疏忽,可綠如果有任何不明白的地方,還希望你這位女強人多教教她。」裴璟尹看出可綠的尷尬,把錯都攬在身上。

  「香水不是裘丹要製作的嗎?怎會變成你的事?」夏依雖然總是面帶微笑,但語氣中慢慢揭露了一根根的刺。

  「因為我們風華是裘丹的總代理。」他半瞇著眸望著夏依,「你怎麼了?」

  「沒,我只是覺得奇怪嘛!」夏依笑了笑。

  這時有人敲門說道:「夏主任,車子已經備好了。」

  「好,謝謝。」夏依立即站起,對他們說:「請跟我來,車子已經在外面等了。」

  可綠起身與他們一塊兒步向外面,果真看見一輛加長型轎車等著他們。而夏依動作非常快的將裴璟尹拉到前面的副駕駛座,而她就坐在駕駛座開著車,可綠只好坐在後座了。

  行進間,她聽見夏依對他說:「什麼時候來我住的地方?」

  「再看看,這次的行程很滿。」

  「別這樣,晚上來嘛!我準備一桌菜等你。」她對他眨眨眼,故意加大聲量,「只有你一個喔!」

  可綠看著一路上的景色,感覺得出夏依喜歡裴璟尹,而他們之間一定曾有過滿密切的關係。

  她該保持平靜才是,可心頭為何會悶悶的?她應該覺得無所謂,為何無法自在面對他們故作親暱的舉動?

  「可是讓可綠一個人——」

  「沒關係,我可以待在房間,哪都不去。」可綠用英文說道,不希望讓他認為是自己牽絆了他。

  「哇!那就真的太好了!」夏依得意笑著。

  裴璟尹轉首望著可綠,緊擰的眉心似乎含有對她的不快。為什麼她可以決定他晚上的時間?

  而在接下來的參觀行程中,可綠都非常專心的做著記錄,也盡可能的發問,裴璟尹則被夏依帶去見公司的總經理,和可綠暫時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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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外觀設計室看著半成品的可綠身上手機突然響了。

  她接起後發現是裴璟尹的來電,「喂。」

  「可綠,你在哪兒?」他問。

  「我在……外觀設計室,想看看他們對瓶罐的選擇。」可綠看著這些光彩奪目的香水玻璃瓶,還真如水晶般耀眼。

  「該吃飯了。」他提醒她。

  「你們先去吃,我自己隨意解決就好。」這邊有幾位員工會說英文,只要可以溝通,就可以行遍天下了。

  「你自己怎麼解決?」

  「我知道工廠的餐廳在哪兒,你不用為我擔心,有事我會給你電話。對了,等看過後我會自己搭車回去,你好好玩吧!」說完她便掛了電話,因為只要聽見他的聲音,她就會忍不住想著他和夏依到底在做什麼?

  她不喜歡這種感覺。

  索性將手機關機後,她繼續手上的工作,直到中午休息時間,她問著這裡的人員,「請問,如果不到餐廳用餐,還可以去哪兒用?」

  「公司外頭有許多餐廳,不過這裡離前面太遠,得搭車子。」就跟她來時一樣。

  「那有後門嗎?」

  「有,就在那裡,很近的。不過那邊的餐廳不大,都是些小館。」他們以為像她這類千金小姐是吃不慣小餐館的。

  「謝謝,我由後門去好了。」她才打算離開就聽見那人喊著,「倍健,你來得正好,這位小姐要去用餐,你陪她去吧!」

  「哪位小姐?」

  「就那位,台灣裘丹集團的人,你不也是台灣來的嗎?」他指著站在門邊、好奇往這兒看的可綠。

  「你來自台灣?」倍健用中文問道。

  「對,你會說中文?」她咧開一抹笑,心底有著說不出的興奮,「真的太好了,這就是所謂的他鄉遇故知嗎?」

  「沒錯,你要去吃飯?」

  「對,可是我完全不懂法文,不知該如何選擇餐館。」可綠老實說道。

  「跟我走,一切都沒問題的。」他笑了笑,「我是林倍健,是這裡的研究員。」

  「你好,我叫楊可綠。」她笑了笑。

  「那走吧!我帶你去吃飯。」林倍健帶她從後門離開,「想吃什麼?」

  「嗯……這附近可有中國菜的餐廳?」才一天沒吃到飯,她就有點懷念。

  「中國菜?」他想了想,指著另一邊,「那裡剛好有家中國菜餐廳,口味挺不錯的。」

  「謝謝。」可綠從沒想過在外地還能吃到家鄉菜,可說是興奮得不得了。

  進入店內,他為她點了幾道菜,有麻婆豆腐、白玉泡菜、螞蟻上樹……「你嘗嘗看合口味嗎?」

  「嗯,很好吃,謝謝。」這應該是她來此吃過最棒的一餐了。

  「別老跟我說謝,能夠在這裡遇見同故鄉的人,我也很開心。」他微笑點點頭。

  「但若不是你,我當真吃不到這麼可口的佳餚,這句謝謝是一定要說的。」

  「對了,裘丹集團只派你過來嗎?」

  「我是跟總代理裴璟尹先生一起過來,他現在和夏依主任在一塊兒。」提起他,可綠的一顆心便猛地下沉了。

  「哦……」他想了想,「那你等會兒要怎麼回去?」

  「我還要繼續待在你們公司多看看,說真的,你們公司不但不忌諱我們是同行,還願意讓我們過來參觀,我真的很感激。」

  「那是因為你剛剛口中的裴璟尹的關係,他父親和我們總裁可是多年好友。」林倍健透露一則小道消息,「聽說他和夏依曾是大學同學。」

  「原來如此。」可綠斂下眼,「不管如何,我還是很感激她。」

  「那你參觀後要怎麼回去?」

  「我?」她想了想,「我可以叫車,你可以幫我寫下飯店的地址嗎?」

  「不用這麼麻煩,我送你回去好了。」林倍健非常好心的提議。

  「這樣好嗎?今天帶給你的麻煩已經夠多了。」她明白有些事自己得親力而為,才能真正成長。

  「這怎能算是麻煩,如果你不答應就是看不起我了。」他看看表,「我四點就可以先離開,你來研究室找我。」

  拒絕不了他的好意,可綠只好笑著答應,「好吧!那就麻煩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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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綠在林倍健開車護送下回到飯店,才走向自己的房間,卻意外發現裴璟尹正站在她的房門口等著她。

  「你回來了?」她看了他一眼,然後刷卡進入房間。

  才要關門,他卻擠了進來,「你玩得很愉快了?」

  「玩!」看著他質疑的眼神、冷冽的表情,她蹙眉問道:「我一直都待在R-W,不懂你在說什麼。」

  「一直嗎?」他輕哼,「我中午回去找你,可是他們說你跟一位來自台灣的研究員一塊兒出去用餐了。」

  「沒錯,我們去吃中國菜。」她坦白的點點頭。

  「哦!」裴璟尹拉高音量,「看你的表情很開心了?剛剛也是他送你回來的是不是?」

  「是他送我回來的,不過也僅止於此,吃過午餐後整個下午我都待在工廠。」她瞇起眸,「請問你呢?」

  「我怎麼樣了?」他一手撐著牆面,沉著嗓說。

  「呵!難道要我學你問:你和夏主任玩得愉快嗎?」她瞇起眸,「放心,我不會這麼無聊。」

  「我們是為了公事——」

  「夠了,就算是私事我也不想過問,也請你不要過問我的事。」她瞪著他,「請你出去好嗎?」

  「你——」

  「你晚上不是和夏依還有約嗎?快去準備吧!」她刻意表現得無所謂,但不能不承認她很難過。

  「那你呢?」

  「你不需要管。」她已經好煩好煩了,現在也沒胃口,只想抱著被子好好睡上一覺。

  裴璟尹沉定的眼緊緊盯著她的,「你……是不是吃醋了?」

  「吃……吃誰的醋?你跟夏依嗎?」她心一提,說話都結巴了。

  「沒錯。」一抹恣意的微笑出現在他嘴角。

  「我知道你們是大學同學,關係之好又不是這一兩年的事,我又何必吃醋?你真是想太多了。」她那無所謂的口氣還當真撩起了裴璟尹的火氣,他緊抓著她的肩,炯然的眸直視著她。

  「你要做什麼?」她不畏懼的回視著他。

  「我——」才開口,身上的手機卻響了!

  「還不接嗎?她在催了。」她忍著心痛說。

  裴璟尹直望著可綠那雙瞬也不瞬盯著他瞧的眼,莫名的一股氣直憋在胸口。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對她他不是只有著興趣而已,因為她說過他們曾經認識,所以他想只要想起她是誰,他就會死心。

  可為何還沒弄清她的底細,他對她的心似乎有了微妙的變化。

  天,他完全搞不清楚了!

  「你的手機快要震壞了。」可綠再一次提醒。

  裴璟尹放開她,轉身接起手機,「喂……好,我正要出門,不必為我準備太多,夠吃就行了。」

  可綠聽著他那愉悅的聲音,隨即別開臉,怎麼壓抑都無法平撫心口嚴重的抽痛!

  她不該痛,不能痛,就爽快的放他走吧!

  「別太急,我還要好一會兒才到,晚點見。」裴璟尹結束電話,旋身望著可綠顫抖的背影。

  「如果你不希望我去,我就不去。」他沉著聲音說。

  「去吧!怎能讓人家久等呢?」她輕逸出一絲苦笑。

  「不後悔?」

  可綠回頭對他輕輕一笑,「我不會後悔。去吧!不回來也沒關係,反正也不關我的事。」

  他發怒的瞇起眸,「好,非常好,我馬上走,你自己好自為之吧!」

  看來裴璟尹真的生氣了,離開時還將門重重的關上。可綠捂著耳朵,眼眶瞬間紅了。

  她無力的坐在床畔,垂首閉眼,任由心酸的感覺啃噬自己。

  晚餐時間過了,她卻沒勇氣下樓找東西果腹,只好關在房裡喝著即溶咖啡,可入口的滋味卻好苦好苦……

  突然,可綠好想家。拿起電話,她打了通電話回去,「爸。」

  「是可綠!」楊啟成聽見她的聲音很開心。

  她笑著問道:「爸快吃中飯了吧?」

  「對,你呢?剛吃過晚餐嗎?」他算了算時差。

  「嗯,剛吃飽。」她說謊。

  「今天走過哪些地方?」他關心地問。

  「去R-W的工廠觀摩過,它們的設備真的很棒,我已經將這些優點記錄下來了。」可綠據實以告。

  「是呀!R-W可是百年大廠,什麼都是最好的,這次不怕我們變成對手還願意讓我們參觀,真多虧了璟尹。」他揚唇一笑。

  「我知道。」爸說的不就和林倍健一樣嗎?

  「你知道?那就好,我是聽說裴璟尹與R-W關係友好,這次他們才破例的。」

  「嗯,爸,你放心,我明白自己的角色,而且會好好做。」這樣的角色多卑微,她得看人臉色,得面對他霸氣卻不專的感情。

  「好好照顧自己,再過幾天就過年了。唉!少了你氣氛都不對了。」記得每年過年可綠都會拉著他到處拜年。本來他在社區裡認識的鄰居並不多,但也因為她,他倒成為家喻戶曉的人物了。

  「真的呀?」可綠想了想,「新年那天我會一大早打電話祝爸新年快樂,還會給爸一個驚喜。」

  「驚喜?!哈……」楊啟成大笑著,「好好,爸就等著你的驚喜。」

  「爸要好好保重喔!」她淡淡一笑。

  「你也一樣,那就不說了。」關照之後,楊啟成才掛了電話。

  可綠走到窗邊,看著陌生的街道、陌生的人群、陌生的一切,現在她終於可以理解離鄉背井之苦。

  頭好痛喔!

  大概昨晚失眠了一晚,今天又累了一天,身心俱疲下頭都疼了。該不會是感冒了,難道連病菌都找上門?

  進浴室泡個熱水澡,原以為自己會好些,沒想到頭疼得更厲害!

  躺在床上,像有千萬支大錘直往她腦袋敲,讓她恨不得將自己的頭給摘了,或許這樣才能解除痛苦。

  痛了好久,也不知道幾點了,拿起電話想打給裴璟尹,可想了想她還是放棄了。

  不能打給他,這樣只會讓他覺得她沒用而已。

  換上一件休閒衫,她走出房間,看看他的房門也不確定他回來了沒,然後步向電梯直接下樓,來到飯店大廳外,一個人坐在那兒發呆。

  頭疼欲裂,她抱著腦袋趴在腿上哭泣。

  而這時候剛從浴室出來的裴璟尹靠在床頭看著電視,不禁想到可綠,不知她睡了沒?

  本不想理會那個拗氣的女人,可他還是忍不住拿起電話按了她的房間號碼。

  電話響了好久,竟然沒人接,就算睡死了也不會這麼離譜吧?

  愈想愈不對,他隨即換上衣服,走出房間去敲她的房門,敲了半天卻無人應門!

  「她到底去哪兒了?」

  他隨即走到飯店大廳,四處尋找她的身影,最後在大廳外的騎樓下看見她一個人坐在那兒。

  「你在幹嘛?怎麼一個人坐在這裡,你——」他拉起她的手,可綠也順勢抬頭,卻讓他看見她蒼白的小臉以及臉上滿滿的淚水!

  「可綠——」他驀然一驚,「你怎麼了?」

  她搖著腦袋,用力推開他,急急想回到房間,但猛站起的速度讓她腦子一眩,狼狽地搖晃了下。

  「可綠……」他緊緊抱住她,發現她在他懷裡發抖。

  「我頭痛……頭好痛……」她喃喃說道。

  「頭痛幹嘛還在這裡吹風?」聽她這麼一說,他立即扶著她進入飯店,問了醫護室的方向,又將她送到那兒。

  看過醫生,打了一針,好不容易止了頭疼,可綠終於不再難受了。

  「你吃過晚餐沒?」他關心地問。

  「因為頭痛,還……還沒吃。」

  「是頭疼還沒吃,還是不敢下去吃?」他的話刺激到她的痛處,她抿抿唇什麼話也不想說。

  「好些的話,帶你去吃點東西。」

  「我不餓。」

  「可是我餓了。」他的語氣帶著強制性,然後拉著她來到飯店內的餐飲部,買了一些熱食,坐在裡頭的圓桌共用。

  「你今晚一定吃得很愉快,這麼快就餓了?」她手拿著一根大熱狗,還不知道從哪兒下口。

  「我胃口本來就好。」他用力咬了口。

  「是喔……」見他這麼吃了,她也跟著他的方式咬了口,咀嚼一會兒她突然笑了出來。

  「笑什麼?」

  「沒想到我會來這種地方吃熱狗,以前從不覺得它好吃,今天吃起來卻特別不一樣。」她抿唇笑說。

  裴璟尹瞇起眼,「說真的,現在的你和剛剛那個頭痛到病懨懨的你,一點兒都不像。」

  「現在不痛了,當然不一樣了。」她抬頭望著他,「我沒想到你會回來。」

  「你要我留在夏依那兒過夜?」這話讓他的表情一凜。

  「這不是你希望的?」掛在她唇邊的笑微微垮下,「你們不是大學同學?小別勝新婚呀!」

  「小別勝新婚!什麼意思?」

  「過去曾是情侶,但為了工作分隔兩地,現在好不容易見了面,聚上一晚是應該的。」說完,她便站起來,打算回房去。

  「可綠!」他趕緊追了過去。

  「我真的沒關係,不要因為我影響了你,就算在國外我也希望自己能夠獨立。」她邊走邊說。

  「你真的願意讓自己喜歡的男人和其他女人在一起?」他半瞇著眸。

  「據我所知,你的花名冊很厚,我不想成為其中之一,當然不會在乎你跟誰在一起。」她苦澀地說,然後回頭加快腳步奔回自己的房間。

  「喂——」

  裴璟尹喊不住她,看著她的背影,他發現自己愈來愈搞不懂她了。

  花名冊!是誰告訴她的?

第七章

  「我們下一站是義大利米蘭,至於丹麥就暫時不去了。」兩天後,他們準備好行李,打算轉往義大利的途中,裴璟尹突然對可綠這麼說。

  「什麼?不去丹麥了?」她小巧的眉一皺。

  「怎麼?你看起來很失望?」裴璟尹輕輕一笑。

  「對,很失望。」她重重點點頭,「我答應要給爸一個驚喜,這下不去了,該怎麼辦?」

  「我很好奇是什麼驚喜?」裴璟尹靠近她的小臉,抿唇問道。

  「我又不是要給你驚喜,幹嘛這麼好奇?」她的小臉輕輕往旁一閃,躲避他的蓄意靠近。

  「可我想知道,說嘛!」裴璟尹俊魅一笑。

  「因為我爸和……和他最愛的女人就是在哥本哈根的工人博物館初遇的,當初我爸送了她一個工人博物館的紀念品。」她甜甜一笑。

  「所以你想去那裡買一份紀念品送給楊伯伯?」他終於理解了。

  「嗯。」她點點頭。

  「你還真有心。」

  「因為過年快到了,第一次過年留爸一人在家,覺得好愧疚。」她嘟起小嘴兒。

  「可綠,雖然我覺得你和楊伯伯的感情非常好,可是也察覺到你對他多了一份父親以外的尊敬和不該有的愧意,這到底是……」

  她很意外他會察覺到這些,但對於自己的私事她並不想多說,於是岔開話題,「你機票都買好了吧?」

  明白她不願意回答,裴璟尹也不強求了,「機票有人會幫我們買,你不用擔心。」

  「誰?」

  「夏依。」他順口說道。

  「夏依!」突覺一股壓力從她頭頂覆壓而來,「她為什麼要幫我們買?」

  「因為她也要去義大利。」

  「她也要去?」天,到底出了什麼問題,該不會這趟行程已變成他們的重逢之旅,她倒成了電燈泡?

  「對,她也要去做市場調查。」他笑望著她,「怎麼?你又覺得不愉快了?說你吃味兒你還不承認!」

  「你自大的毛病還是不改。」她淡淡地望了他一眼。

  「是不是吃醋,慢慢就可以察覺出來,等著瞧吧!」這兩天他想了很多,可綠之所以會做出一些賭氣的行為,或許就是因為如此。所以,她那天才會與一位陌生男人出去吃中餐,還讓他送她回飯店。

  「受不了你,我不想說話了。」她在心裡無奈地歎。

  唉!愛一個男人就非得這麼苦嗎?

  想不愛,但心又不是自己可以控制的,如今她累得不想投降都不行了。

  裴璟尹輕輕一笑,她既然不說話就表示他猜得沒錯囉!

  為此,他的心情轉好,一路上還吹起口哨。

  到了機場,當他們下車後,就看見夏依和林倍健站在門口等著他們。

  「林倍健?」可綠一見是他,立即笑著對他點點頭。

  「你們見過?」夏依笑望著他們,「這位是我們公司的研究專員,這次要跟我們一塊兒去義大利。」

  「可綠你好,那天你怎麼不說是「裘丹集團」的千金呢?多有冒犯還請見諒。」林倍健是從夏依口中得知可綠的身份。

  「這沒什麼,不必放在心上。」可綠一直不喜歡被冠上「裘丹集團」干金的名號,她還是習慣做自己。

  待在一旁的裴璟尹看得極不順眼,他高擰雙眉,冷冷地望著相談甚歡的兩人,最後忍不住插了嘴,「你好,我是裴璟尹。」

  「哦!對不起,因為看見楊小姐太興奮了,知道裴先生與楊小姐前來,而你們又是來自台灣,真的讓我很開心。」

  「你們三個不要淨說我聽不懂的話。」夏依是道地的英國人,對於中文一竅不通。

  「你不是和裴璟尹是大學同學嗎?他沒教你幾句中文嗎?」可綠用英文笑問。

  「他知道我沒興趣學這些,也就不浪費時間了。」夏依靠在裴璟尹身畔,綻露誘人的笑容望著他。

  「沒錯,你就是這種個性,不喜歡、不愛的就絕對不碰。」

  聽他這麼說,可綠只覺心底一片黯然。真搞不懂自己是怎麼了?她是他的女友,他會附和她的說法也是應該的,她何必這麼在意呢?

  她不再多說,轉而對林倍健說:「很高興和你同行,這一路上就不怕無聊了。」

  「想想我有這樣的功用也不錯。」他開朗一笑。

  「瞧,他們挺登對的吧?」夏依撞撞裴璟尹的手臂,「我聽說我們不在的那天楊小姐和倍健相處得不錯,所以我就將他帶來了。」

  「原來他不是一定要去?」裴璟尹沉下臉。

  「怎麼?不高興?」

  「沒有。」他的表情很僵硬。

  她笑睨著他,「說真的,如果是別人,或許我會難過,但因為是你,所以我不會以為你愛上了她。」

  「為什麼?」

  「因為你是裴璟尹呀!我所知道的裴璟尹身邊一向有許多女人,可不會專情於任何一個。」也因為如此,夏依對他算是挺放心的。

  雖然她可以感覺得出來他對可綠有著某種特殊的開心,但她認為那不過是因為裴家與楊家是世交的關係。但是為了防患未然,她還是把林倍健一塊兒帶了來,因為她夏依不打沒把握的仗。

  從大學到現在,她一直向裴璟尹示好,雖然他並沒有給予回應,但她相信這世上只有她瞭解他、懂他,也唯有她知道該如何抓住他的心。

  「你怎麼這麼說?」

  非常詫異的,夏依居然和可綠的說法是一樣的?

  「因為我是夏依,就像你是裴璟尹是一樣的道理。」嫵媚的笑輕揚,她竟在大庭廣眾下圈住他的後頸,對他輕柔媚笑。

  「你別這樣!」他撥開她的手,目光卻瞟向可綠。

  可綠不是沒看見這一幕,她只能裝作不在乎,直接朝機場裡面走了去。但是她的心卻糾緊著,就快痙攣了……

  上了飛機,可綠被夏依安排坐在林倍健身邊,不過這樣反而讓可綠覺得輕鬆,可以沒有顧慮的與他隨心所欲的交談。

  「對了,那天之後你吃過中國菜嗎?」林倍健問道。

  「沒機會,對這兒又不熟,只好隨便吃吃了。」可綠微笑。

  「這樣吧!義大利我也挺熱的,到時候再由我帶路一起去吃吧!」林倍健熱情地說。

  「真的?那先謝謝你了。」可綠真的好開心。

  坐在他們身後的裴璟尹突然站起,拍拍林倍健的肩,「不好意思,能不能換一下位子?」

  「這……」他有點猶豫。

  「我有話想和可綠說。」他已走到走道上等著了。

  夏依見狀,臉部線條緊繃,「有話在這裡說不是一樣嗎?」

  「因為我要說的是悄悄話。」漾出一絲弔詭笑意,直見林倍健站起後,他立刻坐了下來。

  「你要說什麼?」可綠懷疑他在玩把戲。

  「你所謂的驚喜。」他對她眨眨眼。

  「什麼?」

  「過年的驚喜呀!」唉∼∼這女人該不會腦子不太靈光吧?

  「不是不去丹麥了嗎?」雖然她挺惋惜的,但既然去不成也只好作罷。

  「咱們可以自己去。」裴璟尹壓低嗓,在別人看來兩人間彷彿有著曖昧。

  「我們一起去?」她皺眉又搖頭,「你有時間嗎?我不想再繼續逗留歐洲,事情辦完就早點回去吧!」

  「走一趟浪費不了多少時間。」他雙臂抱胸睨著她,「到底怎麼樣?」

  「就我們兩個?」這是她自己的事,不希望他要拉著一堆人跟著去。

  「對,就我們兩個。」他對她眨眨眼。

  「我考慮考慮。」笑容輕輕綻放嘴角,淡漠的眼底卻掩藏不住喜悅。雖然知道自己這樣很沒用,但她已控制不住自己了。

  「我等你的答案。」裴璟尹撇撇嘴。

  可綠看向窗外,再次被自己的意志不堅給打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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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綠以為來到米蘭將事情辦妥後,便可以和裴璟尹一塊兒前往哥本哈根。可萬萬沒想到夏依事先安排了許多應酬,這一拖已經過了好幾天,就算即刻前往也來不及在年前將禮物寄回國了。

  今天,他們又和夏依前往幾處經銷據點訪問,結束後夏依拉著裴璟尹說:「我有位朋友對香水市場瞭解得很透徹,我們去找他談談。」

  「什麼時候?」裴璟尹有點倦的伸了伸懶腰。

  「現在。」

  「現在?」他搖搖頭,「不,我累了,想好好睡一覺,明天不是還有幾家廠商要拜訪?」

  「如果累了就延到後天。」夏依立即建議。

  「這樣不好吧!我們得早點回台灣。」想都不想,他立即拒絕了。

  「可是——」

  「好了,我真的累了,我想可綠和林先生也辛苦了一天,還是早點回飯店休息吧!」說時,他的眸光直望著可綠那張同樣疲累的小臉。

  而他這個動作卻讓夏依憤怒了!

  「好吧!既然你這麼說,那就依你了。」夏依獨自攔下車,一個人先行返回飯店。

  其他人也趕緊攔車跟上,到了飯店,裴璟尹立即拉住夏依,「你別這樣。老實說這次很感激你的幫忙,才讓我們此行能如此順利,可是不要事事為我安排,行嗎?」

  「我的這些安排全是為了替你們鋪路,你會不知道?」她冷眼望著他。

  「我當然知道。」

  「所以我確定的是我已經讓你厭倦了,現在的你認為她那種女人比較新鮮好玩對吧?」她輕輕一哼,繼續說:「裴璟尹,我會不知道你是什麼樣的男人嗎?我就不信你對她會是真心的,等著瞧吧!」

  此時的夏依已經喪失以往的冷靜,完全變成一個撒潑的女人。說完之後,她立即向櫃檯抽走房間的卡片,快步離開。

  想當然,除了裴璟尹之外,可綠和林倍健都被她的反應給嚇住。尤其是可綠聽出夏依剛剛口中的「她」指的就是自己,那種被瞧不起的感覺更讓她覺得羞辱呀!

  「我也累了。」她看了裴璟尹一眼,也往自己的房間奔了去。

  「可綠!」林倍健直想追去,但是裴璟尹比他快一步,趕在她進房前拉住她,「你怎麼了?相信夏依的話?」

  「她說的沒錯,我在你眼中不就是好玩而已嗎?」她揪心不已。

  「你真的這麼以為?」或許他當初接近她的目的是為了好玩,但是現在不是了,他是真的在乎她。

  「對,因為我所知道的你正是如此,看來瞭解你的人不只我一個。」她失望的閉上眼,「你走吧!不須對我虛情假意。」

  「你怎麼可以這麼說,你自以為很瞭解我是嗎?但是你錯了。」裴璟尹目光一緊,跟著重重點頭,「好,那我就去找夏依玩,這樣你該滿意了吧?」

  他氣得轉身離開,直接消失在她眼前。

  可綠仰首猛地一歎,不明白自己到底怎麼了,為什麼要對他說這些?

  「算了。」這次的行程也算告一段落,明天幾家她有沒有去都無所謂了,她想回家了。

  抹去滿頰的淚水,她立刻打開房門逃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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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你說你要走了?」第二天一早,當可綠告訴林倍健自己的決定後,讓他非常意外。

  「對,裴璟尹和夏依一夜不知去向,我想請你替我轉告他們。攔朝他點點頭,可綠拉著行李就要離開。

  「等等。」想想不對,他連忙喊住她,「你要一個人去機場嗎?」

  「對,還有事嗎?」

  「呃……我的意思是,你不考慮一下?我們才剛認識,我希望可以再跟你多聊聊。」他真的不願和可綠就這麼分開。

  可綠笑了笑,「我很高興認識你,真心歡迎你來台灣,如果來了可要通知我,我一定盡地主之誼招待你。」

  「好,這可是你說的,我絕不會忘記的。」他思考了下又說:「這樣吧!我陪你一起去機場。」

  「什麼?」

  「我陪你一道去機場,這裡我熟,要辦什麼也比較方便,走吧!」林倍健於是陪可綠前往機場。

  待他們離開約兩個小後,裴璟尹和夏依回來了。夏依拉著面無表情的裴璟尹,「沒騙你吧!義大利的街道上每個角落都是藝術。」

  「一早把我帶出去,就是要讓我看街道?」如果他不是蓄意想氣氣可綠,他才不去。

  「這可以增加一個人對於藝術與美的概念,對於商品的設計也很有幫助,難道你不認為?」

  「是,是,你內行,可以了吧?」走到大廳,他卻意外沒看見可綠的身影,照理說這時間她和林倍健應該已經在樓下等著了。

  「咦?這兩人還在睡嗎?我上樓看看。」夏依走向電梯。

  「等等,先問問櫃檯好了。」裴璟尹先向櫃檯詢問,「請問605、537號房的客人退房了嗎?」

  「我查查看,請稍等。」

  櫃檯人員查看電腦之後,立刻笑著回答,「這兩間房在兩個小時前退房了。」

  「退房了?!」裴璟尹緊皺雙眉。

  「這兩個人倒好,居然一塊兒退房?」夏依笑得開心,「哈……沒想到你這個萬人迷也有失手的時候。」

  「可綠不會私下跟他一塊兒離開。」他很篤定的回答。

  「你就這麼肯定?」

  「沒錯,我是很肯定,你——」

  就在這時候,林倍健回來了。裴璟尹一看見他便急問道:「可綠在哪兒?你們去了哪裡?」

  「可綠她去機場了。」

  「什麼?她去機場?!」

  「對,她說想回台灣,我就陪她去機場了。」林倍健直接用英文說。

  「她這人還真有意思,說走就走!」夏依輕笑。

  「她上飛機了嗎?」裴璟尹急急又問。

  「應該還沒,我送她過去時她還在等補位。」林倍健很詳細的說道。

  「那我去找她。」本來說好要一塊兒去哥本哈根,她怎麼可以失約呢?他一定要抓她回來。

  「裴璟尹——」夏依大聲喊著,卻留不住他的腳步。

  這瞬間,她才深刻感受到自己的地位似乎已經受到威脅——什麼時候裴璟尹也會這麼在意一個女人了?

  難道他真的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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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璟尹一路上不停用手機CALL可綠,但她都不接聽電話,直到他趕到機場,在裡頭轉了一整圈,才在機場書店的角落找到她。

  「你在看什麼?」他的聲音嚇了她一跳。

  「是你!」她回頭一看,沒想到他居然找來這裡!

  「你要回台灣?」眸心猛地一瞇,裴璟尹冷冷逼視著她。

  「對,還有半個小時,我就要準備搭機了。」這次的機票還是她排了好久才排到的。

  「我們不是說好要去哥本哈根?」

  「不去了,就算去了買了禮物也沒辦法成為驚喜,我想這時候回台灣,正好趕在除夕回家,這對我爸而言應該是最好的禮物吧!」可綠雙瞳帶笑望著他,「謝謝你過來,也謝謝你這次陪我走這一趟,讓我獲益良多,快回去吧!」

  「你是什麼意思?」他看得出她臉上掛著的是強裝的笑容,「明明是我強迫你來的,何必這麼謝我,還真是讓我承受不起。」

  「裘丹是我們公司,收穫最多的也是我,不問起因,就問結果,我本來就該謝謝你。」昨天憤而離去一整夜的男人,同樣讓她哭了整夜,醒來後她的心很痛,直到現在卻演變成不敢面對自己的心。

  笑,只是她築起的一道牆,好隔開自己那顆愛他的心。

  「要跟我玩捉迷藏的遊戲?」他那對湛爍的眼直接投射在她心口,跟著霸氣不留餘地的抓著她往外走——

  「你要帶我去哪兒?」可綠急急抓起擱在腳邊的行李箱。

  「我回去拿行李,你將機票延期,等我一起回去。」裴璟尹嗓音低沉得令她心中一麻。

  「這張票是我好不容易補到的,再延就沒辦法在年前回去了。」可綠甩開他的手,被逼急地說:「我可以不管你和夏依整夜去哪兒?做了什麼?但也請你也不要管我,一切回到最初吧!」

  「你真以為想回到過去就回得去?」

  他也希望如此,可是他的心卻離自己的意識愈來愈遠,直到現在已完全捉摸不定了。

  「這不就是你對女人的習慣嗎?」她輕笑。

  「你到底是誰?」

  「早說了,你心底不曾有過的東西,是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的。」使出吃奶的力氣推開他,她往回直走。

  裴璟尹追上她,用力將她推到一株綠色植物的後方,眸光犀銳地望著她,就像要將她的影子深深刻在心底。

  「你不要這樣,我要進去了。」時間已經差不多了,她不想在離開前又惹得自己傷心難過。

  「非走不可?就不能為我留下?」這輩子,他還是第一次對一個女人這樣低聲下氣。

  「你還真是。」她搖搖頭,「嫌電燈泡不夠亮嗎?」

  「什麼意思?」

  「你和夏依久別重逢一定有很多話想聊,況且像她這麼一個對你徹底瞭解的紅粉知己真是很難得,你好好把握吧!」她看看他抓著她肩上的大手,「是不是可以放開我了?」

  「你真願意把我讓給她?」

  「你本來就是她的,就跟我從來都不會是你的,是一樣的道理。」他以為他能坐享齊人之福?

  曾經有過創痛的她,不會再讓自己更加遍體鱗傷。

  他瞇起眸子,下一刻竟捧住她的後腦,精準無誤的堵住她兩片柔唇!他的下唇輕拂過她的,嘴角勾起的魅惑角度又一次迷亂她的靈魂。

  「你……」她掙動了下,可他卻在這麼人多的地方將她吻得更深。更趁她張嘴欲言之際施以野蠻的攻擊,狂妄邪氣地含吮她的甜美,極度煽情的火辣深吻直在她口中肆掠。

  可綠身子一繃,呼吸差點兒被他這狂野的力道奪了去!

  她一雙細長的藕臂直抵在他胸前,卻擋不住他剽悍的對待,最後她身子一軟,靠在後邊的牆上,舉起雙臂圈在他頸後,接受他這個既深又長的吻。

  在纏綿的唇舌相纏之際,她的淚水滑落了,因為她不知道這一別回到台灣之後,他倆之間的關係會變成什麼樣?

  除了公事之外什麼都不留的陌生人嗎?

  淚水滴在他唇際,當他嘗到一股鹼味兒,才猛地醒來推開她,「你哭了?」

  她別開臉不說話。

  「就因為我吻了你,所以你哭了?」他沉著嗓,僵著張臉,直逼視著可綠那張無辜的小臉,「你就這麼厭惡我,還是你喜歡上那個姓林的男人?更或者你因為我和夏依出去,所以老羞成怒?」

  「裴璟尹,你的確讓人憎恨,因為你是個大笨蛋!」

  這時正好聽見廣播聲,可綠不再多說,抿著淚影朝前快步離去。

  裴璟尹錯愕的看著她傷心離開的背影,頓時覺得腦子一片昏沉……等心情平復後,他才想起自己剛剛到底胡言亂語了些什麼。

  握緊拳頭,他狠狠的一拳擊在牆上,希望這份疼意可以讓自己的腦袋清楚一些,別再說些言不由衷的話了。

第八章

  隔天裴璟尹與夏依又去調查過幾家經銷商後,他便對夏依說:「想想我也該回去了。」

  「這麼趕?」她表情一變,「再來就是中國人的春節,你可能訂不到機位。」

  「沒關係,我可以排補位。」

  「如果沒有,你要住在機場嗎?」不管怎麼說,夏依都不願這麼早放他回去。

  「運氣應該不會這麼差,如果真排不到,我會放棄。」但是倘若試都不試,那就真的不應該了。

  「你!」看著此刻固執的他,夏依蹙眉說:「你變了。」

  「變了?」那個小女人似乎也這麼說過,「你倒說說我變成什麼樣了?」

  「以前你做任何事都只求盡心、盡義務,卻不會這般堅持,而我不懂你現在變得這麼堅持到底是為了誰?」

  「是這樣嗎?」他揚聲大笑,「哈……謝謝你的比喻,以後我會多注意。」

  「你還沒告訴我,你是為誰而堅持,是她嗎?」夏衣激動地問,眼底像著火般炯利。

  裴璟尹直睇著她,卻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發現他的臉色丕變,夏依也聰明的改了口,「那麼這樣好了,再過幾天就是西洋情人節,過完節再走。」

  「情人節!」這三個字在他腦海裡像是閃過些什麼。

  「好不好嘛?」見他微微一頓,夏依以為他遲疑了。

  「不了,我還是去機場排徘看。」說著,裴璟尹便回房間整理好行李,打算及時回國。

  「裴璟尹,你老實說你怎麼了?」她跟著進去,站在一旁靜靜看著他。

  「我怎麼了?」他撇嘴笑笑,「呵!你說我怎麼了?」

  「這樣的你根本不是你。」她語氣沉下,眸光倏然放冷。

  裴璟尹將行李收好後,站起望著她,不禁逸出絲冷笑,「為什麼這麼說,我一向憑感覺生活。」

  「是呀!你的感覺哪時候變得這麼可憐了?你的自傲、你的霸氣,你的不馴呢?」就算他會愛、懂得愛,她也該是第一人選呀!

  「還在呀!」他撇撇嘴。

  「可是——」

  「夏依,我們已經是認識好幾年的老朋友了,下次我如果再來歐洲,還會去找你,不要把意思給說擰了,再見。」對她笑了笑,裴璟尹便提著行李迅速從她眼前離開。

  夏依愣愣地望著,這時候林倍健走過來勸她,「放他走吧!」

  「你!」夏依很意外他會這麼說,好像他知道些什麼。

  「我知道你想擁有他。」他又道。

  「擁有他?」

  「對,就只是單純的想擁有,這並不是愛,因為你只想征服他。」林倍健靠在牆邊,看著裴璟尹漸漸消失的背影。

  「呵!你懂什麼呀?」他的話的確在夏依心底造成造成極大的撞擊。

  「雖然我不懂,但是我看得出來。」林倍健轉身回去自己的房間,「我也該打包一下,咱們回去吧!」

  夏依卻緊蹙一對秀眉,深思著他剛剛的話,隨即搖搖頭……

  裴璟尹,別自以為是了,誰希罕你,等你對那女人膩了再回頭來找我,我也不會再接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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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過長途的飛行,可綠終於返抵國門。

  坐上計程車,她終於可以好好閉眼休息一下,十幾分鐘後再度張開眼看著這個多是黃皮膚、黑髮人的街道與環境,還有除夕的溫馨與喜氣也可以從週遭的空氣中感覺出來。

  雖說過年的氣氛一年不如一年,每每台北市到這時候好像變成空城,因為大家都返鄉了,但是可綠還是喜歡這裡。

  到了家門外,她偷偷拿出鑰匙將門打開,一入內就看見爸和姨兩人坐在裡頭吃著晚餐,嗯……好像挺香的喔!

  「姊夫,你怎麼了?好像在等什麼?」江婷感覺得出來楊啟成一天都像在等著什麼似的。

  「因為可綠說要給我驚喜,可是這麼晚了,大家都要過年了,誰來送驚喜呀?」他顯然有點氣餒。

  「小孩子大多隨意說說,你也當真?」江婷忍不住輕笑道。

  「可綠不會唬我的。」

  「好啊!你就慢慢等。」江婷又夾了菜進碗裡,「大嬸做了這麼多團圓菜,姊夫,得靠我們兩個把它吃完。」

  「如果可綠在就好了。」

  「你又來了!」

  「如果我把自己送回來,算不算驚喜呢?」可綠出其不意地在旁邊突然出聲,嚇了他們兩個一大跳!

  「啊!可綠……」楊啟成看見她的瞬間,立刻站了起來,「你……你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剛到,爸!」她奔過去,緊緊抱住他,「我好想你。」

  「就不想姨了嗎?」江婷在一旁開起玩笑。

  「當然想了,怎麼不想呢?」轉而朝江婷抱了抱,她隨即從身邊的行李箱拿出一件小禮物,「新款包,你一定喜歡。」

  「還挺會巴結我的嘛!」江婷笑著接過手,打開一看,「哇……真的是新款,台灣目前還買不到呢!」

  「所以我知道姨喜歡這個牌子,特地買來的。」她笑了笑。

  「那就謝謝囉!」

  「爸,你的禮物我本來想去工人博物館選購,可是這次沒過去,真對不起。」她轉向楊啟成,垂著臉撒嬌道。

  「你有這份心就夠了,爹不缺禮物,再說我已經收到驚喜了。」他拉著可綠坐下,「你一定還沒吃過晚飯吧?」

  「是呀!所以看見這一桌子菜都餓壞了。」她趕緊跑去廚房拿了副碗筷,「那我就開動囉!」

  「璟尹也回來了嗎?」楊啟成突然問。

  剛要將雞丁放進嘴裡,可綠的臉蛋隨即一變,「為什麼要提到他,雖然我跟他一塊兒出去,但我們又不是非一塊兒回來不可。」

  「你怎麼了?」江婷一雙雷達眼噍出端倪,半猜測道:「看來你們這趟出去出了問題囉?」

  「姨,我們只是工作上的夥伴,有什麼問題。」說著,她便開始大快朵頤,還對她皺皺鼻子,「所以沒有你所想像的事情,是不是很無趣?」

  「呵!沒事就好,還怕你真有事。」江婷說著就拿出一個紅包出來。

  「咦?你連紅包都準備好了?知道可綠今天會回來?」楊啟成很意外。

  「不知道,但是我心底有種說不出的預感。」

  「謝謝姨。」可綠笑著接過手,又對老爸露出可愛的笑臉,「老爸,你也不用太意外,等下我會提醒你。」

  「好,你這丫頭,老爸等著你來提醒。」

  「來,爸、姨,我敬你們一杯,祝你們信念快樂。」可綠開心的舉起杯子,「再來我也長了一歲,一定會更孝順你們。」

  「有你這話,算我們沒白疼你。」江婷和楊啟成同時舉杯,笑著與她乾杯。

  今晚,他們開心的吃著、喝著,直到大家都醉了,才各自回房休息,迎接新的一年。

  可綠站在浴室前,看著自己醺醉的臉色,不禁逸出一絲苦笑。

  「我到底為什麼要喝這麼多呢?是因為過年的關係,還是想把他從腦海趕出去?」她苦悶的自問。

  回到床上,她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最近怎麼老頭疼呢?

  如果沒有再與他重逢,那該有多好?身和心是不是可以自由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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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年期間可綠聽說裴璟尹也回來了,可是他就像消失一樣,沒再出現她的面前。

  這樣也好!她一直這麼安慰自己,或許他們的關係真的可以回到最初,已不摻入任何不該有的情感。

  就這麼一晃眼,年假已過,上班的日子來臨了。

  投入工作後,可綠可說是極為用心,新年度的第一場會議她便將這次出差的收穫與感想發表出來,同時激發大家的靈感。

  「可綠,你這趟去歐洲沒白去,你提供的訊息很棒,剛剛我跟總裁討論過,新廠預估可在下禮拜開始備料了。」離開會議室時,江婷拍拍她的眉說。

  「謝謝總監。」江婷的鼓勵讓可綠對自己陡增許多信心。

  她日後要將全副心思放在工作上,找到新的目標,激發生命中的活力。

  「你好好加油。」江婷給他一抹微笑。

  「嗯,那我回辦公室了。」

  可綠抱著資料袋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才打開門就看見裴璟尹坐在裡面。

  「你!」她輕愣了下。

  「怎麼了?才半個月不見就不記得我了?」他看看這閭辦公室,「第一次進入你的辦公室,感覺很不錯。」

  「你到底想說什麼?」他來這裡應該不是為了評論她辦公室的好與壞吧?

  「明天是情人節。」他的話讓她嚇了一跳,以為他想起什麼。

  「情人節……做什麼?」可綠眉心輕鎖地望著他。

  「我們一起過節吧!」裴璟尹神情颯爽地說著。

  「你是受了什麼刺激?」聽了他這番話,她的心跳持續加速,好像十年前的那一幕又在眼前閃現。

  「受了你的刺激。」他笑意盎然地回答。

  「什麼?」她故作冷靜的眸心抹上一層失措,怯怯揚眉,顫抖地問:「你是不是想起什麼了?」

  「你認為我該想起什麼?」他瞇起眸,「難不成我們的過去和情人節有關?」

  經他這一問,可綠在鬆口氣的同時也帶有一些失落,「怎麼會有關係?當然沒關係。」

  「知道我為什麼要邀你一起過情人節嗎?」他站了起來,徐步走向她,「因為從明天起,你就是我的情人了。」

  「第幾號情人呢?」她沒忘了自己當年的傻。

  「為什麼這麼問?」

  「算了。」把東西收了收,她故作灑脫,「我要下班了,你要繼續留下嗎?」

  「今天我的餐廳開幕,去嗎?」他對她做出邀請。

  「哦?就是那間什麼都有就是沒有客人的餐廳?」她撇撇嘴。

  「別這麼說,當時是還沒開幕。」近距離看著她的臉,裴璟尹企圖從她眼底窺知她的答案,「去嗎?」

  「如果還是沒客人的話,那我就去捧個場吧!」可綠對他皮笑肉不笑地拉拉嘴角。

  「你真的太好了,那就走吧!」

  裴璟尹隨即開車帶著可綠前往餐廳,但是直到裡頭,可綠才發現店內人潮非常多,幾乎已經沒了空位。

  「放心,我為你保留了位子。」

  他隨即拉著她的手往樓上去,原以為樓上還有座位,可是上樓後可綠看見的卻是間私人小套房。

  「我要下樓。」她立刻回頭。

  「既然來了,就嘗嘗看我高薪聘請來的廚師的手藝吧!」他硬是將她壓在椅子上,魅惑地對她一笑,「就賞個臉?」

  他都這麼說了,她又能怎麼辦呢?只好坐了下來,讓他為她點這裡的招牌餐點。不一會兒餐點送上,可綠望著他那張總帶著怪異笑容的臉孔,然後拿起刀叉用餐。

  「嗯……滋味很棒。」她打從心底說道。

  「那太好了,表示我沒有白花大把鈔票將名廚請來。」他自得一笑,「既然好吃就吃完它。」

  「好吧!我也不喜歡浪費食物。」這肉質鮮嫩滑軟,相當爽口。只是他的目光直往她這兒投射過來,讓她好不自在。

  等她吃完後,他也放下刀叉,「明天想去哪兒?」

  「明天?!」可綠秀眉一挑,「我想待在家裡。」

  「不是答應和我一塊兒過節去?」瞧她根本沒把他的話放心底。

  「我只答應來捧場,可沒答應過什麼節。」抽起面紙拭了拭唇,她站起說道:「謝謝你的邀請,我已經吃飽了。」

  「就算不答應,你還是我的女朋友。」他擋住了她。

  「備胎嗎?」

  「什麼意思?」

  「因為夏依沒辦法回台灣和你過節,所以你就想到我?說真的,你找備胎並不關我的事,但是找上我就是你的不對,去找別人吧!」

  可綠聣著他說完後,才想繞過他卻被他抓住雙肩,「你怎麼這麼傻,還聽不出我的意思嗎?」

  「你到底有什麼意思,先放開我。」她抽掉自己的手。

  「我想跟你交往。」他的嗓音放重,粗嘎地將這話吐出,「夏依自始至終都只是我的老同學而已。」

  「你這麼說要我怎麼相信?」

  「試著相信不就得了。」他說的簡單。

  「你怎麼可以這麼自私,以為只要你願意,我就會搖著尾巴答應嗎?」她深吸口氣,「你就這麼確定我沒有男友?」

  「你有嗎?」該死的,他怎麼覺得肚子裡有一股氣直往上冒?

  「沒錯。」可綠點點頭。

  「誰?」他瞇起眸。

  「偏不告訴你。」一抹笑意掛在嘴角,她故意激怒他。

  「但可悲的是,我一點兒都不相信。」裴璟尹瞇起眸望著她,將她一步步逼到床畔。

  「裴璟尹,你這個撒旦,離我遠一點兒。」可綠急急想站起。

  「如果你不健忘的話,上回的事我們還沒有結束呢!」即便嘴裡說不相信,但可綠臉上的笑容已經挑起他的怒意。

  「你以為我會像上次一樣?那次我是因為時差未調整,頭暈腦脹下做出連自己都不知道的事來。」可綠為自己找著理由。

  「那我今天就可以告訴你,你的說法一點兒也不對。」他一膝跪上床畔,炯亮的眼神笑望著她倔氣的小臉。

  「我……我不需要。」

  瞧見他邪氣的臉,她的心跳不自覺的加速。

  「可綠,既然喜歡我,就放手愛一次,好嗎?」望著她緊張的模樣,裴璟尹的語氣稍稍放柔。

  「你為什麼總是這樣?」他如何確信她是喜歡他的?或者,這只是自大男人都會有的症狀?

  「因為我瞭解你的心。」裴璟尹輕逸出一抹笑。

  「你瞭解我什麼?」

  「你過去深深喜歡過我,可能我沒注意你或忽略了你,是不是?」他知道自己過去總愛玩一些遊戲,對那些自動投懷送抱的女人大多如此。

  只是,他怎麼沒印象曾和「裘丹集團」的千金認識過?

  「這就是你所謂的瞭解?」她輕哼,心口卻難受的絞緊著。

  如果真的只是沒注意或忽略,她頂多失望罷了,可是他卻給了她希望,又一腳將她踢到深淵!

  「難道不是?」他半瞇起眸。

  「對,不是。」她雙手撐著床面,「我該走了。」

  他猛地將她壓回床上,「我說過你不能走。」

  「你……」發現他正解著她的襯衫鈕扣,她整顆心就像要蹦出胸口,儘管用力抓住他的手也無用。

  「你不在身邊的這幾天,我一直想你,想著你的一切。」襯衫剝開,他立即俯身在她深深的乳溝間,聞著她的香氣。

  她閉上眼,呼吸淺促,耳邊還迴盪著他說「想你」這兩個字……

  不一會兒,她的胸罩被解開,他一雙魅眼微瞇。

  「天!」望著那誘人的美景,他嗓音嘶啞了。

  「別這樣,放開我!」她受不了地大聲喊道。

  就怕……就怕他狂妄的孟浪,又一次掠奪她的理智,讓她忘了自己是誰,又為什麼會在她最恨的男人身下任他予取予求?

  「不。」他非常強硬的拒絕,就在這瞬間,他的眸心赫然亮起,就像只遇到獵物的獅,正要品嚐她的所有……

  她想逃,可是他的霸氣卻帶給她不想放棄的銷魂快慰。完了,她怎麼可以沉淪至此,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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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small
王子 | 2009-5-23 16:03:52

第九章

  巫山雲雨之後,可綠渾身漲滿了疼痛。

  她穿好衣服坐在沙發上喝著冰開水……一杯下肚,才將體內炙熱的溫度降了下來。

  「後悔給我嗎?」裴璟尹走到她面前,看著她捧著杯子的脆弱模樣。

  「你剛剛說,既然喜歡,為何不放手愛一次?」將水杯放在桌上,她抬起水晶般的眼睇著他。

  「對。」

  「其實我愛過,但是失敗了。」她苦澀一笑,隨即站起來,「我想回去了,謝謝你的晚餐。」

  「明天呢?」他極快速地堵在門口。

  「不要勉強我,我只想留在家裡,可以嗎?」將他的手拿掉,她立即從旁邊鑽了出去。

  「那麼我去找你。」他很堅定地說。

  「不用了。」可綠背對著他說:「如果說剛剛是被迫的,其實我心甘情願要多一些,所以你不必放心上,還是去過你的日子。」

  「過我的日子?你到底對我有什麼偏見和誤解?」他已經按捺不住了!

  她搖搖頭,「你不願承認也沒關係,反正已經到此為止了,你也得到你想要的了,可以放手了吧?」

  裴璟尹緊握拳頭,然後緩緩放開,「好吧!那就這樣了。」

  可綠垂首,強逸出一抹笑,回頭對他點點頭,「那麼希望咱們以後合作愉快,再見。」

  眼看她就這麼離開,他立刻追了出去,「我送你。」

  「不用了,店裡客人這麼多,你也該用點心思在這裡才是。」她扯唇一笑。

  「好吧!那你路上小心。」既然她都這麼說了,裴璟尹也不再強迫,但是若要他就這麼放棄,是絕不可能的。

  可綠走出店外,慢慢步行在人行道上,她不禁佩服起自己……對,早該如此才能斷得乾淨,才能找回自己的心,專心於工作。

  回到家,就見楊啟成正在客廳看著晚報,她立刻走過去坐在他身畔,靠在他肩上,「爸。」

  「怎麼了?」楊啟成拍拍她的小手。

  「明天就是情人節了。」她悠悠說道。

  他笑了笑,「是嗎?爸已經好久不過這種節了,不,應該說我們那年代也不時興這個。」

  「可是人家好想過,真的很想過。」她抬起臉,撒嬌地說。

  「好呀!去找裴璟尹一塊兒過,好好的去玩。」他仍想撮合他倆。

  「我才不跟他過。」

  「那你想跟誰過?」該不會可綠真正喜歡的是別的男人!「告訴爸,對方是誰?家世怎麼樣?嗯……不對,要問人品才成。」

  「哎喲!爸!」她無奈地呻吟了聲,「難道我就非得和男人過節?」

  「那麼你?」這下楊啟成更吃驚,他用力擱下報紙,吸氣又吸氣,「可綠,你老實說,不用怕爸受到刺激,爸看過「斷背山」,應該可以承受……」

  「天!」她拍額一歎,「我一切都很好,性向也沒出錯,我只是想和老爸過節,可以嗎?」

  「跟我?」

  「對,我可以做巧克力給你吃,我做巧克力的手藝不錯,雖然已經十年沒碰了,但是做法一直記得。」可綠甜甜一笑。

  「只要是你做的,爸都愛吃。問題是,你應該找男朋友呀!」

  「我沒男友,總不能隨便亂抓吧!跟人家過,好不好?」她撒嬌地搖著他的手臂。

  「唉!你這孩子,好好,就陪你過。」楊啟成感動的抱住她,突然想到什麼又說道:「情人節一過,你父母的祭日也快到了?」

  「嗯。」她難過的點點頭。

  「等到那天我們買點東西去祭拜他們。」楊啟成拍拍她的頭。

  「一切都依爸的意思。」她淡淡一笑。

  「那就好,就這麼決定了。」

  「爸,明天還要上班,那我去休息了,明天下班後再做巧克力給你吃。」可綠站了起來,柔柔說著。

  「好,不過爸還是希望你能交個可靠的男友,和他一道過節。」哪個做父母的不希望如此呢?

  「我會加油的,不過現在得暫時讓你頂替一下囉!晚安。」說完,可綠便拾階而上,回到自己的房間。

  楊啟成感慨的搖搖頭,疑惑地自言自語,「這孩子怎麼怪怪的?該不會是和裴璟尹之間出了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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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下班後,可綠依照約定做了一盤巧克力。

  當她將它端到客廳茶几時,楊啟成和江婷的雙眼同時一亮!

  江婷難以置信地說:「沒想到可綠藏有一手耶!」

  「姨,不是一手是好幾手啦!等我慢慢一樣樣表現出來,包準讓你跌破眼鏡。」可綠挑眉,可愛地說道。

  「那我拭目以待囉!」江婷望著巧克力轉向楊啟成說:「姊夫,你愣在那兒幹嘛?快吃呀!」

  「好好,因為我太意外了。」楊啟成笑著拿起一塊放進嘴裡,「嗯,好吃,入口即化,甜度適中呢!」

  「聽姊夫這麼說,那我也不客氣了。」纖細長指在各式心型巧克力上流轉了會兒,江婷最後挑了個邱比特穿心箭造型的巧克力。

  「怎麼樣?」可綠瞠著眸問。

  「這還用說,簡直可以開間巧克力專賣店了。」江婷的話還真是給了可綠極大的鼓舞。

  十年前裴璟尹將她的巧克力送給別人之後,她一度懷疑自己做巧克力的手藝是不是太差了,但現在聽了爸和姨的讚美,那些陰霾已一掃而空。

  「那太好了。」可綠開心地雙手交疊在心口上,滿足極了。

  突然家中電話響起,她趕緊過去拿起話筒,「喂。」

  「可綠嗎?我是純純。」

  「純純!」可綠笑開了嘴,「咱們好久沒連絡了耶!你怎麼想到打電話來?」

  「說什麼嘛!如果我沒打給你,你都不知道打給我了,我是來祝你情人節快樂的。」純純俏皮地說。

  「什麼情人節?又不是不知道我沒情人。」可綠喃喃說道。

  「所以囉!我是想約同為被愛神遺忘的你一起去看電影,怎麼樣?」純純哀歎了聲,「這陣子一直考試,我都快「考」焦了,陪陪我嘛!」

  「看電影呀?」可綠看看爸,就見他笑著對她擺擺手,示意她去玩自己的,「那好吧!約在哪兒?」

  「就老地方囉!」

  「好,我大概半個小時到。」掛了電話後,她轉向楊啟成和江婷,「爸、姨,真不好意思,說好要陪你們過節的,可是……」

  「不用了,有巧克力吃就很開心了,是純純找你吧!快去呀!」楊啟成當然希望她能有個快樂的情人節,即便不是和情人一塊兒過。

  「謝謝爸,那我走了。」上樓換了件衣服後,可綠便開心的出門去了。想想她與純純最近各忙各的,已好久沒聚在一塊兒,今天見面一定有許多話可聊呢!

  「可綠就是這麼天真,還當真要陪我們過節呀!真是。」江婷流露出屬於她這般年紀的成熟微笑。

  「沒錯,這就是她的可愛之處。」楊啟成附和道。

  叮咚!叮咚!

  「是誰來了?」大嬸從廚房出來,快步到外頭開門去。

  「先生,是裴先生來了。」大嬸說著,就見裴璟尹從外頭走了進來。

  「是璟尹,快,快坐。」楊啟成立即招呼。

  「楊伯伯、江阿姨,你們好。」他禮貌地對他們點點頭。

  「你怎麼來了,是來找可綠的?」楊啟成聰明地說道。

  「對,她在嗎?」

  「她剛剛才出去,跟一位大學同學約了去看電影。」他瞧出裴璟尹的眼神黯下,隨即又補充道:「是位女同學。」

  裴璟尹輕哂一笑,「看樣子楊伯伯看得出來,我正在追可綠,只不過她似乎對我有些偏見。」

  「哦!」江婷往椅背一靠,「可綠向來不愛親近男人,我想她不是對你有偏見。」

  「為什麼?」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楊啟成歎口氣,「我想跟她的身世有點關係。」

  「身世?」這個他就不明白了。

  「既然你喜歡可綠,那麼有關她的身世你也應該知道。」大嬸送茶過來,楊啟成拿起喝了口,「她是我認養的女兒,她的親生父母在她國中一年級時因墜機而身亡。」

  「什麼?」難怪……難怪她怎麼看都沒有富家女的嬌氣。

  「今天是情人節,但過幾天就是他父母的忌日,所以她根本無心過情人節,這個還請你見諒。」楊啟成語重心長地說。

  「不知她父母忌日是哪天?我想我可以給她一通電話,或者見她一面,給她一點安慰。」裴璟尹希望自己的安慰可以撫平她的痛。

  「二月十八,如果你的時間允許,希望你可以陪陪她。」江婷也道。

  「二月十八?」天,那天是他的生日!

  瞧他喃喃自語著,楊啟成關心問道:「璟尹,你怎麼了呢?」

  「沒有。」他搖搖頭。

  「對了,這是可綠親手做的巧克力,嘗一個吧!」江婷把巧克力推到他面前。「巧克力?」他瞇起雙眸,赫然有個影子閃過腦海。

  好像……好像有個人也曾送他親手做的巧克力,只是他將它給——緊抱著腦袋,他怎麼都想不出來。

  「你不嘗一個嗎?」楊啟成希望讓他明白可綠的手藝有多棒,何況,情人節巧克力讓裴璟尹吃,才是真正找對了對象。

  「好,謝謝。」裴璟尹拿起一塊放進嘴裡。

  猛地,他挺直背脊,那入嘴的香滑漸漸勾起了他的回憶……他吃過,這樣的巧克力他當真吃過,只是在什麼時候呢?

  閉眼良久,突然他眸子一瞠,依稀記得國中時有個學妹在情人節當天送他一盒巧克力,而那個學妹……

  影像雖然模糊,可是他的第六感告訴自己那個女孩就是可綠,絕對是可綠!難怪她會處處防他、還非常瞭解他的過去;他還記得她曾參加他的生日派對,只是後來她突然不見了!

  難道她聽見了什麼?還是察覺了什麼?

  「裴璟尹,你怎麼了?臉色怎麼這麼難看!」楊啟成關心地問道。

  「沒……」他用力抹了抹臉,「我不打擾了,再見。」

  「慢走。」楊啟成與江婷站了起來,送他到門外。

  「這個巧克力是不是太有魔力了?」江婷抿唇一笑。

  「什麼意思?」

  「姊夫,你沒看見裴璟尹才吃了一塊,就像掉了魂一樣,真讓我覺得很驚訝耶!」她摸摸下巴,「那感覺好像他想起什麼跟可綠有關的事似的。」

  「現在年輕人心裡在想什麼,我們還真的不懂了。」他笑著搖搖頭,「只要不是嫌難吃就行了。」

  江婷抿唇輕笑,「姊夫,你還真是。」她睨了他一眼,「就怕人家說可綠做的巧克力不好吃,是不?」

  「你知道就好。」兩個人的笑聲飄出屋外,讓還待在外頭的裴璟尹深切的感受到這個家的溫馨。

  他相信可綠在這樣的環境中成長,心裡必定充滿滿滿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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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完電影後已很晚了,可綠坐計程車先送純純回家,再回到自己家裡。

  才下車,她意外看見裴璟尹的車子停在家門外。

  她疑惑地走過去探了探窗口,就看見坐在車中的他也用一雙精亮的眸直視著她。

  可綠敲敲車窗,見他將窗拉下,於是問:「你怎麼來了?」

  「我……」他將車門推開,「進來再說。」

  「不是說好我們以後——」

  「別再跟我說那些話,你曾說過如果沒放在心底,我就記不起來,是嗎?」裴璟尹瞇著眸。

  「嗯。」她還是坐進車裡,不懂他為何這麼問。

  「但事實證明,我有將你放在心上。」他凝眉望著她,「相不相信,我已經想起來了,雖然不是全部,但我至少想起你了。」

  「什麼?」篤定的表情、堅定的話語,讓她想懷疑他都很難。

  「我說我想起你了,你的巧克力、我的生日PARTY。」兩手交疊枕於腦後,他半瞇著眸說。

  可綠的身子隱隱發起抖來……

  「怎麼不說話了?」他轉首望著她。

  「你是怎麼想起來的?」隔了好一會兒,可綠終於找到說話的能力,並輕輕吐出這一句。

  「之前我進了你家找你,還吃了你親手做的巧克力。」

  「就因為吃了巧克力,才讓你想起來?」她很震驚。

  「沒錯,即便我忘了過去,卻始終忘不了那香濃的滋味,非常的令我心動。」他逸出一絲苦笑,眸影轉為深邃。

  「既然被你形容得這麼好吃,為什麼還要將它送給其他人吃,甚至還丟了它,這就是你的心動?」

  她的說法讓他更吃驚,沒想到她會知道這件事,剛剛他坐在車裡等她的那段時間,他不停回想著PARTY當天發生的事,想起他和同學們的玩笑話……

  難道他們的交談被她給聽見了?

  「你是不是聽見了什麼?」他壓低嗓問。

  「對,我是聽見了,你還把我的蛋糕丟在禮物堆裡,真不知道你是怎麼看待別人的真心?」說完,她便推開車門走了出去。

  「可綠……」他追了出來,經她一提,剩下那些殘破的片段也漸漸變得清晰,「我知道你生氣,但是當時的我……當時的我……」

  「找不到理由為自己辯解了嗎?當時的你怎麼了?」她微微一笑,「要不要我替你說?」

  裴璟尹屏著氣,等著。

  「因為那是你的習慣,你認為那樣做是理所當然的,一點兒也不管會不會傷了別人的心,就跟你博愛、自私的心態是一樣的。」可綠的一字一句狠狠地刻進他心底。

  「這些話聽在耳裡雖然不舒服,但還是很佩服你可以這麼詳細分析當時我的處事態度。」他瞇起眸,定定地說道。

  可綠面對他那雙幽深的眼瞳,心的某一角在不知不覺中又緊緊擰起。

  就算他記得又如何?他還是他,他可以同時擁有許多女人而無愧意,這樣的男人又如何要求他付出真心?

  「我該說的都已經說完了,已經很晚,我想進屋裡了。」她睨了他一眼後,便轉身步向大門。

  裴璟尹本該留住她,可是他現在心情非常亂,於是揚聲喊她,「可綠。」

  「嗯?」她回頭望了他一眼。

  「再給我一點時間,我會再來找你,進去吧!」他瞇著一雙沉色瞳眸定定地凝住她那張受傷的小臉。

  可綠不再多說什麼,直接住家門走去。

  直見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內,裴璟尹才氣得回到車內,看著玻璃窗外的夜色怒吼了聲。

  這時有個男人過來敲敲他的車窗,他疑惑地看著對方,「你是誰?」

  「我們是這一帶的飆車族,見你這輛跑車挺不錯的,想跟你比一此。」那人咧嘴一笑。

  「我沒興趣。」他睨著車外幾個人。

  「剛剛看你在車裡狂叫,是不是剛剛那個妞甩了你?」他們相視大笑著。

  「你說什麼?」裴璟尹忿而走出車外,直逼視著他們。

  「哎呀!幹嘛老羞成怒?那個女人有什麼好的,看來傻傻笨笨的,我們常在這會合,三天兩頭看見她,對她一點興趣都沒有,否則像她經常晚歸,我們早就動她了。」有人呵呵笑著。

  「你再說一遍!」他上前扯住那人的衣領。

  「別這樣老兄,咱們就來比一比,如果我們輸了就隨你。」他們眼底閃著狂肆的笑意。

  「不准動她!」裴璟尹咬牙切齒的。

  「可以。」他們笑著點點頭。

  裴璟尹放開那人的衣領,隨即坐進車裡發動車子,這一路上他飆著快車,以狂野的速度向前直奔,與那群可惡的傢伙一塊兒在馬路上橫衝直闖。

  就這樣,他的速度愈開愈快……突然,「砰」的一聲巨響,現場只剩下濛濛煙塵……

第十章

  「爸、姨,我去上班囉!」

  翌日一早,可綠在楊啟成和江婷頰上各印上一吻後,便要出門去。

  「可綠,我今天要去南部開會,你自己叫車吧!別再搭公車了。」在餐桌上吃早餐的江婷說道。

  「好的。」

  「對了,昨晚裴璟尹來找過你呢!」楊啟成不忘提醒。

  「我知道了,我會找時間問問他有什麼事,那我走囉!」可綠假裝不知道這件事,穿上鞋便急急出門了。

  才走出大門,就見裴璟尹瀟灑的倚在車門邊笑望著她,「上班?」

  「對,難道你不上班?」不明白他又跑來做什麼?是想繼續談論她十年前的笑話嗎?真是!

  「我今天請假了。」他扯笑。

  「請假!」她偏著腦袋走近他,突然看見他額上的傷口,「你怎麼了?」

  「沒什麼。」他不想讓她擔心。

  她仔細看了看,發現他額上的傷並不嚴重,因此放了心,「你請假該不會就是為了來找我?」

  「你看來要比十年前聰明些。」他漆黑的瞳眸融入一絲勾引的笑意,「你要不要也請個假?」

  「幹嘛?」為什麼沒事要她請假。

  「我們出去走走。」他撇嘴笑笑。

  「不行,我今天很忙。」這人怎麼搞的,她都把話說得那麼清楚了,他還拚命來擾亂她的心情,難道這麼做讓他很有成就感?

  「那我幫你請假好了。」他站直身,打算走進她家。

  「不要。」她趕緊上前攔住他,如果就讓他這麼進去,爸和姨更容易胡思亂想了。

  「那你請假嗎?」

  「請就請,不過下不為例。」她只好坐上他的車,然後打電話去公司請了假。但願姨今天別打電話到公司找她,否則一切就曝光了!

  切斷電話後,她轉首望著他,「裴璟尹,我覺得你好像還沒聽懂,就不知道你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

  「不懂什麼?」

  「我說的……到此為止呀!」可綠深吸口氣又繼續說:「我希望你我以後能夠保持公事上的關係就好,OK?」

  「NO。」他迅速拒絕。

  「你怎麼這麼難溝通!」她睨著他。

  「到此為止真的可以讓你快樂嗎?」他硬邦邦的開口,放緩的尾音明白的傳遞出內心的不滿。

  「我當然會快樂。」她的視線卻逃開了。

  「哦!」裴璟尹彎起唇線,「這麼說來,你以後看見我就該以平常心對待才是,幹嘛老是拒我於千里之外?」

  「就是因為平常心對待,我才會坐上你的車,否則我……」這男人的劣根性又冒出來了,讓她疲於應付。

  「先別說話,讓我先開車。」發現附近有鄰居正在觀察他們,他立即發動車子離開。

  「我很想知道,你是不是恨了我十年?」開了一段距離後,裴璟尹突然問出這麼一句話。

  「我沒有這麼多恨,不要太自以為是。」她也不知道那算不算是恨,只清楚再次遇見他之後,心中的痛似乎更重了。

  「那就好。」他選在一處空地停下車,轉過身望著她,「你聽好。」

  「你想說什麼?」

  「我愛你、喜歡你,也曾懷疑這種感覺會不會如你所說的,只是一時興起或三分鐘熱度,我思考了很久,我確定不是。」他定定地看著她,「你相信嗎?」

  她緊緊蹙著眉,怔怔地望著他,「你……你要我相信你愛我?」

  「對。」他很堅定地說。

  看他這副表情,可綠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麼?」她這抹笑意怎麼這麼刺眼?

  「我是想問,你在對我說這些話之前,已經對多少女人說過呢?」至少她看得出來夏依與他的關係非比尋常。

  「天!」他用力爬爬頭髮,「你認為呢?我對幾個女人說過這種話?」

  「誰知道,據我所知你有很多女友,而當時你才國三,現在……不知道呈幾倍成長,我還真的不敢計算了。」看樣子當初那件事給她的打擊真的很大。

  「你那時候到底偷聽到些什麼?」真糟糕,如果時光能倒流,他一定不會讓那種事發生。

  「該聽到的都聽到了。」

  她逸出一絲苦笑,「不過已經沒關係了,那天我歷經了人生最大的苦痛,現在回想起來,被你戲弄的過往已經不算什麼。」

  「好吧!你要冠上戲弄二字,我也不辯駁,當初我或許就是這樣,但是現在我對你說的話全是真心的。」他端著張正經的面孔,眸心深處頭一次凝上無措。

  綠眉心輕蹙,矇矓大眼直瞅著他,「你不要再說了……」

  耳聞他這樣的話語,她能不悸動嗎?可是,她真的好怕,好怕相信他會承受更難堪的後果。

  「說到底你就是不相信?」他深抽口氣。

  「我不知道。」她慌得轉身想打開車門,卻發現被他鎖上了,「你快放我出去。」

  他雙手枕在腦後,躺在椅上,卻什麼都不說。

  「你怎麼可以這樣?打算跟我一輩子耗在車子裡嗎?」可綠深吸口氣,「你就讓我離開,讓我好好想想,可以嗎?」

  「你要想多久?」他回頭睨著她,「我太瞭解你,你只會逃避,受傷一次就退縮,難道就不會極力爭取嗎?」

  「爭取?你要我再自取其辱?」他說的倒簡單。

  「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是對自己難道連一點信心都沒?或許國中時你太青澀,在我眼裡就像個小妹妹,也可能當真倒追我的女生太多,讓我無心專注於你,但是現在你我可以為了公事而接近,這不是你下手的好機會?」他睇了她一眼。

  「天,你怎麼會說這種話,你要我對你下手?」她扁著嘴輕嗤了聲,「我才不做這麼丟臉的事。」

  「倒追我也算丟臉?」

  「這種事一次就夠了。」她扁著嘴說。

  「那你就慢慢等,等你想通了再告訴我,我會馬上讓你離開。」裴璟尹索性閉上眼,打算就這麼僵持下去。

  「你太過分了!」

  可綠惱火的撲上他,掄起雙拳直捶著他的胸,「討厭、討厭,你到底放不放我走,我不必想了,因為我已經不愛你了。」

  他眸心一緊,用力拽住她的手腕,「你說的是實話?」

  「對。」她的眸心凝著淚霧。

  「你——」他冷冷的瞇起雙眼。

  「我怎麼了?是你……是你不該……」突然,她噤了聲,因為她發現手上全是鮮血,嚇得她心口倏然緊繃,「你受傷了嗎?你……」

  「我沒事。」他推開她的手。

  「你到底怎麼了?」她心急地吼了出來。

  「昨晚出了場小車禍。」他淡淡的說。

  「車禍?很嚴重嗎?」她驚訝地想打開他的襯衫,察看他的傷勢。

  他用力抓住她的手,「不要這樣,你如果看了就代表你還是深愛著我,所以才會為我擔心,你真要看?」

  「我要看,不管你怎麼說!」她用力撕開他的襯衣,才發現他的胸口都擦傷了,「天,你去看過醫生嗎?」

  「你別大驚小怪,不過是皮肉傷,抹點藥就好了。」他重新拉攏衣服,「算了,你走吧!」

  裴璟尹要的不是她的同情或憐憫,如果她不愛了,他也不能再逼她了。起身為她打開門鎖,「可以下車了。」

  「裴璟尹,你一定要去給醫生看看。」這時候要她怎麼走得開?

  「我知道。」他深沉的眼盯著她,「再不走可別怪我硬拉住你。」

  即便不放心,可是他現在這種陰鬱的表情讓她感到害怕,考慮了會兒可綠還是下了車,但仍不忘三叮嚀,「答應我,你——」

  他匆地轉開鑰匙,讓車子的引擎聲蓋過她說話的聲音,接著迅速離開她面前。

  「裴璟尹,你別開這麼快……」可綠喊了聲,可是他的車影一下子便消失無蹤,讓可綠一顆心又急又慌。

  唉!真不知道他是怎麼了,車禍一定很嚴重,難怪今天他開另一輛車來。

  楊可綠,你是在幹嘛?不是說不愛他了,為什麼一顆心還直跟著他轉呢?

  他說他愛她,她該信嗎?該再豁出去一次,不論結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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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上次與裴璟尹分開後已經三天了。

  這三天可綠始終心神不寧的,幾次想打電話問他,但是電話拿起她又掛上。

  這樣打過去會不會被取笑?她該找個適當的名目才行。

  想了半天,她突然看見桌角的卷宗上寫著「風華集團」四個字,她趕緊拿過來看了眼,嘴角頓時一彎。

  「這下總算有借口了。」她立刻拿起話筒按了電話過去,不一會兒聽見一名女子接了電話,「我是裘丹集團的楊助理,請問裴總在嗎?」

  「裴總這兩天都沒進公司。」回話的是他的秘書,「你是楊小姐嗎?要不要等我們裴總過來,我再請他打電話給你。」

  「不用了,謝謝。」可綠掛上電話,心底一陣疑惑,「他為什麼還沒去上班?該不會發生什麼事了?或者……他的傷?」

  老天!她明明知道不能再繼續這麼心神不寧,可是她管不住自己的心呀!

  輕吐了口氣後,她又拿起話筒按了他的手機,老半天仍無人回應。

  好不容易接通了,卻是另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請問裴璟尹在嗎?」

  「他不在。」

  「那麼他的手機怎麼會在你那裡?」可綠疑惑地問道。

  「哦∼∼他剛剛來找我,走的時候忘了帶走。」想起裴璟尹,他不禁嘀咕道:「我認識他這麼多年,沒見他這麼莽撞過。」

  「什麼意思?」

  「他居然為了一個女人跑去跟飆車族軋車!」對方猛歎口氣。

  「軋車!」她眉一擰,「那是什麼?」

  「就是飆車呀!咦?你是誰?」他眸子突地一瞠,笑咪咪地說道:「該不會你就是他的女朋友?」

  「我不……」

  「你不知道,那幾個飆車族說了你幾句壞話,裴璟尹就受不了了,所以那晚就跟他們軋了車,哪知道太激烈,兩台車平行相撞,一起撞上了安全島……」

  聞言,可綠這才明白原來他說他發生車禍是這麼來的!可是他為什麼不老實告訴她?

  「那你知道他現在去哪兒了?」

  「那傢伙傷得太重,被送去醫院後,醫生要他住院觀察,他卻不聽話的溜人,還跑來我這裡住了三天,下午被他爸給抓去醫院了。」他說著忍不住發出嘖嘖兩聲。

  「醫院!」她捂著嘴兒,「哪家醫院?」

  「這我就不清楚了。」

  「……謝謝你了。」可綠遲緩地掛了電話,隨即再也忍不住地想去找人,由於手機不通,她只好冒昧地去他家拜訪了。

  第一次踏進裴公館,讓她非常兒緊張,可見過他父親後,她才發現他父親是非常平易近人的長者,就跟她爸一樣。

  「可綠,很高興你過來,璟尹這孩子最近鬱鬱寡歡的,我知道他是為了你。」裴父說道。

  「為了我?」她不懂他的意思。

  「對,他打從幼稚園起就有不少小女孩倒追他,但他從沒主動追過哪個女人,那天他竟告訴我,他很感激我和你父親去徵婚試驗所為你們報了名。」裴父說起這事,不禁笑了,「說真的,當時我還真嚇了一跳。」

  「他……他真的這樣說……」可綠咬咬唇,內心狂躍著一股感動,想起那天他所說的話,她突然好恨自己為什麼不肯再接納他一次。

  他說的沒錯,是她沒用,居然不敢再試一次,如果她的愛夠堅定,就不該害怕失敗呀!

  「不過你好像對他有誤解,至於是什麼他也不肯說,最近老是……唉!讓我很擔心。」裴父歎口氣。

  「裴伯伯,請放心,我會好好勸他的,但我聽說他住院……情況還好吧?」她心急地問著一直想知道的事。

  「他媽留在醫院照顧他,有消息會打回家裡來,我也是一直在等消息。」從他的眉宇間不難看出他的擔心。

  「能不能告訴我,他住哪家醫院,我想去看看他。」說時,她一顆心緊緊揪莊。

  「當然可以,說不定他見了你傷勢就會很快恢復了。」聽可綠說了這番話,裴父也為兒子感到開心。

  「謝謝,我馬上過去,裴伯伯再見。」與他道別後,她離開了裴公館,眼看天色已暗,她立刻趕往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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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綠問過服務台,很快找到裴璟尹的病房。

  才要入內,就從門縫看見醫生正在巡房,而醫生的語氣似乎帶著抱怨,「裴先生,你不能再溜出去了,傷勢更嚴重了知道嗎?這次你必須住院更長一段時間。」

  「我……我只想去拿我的手機。」裴璟尹堅持道:「再讓我出去一下?」

  「不行,等有人過來再幫你帶來。」

  「可是我怕有重要的電話。」主要他還想著可綠可能會打電話給他。

  「你睡覺吧!」醫生搖搖頭,然後走出病房。

  可綠等在外面,一見醫生過來,連忙問道:「醫生,不好意思,請問這位病人的傷勢現在怎麼樣了?」

  「傷得不輕,不過不至於有生命危險,就怕他不肯乖乖接受治療,你是他朋友嗎?」醫生看著她。

  「對。」

  「你進去勸勸他吧!他的內傷需要調理,再亂跑可能會留下後遺症。」他說完便對她點點頭,而後離開了。

  可綠這才走進病房,見他背對著門外,手撐著下巴,像是在打著什麼鬼主意。

  「你可別再做傻事了。」她站在他背後良久他都沒發現,顯然想得非常入神吧。

  裴璟尹猛一震,倏然轉過身,但動作一大又扯到傷口,讓他嘴角一抽,「該死的!」

  「你不歡迎我呀?第一句話居然是這個。」她噘起小嘴。

  「不……不是……」能見到她來,他一則以喜一則以憂,喜是終於可以看見她了,憂的是他壓根不想讓她看見此刻這麼狼狽的他。

  一身病人服不說,因為幾天不能洗澡,身上都是汗臭味。

  「為什麼要逞強,那天為什麼不明說?」她拉了張椅子坐在他身邊。

  「說了幹嘛?給你壓力嗎?」雖然他很需要她的愛,但是他不想用苦肉計去博得。

  「大笨蛋。」她睨著他,想起那天她親眼看見他嚴重的傷,甚至還不知情的捶打他,一顆心就直抽疼著,「你就不知道我有多痛?」

  「可綠!」裴璟尹詫異地挑起眉。

  「答應我,一定要快點好起來,不要再亂跑了,手機在誰那裡?我會替你拿回來。」她拿出手帕,輕輕為他擦拭著汗水。

  裴璟尹瞇起深眸,睇視著她的眼瞳深處,霍然抓住她的小手,「告訴我,你是愛我的對吧?」

  「你要我罵你幾次笨蛋?」看他那張憔悴的臉,她的小臉又擰緊了。

  他笑開了嘴,「能不能讓我抱抱你?」

  「等你傷好了再說。」可綠對他皺皺鼻子,柔情般的眸直望著他,「聽說你是為了我才跟人家軋車呀?」

  「是誰告訴你的?」

  「你不用知道。」她也算神通廣大,「我剛剛問你的問題,你還沒有回答呢!」

  「他們說你壞話,我氣不過。」

  「我很好奇,他們是怎麼知道我的?」

  「那些傢伙經常在你家附近活動,說常看見你,說你呆呆傻傻的……所以我……」想到那事,他就氣悶。

  可綠卻笑了,「我本來就這樣,你有什麼好生氣的。如果我不呆不傻,又怎會將一個負心的人放在心上這麼久。」

  「可綠!」

  他趕緊坐起,將她擁進懷裡,「對不起,你是該把我恨到骨子裡去,但我會拿我的未來彌補你,你肯嗎?」

  「你的意思是,你會一直這麼護著我?」她感動得都紅了眼眶。

  「那是當然。」他認真的目光凝住她眼底。

  「那你得趕緊將傷養好才能保護我呀!否則我笨笨傻傻的,很容易被拐喔!」她眼底散發出俏皮的璀光。

  「誰敢拐你,我絕不放過他。」他很鄭重的說。

  她抿唇一笑,「剛剛……剛剛我去了你家,見了你父親呢!」

  「你去我家?是為了我?」他眸子一湛,「跟我老爸說過話嗎?你覺得他怎麼樣?」

  「他很好,很和藹,跟我爸一樣。」

  「真的?你如果早點過來就可以看見我媽,我媽也是很溫柔的一個人。」他很自豪地說。

  「是呀!父母都這麼好,怎會生下這麼糟糕的兒子呢?」她忍不住挖苦道。

  看著她甜美的笑容,他不禁想起她父母雙亡的不幸遭遇,「以後我爸媽會像親生父母一樣疼愛你,所以……不要再難過了。」

  拉她進入懷裡,他輕輕拍著她的肩,給予她溫暖。

  「你都知道了是不是?」她雙眉輕蹙。

  「嗯,我實在無法想像你是怎麼熬過那段日子的。」光是想他就心疼,「當時我真該死,恨不得能回到那一天好好的陪你、安慰你。」

  她垂下腦袋好一會兒,接著笑著抬起臉,「沒事了,我有我爸和姨的愛,創傷早已撫平,只是偶爾想起仍會心痛。現在……我有了你的愛,如果還能得到你父母的愛,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了。」

  看見她的笑容,更是令他悸動,他情不自禁地捧住她的腦袋,溫柔的送上自己的吻。

  彷似要向她保證,他一定給她她所要的幸福……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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