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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24 23:47:03

前言:

什麼?她不幹了?那怎麼行!
雖然半夜挖她起床煮消夜是他不對,
可他也很認命的抱她上床睡覺啊!
而且在她遇上「仇家」時,
還很貼心的獻出熱吻來躲避追殺耶!
不是他自誇,
這款好頭家可不是年年有的啦!
可這小女人竟只因為他嘴刁就想說再見,
嚇得他趕緊帶她到小木屋偷閒順便賠罪,
僱主做到這樣已經很沒格了哦,
現在她又要奉啥鬼命嫁進別人家,
開什麼玩笑,他沒說當上他的廚娘後,
下一個頭銜就是他的老婆嗎?


第一章

  晨曦清朗。

  桑靜亞起了個大早,心情十分愉快,從今天開始她有半個月的假期,即使沒有遠遊的計畫,但能暫時擺脫忙碌的工作,便令她感覺格外輕鬆愜意。

  正想下廚張羅自己的早餐,門鈴卻忽然響起,她狐疑的上前應門。不知這麼早會是誰來?

  「海寧?」門開的同時,她訝異地喊道。沒想到來訪的人是自己的表妹。

  「抱歉,表姊,這麼早把你吵起來。」樓海寧一臉歉然。

  「我已經醒來好一會兒了。」桑靜亞笑笑的拉她進屋裡,「難得唷,七點就來找我串門子。」兩人雖情同親姊妹,但平時各忙各的,並不常見面。

  「哪是串門子這麼簡單,我來搬救兵的.」

  「搬救兵?」她愣然地看著垮下肩膀的表妹。

  「還不是我那對寶貝父母,一聲不吭就替我辦好出國事宜,今天一大早才把我從床上挖起來,告訴我要搭兩個小時後的飛機到日本,甚至威脅我如果不去,他們也要放棄這次的旅遊。」

  呵呵,先斬後奏,確實是她那對寶裡寶氣的姑丈和姑媽會做的事。「你想請我勸他們先去玩,等下次你挪出空檔再陪他們出國?」

  樓海寧搖頭,「我知道爸媽老早就希望我能陪他們出國一趟,既然兩人已經為我買好機票,我也不想掃他們的興,所以特地來拜託表柿在我出國期間幫忙管理我的公司。」

  桑靜亞睜大雙眼,「你在開玩笑吧!」要她代管她的公司?

  「表姊,我很認真。」樓海寧揚聲抗議她一副被嚇到的表情。她怎麼可能拿自己的公司開玩笑。

  「OK,你很認真,問題是,我雖然從今天起有半個月的休假——」她話才說一半就被打斷。

  「太好了!表姊果然是我的救星,本來我只想麻煩你有空到我公司去看看,沒想到這麼巧碰到你休假,這樣一來,直到我回國前,你都能在我公司坐鎮了。」樓海寧眉開眼笑的挽著表姊的手。她這個美得賞心悅目的表姊和表哥成立了家管理顧問公司,更是名優秀的精算師,平常不輕易休假,難得挑了個她有事相求的時機排休,真是天助她也。

  但桑靜亞可笑不出來。「迫個重責大任請你朋友幫忙比較好。」

  「為什麼?你也要出國?」粲然的笑臉霎時垮下。

  「沒有,是你的公司……有點怪。」

  好幫手電召老婆公司,這即是表妹經營的事業,專門接受沒有老婆的單身男人各種家事委託,只要委託人一通電話,指明所需要的老婆種類,立即有專人到府服務。

  她知道這種另類公司澳洲有人創辦,然而中、西風俗民情畢竟不同,也儘管表妹經營的是不含半點情色的正當生意,但在台灣開設這種公司,難免給人想入非非的空間。現在要她去當電召老婆公司的代理老闆,老實說,她還是覺得有些奇怪。

  「哪裡怪啊!」另類公司的負責人跳腳上訴,「我的『好幫手』可是間前瞻性與潛力兼具的前衛公司,正派經營、服務專業,每個出任務的職員就像委託人的真正老婆一樣。」

  是,她懂,這位小她兩歲的親愛表妹早在他們一干親友面前發表過,「電召老婆」的最高宗旨,便是讓委託人於委託期間感受到恍如擁有一位好老婆那樣的體貼、溫馨。

  可是,懂歸懂,每每提及表妹的公司,她依然會有它實在前衛過了頭的保守想法。

  「表姊,你心裡也跟那些帶著有色眼光的衛道人士一樣,認為我開的是不三不四的公司厚。」雙唇微噘,樓海寧控訴得極其委屈。

  「我沒那樣想,只是覺得要經營這樣一家與眾不同的公司,需要極大的勇氣。」她是當真佩服表妹力排眾議成立電召老婆公司的氣魄。

  聞言,樓海寧笑咧了嘴,左邊唇角的梨渦隱然浮現,撒嬌的再次挽住表姊的手,「還是表姊最瞭解我,有你坐鎮公司,我就能開開心心的陪我爸媽出國了。」

  「我沒說要替你坐鎮公司哦。」她連忙搖頭。

  「這樣啊,沒關係,我回去跟我爸媽說你沒空幫我,頂多就讓他們失望一次,下次再陪他們出國旅遊而已。」一反方纔的死纏爛打,有求於人的樓海寧這回倒也乾脆,狀似可惜的說完即往門口走。

  腦海裡瞬間浮現姑丈與姑媽失望落寞的神情,桑靜亞反射性的喊住她,「等一下海寧,你跟姑丈他們去日本,我替你照看公司。」

  「表姊沒騙我?」瞅向她的雙眼閃閃發亮。

  螓首輕點,她將無奈往心底藏。「我幾時騙過你?」

  「我就知道表姊最好了。」樓海寧笑著奔上前抱住她。這個表姊就是心軟,稍稍施點哀怨的苦肉計,就捨不得長輩難過,答應當她公司的代理老闆,有這位細心能幹的表姊幫她管理公司,爸媽就算要她伴遊非洲也沒問題。

  唇畔噙著苦笑,桑靜亞很想反悔。不知為何,她心裡忽然有股詭譎的預感——她好像為自己攬了個大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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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爺,你就將就點,把這份早餐吃了吧。」

  一棟巴洛克式風味的藍白雅致別墅裡,管家奎奧正苦口婆心的勸自家少爺用餐,只見他準備了起司漢堡和三明治,少爺卻半口都沒動,一逕連灌兩杯自己煮的Espresso咖啡。

  「我不餓。」兩眼專注在報紙上,薩翼吐出的語句無半點溫度,一張俊臉格外冷冽。

  奎奧無聲輕歎,少爺可說是從小看著長大的,自己怎麼會不瞭解他?他並非不餓,而是對他手上的食物沒興趣,那冰涼的語氣與緊繃的神色,在在說明他心中一觸即發的怒火,一切只因——吃不好。

  沒有錯,就是吃不好。一向嘴刁又吃慣義式料理的少爺前天才抵達台灣,雖然昨天已吩咐五星級飯店的義式餐廳送外燴過來,但才吃不到一半,少爺便要他將那些高檔且價格不菲的食物處理掉。

  「你確定這家飯店的等級沒灌水?」這是薩翼毫不留情的評語。

  於是奎奧只得另外再找家五星級飯店訂餐,豈料下場同樣淒慘。

  「這家飯店的主廚若是義大利人,我薩翼就是日本人!」

  能讓他家中義混血的少爺改變血統當日本人,可見他不滿得厲害,為了防止他失控的找上那位做不出道地義大利佳餚的廚師,質問他究竟是哪裡人,自己只得盡速湮滅那些入不了他口的菜餚,好讓他熄火。怎知經過一天,他的火氣非但未見消減,反而有愈燒愈旺的趨勢,無論如何,他必須試著消消少爺的火氣才行。

  「少爺,這張廣告單你看看。」放下托盤,奎奧將口袋內的淺綠紙張攤放在他閱讀的報紙上。

  當「電召老婆」四個大字躍入他略瞇的褐色瞳眸裡,薩翼濃眉頓蹙,眸光犀利的掃向忠心的老管家,「奧叔,你明知我為什麼跑來台灣,居然還要我看這種傳單!難不成是我爸指使你的?叫你慫恿我隨便電召個老婆來整我?」

  他無法不動怒,兩天前父親才擅自作主,要他與布萊曼財團的千金聯姻,以便借助布萊曼家的勢力,實現讓他們家的雷德裡茲集團事業遍佈世界各國的宏願,結果他氣憤難耐的和父親吵了一架。

  提起雷德裡茲集團,在歐洲幾乎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這樣的盛名難道還不夠?爸竟還想拿他的婚姻當壯大事業的籌碼,恕他難以從命。

  而現在他都負氣離開義大利,這會父親又企圖千里與他對戰,指使奧叔遊說他電召啥奇怪老婆?!

  「你誤會了,這事和老爺一點關係也沒有。」奎奧急忙澄清。這次全賴夫人央求,少爺才同意讓他隨行照顧,現下他若被攆回義大利,如何向夫人交代。

  「那你拿這個鬼東西給我做什麼?」儘管信了管家,他依舊沒好口氣。經過父親強人所難的聯姻命令,現在老婆、未婚妻這類字眼,他聽了只覺得感冒。

  「少爺先看完宣傳單,我再向你解釋。」先讓少爺弄清個大概,才能避免不必要的誤會。

  不是很情願的,薩翼低頭望向已讓他捏皺的宣傳單——

  電召老婆,電召好幫手——

  好幫手電召老婆公司專門提供單身男人各項家事委託,正當經營、專業服務,讓你體會有老婆持家的溫馨感覺。

  家事上的疑難雜症,找好幫手保證搞定。

  意者請洽……

  「奧叔想請女傭?」深邃的眼眸緩緩抬起。

  奎奧莞爾一笑。沒滿足口腹之慾的少爺說起話來果然犀利,硬將人家廣告上的老婆降級成女傭。

  「這張宣傳單是我在街上發現的,既然飯店大廚的手藝你不滿意,不如問問這家公司,也許他們有能煮出合你口味義式料理的專業廚娘。」他自己也明白這提議有多荒謬,畢竟連知名飯店大廚的料理都得不到少爺的青睞,如何奢望區區一張宣傳單裡藏有什麼好幫手,這也是他遲遲不敢貿然打電話請人來的原因,然而現在少爺連早餐都不想吃,他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的提出看法。

  薩翼打從心底懷疑管家的話,一間古怪的電召老婆公司,豈可能網羅啥大師級的專業廚子。

  但或許是企望飽食一頓的渴望令他無暇顧慮太多,懷疑的同時,他已取過手機撥號。

  「喂,凱亞管理……呃,不對,好幫手電召老婆公司,您好。」電話鈴響未久即被接起,傳來的清脆女聲卻出了狀況。

  「連公司名號都報錯,這就是貴公司給顧客的第一印象?」薩翼難以恭維的數落,完全沒料到接電話的會是個迷糊的服務人員。

  要命!桑靜亞暗自在心裡哀嚎。自己一不小心竟將表妹的公司當成她和哥哥的管理顧問公司,可來電的這名男子未免也太失禮,有必要一開口就指責別人,而且語氣冷得足以凍死人嗎?

  「不好意思,我是新進人員。」本著顧客最大的服務理念,她硬是壓下胸口的不滿,婉轉回話,「請問先生有何委託?」

  「我要一名能煮出道地義大利菜的廚娘,馬上要。」

  一旁的奎奧聽了連連搖頭,很想提醒一出口即給人難堪的少爺語氣放柔點,照他那冷硬的口氣,不知情的人只怕會當他是哪個道上大哥,嚇得掛上電話逃之夭夭。

  幸好桑靜亞夠沉穩,面對入耳的傲慢語氣僅是皺起柳眉,未被嚇跑。「請稍等,我幫你找看看。」按下保留鍵,她轉頭問道:「晨慧,新Case的委託人要一位能煮道地義大利菜的廚娘老婆,公司登錄的出勤職員有沒有人符合這項要求?」

  「我找一下。」丁晨慧立刻由電腦進入職員分類檔案裡搜尋。

  基本上好幫手除了老闆與兩位助理,底下接案者皆為Stand  By的專業人員,有適合的任務再出動即可,也因此檔案的詳細歸類便成為迅速指派任務的指標。

  「靜亞姊,有人會煲港式濃湯,做客家料理,不過義大利菜好像沒人在行。」她從電腦螢幕前拾起頭,向代理老闆報告。

  「一定要義大利菜嗎?我知道有幾個職員廚藝都不錯。」講完電話的許真聞言,很快的發表意見。

  桑靜亞明白她的意思,好幫手裡的受雇者縱使不具複雜的外國料理技藝,本土美食的烹飪技巧仍能讓委託人滿意。

  重新接起電話,她溫柔地回道:「請問先生非指定義大利菜不可嗎?我們——」

  「你當我剛剛說的是外星話?我要一位能煮出道地義大利菜的廚娘,有或沒有一句話,我不想聽你拉拉雜雜廢話那麼多。」薩翼不耐煩的截斷她的話。讓他等這麼久,給的竟是不確定的反問,要他啊?!

  桑靜亞發誓,即使脾氣再好的人聽見如此無禮的苛責,也會忍不住發火的,無奈她仍得以客為尊,強壓下怒火,客氣的回答他要的「一句話」——

  「很抱歉,沒有。」

  「果然,什麼家事上的疑難雜症找你們公司就搞定?誇而不實,你們公司遲早會倒。」

  「你說什麼?!」始終好聲好氣的她忍不住揚高聲線。

  「沒有真材實料的公司遲早會倒。」他沒讓她失望的再奉送一發淬毒冷箭。

  「少爺。」自始至終站在一旁的奎奧壓低聲音喚道。這個肚子一餓脾氣就容易失控的少爺,話會不會講得太重了?

  「多謝賜教,可惜我們公司不在先生所指的範圍內。麻煩給我你的住址。」她握緊話筒連做數個深呼吸,才能勉強沉住氣應對。

  「幹麼?想派人來找我算帳?」薩翼氣勢未減的詰問,心裡卻奇怪早該掛電話的他怎麼會跟對方扯這麼久。

  對,倘若可以,她肯定找人去K他!只是此時護衛表妹公司的招牌要緊。「你不給住址,我們如何派人到府服務?」

  聞言,許真與丁晨慧面面相覷。兩人正納悶什麼狀況能令溫柔的代理老闆板起俏臉,就聽她道出接受委託的承諾,她指的莫非是之前的烹飪案子?

  「是你說錯還是我聽錯?半分鐘前才說沒有人符合條件,這會卻改口接下這個案子,你在玩什麼花樣?」他同樣滿腹疑竇。

  「抱歉,我很忙,沒心思跟客戶玩花樣,而且你說錯了,好幫手電召老婆公司向來人才濟濟,給不給住址一句話,其餘的沒必要多談!」一把無明火在她胸臆問嗶嗶啵啵的跳竄,她回嗆的話砸得順口。

  薩翼聞言,深邃的褐眸裡閃過一道銳利光芒。好樣的,這個會把公司名號報錯的迷糊女,居然有膽量學他先前的語氣回駁他?!「你叫什麼名字?」

  「桑靜亞。」她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就算他想登門找她麻煩,她也會挺直脊樑接招。

  「很好。」他記下了。「住址我只念一逼,二十分鐘內如果不見你們公司派來的人,我不介意替貴公司免費宣傳你們的『能耐』。」

  「你——」

  她正欲反駁他冷然的譏誚,豈料他跟她作對似地逕自說出住址,她只得趕緊振筆疾書,而後電話便在他漫不經心的一句「就這樣」中,猝然中斷。

  這個人實在是……「沒禮貌!」她都還沒跟他核對地址,也沒來得及詢問他的姓名,他卡嚓一聲就掛斷電話了。

  「靜亞姊,你接下負責煮義大利料理的委託?」見她結束通話,丁晨慧忙不迭的問,比趄好奇代理老闆動怒的原委,這個問題比較緊急。

  「是啊。」答應間她耳中彷彿又浮現那道冷極的聲音——我要一位能煮道地義大利菜的廚娘……

  「可是我們公司沒人對義式料理在行啊,這個委託要派誰執行?」許真也緊張起來。這個代理老闆或許不知道,公司檔案裡若無記載到的專長紀錄,就一定沒有,現在這個節骨眼要她們上哪兒調派精通義式料理的人負責這項棘手的委託啊?

  只見桑靜亞毅然由座位起身,說出令兩人錯愕傻眼的回答。

  「這個委託,由我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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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到底在幹什麼啊?望著近在眼前的獨棟富麗別墅,坐在銀白座車裡的桑靜亞懊惱的想著。

  她是到義大利遊學過,也具有家人親友才知道的烹飪天賦,可明明只是情非得已的幫表妹看管公司,為何她現在得下海接下廚娘老婆的任務咧?

  即使那個一開口就沒好話的無禮委託男講話不中聽,一向冷靜好脾氣的她隨他數落就是了,怎麼會沉不住氣的受他挑釁,在電話中與他槓上,演變成她必須為表妹公司的名譽背書,親自上陣的地步?

  電召老婆?她作夢也想不到這種荒唐事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問題是,她已經允諾接下委託,不慷慨披掛上陣,難道真讓那個可惡男四處散播對好幫手不利的流言?屆時海寧一定會向她哭訴公司遭人污辱譭謗的。

  「唉。」她認命的下車,消極的安慰自己既來之則安之。

  「小姐,你是好幫手電召老婆公司派來的專員嗎?」

  一句慈藹的問話自身後飄來,她轉過頭,瞧見一位笑容可掬,年約五十開外,有著灰褐頭髮的長者。

  「你好,我是從好幫手過來的專員。」她回以淺笑。這位長者用的專員兩字聽起來挺舒服的。

  「麻煩你了,請這邊走。」奎奧親切的領她走進別墅,一路上不忘先給這位看起來柔弱溫雅的小美人心理準備,「我是這裡的管家,我家少爺人很好,只是他吃慣了義式料理,肚子一餓脾氣就沖了點,等會他若在言語上冒犯到你,希望你多多包涵。」

  桑靜亞很快地憶起稍早前的那通電話。那個有本事讓她發火的男人就是這位慈祥管家口中的少爺?

  疑惑尚未問出口,甫踏進偌大廳裡的她,冷不防教映入眼簾的人影頓住腳步,微怔的望向廳中挺拔偉岸的男子——俊帥過人的臉上,五宮有型得宛如特地鑿刻一般,一雙褐色眼睛更是深邃迷人。

  但這傢伙怎麼回事?儘管養眼得過火,渾身的氣息卻像在北極冷藏十年的寒冰那樣凍人。

  「少爺,這位是好幫手派來的小姐。」奎奧低聲說道,猶豫著是否要叫少爺笑一個,擔心他那張臭臉會嚇跑嬌客。

  「還真的派人來呢,我以為那個女的只是隨口胡說唬人而已。」薩翼面無表情的落話,目光卻從剛才便未離開過眼前的女子,眉宇間藏著只有他明瞭的疑惑。

  適才聽見屋外的車聲,他便猜到是好幫手派來的人,因為從他掛斷電話到對方出現,時間正好是他有意刁難的二十分鐘。他著實好奇對方會派什麼樣的人來,於是早已回房的他特意又踅回客廳,不意會看見令他大感意外的女子。

  該怎麼說呢?她柔美細緻的五官絕對稱得上美人胚子,渾身散發的高雅氣質讓他怎麼看都覺得她該是個老師,或者從事與藝術有關的行業,怎麼會當起奇怪的電召老婆?

  無從瞭解他的心思,桑靜亞很自然地將他一句無意的「那個女的」當成藐視她的嘲諷,滿腔不服輸的肝火輕易被撩撥起來。

  「哪個女的?誰隨口胡誨,誰又唬你了?」她口氣好不到哪兒去的回問。

  「桑靜亞?!」這是另一個意外。薩翼記得她的聲音,想不到二十分鐘前在電話裡與他交鋒的人會出現在自己眼前。

  「就是我。」她挺直腰桿,心卻在他喊出她的名字時莫名的漏跳半拍。呋,這個人記性好歸好,也沒必要喊那麼大聲吧。

  聽著兩人交談,奎奧猜想這位桑小姐應該就是前不久與少爺通電話的人。這女孩真有膽識哪,不僅未被少爺的冷言冷語嚇到,反而只身前來赴約,現在還當面質問起他?

  濃眉微挑,薩翼像存心一般,繼續說著氣死人不償命的話,「那還真是辛苦你了,專程跑這一趟來賠罪,表明你們沒人有能耐接受我的委託。」

  「少爺。」奎奧無奈地低喊。少爺怎麼又和人家槓上了?

  「沒關係,管家先生,如果你們家有砒霜,請借我一用,我會讓你家少爺明白好幫手不但有能耐接受他的委託,更有能力免費毒死他!」瞪著對方的水眸充滿挑釁,桑靜亞今天才知道自己的唇舌也能如此不饒人。

  定定的看著她,薩翼似笑非笑,匆地長腿邁開走向她。

  「你……做什麼?」他教人無法忽視的強烈存在感直接射向她,使她不由自主的後退。

  「你說呢?」

  該不會因為她撂話想毒死他,他就想先下手為強的掐死她吧?這麼一想,她後退的腳步倏地止住,「別以為女人好欺負,我才不怕你……哎呀!」

  回嘴的話語猶在唇邊,她的腳卻絆到突起的地毯一角,整個人煞不住的往前撲跌。

  「原來你的頭髮長及腰部。」

  來不及詫異自己跌入一堵厚實溫暖的懷抱,由頭頂唐突兜落的沉渾嗓音先令她一陣錯愕,桑靜亞這才驚覺自己盤綰成髻的頭髮不知何時已垂散背後。

  「你!」仰首瞠眼,她一時罵不出適當詞句。這傢伙步步逼近,只為確認她的頭髮長度?!

  眼底藏著幾不可察的笑意,薩翼環放她纖腰及勾起她如緞黑髮的大手改而輕輕移至她的香肩,修長食指向前一指,「廚房在那兒,現在請你進去證明你的能耐吧。」

  好吧,他承認自己有點壞,突然欺近她,純粹是想試探有勇氣威脅要用砒霜毒死他的她,在面對他威嚇的逼近時會有何反應?

  果然,她確實不如外表看起來那般柔弱,在黛眉間跳染上一抹不馴後,隨即與他旗鼓相當的對峙,可惜笨手笨腳的絆倒了。他出於本能的攬住她,也不知打哪來的心思,抬手便抽走她發上的長簪,釋放遭她束縛的青絲,沒想到此舉不僅讓他嗅聞到沁人的茉莉花香,更發現她擁有一頭烏黑亮麗的及腰長髮。

  「你等著吃撐吧你!」用力瞪他一眼,桑靜亞抓回他手裡的髮簪,三兩下俐落的將長髮綰好,扭頭就往廚房走。她很清楚,除非煮出道地的義大利料理讓這個嘴巴毒辣的冰塊男瞧瞧,否則繼續與他爭辯也只是浪費唇舌,徒添自己的怒火罷了。

  「桑小姐,冰箱裡的食材你儘管用沒關係。」奎奧向自家少爺點頭致意後,跟隨她進廚房幫忙。

  冰箱裡的食材,原是他打算少爺若滿意五星級飯店主廚的手藝,再請對方至別墅為他掌廚而準備的,現在剛好派上用場。

  外頭,薩翼性感的唇邊淺揚起難得的弧度,他很好奇那位自己陰錯陽差電召來,半點也不怕他的廚娘,究竟擁有如何令人刮目相看的手藝?

第二章

  桑靜亞沒讓他等太久,二十五分鐘後,一盤飄著熱氣與香氣的海鮮墨魚面已端上餐桌。

  此刻,她與奎奧站在餐桌旁,那個又酷又帥的大少爺則端坐在椅子上,準備驗收她的廚藝,可笑的是,她現在竟感覺比參加大學聯招還緊張。

  深呼吸,她要自己放輕鬆,可是……等一下!他愈吃眉頭愈皺是怎樣?她做的菜有這麼難吃嗎?

  「蒜末爆香得太干、白酒量太少、花枝口感老了些、墨魚醬不夠、麵條Q度不足、蛤蝌開得弧度不漂亮。」有如回應她的心聲一般,薩翼鏗鏘有力的說出一連串嚴苛批評。

  桑靜亞的情緒很難不波動。這個大少爺若不是嘴巴太刁,就是故意找碴,她雖然久未烹調義式料理,但頗有廚藝底子的她相信自己做出來的東西也差不到哪兒去,他卻吹毛求疵的挑出一堆毛病,甚至連蛤脷開展的弧度都列入評比範圍!

  「你不是最討厭拉拉雜雜扯一堆,好吃或不好吃簡單的二選一問題,說那麼多幹麼。」過分!

  「差強人意。」他如她所願的簡化文字,給的仍是足以氣炸她的評語。

  「他說差強人意?!」冒火的瞳眸彷彿想確定自己沒聽錯的望向奎奧。

  「就是好吃的意思。」老管家笑咪咪的回答。光憑嘴上不饒人的少爺已經吃下半盤的海鮮墨魚面,還沒有停下叉子的打算,他知道桑靜亞的廚藝已對了少爺的味,要不向來對吃挑剔的他早就拂袖離去。

  埋首進食的薩翼難得沒出聲反駁,她煮的義大利面雖有小瑕疵,卻奇異的挑動他的味蕾,讓他一口接一口的往嘴裡送,而這也是他愈吃眉頭愈皺的原因,莫非是他餓過頭了,才會覺得這個敢挑釁他又敢跟他大小聲的廚娘做的食物還算美味?

  只是桑靜亞怎麼也無法將差強人意與好吃畫上等號,她把管家的話當成安慰,而薩翼的沉默則是懶得理會的表現。氣悶的落坐在他身旁,準備告訴他自己已經很久沒做義式料理,他卻搶先一步地捲了口夾雜甜椒與蝦仁的墨魚面塞入她嘴裡。

  「如何?」他從容自在的問。

  她被迫嚥下食物,才鼓著腮幫子回答,「沒有九十也有八十五分。」

  「是嗎?能做到滿分,為何只拿八十五?」他涼涼的評論,又捲起一口面放入嘴裡,壞心眼的決定不告訴她,他給她八十九分。

  是,如果能滿分當然要盡力做到最好,這也是她的工作態度,可是不過煮個東西,也要如此計較嗎?

  「明白了,我的手藝還差得遠,這就識相的離開,不打擾你了。」這樣他大少爺滿意了吧。

  「等一下。」大手按住她的肩頭,阻止她起身。

  她柳眉頓蹙,「你又想做什麼?」這個讓人摸不著頭緒的帥哥想幹麼?

  話落,他溫暖的指腹毫無預警的拂過她的唇畔,使她心頭一悸。

  「你——」

  「墨魚醬。」她眼前沾著一點墨魚醬的手指適時止住她的怒罵。

  奎奧也看見少爺為桑靜亞擦拭唇角的舉動,怔愣後,他微微一笑。依少爺平常對仰慕者的冷淡態度,要出現這個舉止簡直比登天還難,可見桑小姐的義式料理柔化了他的心情,他才會破天荒地為她抹去唇角醬漬,少爺還真是找對廚娘老婆了。

  「我就勉為其難試用你一天,如果這當中有一餐不對我的味,就請你滾蛋。」心情大好的薩翼驟然下了決定。

  奎奧聽得直搖頭,暗付該找個機會提醒少爺,對小姐說話措辭要好聽一點。

  「勉為其難?」她由齒縫中進出不滿。這傢伙……「啊!」心底琢磨的罵人語句尚未成形,卻又突地驚呼出聲。

  「怎麼了,桑小姐?」奎奧不明所以的問。

  她紅著臉,不敢道出薩翼將抹拭過她唇邊醬料的那隻手指送入嘴裡吮舔。可她敢肯定他是故意的,因為那抹輕淺的捉弄笑意,自己絕對沒錯看。

  可惡!

  「奧叔,你們家有沒有老鼠藥?」

  「嗄?」

  回應她猝然詢問的,是一串渾厚的笑聲。

  桑靜亞立即驚愕的杏目圓瞠,不敢相信惡劣冰塊男也會笑,而且笑得如此魅惑!

  而奎奧也同樣呆怔的瞅視著少爺。打從得知老爺有意要他與布萊曼家聯姻,少爺已經繃著臉好一陣子了,今兒個竟奇跡的開懷大笑,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任由兩人愣愣的瞅望著他,薩翼愉悅的解決剩下的海鮮墨魚面。不知怎地,他就是覺得看似柔弱溫馴,實則倔強易怒的桑靜亞很可愛,讓他忍不住想逗弄,才做出令她想將他當成老鼠毒殺的曖昧吮指舉動。

  只是為何沾附在她小嘴旁的墨魚醬,嘗起來格外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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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靜的夜。

  才剛泡完舒服的香氛精油澡,桑靜亞便接到表妹的來電。

  「表姊,日本春天的景色跟台灣有得拚哦!」電話裡傳來雀躍的女聲,充分讓人感受到她快活的心情。

  她莞爾揶揄,「兩天前被姑丈、姑媽先斬後奏逼迫出國時,不曉得是誰苦著臉跑來跟我抱怨的喔?現在倒是挺樂不思蜀的。」

  「那是因為有親愛的表姊替我打理公司,我才能放心的跟爸媽旅遊啊。」樓海寧撒嬌的表示。若非有表姊幫忙,她哪能玩得這麼安心,直到今天才記起該撥個電話給她。

  然而提到她的另類公司,桑靜亞秀氣的眉峰頓時聚攏,「你公司的人才庫怎麼沒人擅長義式料理?」

  「耶?」樓海寧被她突拋的問句問得一愣。

  「有人電召會煮道地義大利菜的廚娘老婆,可惜晨慧調閱檔案資料卻查無符合條件的。」訴說的聲音有點悶。

  「什麼?沒有符合的?意思就是說好幫手沒辦法接受委託人的委託!天啊,怎麼會這樣?我的好幫手成立至今從沒有應付不來的委託,始終保持全勝的不敗紀錄ㄋㄟ,毀了毀了,這項傲人紀錄如今居然蒙塵,傳出去只怕被笑掉大牙。」她不停在原地繞圈哀歎。

  想當初她可是在一片質疑與不看好的聲浪中成立特立獨行的電召老婆公司,她也一直嚴苛的激勵自己只准成功,不許失敗,未料她努力追求的完美竟會毀在該死的義大利菜下。嗚,老天爺做啥這麼整她?

  「放心,你還是東方不敗,因為我幫你的公司接下這項委託了。」不想表妹繼續碎念,桑靜亞沮喪的道出事實。而她口中的東方不敗,則是表妹自封的綽號。

  像無頭蒼蠅兜繞的身子陡地停住,笑靨重綻。「對厚,表姊的廚藝精湛,任何料理都難不倒你,這次的委託案當然非你莫屬。」

  「我是被逼的。」被薩翼逼的!

  一想起那個帥得不像話,嘴巴也刁得可惡的男人給她的試用考驗,她就恨得牙癢癢。早餐的海鮮墨魚面他說差強人意;中餐的橄欖茴香蟹肉燉飯他說勉勉強強;晚餐的蔬菜沙拉總匯加風味南瓜湯,他則給個馬馬虎虎的評價。

  「該死的差強人意、勉勉強強又馬馬虎虎,既然這麼不滿意,你幹什麼每盤都吃光!」她憋了一天的火氣,終於在他拋下晚餐的評語後燒向他.

  誰知他只是唇角半勾,慢條斯理的說:「恭喜你通過試用了。」

  什麼跟什麼呀,她一點都不覺得高興好嗎?

  不料正當她猶豫著是否要推掉這個案子時,帥得很欠扁的酷哥又逕自落話,「我決定了,我待在台灣的期間就由你擔任我的專屬廚娘。」

  「慢著,這事豈是你說了算,我也有考慮接不接受的權利。」她是聽奧叔提過他們主僕兩人前些天才由義大利來台,會在台灣待上一段時間,可那與她何干?更不代表她就得配合他的霸道,毫無異議的接受他的委託。

  「也就是你只會這幾道菜,害怕自己很快就會出洋相,洩露你們公司是經不起考驗的三腳貓公司?」

  「誰說的!」

  「那不就得了。」

  就這樣,她只能任他拍桌定案,成為他的專屬廚娘,但他真的很過分,昨天居然還敢嘴刁的點餐,氣得她好幾次都想拿盤子砸他。

  她是招誰惹誰了,竟然淪為這麼苦命的電召老婆。

  「別這麼說嘛,表姊,」樓海寧在電話那頭笑意盈盈的喊,「為了感謝你這麼幫我,親自接受顧客委託,這個Case的酬勞全歸你,另外我再包個大紅包給你。」

  「我幫你可下是為了錢。不過你沒提我倒忘了,這個案子的酬勞你可以定價高一點。」表妹的公司對各項家事委託都有公定價格,但是對於老是刁難她的薩翼,她認為收費必須另當別論才合理。

  「那當然,出任務的可是電召老婆公司的代理老闆ㄟ,案例特殊,就由表姊自行跟委託人議價。」她嘗過表姊的廚藝,高竿得沒話說,對方能委託到她為他服務,是他三生有幸,當然得付同等級的高標酬勞。

  「那我倒要狠狠敲他一筆。」看那個薩大少還敢不敢隨便叫她煮這燉那的!

  樓海寧輕聲而笑,她家表姊若會訛人錢財,天恐怕要下紅雨了。「表姊有簽互不侵犯合約吧?」她突然想到的說。

  「什麼互不侵犯合約?」

  「就是保護受雇雙方的合約,受雇者不能竊取委託人的任何東西,委託人也不能冒犯輕薄受雇的電召老婆,有合約約束,才能避免無謂的紛爭。許真她們沒提醒你嗎?」好幫手是正派經營的行業,自保契約是一定要的。

  「她們大概以為你告訴過我,才沒跟我提這些。我會拿合約給委託人補簽的。一說著,桑靜亞忽然想起薩翼對她的拭唇舉動,心跳沒來由得加快。問不出口此舉是否算冒犯,也弄不明白自己為何怦然心跳,她倒記起有件事要叮嚀表妹,「我充當廚娘老婆的事你可別告訴姑丈和姑媽,萬一傳到我哥那兒,後果你自己負責。」

  「逗點不必表姊交代我也會守口如瓶,我遺要靠好幫手多賺幾年,怎麼能讓表哥有拆了它的機會。」

  表哥很寶貝表姊這個妹妹,若被他知道表姊為了她的公司「下海」當起電召老婆,不忍心揍她這位可愛表妹的他,很有可能直接拆了她的公司。

  「瞭解就好。我問你,我的脾氣好嗎?」

  「嗄?這還用說,你一直是公認的好好小姐。」當她表妹這麼多年,還從不曾見她發過脾氣。「表姊怎麼突然問這……啊,我媽喊我泡溫泉,我再打電話給你。」樓海寧匆匆說完便切斷通話。

  這端,掛上電話的桑靜亞眉頭糾著疑惑,她也自認脾氣一向溫和,不曾與人發生衝突,為何一遇上薩翼,她的冷靜自持全不翼而飛?

  平心而論,在自己原本的工作崗位上,她也曾遇過無理取鬧的客戶,以往她均能理智的壓下怒火,為何獨獨對他的挑釁無法平靜以對?

  奧叔說薩翼二十八歲,剛好大她三歲,難道她對他的情緒反彈,正巧應驗台灣老一輩人認為的——男女年齡相差三的倍數,容易起爭執嗎?

  她搖頭甩去腦海裡煩人的問號,將自己拋向柔軟的大床。這兩天為了「服侍」好薩翼的胃,著實耗去她不少精神體力,此時若再費神思索兩人是否對沖相剋,無疑是自我虐待。

  她又不是傻蛋,當然是什麼都別想,睡覺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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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半,震天價響的電話鈴聲格外驚心刺耳。

  酣甜的睡意被擾,桑靜亞拉高絲被蒙住頭,企圖阻絕吵人的噪音,但鈴聲卻像是跟她作對似的拚命作響,她只得睡眼惺忪的翻身,不情願的伸長手臂,撈過床頭櫃上的話筒接起。

  「海寧,你不用睡覺嗎?」直覺是表妹的來電,她嗓音微啞的小聲抱怨。

  「是我。」厚實沉冷的男聲倏地傳人她耳裡。

  怔愣一會兒,她一骨祿地由床上跳坐起來,殘存的瞌睡蟲霎時全部跑光。

  「薩翼!」這傢伙半夜兩點打電話給她幹麼?

  「我想吃消夜,請你馬上過來。」

  「你說什麼?!」

  「我肚子餓。」語氣驟降幾度,飢餓的他脾氣又開始不好了。

  可惜滿肚子火的桑靜亞沒注意到這點,「莫名其妙,你肚子餓關我什麼事,半夜打電話擾人清夢很缺德你知不知道!」

  「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專屬廚娘,得負責填飽我的肚子。」薩翼站立臥房窗邊,臭著一張臉回話。

  早知道夜半會肚子餓,今天就該要她留宿別墅,現在也毋需浪費時間等她過來。

  一語驚醒夢中人,她總算記起自己現在的身份,但那又如何?「你當我是二十四小時待命的廚娘啊?還得連主子的消夜一起包辦。」

  「是誰家公司在廣告單上廣為宣提,他們的電召老婆能讓委託人像擁有真正老婆的體己服務?原來不過是騙人的,如果你早點承認,我也就沒必要跟沒信用的你們打交道。」薩翼沒發現逃婚的他將令他感冒的老婆兩字說得既順又溜,大有認定她是他老婆的意味。

  桑靜亞被堵得啞口無言。儘管公司是表妹的,但總不能因為她的關係,讓它背負失信的負面評價。現在她開始後悔為何要給他聯絡電話,自討夜半被Call的罪受。

  「靜亞——」他忽喊。

  「做、做什麼啦?」她不自在的回應。他幹麼突然喊她的名字,害她的心臟沒來由的跳快半拍。

  「你到底來不來?」他真的很餓,非常想吃她做的義式料理。

  誰理你!她很想這麼回答,無奈她終究無法不顧表妹公司的信譽。「我還有選擇嗎?」

  沒得選擇的她只好在心底詛咒連連的換上外出服,在寒涼的深夜裡驅車趕至他的別墅,再用最短的時間為他做出一盤香草龍蝦義大利面。

  同時間,無視於她板著一張俏臉,始終杵在一旁等候的薩翼,早已自動自發的接過盤子,坐在餐桌前大口進食起來。

  桑靜亞這才發現,管家奎奧沒騙她,他家少爺確實肚子一餓脾氣就上來,不但聲冷臉臭,還特別霸道,而此時正大快朵頤的他,臉上寒霜已不復見,就像這幾天餐前與餐後的轉變一樣。她忽然想起他挑剔她做的海鮮墨魚面那天,他不就笑得該死的迷人?

  說他是怪人一個實不為過,而這個怪人即使吃相像個餓死鬼,依然好看得可以,而且食量大的他身材還比模特兒奸上數倍,真的沒啥天理。

  然而縱使他宛如上天偏心的傑作,與她的不對盤可不衝突。

  「半夜不睡覺,你到底忙什麼忙到需要吃消夜?」在他身旁坐下,她不客氣的盤問。記得晚餐他才吃下兩大碗洋菇巴西利起上燉飯,怎麼到半夜又餓了?

  「我嗎?」薩翼抬起頭,古怪的睇望她片刻,一本正經的說:「玩電腦。」

  「玩電腦?!」換言之也就是打電動?

  「噓,你會把奧叔吵起來。」修長的食指貼上她的唇,他好心的提醒。奧叔就睡在樓下客房。

  她窘促的拉開他的手,稍微壓低聲音,繼續未完的抗議,「你還好意思說,被吵起來的人是我!」就只因為他玩到「沒電」,需要補充體力,便在夜半要她趕來?天可憐見,絕不是她修養差,遇到這種令人生氣的傢伙,她的脾氣好得起來才有鬼!

  「沒辦法,我一忙起來肚子很容易餓。」今晚他要處理的事情很多,還好大致上都完成了。

  虧他說得出口,打電動也叫忙?那她被迫深夜為他下廚叫什麼?辦家家酒嗎?

  「有沒有人說你很可惡?」實在氣不過,她橫眉豎眼地啐罵。

  「到目前為止好像只有你說過。」他不以為忤的回答,繼續大口品嚐他的面。

  「哦?那我似乎得多做點敘述,才能顯示我的榮幸。除了可惡以外,還有霸道傲慢、目中無人、狂妄獨斷,你說是嗎?」她皮笑肉不笑的罵個痛快。

  誰知他從容依舊,唇角勾著極度礙眼的笑弧。「多謝賜教,我今天才知道自己有這麼多過人的優點。」

  桑靜亞難以置信的瞠圓眼。這傢伙的臉皮是銅牆做的不成,臉不紅氣不喘的就將她給的批評全數轉為優點?天哪!

  「我要回家。」她有氣無力的往餐桌上一趴。跟這個她怎麼都佔不了便宜的惡少對戰,真的好累。

  「你確定?我也許五點就想吃早餐。」管不住嘴巴的逗弄著她,薩翼望著她柔美麗顏的深眸有縷不忍的憐惜閃過。平時總將長髮盤起的她,現在一頭烏黑亮髮正柔順的披散於身後,想必是匆忙出門,才沒時間綰綁吧。

  深夜兩點將她由睡夢中吵醒,似乎是殘忍了些,但他並非有意與她作對,實在是肚子餓脾氣便差的毛病一時改不了,加上現在能做出滿足他味蕾與挑剔胃口的就只有她,他也只能抱歉的為難她了。

  「你的意思是要我待在這裡,隨時待命餵飽你不按時間唱空城計的肚子?」挑高半邊眉瞟他,她懶懶的維持原來姿勢。

  「嗯。」三點多了,看起來有點疲累的她需要好好休息。

  「如果我告訴你,我這個電召老婆的聘雇費用是千萬天價呢?」她賭氣的漫天開價,最好嚇得他把她當瘟神,還她自由。

  「無所謂,我付得起。」

  「噢——」她懊惱的闔眼呻吟。早該明白住在豪華別墅的闊少爺,千萬對他而言哪算什麼,他擺明就是「吃」定她這個電召老婆了!

  「這代表你答應住下了?」他眉眼含笑,極其自然的伸手拂開她散落頰畔的秀髮,他喜歡她細柔髮絲在他指問流洩的滑柔觸感,於是忍不住纏捲一繒在指間繞玩。

  「可惡,你根本就是……明知故問……」她若不答應,他不曉得又要如何詆毀表妹的公司……

  見她沒張開眼睛,也沒抗議他把玩她的頭髮,回話又像夢囈般含糊不清,薩翼唇邊的笑痕緩緩加深。她累得睡著了。

  小心翼翼的抱起她,轉身之際,他赫然發現管家不知何時竟含笑地站在那兒。

  「我肚子餓,麻煩靜亞過來替我煮消夜。」沒有絲毫彆扭,他泰然自若的解釋。

  「我想也是。」

  當廚房傳來抽油煙機啟動的聲音時他就醒了,也猜出了情況,所以他只是想過來看看少爺有沒有為難人家,沒想到會恰巧聽見少爺要她在別墅住下。

  「少爺打算讓靜亞住樓下或樓上客房?」這兩天桑靜亞堅持他喊她名字即可,而把她當女兒看待的他也就依了她。

  「樓上吧,我有需要時喊她比較方便。」明瞭管家聽見了他和桑靜亞的談話,但他並無怪罪之意,嚴格說起來他也算被他吵醒的。

  奎奧沒想歪,清楚他的需要是指肚子餓。「我這就去拿新的棉被。」

  「謝謝,麻煩——」話未說完,懷中人兒猶如受到干擾的蠕動了下,薩翼下意識地收緊環抱她的雙臂,在她小臉孩子氣的偎埋在他胸前磨蹭數下,才恢復安穩的沉睡後,他淡笑的抬首,改以點頭示意管家離開。

  同樣頷首回應,奎奧未有怠慢的離去,心裡充斥著滿滿的驚訝。除了小姐,幾時見過少爺這樣小心的抱過哪個女人,是因為靜亞能煮出合他口味的義大利菜,所以對她特別溫柔嗎?

  不過話說回來,敢當面跟少爺針鋒相對,一點都不矯揉造作,烹煮料理又好吃得沒話說的靜亞,的確相當討人喜歡。

  薩翼輕手輕腳的抱著她走上二樓,嘴邊始終噙著俊爾淡笑。明天若告訴懷裡的俏廚娘,她睡著時最有女人味,不知道她會不會在菜裡噴殺蟲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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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24 23:49:43

第三章

  義大利米蘭    薩家宅邸

  「你兒子真打算不回義大利了?」聽見敲門聲,薩赫森由檜木書桌前抬起頭,嚴肅的問著剛進書房的妻子。

  「我兒子難道不是你的?」狄絲低啐。有著純正義大利血統的她,講得一口流利中文。

  接過她特地端來的人參茶啜飲一口,他嚴肅的表情柔緩了些,但語氣猶仍粗硬,「我的兒子不會任意使性子離家出走。」

  「你想主宰他的婚姻,他如何能不逃?」

  「我為兒子挑的可是與我們門當戶對的對象,怎麼能說是主宰?」

  狄絲喟歎,「這還需要我挑明說嗎?翼的個性像你,從小就有主見,旁人很難左右他的決定,別說他早聲明過婚姻之事不勞我們費心,你要他與布萊曼家千金聯姻,主要企圖就是為了壯大你的事業版圖,翼怎麼可能妥協?」

  雷德裡茲集團是她父親交給丈夫的,希望女婿守住他創立的事業,結果丈夫不但沒令他失望,還將雷德裡茲經營成家喻戶曉的大集團,只是他猶不滿足,一心企望把雷德裡茲推上國際,也因此才將念頭動到與大財團合作上,當中的籌碼,便是兒子的婚姻大事。

  這項決定連她都覺得有待商榷,何況是比別人有個性的兒子。

  「我這個做父親的難道會害他?雷德裡茲終究要他來繼承,有擴大事業版圖的機會為什麼不善加利用?怎麼兒子就是無法體會我的苦心。」

  「你又瞭解自己兒子真正想要的了?」

  妻子淡淡的一句,頓時讓薩赫森皺眉無語,腦中浮現幾日前與兒子爭論時,他昂然吐訴的話語——

  「我要的不是世界各國對雷德裡茲的推崇,也不是爸會留下多大的事業給我,我只想過自己的生活,無論感情或事業都由自己作主,我不想當顆任爸擺佈的棋子,你明不明白?」

  要他如何明白?自己全是為兒子的將來著想,豈是把他當棋子擺弄,再說他口口聲聲要尋找自己的對象與打造自個的事業,偏偏兩者都不見個鬼影,現在他一石二鳥的幫他找個現成未婚妻與擴張事業領域,有錯嗎?

  「赫森,別逼翼,到時他要是永遠不回家,我會跟你翻臉。」狄絲好言相勸之餘,還不忘加上軟性威脅,她得杜絕事情演變成父子反目成仇的境地。

  「我答應你暫時不逼他,等過段時間那孩子明瞭我的用心,我再找他談。」

  清楚丈夫的執拗脾性除非他看透想開,否則她為兒子辯解再多也無用,於是狄絲暫且依他。

  「對了,翼住哪兒?」聽妻子說兒子的落腳處在台灣,卻沒說在台灣的哪裡。

  「台北一棟私人別墅裡。」

  「他朋友家?」薩家早移民義大利,台灣的老家也早賣人了。

  「奎奧說那棟別墅是翼的。」這幾天怕兒子誤認她的關心電話是想幫他父親遊說他答應與布萊曼家的聯姻,所以她也只與忠心的管家聯絡,關心他的近況。

  啜飲著參茶,薩赫森腦中盤旋著疑問——那個成年後從未跟他們夫妻拿錢,亦堅持不接任雷德裡茲集團任何職務,反倒經常出國遊學的兒子竟然在台灣有置產?

  那棟別墅到底怎麼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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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北街道的壅塞忙碌,薩翼不是今天才領教,或許是因為他身上流有一半台灣的血統,以往只要有空,他總會飛來台灣看看,甚至未考慮太多便買下別墅,作為落腳處。

  怎奈縱使對台灣再有好感,他依然不喜歡上街購物,更不喜歡承受女人們垂涎戀慕的眼神,以及那過於慇勤煩人的服務態度,因此今天想買襯衫的他硬是拉了個人陪他一起來。

  「厚,你要買衣服關我什麼事啊?」被拉出來的那個人直瞪著他控訴。

  「老婆不都會幫老公買衣服?」他說得很順。

  嗔瞪他的靈澈大眼改而瞇出一道危險,「請你搞清楚,我接受的委託僅止於廚娘部分,OK?」

  這傢伙真以為她是包辦他食衣住行一切瑣事的妻子啊?突然說有事要她幫忙就

  押她上車,載她離開別墅,等到下車才告訴她要陪他進服飾店買衣服。

  「就算是附贈的額外服務嘍。」

  「你當這是買一送一的生意?」真照他所說,等委託結束,她不是要再來個售後服務?

  「大不了我另外加付服務費給你,這樣可以了吧。」

  「不可以!」桑靜亞氣得轉身就走。電召老婆也是有原則的,他懂不懂!

  「靜亞——」薩翼一把拉過她,結果力道未控制好,她整個人撞入他懷裡。

  一抬頭,她沒空管撞疼的額頭,也沒理會與他過分親近的距離,直接抗議,「我只讓奧叔喊我靜亞,又沒準你這樣喊。」也不曉得為什麼,聽見他突來的叫喚,她的心就是會奇怪的不規律起來。

  「那我該喊你靜,或是亞?」輕攬著她,他問得一臉認真。

  「你!」她找不到話罵,頰上因他沉渾的低喚而隱隱發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聽得臉紅心跳。是昨天晚上沒睡好嗎?

  薩翼誠摯的望進她火苗跳燃的眼底,「就算是幫我的忙,我討厭售貨小姐老拿一雙對我有企圖的眼睛瞅著我看。」

  「奇怪了,你買你的東西,管人家怎麼看你。」是挑釁,亦是疑問。

  「難道遇上一堆想將你扒光,再生吞活剝的赤裸眼神,你不覺得煩?」長得帥又不是他的錯,女人見著他有必要一副見到上好獵物的花癡表情嗎?就連他肚子餓,頂著一張死人臉時,無時無刻朝他睞望的視線也沒少過,教他無法視而不見,著實心生厭煩。

  呃……她懂他的意思,外貌出眾得緊的他勢必走到哪兒都有女人巴望著,但有一點她卻不懂。

  「不願成為別人覬覦的目標,大可以請奧叔幫你買衣服,拉我出來幹麼?」

  「奧叔怕買到不合我意的衣服,要我自己出來買。有你在,剛好能製造名草有主的假象,讓那些打我主意的愛慕眼光收斂一些。」

  說到底,就是要她加送額外服務,權充他妻子,當個阻止狂蜂浪蝶的擋箭牌就對了!

  哼,她為什麼要為了他成為其他女人的箭靶,平白遭受嫉妒目光掃射得體無完膚。

  「抱歉,這個忙我沒興趣幫。」終於發現自己在他懷裡,她立刻推開他,旋身就走,只是左腳跟突地傳來卡啦一聲,她的身子也往左傾倒。

  薩翼眼明手快的攬住她,「怎麼了?」他也聽到那聲細微的突兀聲響。

  不會吧?「我的鞋跟斷了。」

  隨著她低望的視線瞥去,他瞧見她微抬的左腳上,那只黑色高跟鞋的鞋跟幾乎整個鬆脫。毫無遲疑的,他攔腰抱起她。

  「喂!你做什麼?」突然被人抱起,桑靜亞驚得揚聲嬌呼。

  「腳有沒有扭到?要不要看醫生?」他關注的問。

  「不用,我的腳沒扭到,快放我下來。」沒料到他會關心,可她無暇感動,忸怩得只想掙脫他的懷抱。現在他們在馬路邊,他這樣抱著她成何體統。

  「昨天晚上我就這樣抱過你了。」知道她沒扭傷腳,薩翼才緩下心,看見她的慌窘,他不但不急著放下她,反而興起捉弄的念頭。反正她輕盈的重量對他構不成負擔。

  「你還說!我又沒叫你抱我。」掙不開他,她嗔怨的瞪他一眼,脂粉末施的俏臉染上一抹薄暈。

  早上在別墅客房醒來,她記起昨夜他要自己住下,以便當個隨時待命的廚娘,但卻完全不記得自己是如何上樓,直到下樓準備早餐,才由奧叔口中得知是他抱她至二樓客房。當時她為這事彆扭許久,幾番心理建設後才能在他下樓時佯裝若無其事,他現在竟又提起昨晚的事,存心糗她啊!

  「可見我有多自動自發。」他皮皮的邀功。

  「你根本是雞婆!你——放我下來,路人在看了啦!」姑且不論路人鐵定把兩人當成一對,她根本沒必要因為他曖昧的舉動而成為別人指指點點的目標。

  「他們看他們的,我抱我的,並不衝突。」

  「什麼話!剛剛是誰說討厭被行注目禮的?這會你倒變得大方,不介意別人看了?」

  「因為有你。」連他都感到不可思議,有她陪伴,就算再多人將他當明星看,他也無所謂。

  「因為有我陪著你丟臉?!」他若敢說是,她就咬他!

  薩翼無法克制的輕笑出聲。「我想應該不是。」和她在一起很開心,哪會丟臉?

  那他到底是怎樣?「薩翼!你要帶我去哪裡?」他抱著她就走,她怕摔下來的圈住他的頸項。

  「你的鞋子壞了,我們先去買你的鞋,再去買我的衣服。」前面的男士服飾店旁就是一間知名鞋店。

  拜託,她沒叫他帶她去買鞋,也沒答應陪他去買衣服好不好!可為何他的自作主張竟令她感到窩心,究竟是哪根神經打岔,才會產生這種錯覺?

  「對了,我突然想起忘了問你一件事。」薩翼忽然停下腳步。

  「什麼?」桑靜亞微微皺眉。這傢伙又有啥煩人事。

  「海寧是誰?」

  她訝異的抬起頭看著他乾淨的下巴,「你怎麼知道這個名字?」

  濃眉略緊,「昨天晚上你接電話時,喊的就是這個名字。」當時他正處在肚子餓的低劣情緒中,沒有餘力追究這個讓她惦放心上的人是誰,後來也忘了問,但他清楚記得聽她對著自己喊別人的名字,他有多不高興,現在想起這事,胸口仍是莫名嵌著介意的疙瘩。

  那個有著中性名字的主人,究竟和她是什麼關係?

  「我幹麼告訴你。」想起昨天他夜半Call她下廚,她賭氣的和他唱反調。

  她的隱瞞讓他直覺對方是男人,眉心倏地蹙得更緊,抱著她的雙臂亦不覺稍微使力。「原來你這麼時髦,學人家養情夫。」

  情夫?!「你胡說什麼呀!」

  「或者是養不起你,讓你拋頭露面當別人老婆的混蛋老公?」

  「該死的,海寧是我表妹!」眼神若能殺人,他可能已經死了八百次。這個男人就非得淨作些足以氣死人的揣想?何況電召老婆跟真實的妻子是有差距的好嗎!聽他講得她好像是紅杏出牆的老婆一樣,真是……會被他氣死!

  「嗯哼,只是表妹?」他仍想聽她再證實一次。

  桑靜亞氣不過的抓下左腳的高跟鞋舉至他眼前,「你要是敢再說什麼情夫、混蛋老公或不成材男友的話,我就敲昏你!」

  都跟他說海寧是她表妹了還懷疑,根本是欠修理。

  「知道了,暴力的灰姑娘。」薩翼淺笑。聽她將男朋友都排除在外,沒來由的令他心情大好。

  「可惜你笑得再好看也不可能變成王子。」她不遑多讓的回損他。童話故事看太多說她是灰姑娘就算了,竟還嫌她暴力,那麼希望她K他嗎?

  趁他挑眉分散注意力之際,她由他懷裡掙跳下來。

  「你真是亂來,摔傷怎麼辦?」扶著她,薩翼小聲斥責。幸好她忘記穿回那只斷跟高跟鞋,否則這下只怕要扭傷腳了。

  「我沒那麼嬌弱,更沒那麼遜,如果真摔傷就找醫生,還能怎麼辦。」最後兩句話存心氣他,沒理由被惹得肝火上升的人總是她。

  正當她彎身想將鞋子穿回腳上,眼角卻不經意瞟見兩道熟悉人影由前方一輛轎車下來。

  「天啊!」她暗呼糟糕。

  「該死,你真的受傷了?」薩翼的心隨著她的低呼緊窒了下,俯身就要探看她傷到哪兒,不料她卻反拉住他拔腿就跑。

  「靜亞——」

  「別說話,若被他們發現,後果可能比我受傷還嚴重。」沒心思理會她手上那只還沒來得及穿上的鞋子已掉落,她絲毫未因左腳赤足而慢下逃離速度,急忙的拉著他閃入旁邊的小巷子,躲至大樓的陰暗處。

  「到底怎麼回事?你遇上什麼人?為什麼要躲他們?」輕拂她因奔跑而微亂的鬢髮,他氣息平順的迭問出胸中疑惑。

  喘息的看著他,桑靜亞猶豫著該如何啟口。事實上她遇見的並非什麼仇家,而是她哥哥及未來嫂子,然而如果讓那個十足保護她的哥哥發現她跟個男人在馬路邊摟摟抱抱,首先遭殃並被扭進警局的肯定是薩翼,接下來她好不容易才讓哥哥答應給她搬出去住的特赦令也將被收回,得乖乖回去跟他同住。

  情況再延伸下去,勢必扯出她為表妹公司擔任電召老婆的事,到時有事的就換成表妹和她的公司。

  只是這一串麻煩解釋起來有些累,說不定還會被薩翼取笑,她要據實以告嗎?

  「說話呀。」等不到她的回答,他心焦的輕拍她的臉。她究竟遇上什麼難以啟齒的難題?

  「我——」她正決定找話敷衍,不料兩道聲音由遠而近的飄入巷內。

  「敏姿,你在找什麼?」低沉穩重的男聲問。

  「我好像看到靜亞。」清脆俐落的女聲回道。

  「靜亞?我怎麼沒看到?你大概認錯人了,我們跟何董有約,別耽擱時間。」

  「但是那個人的背影很像她……」

  聽見這帶有幾分篤定又彷彿非尋個徹底的女聲,桑靜亞不由得往薩翼挨近。怎麼辦?敏姿姊再找下去絕對會發現的。

  「假如你不想被他們找到,有個方法或許能瞞騙過去。」薩翼自然的環住帶著院亂神情偎近自己的纖細身子,俯近她耳畔輕聲低語。儘管整件事他仍處在狀況外,但若她真遇上麻煩,他也絕不會袖手旁觀。

  微抬起頭,她以眼神詢問他。

  「這個。」話落,他溫熱的唇瓣疊上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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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是我看錯了,如果靜亞真在這附近,應該不會一轉眼就不見人影。」游敏姿四處張望,卻沒找著未來小姑的身影,反而瞟見暗巷裡有人親匿的擁吻,她尷尬的別開視線,趕緊挽著未婚夫離開,免得打擾人家親熱。

  即使她先前看見的人確實與靜亞極相像,也斷然不是巷子裡那位,別說男友嚴格規定妹妹交男友要先帶回家讓他鑒定,保守的靜亞也不可能大膽到和人在巷子裡擁吻。

  同一時間,巷子這頭——

  桑靜亞渾然未覺游敏姿與兄長桑耀凱的離去,腦子一片空白的陷入不知所措的乏力虛軟裡,壓根沒想到薩翼提的方法竟是吻她。

  當他溫熱的唇瓣覆上她的,她先是驚愕,便連忙想退開,沒想到他卻撬開她的貝齒,靈舌一路探入她嘴裡,放肆吸吮她從未有人攫奪過的甜膩芬芳。

  她無力反抗,只能癱入他懷裡,不由自主的閉起眼,任他燙人的唇舌逾矩但溫柔的霸纏她的丁香,任他迷魅惑人的氣息天旋地轉的席捲向她。

  不知過了多久,當唇上的熾熱終於撤離,她只聽見自己的喘息與貼覆的厚實胸膛上傳來一聲聲急促有力的心跳。

  「你不想見的人好像走了。」擁著她,薩翼嗓音微啞的低語,唇邊淺揚著得到她初吻的驚喜與滿足笑意。

  「你、你趁人之危!」身子仍有些無力的倚著他,她仰起小臉,又羞又惱的指控。

  「我沒有,純粹想幫你而已。」

  「那就做做樣子就好了,為什麼——」紅著臉咬住唇,她問不出他為何來真的,還吻得她毫無招架之力,僅能任由他吻個徹底。

  他坦蕩一笑。「是你讓我失控的。」

  「胡說八道!」她嬌啐的拍開他拂上自己微腫唇辦的大手,推開他的懷抱,後退了一大步,一顆仍未由方才震撼之吻回復規律的心,不知是因他曖昧的語句或放肆的觸碰,再度失序怦跳。

  「我說的是實話,誰教你那麼甜。」

  天地可鑒,他會吻她吻得欲罷不能,的確純屬意外,本來他是想做個樣子幫她掩人耳目,躲過那一男一女的追尋,怎料一吻上她柔軟的嫣唇,如蘭的清香便教人迷醉,剎那間他只想索嘗她的甜美,結果她的青澀香甜,更是令他吻得戀戀難捨。

  所以說,他的失控全是她害的。

  「強辭奪理!」哪有初吻被奪,錯還全在她的道理!

  桑靜亞惱怒的跺腳,猛地因腳下異狀而低頭向下看,這才發覺她僅穿著一隻鞋,另外一隻斷跟的鞋子早在奔跑時遺落了。

  「你這樣更像掉了玻璃鞋的灰姑娘了。」薩翼也看見她小巧的裸足。她大概不知道赤著腳的她,別有一股清純天真的嫵媚風情。

  氣死人了,她正在和他算輕薄她的帳,他竟還有心情再次跟她扯到灰姑娘!再不離開,她會被他氣得高血壓。

  「靜亞——」他動作敏捷的拉住她,「你還沒買鞋子,去哪兒?」

  「還買鞋子?你想我被我哥看到?」哥和敏姿姊與客戶談生意的大樓,就在附近,她進鞋店若被瞧見,與他在一起的她豈不是跳到黃河也洗不清。

  薩翼愕然,「剛才找你的是你哥哥?」

  「還有我未來嫂子,因為……我跟我哥之間有點誤會,暫時還不想和他見面,所以避著他。」驚覺自己說溜嘴,又不願他得知真實情況而笑話她,桑靜亞只好硬著頭皮撒點無傷大雅的小謊。

  「原來如此。」他不疑有他。「我載你到別的地方買鞋。」

  語畢,他已攔腰抱起她。

  「薩翼!誰准你又抱我。」她踢著雙腳掙扎。先是吻她,現在又抱她,佔她便宜佔得還不夠嗎?

  「你左腳沒穿鞋,萬一割傷怎麼辦?別再說到醫院看醫生就沒事,拿自己的安全鬧彆扭,一點都不聰明。」他邊說邊往巷子另一頭邁步,要他眼睜睜的看著她弄傷自己,他辦不到。

  豈有此理,他拐著彎罵她是笨蛋耶!桑靜亞心裡雖然有怨,無奈沒辦法理直氣壯的反駁,何況她若真的因赤腳踩到釘子什麼的引起可怕的破傷風,的確划不來。

  可是有件事她一定要據理力爭。「送我回家。」

  「總得先買你的鞋。放心,我們由巷子這頭繞到停車處,不會被你哥撞見。」

  她體會得到他的細心,可惜這仍舊無法抹滅他奪定自己寶貴初吻的事實,所以現在她有比買鞋子更重要的事要做。「你送我回家換鞋,然後我們到好幫手電召老婆公司去。」

  薩翼停下腳步,困惑的凝望她,「到好幫手電召老婆公司?」

  「簽訂互不侵犯合約。」

第四章

  「天啊!」

  「好帥!」

  好幫手電召老婆公司裡忽然響起兩聲驚呼,許真和丁晨慧幾乎屏息的瞅著突然到來的訪客。適才兩人聽見有人推門而入,不約而同的望向門邊,沒想到闖進她們眼簾的是個宛如希臘神祇般俊帥的男子,直讓兩人看傻了眼。

  「請問先生有什麼需要好幫手為你服務?」丁晨慧首先回神,站起身詢問站立門邊的大帥哥,完全忘記公司向來以電召的方式接受委託,待雙方有共識再約談合作細節。

  許真在一旁猛點頭,她仍然處於發現曠世帥哥的震撼中,一逕睜大眼欣賞對方。

  「我已經有老婆了。」薩翼淡然答道,面對一進門即拋向他的驚歎無動於衷。

  聞言,許真正要發出「原來超級大帥哥已經名草有主」的感慨,不意教一道剛踏進門內,卻未站穩而撞到辦公室大門所發出的砰咚聲給打斷。

  待她與丁晨慧看清來人正是她們的代理老闆,帥哥已先她們一步,動作迅捷的扶住她。

  「怎麼這麼不小心,撞疼沒?」他眉頭凝鎖,下意識地望向她的腳。已經帶她回家換上一雙咖啡色平底鞋,不會連它的鞋底也出狀況吧?

  「你結婚了?」桑靜亞未答反問,注意力全放在這個問題上頭。

  開門前她突然想知道許真和晨慧瞧他上門會有何反應,才要他先進門,結果由兩人對他驚為天人的讚歎驚呼,再一次印證了他在女人堆裡果然吃香的想法。不料就在她要進辦公室之際,冷不防聽他拋落他已經有老婆的驚人之語,心頭無端一緊,腳步一滯,肩膀便擦撞到門板。

  他結婚了?怎麼她沒聽奧叔提過?

  「沒有啊。」他被問得莫名其妙。

  「沒結婚為什麼說你有老婆?」未過門的妻子嗎?

  「不就是你嗎?」大手想也沒想的輕點了下她的俏挺鼻尖。

  桑靜亞一愣。

  「天哪,靜亞姊是大帥哥的老婆?!」許真與丁晨慧異口同聲的高分貝驚叫道。

  恍然頓悟薩翼的意思,她臉頰微熱的澄清,「別亂說,他指的是我是他的電召老婆,他就是幾天前那個,非要我們派個會煮道地義大利菜的廚娘老婆給他的委託人。」她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講話模稜兩可很容易令人誤會,他不知道嗎?

  然而弔詭的是,她胸口那抹乍聞他有妻子的不舒服感已然全數消散,由此可見他讓她多有意見,以致感覺神經胡亂出錯。

  他偏著頭,有些懷疑的看她,「我剛剛沒加電召兩個字?」

  「你沒有!」

  「奇怪,我怎麼說得這麼順口。」他喃喃自語。自從爸欲對他逼婚後,老婆這類字眼一度令他很感冒,怎麼他這會兒竟然念得順口,甚至開始對它有好感?真是見鬼了。

  「唯一的解釋是你的國文造詣有待加強!」桑靜亞替他下結論,推他走向她的座位。這個男人就是有將話說得曖昧不清,專門氣她的本事。

  「好羨慕哦。」

  「嗯?」她迷惑的望向發出欣羨之語的許真,雙手停在薩翼背後。

  「早知道有這樣好看的委託人,我說什麼也要學會烹煮義式料理。」不知道這輩子有沒有嫁帥老公的命,如果沒有,當這種人的電召老婆過過癮也好。

  丁晨慧含蓄的點點頭,深表同感。

  「不用羨慕,你們兩個現在報名學義式烹飪還來得及,等你們學會,這項委託馬上由你們接手。」這兩個被他軒昂模樣迷得團團轉的小妞,若曉得這傢伙的嘴巴有多刁,甚至為了應付他半夜肚子唱空城計,還得住進他家隨時待命,看她們還會不會羨慕。

  「謝謝你的大方,不過很抱歉,我只要你。」薩翼瞇起眼轉頭望向身後的小女人,不滿她當自己是皮球或燙手山芋,隨便就想將他扔給別人。

  「厚,你又亂說話了。」

  什麼他只要她?很引人遐思ㄟ!

  「坐下,我可下是帶你來這裡要嘴皮子的。」拉他人坐,她取出一份合約,指著最重要的一則條文說:「看過之後請在後面的委託人處簽名畫押。」

  凝眸,薩翼看見她指的條文——

  委託人不得對受雇的一方有任何冒犯、輕狎及逾矩的行為,違者得賠償五百萬以上的鉅額賠款,更得接受受雇一方的控告。

  不必她說,他也明白她拖他來公司簽互不侵犯合約,全是因她仍然介意稍早前他基於「好心」幫忙的意外插曲。

  「難得有這樣出眾的委託人,我覺得這個合約不簽也沒關係。」許真天外飛來一筆。

  「許真!」桑靜亞被她打敗的輕斥。難道委託人帥,她這個情非得已代打的電召老婆就得任他抱、任他吻?

  許真俏皮的吐吐舌頭。老實說,如果能像代理老闆那樣有機會讓無敵霹靂帥的委託人點碰鼻子,外加說出他只要她這個電召老婆的宣言,她作夢也會笑。如果能跟他再來個生米煮成熟飯的浪漫發展,這樣她就卯死啦,何必簽什麼互不侵犯合約咧?

  「你還笑!趕快簽。」為了防止他日後又像今天那樣吻她,桑靜亞拿起筆率先於受僱人下簽上自己的名字。

  薩翼微笑的在她娟秀的字跡旁落下蒼勁的筆觸。倘若這樣能讓她安心,畫押就畫押吧。

  這頭,許真與丁晨慧卻悄聲的咬趄耳朵。

  「你看他們像不像在簽結婚證書?」

  「有默契,我正好也這樣想說。」

  兩人相互對看,再度發出低歎,「欽,好羨慕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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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風輕吹的午後,桑靜亞偷空拐進凱亞管理顧問公司總經理室。

  「靜亞!」也在辦公室內,平時擔任兩兄妹秘書的游敏姿一看見她,便高興的停下手邊工作,上前拉住她,是不是放假太無聊,打算提前銷假上班呀?」

  「那太好了,我正愁沒人幫我分析這些委託案呢!」

  桑耀凱信以為真的大手一推,將一疊待審理的委託案件推向桌沿。

  「我只是出來買東西,順道過來跟哥和敏姿姊打聲招呼,但仍在休假中。」她連忙表態,即使因為表妹的請托,難得的長假沒能好好休息,而且半個月的假期也僅剩不到一星期,可她還有個難纏的委託人要應付,保留這幾天假她才能輕鬆些。

  桑耀凱冀望的神色頓時黯淡下來,有些後悔答應妹妹一次放半個月的假,公司的生意應接不暇,少了妹妹這位優秀精算師分擔委託案的評估分析,他真的快忙翻了。

  「別理你哥,你休假後我們有請委託人延長交案時間,是他性子急,非要提前完成,你儘管繼續放你的假。」游敏姿暗使眼色,要未婚夫別拿工作煩桑靜亞,她這個身兼公司半個老闆的副總平時夠累了。

  瞭解她的意思,桑耀凱哀怨的由坐位起身走向妹妹,配合的岔開話題。「這陣子都到哪兒玩?有沒有無聊男子找你搭訕?」

  當初妹妹放假時還開出他不能查勤,必須讓她擁有充分自由空間的條件,他清楚她潔身自愛,所以勉強答應,卻無法不擔心有居心不良的男人纏著她。

  「我本來就沒打算到哪兒旅遊,只想輕鬆放個假,除了逛街、看幾場電影,大都在家當懶骨頭,很安全。」

  老天爺,原諒她撒了謊,她總不能自爆沒有無聊男子找她搭訕、騷擾她,卻有個可惡的薩翼不但抱過她,更吻過她吧!

  「那你今天就是去逛街嘍,買了什麼漂亮衣服,借我欣賞一下。」游敏姿說著就要探向她手上的提袋尋寶。

  「不行!」她慌張的往後退,將袋子拽入懷中。

  此舉讓另外兩人雙雙感到錯愕。

  「為什麼不能借敏姿看?」桑耀凱率先提出質疑。

  「你怕我把衣服據為己有?」游敏姿跟著發問。靜亞和她的感情一向要好,以往常相約逛百貨公司購物,怎麼今天不許她看她的東西半眼?

  「不是啦,敏姿姊。」抱緊提袋,桑靜亞絞盡腦汁找適當理由搪塞,「我買的是……幾件貼身衣物,哥在這兒,我怎麼好意思讓你拿出來看?」

  「原來如此,我還以為你怎麼突然跟我變得這麼生疏。」答案揭曉,游敏姿和未婚夫相視一笑。

  她同樣回以淺笑,笑裡只有她才知道的尷尬與心虛。因為她懷抱的提袋內,裝的正是她為薩翼買的兩件襯衫及一件套頭棉衫。

  三天前她帶薩翼到好幫手簽完互不侵犯合約後,壓根忘記要陪他買衣服,早早就趕他離開,自己則留在公司處理一些事。

  直到今天奧叔告訴她,早上薩翼托他隨便幫他買兩件襯衫,他想年輕人的眼光比較接近,便拜託她替自己跑一趟。

  真不曉得那個大少爺在搞什麼?自己缺衣服竟然到今天還沒添購,那天他不就很從容的面對許真跟晨慧的崇拜眼光,怎麼離開好幫手卻沒到服飾店去?雖然她沒必要替他做到這種地步,可開口請她幫忙的是奧叔,她實在不好拒絕。

  該死的,她上輩子是欠了薩翼的嗎?被迫成為他的電召老婆已經很要命,現在更得為他跟自個的兄長說謊,她要是因為這樣被雷劈,做鬼也要纏著他,叫他養她這個倒楣鬼一輩子。

  「靜亞,前幾天你有到何氏企業辦公大樓附近嗎?」游敏姿忽然問。

  「何氏企業?」她很快聯想到未來嫂子指的是哪天,心裡一陣緊張,猶強自鎮定的回應,「沒有啊,敏姿姊怎麼會這樣問?」但心裡卻在哀嚎,噢,她又說謊了,一定會被雷劈啦!

  「前幾天我在街上看到一個背影很像你的女孩,便拉著你哥找了一會,結果沒找到,倒看見一對情侶在巷子裡吻得難分難捨,今天看見你就隨口問一下。」

  心跳得厲害,她不由得收緊環抱提袋的雙臂,頰上一片熱辣。但又沒辦法為自己辯解她跟薩翼並非情人,更沒和他吻得難分難捨,而是他吻得她手足無措又無力招架。

  「別跟靜亞說這個,你看她害臊得臉都紅了。話說回來,若有哪個不知死活的傢伙敢未經我的同意就吻靜亞,我絕對打斷他的腿。」桑耀凱信誓旦旦的說。

  有口難言,她只能扯唇苦笑。要不要告訴對她愛護有加的哥哥,確實有人未經他的同意就奪走他寶貝妹妹的初吻,讓他去打斷薩翼的腿來替她出氣?

  「你別老當靜亞像小孩子一樣的約束她,她總要交男朋友和嫁人的。」游敏姿搖頭睇瞪著樣樣都令她滿意,唯獨呵護妹妹的程度讓她有話說的未婚夫。

  一直以來不是沒人追靜亞,而是全被這個愛妹心切的男人打了回票。久而久之,也不知道是靜亞本就對愛情不感興趣,或是知道哥哥會從中作梗,這幾年始終未曾聽她提過有心儀之人,現在耀凱又撂下嚇人的激烈言辭,存心耽誤她的青春不成?

  「我是在保護她,爸媽都不在了,我這個哥哥當然要慎重的替她篩選另一半。」話鋒一轉,他對著妹妹說:「後天哥請你吃飯。」

  「請我?哥應該請敏姿姊才對吧。」

  「敏姿我也請,我們三個好久沒一起上餐廳吃飯了,怎麼樣?兩位美女肯賞光嗎?」

  「哥和敏姿姊如果不介意我這個大電燈泡礙眼,我一定赴約。」這陣子她都在當廚娘伺候人家,現在有人要請客,哪有不接受的道理。

  「說什麼傻話,我可從來都沒將你當電燈泡。」游敏姿笑罵,卻有些狐疑,今天以前都沒聽耀凱提到想請她和靜亞上餐廳,而且依他的性子,總是擇期不如撞日,應該今天就帶她們去吃大餐,何須選在後天?

  「那我等著敲哥一頓高級料理。你們忙,我先回去了。」再待下去,她提袋裡的男裝要是不小心被發現就麻煩大了。

  沒等兩人開口慰留,她逕自上前抱起桌上的一疊卷宗。

  「靜亞,你這是做什麼?」桑耀凱訝異的問。

  「哥後天要請我吃大餐,我禮尚往來的幫你處理這些委託案啊,」她很清楚哥哥若不是真的忙得昏天暗地,也不會見她來公司就急著將一堆公事推給她。「我會盡快將這些案子評估好再送過來,哥不能到我那兒找我哦。」

  「耶?不能找你?」

  「這是我跟哥的約定,放假期間我擁有全部的自由空間,我走嘍,拜拜。」娉婷身影說走就走,將辦公室的空間留給哥哥和未來嫂子。幸虧她休假前福至心靈的跟兄長提出她要擁有自己空間的條件,否則依她現在多半待在薩翼別墅的情形,哥若上門找不到她,屆時她又要傷腦筋編派借口瞞騙他。

  辦公室的門打開又闔上,桑耀凱由怔愣中回神望向未婚妻。

  「靜亞的條件不是只不查她的勤嗎?」前些時候他忙到沒時間去她的住處看她,這會怎麼變成他不能去找她?

  「現在你知道自己平常的約束和關心對靜亞是種無形的壓力了吧!若是我,也會有跟她同樣的決定。」

  當初靜亞就是想過一個人獨居的自由生活,才拜託她幫忙說服她哥讓她搬到外頭住,自己可是和這頭固執蠻牛盧了很久才讓他點頭答應的。

  他皺眉搔搔陽剛的臉龐,「我從來沒想過要給她壓力。」

  「保護太過、限制太多就是一種壓力,懂嗎?」

  懂。問題是他有保護太過,限制太多嗎?

  瞧他一副疑惑的表情,游敏姿便明白未婚夫對加諸在妹妹身上過重的愛護仍然毫無所覺。搖頭輕歎,她決定先問另一件事。

  「你請靜亞吃飯的真正用意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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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一點。

  桑靜亞仍在薩翼住處的客房裡,埋首分析著白天帶回的管理委託案。只是在忙碌之際,突然被空氣裡隱約飄蕩著的濃醇咖啡香吸引,猶豫片刻,她終於忍不住離開客房下樓。

  晚餐時薩翼已經預告他今晚要吃消夜,她事先做了盤奶油培根蝴蝶面,要他想吃的時候自行微波加熱。這時在品嚐咖啡的,莫非是他?

  尚未走進廳裡,她便發現站在客廳右側弧形吧台內的俊儻身影。

  「嗨,你特地起來看我的消夜吃得夠不夠嗎?」當她看見他的同時,薩翼也發現了她,笑著和她打招呼。這些日子他已習慣她在別墅內走動駐足的纖細身影,即便是深夜見著她,也感覺格外寧馨。

  「你想得美,我根本就還沒睡。」她明白自己應該轉身上樓,免得等一下又讓他惹得一肚子氣,可惜竄入她鼻間的咖啡香太誘人,她的雙腳硬是往吧台前進。

  「你還沒睡?」薩翼難掩驚訝。

  她的房間就在他臥房斜對面,而今晚他一直待在樓下的書房,所以並不清楚她的動靜,但是晚上她事先將他的消夜準備好,不就是不希望他半夜吵醒她,打擾她的睡眠,為什麼竟然到現在都還沒睡?

  「你管我。」她幹麼告訴他自己還有一堆管理案需要評估。

  坐上吧台前的高腳椅,她指著他面前氤氳著香氣的咖啡壺及倒好的一杯咖啡問:「你煮的?」

  「我想喝時通常都自己動手。」領教過她柔弱外表下的倔強,既然她不想坦白這麼晚還沒睡的原因,他便隨她轉移話題。

  「能喝嗎?」雖然口氣鄙夷,但她已自動端過那杯浮著奶泡的咖啡啜飲,心底下斷嘀咕。小氣鬼,煮了一壺咖啡居然沒開口請她,她只好自己取用嘍。

  「喂,你已經失眠,還喝咖啡。」薩翼皺眉,微惱著自己竟沒來得及阻止她。之所以沒問她要不要來杯咖啡,就是怕失眠的她更難入睡,沒想到她端過就喝。

  「誰說我失眠,我正需要咖啡提神。」

  「你——一話還沒出口,就全被她截去。

  「這杯咖啡除了鮮奶,你還加了肉桂粉?」入口的驚人香醇令她驚詫,像是要證明自己的味蕾沒出錯,她再次淺嘗一口,於她舌間擴散的依然是教她證歎的絕妙滋味。

  他頷首,不意外她準確的嘗出他的調味,畢竟她可是有著精湛廚藝的專業廚娘,味覺的敏銳自是不差。「好喝嗎?」

  「差強人意。」她眉頭微挑的丟下這句評語,便又繼續小口小口的喝著咖啡。

  薩翼笑了,她初次為他下廚,他給的就是這句評論。這個小女人真的很會記仇哪。

  迅速再為自己調配一杯和她相同口味的咖啡,他走出吧台落坐她身旁,也開始品嚐起自己煮的咖啡。

  「你可以考慮開家咖啡館。」桑靜亞略微轉身,睇著他說。

  「用差強人意的煮咖啡手藝?」他挑眉回望,眼裡漾著戲譫的笑。

  「至少比你成天無所事事,只顧著打電動來得強。」打死也不承認他「差強人意」的咖啡好喝極了。

  「打電動?」俊臉浮上一抹迷惑。

  「別裝蒜,上次你半夜叫我來煮消夜,親口說你玩電腦玩到肚子餓,今天又預約了消夜,更在這裡煮咖啡,不是又玩電腦是什麼。」

  性感唇畔驀地勾起迷魅的弧度,「我確實是在『玩』電腦,等一下還會繼續。」他手邊的工作還沒處理完。

  水眸倏地瞇起,「你該不會沉迷於色情網站吧!」

  「你覺得我需要?」

  想了想她回道:「那倒是,你只要站到馬路邊招蜂引蝶,就有成打的女人願意為你提供暖床服務。」說著,柳眉微蹙的補上一句,「大色狼。」

  「喂!」他好氣又好笑!笑的輕捏了下她的鼻子。這個想太多的美人真當他是色狼啊。

  「說話就說話,幹什麼動手動腳!」拍開他的手,她佯裝不悅的端起咖啡。他曉不曉得他過於親匿的動作,總是會令她不自在啊!

  「小姐,是你鼻子長得漂亮我才捏。」他就是想逗弄她。

  「什麼話!」照他這麼說,他的鼻子挺不就很欠揍?

  「嘴巴沾到奶泡了。」他好心提醒,大手又想拂上她的唇畔。

  桑靜亞連忙抓住他的手,「我自己會擦。」她可沒忘記他有過為她拭唇,再將手指送入嘴裡舔吮,教人臉紅心跳的大膽舉動。

  「你看不到。」他壞壞笑著,在她還弄不清楚他的意圖前迅速俯身,舔去她唇緣的白色奶泡。

  「薩翼!你——」

  「噓。」剛離開櫻唇的溫熱唇瓣再次覆住她準備訓人的小嘴,在她嫣嫩紅唇上低語道:「小聲點,你又忘了奧叔睡樓下,大聲嚷嚷會吵醒他。」

  「你冒犯我還要我小聲!」雖如此抗辯著,她仍然壓低聲音,只是一時氣不過,忘記挪開兩人的距離,就這樣和他眼對眼、鼻對鼻的回瞪。

  「沒那麼嚴重,我不過想幫你擦掉沾附的奶泡,是你不准我用手幫你擦的。」

  所以他只好用口?這是人說的話嗎?敢情她還得感謝他的「委曲求全」?!

  粉拳惱羞成怒的直往他肩頭招呼,「我說過我自己會擦,不用你多管閒事。」

  薩翼不痛不癢的隨她捶去,邪魅地開口,「那麼我向你要點報酬可以吧。」

  「什麼報……唔——」

  他猝然印下的唇瓣攫去她所有的聲音。沒辦法,聞著她的淡淡香氣,又看見她小嘴誘人的開開闔闔,他就是想吻,而且不是淺嘗,而是深吻。

  桑靜亞非常清楚自己再次被輕薄了,怎奈如同上回一樣,她想抵抗卻使不上力,只能渾身輕顫的陷落在他結實的懷抱裡,感覺他燙人的唇舌溫柔放肆的撩纏她的,並嘗到他惑人的氣息裡,多了一股濃醇醉人的咖啡香……

第五章

  剛柔相纏的親匿氣息,持續攪熱寂靜夜裡的寧靜空氣。

  當懷裡的人兒亟需口氧氣,薩翼才不捨的放開她。

  「你……」噢,好喘。虛軟的離開他的懷抱,桑靜亞扶著吧台喘氣,現在她被吻得呼吸紊亂,沒辦法順利罵人。

  「你喝了我的咖啡,我向你要一個吻當報酬,應該不為過。」他同樣在平緩為她失序的呼息與蠢動的慾望。她的滋味一如他第一次吻她那樣甜美迷人,令人眷戀難忘。

  她瞪他,細緻的小臉上綴著教他撩撥出的瑰麗緋紅。「且有此理,哪有人這樣的?你別忘了你已經簽下互不侵犯合約。」

  換言之她想告他,要他付出鉅額賠償?「我是簽了,不過你也簽了不是嗎?」他從容的笑著。

  她敏感的皺起眉,「你想說什麼?」

  「我記得剛剛你好像沒經過我的同意便擅自飲用我煮的咖啡,違約在先的似乎是你。」

  她違約?他指的不會是合約當中那條受僱人不得竊取委託人任何物品的規定吧?只因她喝了他一、杯、咖、啡?!

  「你果然是個大色狼!存心佔我便宜。」拿椅子砸得他頭破血流,法官不知道會不會通情達理的判她無罪?

  「如果我是,有可能笨得只跟你在這裡喝咖啡純聊天?」他閒適的欣賞她因慍怒而更加嬌艷的芙蓉麗顏。她並非他見過最美的女人,卻是最令他覺得耐看的一個,無論何種風情皆相當吸引人,這或許正是他喜歡捉弄她的原因,這樣他是不是有點壞?

  「對,你不笨,你狡猾的吻了我。」氣得口乾舌燥,一顆心又因憶及方纔的吻而跳得亂七八糟,她抓起喝剩的咖啡,一口氣全灌入喉裡,管他違約了沒。

  薩翼搖頭糾正,「說你讓我情難自禁比較貼切。」他向來極有自制力,遇見她之前從不曾發生接連兩次失控的情況,可想而知,問題全出在她身上。

  「狡辯、胡說八道、欠扁!」她連聲咒罵。虧他說得出情難自禁這麼曖昧的鬼話,而該死的聽見他的鬼話,她心跳加速個什麼勁啊!

  只見欠扁的那個人開懷的笑出聲,沒頭沒腦的道:「謝謝你。」

  一被罵還笑著跟人道謝,大門在那兒,趕緊到醫院掛精神科急診。」繃著俏臉說完,她便跳下高腳椅。再在這裡多待半刻,難保不會被他氣得吐血。

  誰知道他竟一把拉住她,讓她煞車不及的整個人撞入他懷裡,他磁性的嗓音緊跟著落下。

  「謝謝你幫我買衣服,很合身。」

  她本想出口的斥責隨著他吐出的話而頓在唇邊,仰起的視線立即向下定在他胸前,發現他身上的米白色套頭棉衫便是白天她買回別墅後,請奧叔交給他的其中一件。

  「奇怪,我有叫奧叔別跟你說衣服是我買的呀。」她呆愣的說。

  「那三件衣服我都很喜歡,奧叔不想搶了你的功勞,謝謝。」他笑得滿足。其他兩件質料舒服、款式大方的襯衫,也是他會選購的樣式,若不是她仍介意他剛才的吻,他很樂意再給她一個當作謝禮。

  「僅止一次,下不為例,別想我再為你做額外服務,例如買衣服。」不先跟他說清楚,這個笑起來迷死人下償命的傢伙下回搞不好連內褲都叫她買。

  直到話說完,她才遲鈍的跳離他,喪氣的發現自己又被他攬了許久,轉身,她決定快快回客房,離開這個危險又氣人的傢伙。

  「靜亞。」低渾悅耳的喊聲由她身後響起。

  「你的髮夾在我這裡。」

  ……沒聽……噫!她的髮夾?

  「厚,你什麼時候拿下我的夾子!」她惱怒的踅身搶回他把玩在手中的碎花髮夾。

  他笑得無辜。「吻你的時候。」她的秀髮無論何時纏玩,都教人愛不釋手。

  「你!」雙頰熱燙,她鼓著腮幫子,端過吧台上的咖啡,皺了皺鼻,對他哼了一聲,頭也不會地上樓去。

  氣死人的大膽狂徒,怪她竊取他煮的咖啡,她現在就明目張膽的再偷一次,怎樣?

  看著她孩子氣的可愛舉動,薩翼不禁啞然失笑,知道她是故意「摸」走他的咖啡挑釁他。小傻蛋,她就不怕他會因為她又違約,禮尚往來的再次吻她吻個夠嗎?

  唇邊淨是愉悅的笑意,他取過吧台上的整壺咖啡及她用過的杯子走向書房,好心情的準備繼續「玩」他的電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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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三點一刻,薩翼總算離開書房上樓,只是經過客房前時,由門縫裡透出的光亮令他眉心暗蹙的停下腳步.

  都已經這麼晚了,裡頭的小女人還沒睡?

  「靜亞。」他輕敲房門。

  客房裡安安靜靜,沒有回應。

  「睡了嗎?」他未假思索的旋開門,映入他眼簾的,是桑靜亞趴在書桌上的纖細倩影。

  「怎麼趴在桌上睡?」他急忙定向她,擔心她是因身體微恙而昏睡在桌上,直到探向她額頭的大掌未觸摸到異常的高溫,才緩下提吊的心,並意外瞧見書桌上堆疊的卷宗。

  他納悶的隨手拿過翻閱,赫然發現全是有關各公司管理經營的評估案。

  這是靜亞兼職接的案子?既然她擁有優秀的精算分析能力,為何不到管理公司工作,卻當起另類的電召老婆?

  猜不透她小腦袋瓜裡在想什麼,但由她桌上已經空了的咖啡杯來看,喝了一杯半的咖啡提神,還在桌上睡著的她,想必累壞了。

  眸底掠過一抹連他都不自覺的憐惜寵溺,薩翼輕手輕腳的將她抱上床,並為她拉妥絲被。在沉吟半晌後,便將她未處理完的卷宗帶出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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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當桑靜亞發現自己尚未弄完的委託案皆以電腦列印著完整詳細的評估分析結果,她著實呆愣了許久,以為自己在作夢。

  「噢,好痛。」為了證明自己是否清醒,她用力的捏了自己手臂一把,傳來的痛意讓她低呼出聲。

  不是夢,眼前的列印資料依舊在那兒,但這是怎麼回事?她記得昨夜自己敵不過眼皮的酸澀,暫時趴在桌上休息,結果今早卻醒在床上。她沒有自個上床的記憶,更遑論有將委託案全部處理完的印象。

  難道是薩翼?是他抱她上床,再幫她分析這些頗為棘手的管理案子?

  不對,昨天她原本就在客房裡,他半夜進來做什麼?再者,她懷疑成天沉迷線上遊戲的他具有如此卓絕縝密的精算分析才能。

  並不是她誇大,桌上這疊資料,清楚的針對各公司的問題所在,面面俱到地提出翔實的管理經營方針與注意要點,有些論點甚至比她這個取得精算師執照的人還要精闢。

  那個養尊處優,總將她氣得牙癢癢的薩大少有這麼厲害?她當下決定拿份卷宗下樓問清楚。

  只是下樓後,並未在偌大的客廳裡瞧見他的人影,倒是看見奎奧在屋外的小花圃裡忙著。別人家的花圃大都種植迎風搖擺的花兒,就只有薩翼別墅的花園內栽植著清一色的香草。

  舉凡迷迭香、檸檬草、羅勒、薄荷、紫蘇、百里香、明日葉,乃至於義大利芹,全是奧叔特地為那個慣食義式料理的少爺種的,因為這些香草皆是料理中不可或缺的調味佐料。

  她也許該告訴奧叔,他種植那些香草會間接寵壞薩翼的,不過此刻先弄清她的疑惑要緊。

  「奧叔,薩翼呢?」她走向正在栽種另一株香草的忠心管家。

  「少爺還沒起來。」奎奧慈祥的笑道。

  桑靜亞低頭瞥了眼手錶。十點半,不早了,但薩翼昨晚熬夜打電動,這時還沒起床也很正常,昨天晚睡的她也才剛起來沒多久。

  「需要我去喊他嗎?」奎奧貼心的問。這個平常會數落少爺嘴刁,邊做菜邊咒罵毒死你、鹹死你、辣死你的有趣孩子,若非有事,不會主動找少爺。

  「算了,也不是什麼急事,我可不想害奧叔被罵。」沒讓那個大少爺睡到自然醒,他的起床氣鐵定很嚴重。

  「放心,我家少爺從不隨便罵人。」

  「奧叔,說話要憑良心,這樣包庇你家少爺不大好喔。」

  他聞言呵呵低笑。「你果然特別,難怪少爺跟你在一起常展露愉快的笑容。」這孩子坦率不做作,無論對他或少爺皆以真性情相待,和她相處既輕鬆又無負擔,讓人很自然也以真誠回應。來台這陣子幸虧有她,否則逃婚的少爺大概無法過得這樣快樂。

  不過桑靜亞可不覺得自己哪裡特別,薩翼根本是愛鬧她,有她這個倒楣的電召老婆供他尋開心,他當然笑得高興。

  在心裡偷罵著薩翼的同時,有個想法突然閃過,她攤開手上的卷宗問:「奧叔,這評估分析是你幫我做的嗎?」

  奎奧愣了下,隨即搖頭,「公司管理的事我一竅不通,也不曉得你這麼辛苦,還把另外的公事帶回來處理。」他直覺認為她手中的案子是好幫手的公事。

  「這麼說真是薩翼幫我完成這些工作的?」她盯著卷宗低喃。

  「少爺曾替老爺處理過集團裡的事,相當有能力。」雖不清楚她與少爺在工作上的牽扯,奎奧只是就事論事的提出他的看法。無意進雷德裡茲集團主事的少爺曾代生病的老爺處理公司內的大小事,全都應付自如。

  桑靜亞面露疑惑,「集團?薩翼家的公司?」

  「應該說是夫人娘家的公司,不過雷德裡茲集團是在老爺手中發揚光大的。」

  「雷德裡茲集團?奧叔說的是那個在歐洲家喻戶曉的大集團?」她到過義大利遊學,也耳聞過這個享負盛名的集團。

  他頷首,對她知悉雷德裡茲的存在並未太訝異。其實這些年來,集團的威名早已遍及世界各地,只是老爺太過偏執,一心想在各地紮下屬於雷德裡茲的標誌,才會衍生這次與少爺的衝突事件。

  「天啊!我知道薩翼是個富家公子,可沒想到他竟是聞名遐邇的雷德裡茲集團繼承人,難怪他有本錢成天無所事事的打電動。」

  也是啦,家有上萬億的財產,他還需要工作嗎?

  「少爺成天打電動?」這回換奎奧有疑問。

  「他昨天就待在書房玩電腦玩到三更半夜啊!上次不是也有一回他將自己關在書房一整天,三餐都由奧叔送進去嗎?」她抱著卷宗,語重心長的說:「奧叔,你家少爺這樣不行,好逸惡勞又好吃懶作,就算薩家再有錢,也有讓他坐吃山空的一天。」

  他讓她義憤填膺的表情和語氣給逗笑了。「靜亞,這點你猜錯了,據我所知,少爺從未跟老爺、夫人伸手要過一毛錢。」

  「這怎麼可能!奧叔你騙人。」

  「奧叔絕對沒騙你。就像上次我為他送飯進書房,那時他正以視訊網路與人聯繫,似乎在討論什麼合作案,並不是打電動。」

  真的假的,薩翼跟人談生意?「那他到底在做什麼大事?」神秘兮兮的。

  「不知道。」

  「不知道?!」

  奎奧仍是一臉和藹的點點頭。「無論他做什麼事,我相信他都自有分寸。」

  嗯,典型的忠僕護主表現,即使薩翼犯下殺人放火的滔天大罪,奧叔只怕也會為他申辯吧。

  「找個時間我再問問他搞什麼神秘。」總不能他真做著些見不得人的勾當,自己還傻傻的當個任勞任怨的小廚娘伺候他。

  「到時能不能順便幫奧叔問他何時回義大利?」

  她眨了眨眼,不解的反問:「我?」問薩翼何時回義大利?

  「少爺是因為和老爺起了衝突才離開義大利,這件事終究要解決,如果他能給個明確的回家時間,夫人也比較能安心。」他將視線望向別墅二樓,語帶保留。他雖然把靜亞當女兒看待,但是對少爺而言,也許覺得被父親逼婚的事並不光彩,不希望他張揚此事,所以含糊帶過就好.

  「原來薩翼是和他父親發生爭執才跑來台灣……可是為什麼要由我問?」

  「少爺跟你很談得來,之前我也說過,他和你在一起時總顯得特別輕鬆,由你問他這個問題,他就算不想回答,應該也不至於生悶氣。」

  「奧叔,你有老花眼哦?我什麼時候跟你家那個欠扁的少爺很談得來。」那叫唇槍舌劍、劍拔弩張好不好。

  奎奧不覺莞爾,也只有這丫頭敢說少爺欠扁。「就當幫奧叔一個忙吧,你忍心看奧叔因為提起這個問題而被解雇嗎?」

  別怪他小施苦肉計,不知為何,他就是覺得少爺對靜亞有份難以言喻的縱容,由她問少爺何時回義大利,他認為再恰當不過。

  桑靜亞想想也是。奧叔再怎麼好,畢竟也只是薩家的管家,若說了主子不愛聽的話,即使出發點為關心,但主子脾氣一來,還是會有遭人解雇的可能。她就不同了,自己這個電召老婆可是被逼著當的,假如因為她的探問而惹惱薩翼,正好讓她脫離他的魔爪。

  「好,等他醒來我就去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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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還沒等到薩翼醒來,桑靜亞反而先接到哥哥的電話,告知她原訂於明天的餐敘提前至今天中午的消息。

  她估算薩翼昨天熬夜玩電腦,之後又為她處理了數件委託案,沒睡到過午大概不會起床,便放心的前往赴約。

  一進入裝潢雅致且帶有復古風味的高級餐廳裡,她很快的在靠近大片落地窗的座位看見哥哥與未來嫂子,還有一位西裝革履的斯文男子,彼此正熱絡的交談著。

  「哥、敏姿姊,這位是?」她納悶的走向三人,不解為何自家人的聚會竟多了個似曾相識的男人。

  桑耀凱與游敏姿笑而不答,任由男子由坐位上站起來自我介紹,「靜亞,你不認得韓大哥了?」

  「韓大哥?」她腦袋微偏,努力抓出腦中的記憶。

  「以前常到你家找你哥作研究報告的那個。」韓冠威笑著為她提示,溫文瞳眸裡那道自從見到清美脫俗的她而浮現的驚艷未曾稍減。

  「啊!我想起來了,你是哥大學時的好友韓大哥!」模糊的記憶突地變得清晰,桑靜亞驀地喊道。

  「對,你哥是我的損友。」

  「喂,你皮在癢?」桑耀凱笑瞪著揶揄自己的好友。

  韓冠威朝她挑眉聳肩,戲譫的傳達「你看吧」的訊息。

  她淺笑以對,印象中這位韓大哥跟哥的感情猶如兄弟一樣。

  狀,桑耀凱和游敏姿相互交換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為這兩人似乎挺來電而感到開心。

  「先坐下再聊,別淨站在那兒。」游敏姿笑盈盈的招呼,在桑靜亞坐進自己身旁位子時再道:「這家餐廳的牛排很有名,我跟你哥幫你點了一客火烤香草牛排,你不介意吧?」

  「怎麼會,哥請什麼我都吃。」她可不像某人,嘴巴刁得無法無天。看看手錶,十一點四十五分,他應該還在睡吧。

  「我得知冠威回國,想替他接風,乾脆將請你吃飯的時間也提前,可又怕你鬧彆扭不來,才沒告訴你我還邀請了冠威。」桑耀凱不等妹妹詢問好友一同出席餐會的原因,技巧性的解釋。

  事實上,原訂於明天的邀約,就是他為好友與妹妹特別安排的,只是冠威原本預訂明天才由瑞士返台,但卻臨時提前,所以有意為兩人牽紅線的他才將聚會改到今天。不過擔心妹妹反彈,所以他的真正用意暫時還是保留不說。

  「哥想太多了,韓大哥我也認識,哪會不來。」她轉而望向韓冠威,「只是很久沒見到韓大哥,一時沒認出來,真不好意思。」

  「哪兒的話,這幾年我都在國外進修,跟耀凱也中斷聯絡很久,這次回來就讓你們招待,該不好意思的是我。只是幾年不見,沒想到你哥已經有了未婚妻,你也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美人。」他證賞的眼神定定的注視著她。

  「哪裡,韓大哥過獎了。」

  桑靜亞突地又想起了薩翼。面對韓大哥直接的讚美,她壓根未產生任何羞赧的反應,為什麼薩翼昨晚不過是冒出一句她令他情難自禁的曖昧語句,她的心就瞬間跳得飛快?

  就在她思忖的同時,服務生陸續送上可頌麵包、生菜沙拉與濃湯等前菜,幾個人便開始用餐。

  「你說這次由瑞士回來,要待在台灣經營家裡的金融公司?」桑耀凱問著妹妹來時被中斷的話題,讓她和他一起弄清楚老友未來的動向,順便拉近兩人的距離。

  「這些年我會到國外進修正是為了接掌家業而作準備,遺憾的是,本來這次到瑞士,希望能跟薩雷茲的總裁見上一面,無奈事與願違。」

  「薩雷茲的總裁?」誰啊?

  游敏姿問出了桑靜亞心底的疑惑,然而此時正大啖著生菜沙拉的她,還想著這間餐廳的沙拉加了獨特的水果優格醬,口感不錯,下次她可以如法炮製弄給薩翼嘗嘗。

  韓冠威回道:「薩雷茲是近兩年才在瑞士成立的金融公司,卻很快的成為瑞士同業間的翹楚,只是至今還沒人見過該公司的總裁,也不知道他是男是女。」

  嗯?神秘的藏鏡人總裁?桑靜亞暫停品嚐生菜沙拉的舉動,感興趣的抬眼。

  韓冠威的眸光鎖住她的,微笑的接續未完的話,「大家只知道,代理薩雷茲公司對外一切事宜的特助是台灣人,所以也有人猜測薩雷茲的總裁極可能同樣是東方人。」

  「你是想向這位總裁請益他的金融理念嗎?」桑靜亞好奇的問。

  他笑著點頭回道:「可惜我只從他們公關那兒得到他們的總裁還活著,其他無可奉告的回應。」

  「那個總裁該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鐘樓怪人吧。」游敏姿如此猜想。

  「這也是廣為流傳的臆測,但無論如何,這個人絕對是個難得的奇葩。」

  桑靜亞非常同意他的說法,能在短短兩年經營出雄霸一方的成功事業,縱使這個人外表上真有異於常人之處,過人的才幹能力也不容抹滅。

  對了,講到人才,她或許可以考慮將薩翼網羅進凱亞管理顧問公司,依他管理方面的長才,一定能成為她和哥哥最得力的幫手。

  「火烤香草牛排,請問是哪位的?」

  服務生的低問拉回她游離的思緒,她不禁暗惱自己怎麼老是分神想到薩翼,連忙騰出位置讓服務生擱放牛排。

  這時候背包裡的手機忽然響起,她狐疑的取出後,看見上頭的來電顯示暗呼不妙,於是努力擠出一個自然的笑臉,朝在座三人說:「抱歉,你們先用餐,我到外面走廊接個電話。」

  「快去快回。」

  「好。」

  低聲回應哥哥的交代,她趕緊離開坐位,定到無人的迴廊角落接電話。

  「怎麼這麼久才接電話。」才按下通話鍵,薩翼冷冷的嗓音便傳入耳裡——

  「有接你就該偷笑了。」她不客氣的頂回去,每次接他電話,他的聲音都足以凍死人,她欠他的啊?「昨天你不是很晚睡,怎麼這麼快就起來?」她預計他起碼要等她回去才會醒ㄟ。

  「肚子餓睡不著,我有什麼辦法。」清冷的嗓音夾帶著無辜。他在一陣飢餓的腹鳴中醒來,下樓想找吃的,結果哪知奧叔告知說她出門赴哥哥的約,晚點才會回來。

  「請奧叔幫你訂披薩,挑義式口味的。」她靈機一動的獻策,解決他的民生問題。

  「我沒告訴你我從小就討厭吃披薩?」這是實話。

  厚!「你不是義大利人嗎?你們不是對披薩都情有獨鍾?」

  「我是中義混血兒。」

  「既然是半個台灣人,又幹麼只吃義式料理?」入境隨俗沒聽過啊?

  「我在義大利出生的。」回答依舊理所當然。他那個打他婚事主意的老爸也慣吃義式料理,這是遺傳,不能怪他。

  這人怎麼這麼矛盾啊?「那就忍一忍,等我回去再做義大利面給你吃。」

  「我知道你赴哥哥的約,是想冰釋前陣子的誤會,所以我已經盡力忍耐了二十幾分鐘,你還要我忍多久?」為了她,他已經破天荒做了犧牲,她還要他怎樣?

  桑靜亞怔愣了一下才弄清楚他的話。前些日子他們在街上躲她哥時,她確實隨口掰出她跟哥哥有誤會,沒想到他全記在心裡,而且曾在三更半夜罔顧她安危Call她到別墅做消夜的他,竟會在兩餐都沒吃的情況下忍那麼久才找她這個廚娘,實在很難得。

  胸臆問頓時漾起一股感動,她緩下聲音,「再忍半小時好不好?」至少讓她吃完那客火烤香草牛排啊。

  「不好!到時你家的門若被我踹壞,可別怪我。」薩翼的臉繃得很難看,認真考慮是否要問她在哪裡,直接押她回來履行義務。

  「等一下,為什麼會扯到我家的門?」

  「我猜你大概和你哥約在離住處較近的地方,所以為了節省你往返的時間,我特地跑到你家,現在我就在你家門前,你也知道我一餓脾氣就差,要再等半小時,我無法保證不會踹壞你家大門。」

  天啊,這個男人還真有他的!前半秒才讓她感動不已,下半秒就教她直想咬人!

  上次她真的不該叫他載自己回家換鞋,讓他知道她的住處。

  深呼吸一口氣,她咬牙切齒的警告,「離我家大門遠一點,我馬上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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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small
王子 | 2009-5-24 23:51:57

第六章

  原本放晴的天氣,無預警的下起傾盆大雨,亮晃晃的閃電劃過天際,震耳的雷聲緊跟著落下。

  「啊——」

  匡啷!

  伴隨雷鳴而起的,是桑靜亞的驚呼聲與清脆的玻璃碎裂聲。

  薩翼心一驚,急忙由廳裡奔進廚房。「怎麼了靜亞?」

  她尚未回話,窗外白光再度閃起,只見她動作迅速的閉起眼,小手亦搗住耳朵,阻擋再次轟隆作響的雷鳴。

  他好笑的攬她入懷。「原來你怕閃電打雷。」才嚇得打破正在清洗的碗盤。

  「誰說!遇到你才怕的。」仰起俏臉,張開的明眸狠瞪著他,「自從遇見你之後我老是被迫說謊,你曉不曉得謊話說多了會遭天打雷劈啊!」

  語畢,又是一記雷電交加,她小小的肩頭縮了下,決定不必怕它。老天有眼,罪魁禍首是他,要劈也應該先劈這個男人,若是老天無眼,不小心劈錯人,她也絕對會拖他當墊背的。可他在幹什麼,又摟她?

  「自從遇見我之後,你老是被迫說謊?」薩翼全然不解的凝望她。

  「半個小時前你不就害我跟我哥撒謊,推說我朋友家裡有事,請我替她照看小孩才離開。」

  本來哥有意請韓大哥送她,是她堅持要哥代替她好好招待甫回國的他,才能順利開溜。那客香草牛排她半口都沒嘗到,就得趕回來為他弄吃的,幸好他沒挑剔她所作的簡便意大利面,仍是捧場地把面吃光,否則她一定拿盤子砸他。

  「你沒告訴你哥,你正在當我老婆?」

  「是電召老婆!」小臉不知氣或羞,迅速染上一片霞紅。這個人講話非得這樣丟三落四啊!上回才引起許真和晨慧的誤會,他忘了嗎?

  他無所謂的聳肩,「你懂我的意思就好。現在的重點是,你怎麼沒跟你哥說實話?莫非你瞞著他接下這份工作?」

  桑靜亞訝異於他猜得準確,但基於顧忌他會揶揄自己,而現在又在跟他賭氣,她無意坦白。

  「你說錯了,現在的重點是我總算趕回來餵飽你的肚子,保住我家大門。」末了她不滿地哼了一聲,彎下身想撿拾打破的碎片.

  薩翼倏地伸手拉住她。「別用手撿,會割傷。」

  「少詛咒我。」

  「別曲解我的關心。」

  望進他專注的深眸,她的心跳再度失速,語帶抱怨的咕噥,「肚子餓時就緊急要我回來做菜,填飽五臟廟後又知道關心人了?真懷疑你有人格分裂。」她實在不明白,怎麼有人可以同時具有冷冽與陽光的特質,而且無論冷然或溫煦都該死又要命的適合他。

  「放心,我很正常。這裡的碎片等會我再清理,現在你需要來杯洛神花茶消消火。」薩翼輕柔但不容反駁的攬著她離開廚房,避免她執意跟他唱反調,真徒手撿玻璃碎片而受傷。

  幾番掙扎無用,桑靜亞只能任他攬至客廳,坐上沙發,心裡雖然明白他的體貼心意,卻忍不住氣起他的霸道。這裡是她的住處耶,為何他竟像這兒的主人,自在從容得過分。而提到洛神花茶,她也有氣,填飽肚子的他理該拍拍屁股走人,他偏將她這裡當自肋餐廳,說飯後想來杯熱飲,問她有沒有咖啡。

  有,三合一簡易包,平常她都喝這個,只是喝過他調出來的絕品咖啡後,以往從不挑口的她,現在對簡便的三合一咖啡完全提不起興趣,更別提泡來招待這個講究美味到龜毛地步的大少爺,於是只好泡壺洛神花茶請他。

  天知道她該泡粗糙的三合一咖啡就好,把肯定喝不下去的他嚇得早點離開這兒才對。

  好像從遇見他開始,拿他沒轍的總是她,難道她就真的注定要服侍他嗎?天理何在啊?

  又氣又悶,她大口灌著他倒給她的花茶。

  「喝慢點,還很多,別怕被我喝完。」他帶著寵溺的說。喝得這麼急,萬一嗆到就不好了。

  要你管。在心底咕噥,她咕嚕灌下杯底最後一口花茶,將杯子當成出氣筒,粗魯的放回桌上,口氣不佳的開口,「你什麼時候回義大利?」

  他眉頭倏地攏起,「你就這麼希望我回義大利?」他正想問她為什麼那麼累的兼職管理公司的工作,沒想到她搶先問出口的就是讓他極度不滿的問題。她就這麼希望他離開?

  「我——」心沒來由的慌了,桑靜亞支吾起來。她的確巴不得他趕緊離開台北,自己就不必再和他有任何瓜葛,怎麼當他一問,她心裡卻開始躊躇,甚至不希望他回義大利……

  她哪根神經秀逗了?

  「是奧叔要我問你的。」厘不清胸中混亂的情緒從何而來,她驀地想起奧叔的請托,「他說你跟你父親發生衝突才跑來台灣,要我問你打算幾時回去,給個明確時間好讓你母親安心。」

  聽了她的解釋,薩翼胸中的不滿瞬間全部消散。他猜奧叔已經向她提過他的家世背景,但他想問的是,「你父母會對你逼婚,擅自決定你的婚事嗎?」

  突來的語句令她移開與他對望的視線,有些遺憾的說:「這個問題我無法回答你,我父母已經過世很多年了。」

  心一揪,他憐惜的摟過她。「抱歉,我無意惹你傷心難過。」

  「我沒傷心難過,只是有點遺憾而已。放開我啦!」她忸怩的推他。她才沒那麼脆弱,所以他沒必要這樣自動自發的出借胸膛。

  誰知他竟說:「借我抱一下。」

  「薩翼!」當她是抱枕嗎?

  「說出我爸逼婚的事,我心情不大好,有你在我懷裡,才能平靜些。」他輕輕收緊環抱她的力道,嗅聞由她身上及發上傳來的寧雅馨香,淡化他心裡因提及父親而起的怨懟。

  無暇理會他的古怪邏輯,她的注意力全在他開口的第一句話,於是停止掙扎,「你被你爸逼婚?」

  「他要我跟義大利知名大財團的千金聯姻,好藉著對方的勢力,加速落實他的事業版圖早日擴及世界各地的野心。」他沒有隱瞞的陳述事實。

  她咋舌。「雷德裡茲集團已經極富盛名,你父親還一心想將它的版圖擴展王世界各地!這樣的野心會不會太大?」

  「爸的野心如何我從不在意,我無法忍受的是他想拿我的終身大事當籌碼。」

  「所以你才負氣離家?」

  「不然呢?當個沒有主見又盲從的孝子,任他支配我的婚姻?」

  微抿紅唇,桑靜亞實在沒辦法昧著良心點頭。他父親這種為了成就自己的事業而犧牲兒子婚姻的做法,她的確難以認同。

  「你見過對方了嗎?也許她長得很漂亮。」她脫口問出心中所想,然而一想到他或許私下對他父親指名聯姻的名門閨秀有意,只是因為反彈父親的逼婚,才暫時走避台灣,心口就一陣窒悶。這是為什麼?

  「什麼話!」薩翼氣憤的鉗緊她的纖腰,「難道你認為對方美若天仙,我就該答應這樁婚事?在你眼中我就這麼膚淺?!」

  「我又沒那樣說,你這麼凶做什麼?」她惱怒的捶他肩膀,俏臉微鼓的回嗆,「不想娶你爸為你挑的老婆,有本事你就自己找一個呀!」

  他怔住,「自己找一個?」

  「找個你願意一輩子珍愛她,她也願意和你廝守一生的妻子。反正要結婚的是你,有老婆之後,你爸又能拿你如何。」嘴上這麼建議,她心裡卻不停嘀咕。哼,挑食又霸道,還會胡亂凶人,有人敢嫁他才怪!

  薩翼直直的看著她,心湖因為她的話而漾起令他意外又震撼的漣漪。從什麼時候開始,她竟進駐了他的心底?又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為她動了情?

  他願意一輩子珍愛的妻子……

  「  你、你幹麼一直盯著我看?」被他盯視得窘促,她掙扎著想退開他的懷抱,可他卻沒鬆手的打算。「薩翼!你說借抱一下的。」一下哪有這麼久。

  性感薄唇淺淺彎揚.「我想確定一下。」

  「嗄?」

  俯下頭,他毫不猶豫的吻住她因怔愣而微啟的櫻桃小口,完全沒給她反抗的機會,逕自纏綿的深吻著她。

  她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不由自主的闔起眼,小手微顫的揪著他的衣服,本能生澀的回應。

  他們輾轉廝磨,難捨交纏,直至兩人都需要透口氣,薩翼才停下對她欲罷不能的親吻,擁著她努力平復紊亂的呼息與渴望,唇邊淨是滿足的笑意。

  此時的他相當確定,他願意一輩子珍愛的妻子,就是她!

  「你又吻我!」桑靜亞微喘的撐著他的胸膛,微拉開兩人相貼的距離,雙頰酡紅的嬌斥。他又不說一聲就吻她,而她竟然、竟然還迷迷糊糊的回應……

  噢,怎麼會這樣?

  「我確定你的提議十分值得採行,所以就給你個道謝吻。」他笑著把玩她柔滑的長髮。欲速則不達,現在先不急著坦白他真正的「確定」,免得教她質疑之餘,更弄巧成拙的嚇跑她。

  「鬼扯,哪有人的道謝這樣……這樣逾矩的。」

  心怦怦的跳著,她用力拍開他不知何時纏捲她頭髮的大手,又羞又惱的瞠瞪他。每次吻了她,他總是抽走她的髮簪、撫玩她的一頭長髮,到底是誰告訴他可以這樣放肆的?

  「你以為值得採行等於成功?等你真討得到老婆,再來道謝也不遲。」她生氣的再潑他冷水。這個混血兒以為真愛這麼好尋,妻子這麼好找?

  「那當然,到時我的『謝禮』將不止一個吻而已。」他魅惑地笑著,修長手指再次勾纏著她的青絲。

  等他偷得她的心,他要的,將是她美好的全部。

  「又胡說八道什麼,你該回去了。」二度拍開他造次的手,她起身拉他。多留他一分鐘,她就多一分被吻得意亂情迷的危險。

  薩翼順她意的站起身,卻沒離去的打算。「告訴我,為什麼你要那麼辛苦的兼差管理顧問公司的工作?這樣下去你的身體會吃不消。」

  「我才沒那麼嬌弱。」他當她是林黛玉啊?然而他這麼一問,倒令她記起一個重要問題,原本拉他往門口走的趕人動作,不覺間變成挽著他,「昨天半夜你幹麼跑進我睡的客房,還幫我處理那些案子?」

  「我回房時已經很晚了,發現你房裡的燈還亮著,才想進去看你在忙什麼,結果一進門就見你累得趴睡在桌上,如果不幫你分析那些案子,難道眼睜睜看著你累垮?」

  一顆心頓時溢滿感動,但她還是嘴硬的反駁,「我說過我沒那麼弱不禁風。」

  「我的關心和你嬌不嬌弱無關。」現在他才明白,他對她所有的關懷,全因潛意識裡早已對她情有獨鍾。

  桑靜亞挽著他手臂的手不由得一緊,他是指因為是她,他才關心的嗎?但下一秒,她馬上甩掉這個自作多情的想法。這個少爺八成咖啡喝太多睡不著,才會沒事找事做的替她處理那些委託案。

  嗯,這麼想以後,她亂掉的心跳稍微恢復正常,也能轉移話題了。「你老實說,你到底在幹什麼壞事?」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懷疑你沉迷線上遊戲,要奧叔對你這個大少爺曉以大義一番,可是他說他曾看見你以視訊和人談生意,而不是在玩電動。說實話哦,你若沒幹壞事,究竟在做啥大事?」

  「你想知道?」他露出迷人淺笑。

  「再賣關子,小心我拿脫鞋敲你。」

  「OK,聽好嘍,我在當總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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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靜亞被押回了薩翼的別墅,只因她聽完他幹的大事後,口氣不屑的回撂,「你要是個總裁,我就是總統。」

  隨即,他二話不說便攬她離開她的住處,一路載她回別墅,儘管面對她的抗議和質問,也僅是簡單的回答,「到別墅你自然會明白。」

  什麼跟什麼呀!

  見他不再答腔,只是專注開車,她於是將視線調往窗外沿途轉換的景色,賭氣的不再和他說話。

  此刻,兩人已回到別墅,他緊牽著她走進書房,又莫名其妙的將她按坐在書桌前的旋轉皮椅,為自己和她各戴一隻輕巧耳機,而她依舊緊抿雙唇不想開口,存心看他玩什麼花樣。

  只見他打開桌上的電腦,骨節分明的大手俐落的在鍵盤上敲動著,須臾,電腦螢幕便出現一位戴著銀邊框眼鏡的男子。

  「總裁,這位小姐是?」那人的視線飛快地掃過她,再望向隨性倚坐桌沿的薩翼,語氣夾帶著某種顧忌意味。

  「我是他朋友。」怕薩翼又胡亂簡化文字,介紹她是他老婆,她搶先一步回答,緊接著問:「你喊他總裁?」

  「我聯絡你,就是要請你替我向這個小女人證實我的身份。」接收到得力助手的請示眼神,薩翼溫和但不失魄力的回復指令。

  小女人呀?唐士竣眼裡掠過一抹瞭然。這位美麗佳人想必是總裁珍愛的女友,才會讓他破例向她坦白自己從未曝光的總裁身份。

  那麼他就領命直言了。「薩先生是瑞士薩雷茲金融公司的總裁。」

  她直教這意外砸來的消息傻住,驚愕的瞅著薩翼,「不會吧!你就是韓大哥說的,那家在短短兩年間於瑞士經營出傲人成績的金融公司總裁?!」

  「誰是韓大哥?」這突然冒出來的傢伙跟她是什麼關係?

  「他是我哥的朋友,前陣子才到瑞士,想找薩雷茲總裁請教他的經營理念,不過無功而返。」奇怪,她跟他解釋這麼多做啥?俏臉一轉,她對著網路那頭的男子求證最重要的問題,「先生,你發誓薩翼不是什麼線上遊戲同好會的電玩總裁,而是那個傳聞中沒人見過的厲害總裁?」

  「靜亞!」薩翼聞言啼笑皆非。他就是清楚她不會相信他的口說無憑,才帶她回別墅,找特肋證明他的身份,結果她還懷疑,並為他安個稀奇古怪的電玩總裁職位。這是抬舉或是藐視他?

  「你從沒表明過自己的身份,現在一提就是瑞士當今最優秀金融公司的幕後總裁,誰曉得老是喜歡捉弄我的你,是不是又唬著我玩。」

  「總裁沒唬你,他確實是薩雷茲的幕後總裁,何況我今天才認識靜亞小姐,沒理由也沒必要騙你。」唐士竣莞爾一笑。別人莫不想盡辦法探究薩雷茲總裁的真面目,唯獨總裁的女友知道他的身份後,反而一逕存疑。

  對哦,她何嘗不是今天才認識眼前的男子,而且回別墅的途中也不見薩翼與任何人聯繫,如何跟其他人串通,更假借那麼有名的大公司總裁誆她?

  薩翼知道佳人已經相信他始終未公開的身份,便結束網路連線,讓特助去忙他的。

  「現在真相大白,不氣我帶你回別墅了吧?」彎身替她取下耳機,他噙笑低問。

  「哪裡真相大白?既然你做的是正當生意,為什麼要瞞奧叔?總裁都當了,幹麼還要對外界隱藏身份?而且公司既然設在瑞士,你為什麼沒住那兒?」她一連扔給他數個未解的疑雲。

  「我從以前就不打算接掌父親的事業,只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有回在瑞士救了差點被車撞的唐士竣,就是剛才那位,和他一見如故,知道他同樣對金融有興趣,於是不喜歡應酬的我便跟他商量,由我在瑞士成立薩雷茲,負責幕後的決策及領導工作,對外的發言則全交給他。」

  「你躲在書房就是處理薩雷茲的事?」

  他縱容的笑著頷首。這小女人非得用躲字嗎?「我打算等過段時間,公司經營得更卓越,能站得住腳下接家族企業後,再告訴我父母自己所擁有的事業,所以自然也沒告訴奧叔這件事。」

  桑靜亞聽得出他話裡的坦然,也難怪奧叔深信無論他做什麼,都自有分寸了。「那為什麼你要誤導我你在打電動?耍我啊!」

  「又生氣了?」他愛憐的捏了捏她的鼻尖,當她抓住他的手,張口就要咬下去時反施力道拉過她,將她困鎖在他懷裡。

  「薩翼——」

  「聽我說。」食指輕點她的唇辦,阻止她的嬌斥,他俊眸帶笑的道:「一開始我認為沒必要向你張揚自己的身份,以免你認為我在炫耀,才以玩電腦帶過,誰知道你就想像力豐富的認定我在打電動。剛才我請唐特助證明我的身份時,你都有所懷疑了,如果早幾天向你坦承我不是在玩電動,你會相信?」

  「絕對不會。」

  他從頭到尾一副等著吃美食的挑剔太少爺樣,若不是有實質證據,她哪可能相信他在書房裡的「玩樂」,全是為了再接再厲的打拚自己的事業。

  「所以我沒耍你。」

  「是哦?那你這樣困著我又是什麼意思?」雙手抱著她,還將她困在他的修長雙腿問,她根本動彈不得。

  「我怕你又想咬我的手。」他不過是貪戀她馨香的柔軟嬌軀,想多享受一陣佳人在懷的甜蜜感覺。

  該死,他不知道她可以咬他的地方還很多嗎?無奈忌憚他對著她的嘴「咬」回來,她一時只能認命的待在他懷裡,問著他尚未給答案的另一個問題。

  「薩雷茲在瑞士,你為何沒住那兒?」該不是因為……

  「那裡的義式料理不夠道地。」

  果然,她就知道是這個原因,這人真的沒救了。「全世界這麼多個國家,又為啥跑來台灣?」她突然很好奇他會說出什麼薩氏語錄。

  「為了與你相遇。」

  磁性的嗓音如醉人熏風拂過她的心湖,翻掀起陣陣漣漪,她心慌的垂下眼,避開他猝然間變得更為深邃迷人的雙眸。「你……別胡說。」

  明知道他又在胡言亂語,她心頭小鹿亂撞個什麼勁?

  薩翼輕托起她的尖細下顎,逼她看著他。「這是我的真心話,我哪兒都不去,卻跑來台灣,或許正是老天冥冥之中的牽引,讓我與你相遇。」遇見他今生的妻。

  「你是指孽緣嗎?」

  「一輩子糾纏嗎?」

  「你——」芳心怦如擂鼓,她無措的低頭抵靠他的肩窩,跺腳討饒,「拜託,別鬧了。」

  因為剛剛懷疑他的總裁身份,他就故意用柔情似水的深眸凝視她,說出令人手足無措又心跳加速的曖昧話語捉弄她?該死的聽見他那句二輩子糾纏一的醇厚低問,她竟荒謬的感覺心動,鬼迷心竅的冒出如果是他,她願意一輩子與他情纏的驚人心念,他如果繼續尋她開心,說要娶她,搞不好她會糊里糊塗的進出我願意三個字,到時肯定笑掉他的大牙。

  摟緊懷中人兒,薩翼唇邊滿是深情的笑,決定不再逼她。他愛定的小女人有點倔強,若是求愛的腳步太快,很可能招致反效果。

  「好,依你,一輩子糾纏的問題我們找時間再討論。」他半玩笑半認真的在她耳畔低語,聽她懊惱的輕逸出一聲低吟,笑著再道:「我想跟你預訂今天的晚餐,因為比較麻煩,你可能要開始準備了。」

  她抬起頭,懷疑的問:「你想吃什麼麻煩的晚餐?」

  「義大利餃。我想吃你親自桿面皮、親手包的餃子,就先來個菠菜泥製成的綠色餃皮,下次再桿墨魚汁做的黑色餃皮,餡料要鹹的,改天再換甜的。」

  「要不要我再幫你做個甜點?」細緻的眉微微揚起,她皮笑肉不笑的問。

  要吃餃子居然還要她親自桿面皮,還挑剔的規定餃皮種類!他可以再狠一點要求餃子的形狀沒、關、系!

  「你怎麼知道?我還想請你做提拉米蘇呢。不過今天先包水餃就好,麻煩你嘍。」

  「哪裡,我這就去準備,你等著用餐吧。」

  她離去時極力綻放的嫣然笑靨裡蘊藏著反擊的風暴,可惜薩翼並未察覺。

  當他後來花費了些時間處理完唐士竣臨時E過來的緊急融資與貸款案後,想到廚房看心上人忙到哪個階段,卻意外沒看見她娉婷的身影,餐廳裡更是整齊清潔,連抹麵粉屑都沒有。

  「奧叔,靜亞呢?」走進廳裡,他問剛由門外進屋的管家。

  「她回去好一會了。」

  「回去?她包好水餃了?等一下會再過來是嗎?」

  「咦,包水餃?」奎奧被問得愣住,「靜亞是說過少爺晚餐想吃義大利餃,所以出去買了幾包冷凍義大利餃回來,要我晚上微波給你吃,可是沒提到要包什麼水餃啊。」

  這下怔愣換到薩翼臉上。「我想吃的是她親手包的水餃,她也答應啦,為什麼變成買現成的?」而且要回去也沒跟他打聲招呼。

  直覺告訴他有問題,但奎奧不知發生何事,只能苦笑著搖頭,「抱歉少爺,靜亞沒跟我提這些,我之前在屋外整理被雨打亂的花圃,也沒接到她的來電。」

  薩翼胸中忽然有道不安的預感,取出口袋內的手機想打電話,一則簡訊湊巧傳來,他按下閱讀鍵,躍入眼簾的訊息倏地令他變了臉色。

  親愛的薩大少爺:

  你的電召老婆我,不、干、了!

  桑靜亞

  「該死,這是怎麼回事?」

  「發生什麼事了?」奎奧擔心的追問臉色凝重的少主人。

  盯著手機,他好看的劍眉幾乎打結。「我也想弄清楚,到底發生什麼事!」

第七章

  坪數不大的潔淨客廳裡,懸浮著一股詭譎的對峙氛圍。

  「這是什麼意思?」薩翼將手機拿至佳人面前,眉頭糾緊的追問她離職的理由。

  「你看得懂中文,就是你所看到的意思。」站在他面前,桑靜亞暗自作個深呼吸後回答,迎視他的眼眸儘管堅定,緊緊環抱著抱枕的小動作卻洩露她內心的緊張。

  她知道他收到簡訊後定會質問她事情原委,卻沒料到他是直接上門逮她,害她在沒有心理準備的狀況下見到他,心瞬間漏跳了好大一拍,下意識便抓個抱枕入懷,彷彿這樣就能讓自己鎮定些。

  「電召老婆是你的工作,現在你還在受雇期間,怎麼能突然不幹了?」收起手機,他眉頭又蹙緊幾分。

  「錯,我從來就沒想過要當電召老婆,」她彎身自身旁的長桌上拿起一張名片給他,「這才是我的工作。」

  凱亞管理顧問公司副總經理    桑靜亞

  看著名片上工整的鉛印字體,薩翼驚詫她的職位之餘,忽然想起當初他打電話到好幫手電召老婆公司時,接電話的她所報的公司名好像就是凱亞管理公司。原來她一直是個專業優秀的精算師,他誤以為是兼職的管理評析工作其實是她的本業。

  「我想你欠我一個完整的解釋。」

  「我不認為我欠你任何解釋,事到如今,我覺得必須把事情說開罷了。」她不以為然的回堵他。打從一開始被壓搾的就是她,對她有虧欠的也是他。

  「你到底瞞著我什麼事?」他心裡著急,聽她的語氣,似有難言之隱。

  清瀅水眸瞟他一眼,隨即輕垂眼睫,有些不甘願的將自己受表妹之托,替她照看好幫手電召老婆公司,無奈陰錯陽差被迫接下他委託的經過全部據實以告。

  薩翼鬆了口氣。「原來如此,我還以為發生什麼嚴重的事。」

  她嗔他,「如果只是幫我表妹代管她的公司,的確是小事一樁,但我是倒楣的被迫犧牲難得的長假,成為受你頤指氣使的廚娘老婆,這就很嚴重好不好!」

  「我沒有對你頤指氣使——」

  「你沒有?」她不服的截斷他的話,「是誰把我當萬能廚娘,老是嘴刁的指定料理菜色?是誰老是一通電話就要我急匆匆的趕去為他做飯的?」

  「冤枉哪,靜亞,你的廚藝是有實力的,再說你本來就是以電召老婆的身份接受我的委託,我肚子餓不找你找誰?」哪是對她頤指氣使這麼壞。

  「你還好意思說,沒人像你這樣挑食,也沒人像你這樣挑人做菜的,更過分的是,吃個水餃居然還要我親自桿面皮,又要我做義式甜點,你真當我是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的廚娘啊!」

  他頓時恍然大悟,「你是因為不會桿面皮和做甜點,才賭氣說要辭去電召老婆的工作?」

  「我只是不會做提拉米蘇。」噢,她要跟他談的重點根本無關這個。見他張口欲言,她搶先落話,「別跟我說做其他義式甜點也行,簡訊上打得很清楚,我不當你的電召老婆了。」

  「為什麼?!」

  「你嘴刁又挑食的壞習慣需要改,我如果再待在你身旁,當個有求必應的電召老婆,只會把你的胃口養得更刁。另外,我半個月的假期就只剩下兩天,不提我想趁這兩天好好放個假,兩天過後我也要回自己的工作崗位,到時同樣無法繼續接受你的委託。」

  她所言句句屬實,唯獨隱瞞了最關鍵的一個原因。

  當他今天提出要她親自桿餃皮的超挑剔要求時,她確實認為該還他點顏色瞧瞧,不能總任他予取予求,更壯大他對美食刁鑽到不行的胃口。只是她原來只打算無視他的要求,買現成的冷凍義大利餃,管他愛吃不吃,但她很快想到,自己馬上得回公司上班,屆時別說包水餃,連為他張羅三餐都有問題。

  最最重要的是,一想到在別墅書房裡,她曾產生為他心動的錯覺,她便認為他們之間有必要保持距離,最好離他遠遠的,避免哪天她又迷糊的為他竄生情迷意亂的心念,鬧出不可收拾的笑話。

  所以,她決定將表妹公司的信譽問題暫拋一邊,盡快由這場情非得已的委託中抽身,他太危險,再和他相處下去,自己也許會情難自禁的愛……愛上他?!

  「就算這樣,你也沒必要不說一聲就……靜亞,你怎麼了?」話未說完,他就察覺伊人的異樣,心急的輕拍她的臉。她一雙水眸像是發現什麼驚人事一樣驚愕的瞅著他,怎麼回事?

  「噢,怎麼會這樣。」從游離的思緒中回過神,桑靜亞懊惱的將小臉埋進懷裡的抱枕。她是哪裡不對勁,為何竟冒出自己會情難自禁愛上他的羞人心思。

  「你想悶死自己?」他莞爾的抽走她的抱枕,準確的扔進沙發裡。

  此舉卻換來佳人狠狠一瞪。「都是你害的,你還敢說。」

  「你是指我讓你看得怔愣閃神?因為我太帥嗎?」他以詼諧語氣探問她的失常反應所為何來。

  「少往自己臉上貼金,是你太危險。」

  「危險到令你臉紅?」他狐疑的凝視她瑰頰上綴染的可疑羞紅。

  芳心一跳,她哪說得出自己是因他而情動。

  她轉身踱往窗邊,讓雨後沁涼的微風迎面吹拂,冷靜自己混亂的思緒,努力找話應對。「你是很危險,誰知道你是否又打算、打算強吻我,逼我繼續當你的廚娘老婆。」

  「也就是如果我吻你,你就不辭職嘍。」

  「你要是敢吻,我就再也不理你。」她心驚的轉過頭喝斥,不意教他近在眼前的放大俊顏惹得心頭再次狂跳,才冷卻的頰畔又隱然發燙。

  他什麼時候靠近她的啊?

  「喂!你做什麼?」她想退開,豈料他雙臂輕輕提抱,她便坐在窗台上,無處可逃的與他面對面,大眼瞪小眼。

  「這樣我才能好好和你說話。」他可以暫時不吻她,然而她閃躲的舉動讓他很有意見,於是乾脆將她抱至窗台,讓她哪兒也無法去的只能專心看著他。

  「該說的我都說了,你遺要我怎樣?」想跳下窗台,他偏像早料到她會這麼做一般,率先將雙手牢牢環住她的腰,窘得她無措又無奈的喊,「薩翼——」

  「告訴我,你討厭我嗎?」

  「嗄?」她呆在他突然的低問裡。

  他認真的望進她迷惑的眸底。「因為討厭我,所以急著從我身邊離開,急著想結束我的委託,急著趕我回義大利?」

  「我沒有!剛才我已經給過你必須結束委託的理由,這無關討厭,也沒有要趕你回義大利的意思。」語畢,她猛地咬住唇瓣,這才發覺自己話說得太快。她的無關討厭會不會讓他誤以為她喜歡他?

  天啊,已經喜歡了嗎?不是這樣的吧!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別把嘴唇咬破。」他柔笑的拂開她含咬的紅唇,很滿意她的答案。不討厭他就是有些喜歡吧?

  「別放肆。」她慌張的抓下他不安分的手,心裡的漣漪一圈疊過一圈。她已經被自己混沌的情緒弄糊塗了,他還要來撩撥她的心情。

  「倘若我讓步,以後你做什麼料理我都試著品嚐,這樣你是不是就能答應繼續當我的老……呃,電召老婆。」險些又脫口說出未來式的「老婆」,薩翼連忙改口。

  桑靜亞的心裡泛起一絲掙扎,螓首輕搖。

  「為什麼搖頭?為了你,我願意嘗試著改變挑食的習慣,你卻不願意在我仍待在台灣的時間,繼續接受我的委託,難道——」親匿環扣她的雙臂陡然鬆開,他難掩失落的望著她,「其實你討厭我,只是不好意思坦白?」

  一切僅是他自作多情,他壓根連偷得她芳心的機會都沒有?

  「不是這樣。」她想也沒想的抓住他的衣袖,「我哥對我表妹的電召老婆公司原本就有意見,我是瞞著他當你的電召老婆,假如回管理公司上班後仍接受你的委託,被他發現的話,非但我要挨罵,還會連累表妹跟她的公司。」

  「這就是你隱瞞你哥當電召老婆的原因?」胸口的疙瘩釋懷,他的雙臂恢復原位的攬著她。

  「嗯!我在街上拉著你躲我哥那次,也是這個原因。你要笑就笑吧。」

  「為什麼這麼說?」

  「取笑我幫表妹幫得這麼狼狽呀.」就像剛剛,他好不容易放開她,自己就該趕緊跳離他,卻反而奇怪的感覺心慌,一心只想解釋她並不討厭他:就像現在,她明明該抗議他又摟著她,怎奈她硬是反常的任他抱著,她到底是為什麼把自己弄到這樣尷尬兩難的境地?

  「傻瓜,我很慶幸你答應幫你表妹代管公司,否則我如何在茫茫人海中遇見你。」他親匿的用鼻尖娑碰著她的。

  「你正經點!」桑靜亞臉紅的推開他,心跳又亂了。

  「你呀,唉。」他無奈輕歎,沒轍的捏了她小臉一下。跟她說情話,想跟她調情增進她對他的感情,他懷裡的小女人難道不懂嗎?她的感情如此慢熟,他要等到何時才能偷得她的心?

  「你又碰我!」她嬌嗔的捶他肩窩。今天不知道哪裡出錯,他的每一個輕撫碰觸都能輕易牽動她的心跳。

  假使告訴她,他想愛她,想用最直接、最迅速的方式讓她徹底成為他的,她會不會嚇得跑到陽台,由三樓一躍而下?

  唉。「暫時再瞞著你哥當我的電召老婆,應該沒問題的。」無法貿然要她,他只得將話兜回之前的討論上。

  「我——」

  「是你提議要我找個妻子對抗我父親的逼婚,那麼,在我未來的妻子點頭嫁給我前,你就當可憐、同情我,起碼每天為我下廚一次,這樣的要求不過分吧。」存心逼她就範,他狡猾的搶白。

  紅唇微抿,她說不出心底的雜陳滋味。上回她之所以提議他找個妻子,全因氣他胡亂吻她,認為沒人會嫁氣人又嘔人的他當老婆,可是現在聽他認真的說要找個妻子對抗他父親的逼婚,心裡卻是既澀且苦,還有希望他找不到老婆的惡劣想法,她究竟怎麼了?

  「靜亞。」見她垂首不語,他輕勾起她的下顎,拿話刺激,順道試探,「你要是不答應,我會當你在吃醋,吃醋我沒找你當我的妻子。」

  吃醋?!心房猛然一緊,她差點驚呼出聲。「你別、別胡說,我才、才不可能為你吃醋。」可她怎麼有被抓包的心虛感?

  「很好,接下來的日子一樣請多指教嘍.」薩翼深遼的褐眸裡藏著竊喜的笑。他認定的小女人結巴得很嚴重,這就表示她心裡有鬼,對他並非無動無衷。

  事情到這個地步,她如果還是反對,豈不是承認她吃他老婆的醋?「我可以答應繼續當你的電召老婆,但你得記得自己的承諾,改進挑嘴的習慣,我休完假回管理公司上班後,你也不能隨便要我回去為你做飯。」

  「明白。」低應的嗓音夾雜著不情願。

  「另外,我正常工作後,不住你那裡哦。」

  「為什麼!」他可沒開這張支票。

  「當然是避免穿幫。這半個月是因為我哥答應不打擾我,我才能住在你的別墅,收假後我如果繼續住在你那裡,被發現還得了。」

  她沒坦白的另一個原因是,他對她面言依然太危險,今天她的心緒已為他迷亂得離譜,現在他們需要各住各的保持距離,才能維持她清醒的神智。

  「還有——」

  「還有?!」他忍不住微施力道的攬近她,「我都還沒答應你不住別墅,你又要提什麼氣人的條件?」

  「這叫就事論事,哪有氣你?你若要吃消夜我可以事先為你準備,根本沒差。」她沒好氣的瞪他。不說一聲就摟那麼用力,害她只能圈抱住他的頸子。

  「差多了。」她不住別墅,他如何在夜裡時時刻刻梭巡那道令他眷戀的倩影。

  「行啊,這點如果談不攏,我也沒必要再當你的電召老婆,下一個條件自然也毋需再提。」非常時刻,她得緊守她的堅持。

  看出她眼裡的執拗,薩翼儘管心有不甘,也只能妥協。「下一個條件是什麼?先說好,我只同意再允諾一個不強人所難的條件,否則別怪我不顧一切的把你綁在身邊。」

  這人是強盜哦?「放心啦!這個條件對你而言一點都不難,就是——」

  「嗯?」他好奇她說一半突地咬唇收住的話。

  「你每天都要煮咖啡給我喝。」她稍微挺直脊樑,頰畔微紅的道。她承認這項條件有些沒道理,可是沒辦法呀,誰教他煮的咖啡那麼好喝,讓她嘗過之後對其他咖啡全失去興趣,現在能趁機反擊,「光明正大」的向他要咖啡喝,她當然要善加把握。

  他沒想到她會戀上自己煮的咖啡,他好心情的緩緩朝她嫣嫩紅唇俯近,「沒問題,能為你服務,是我的榮幸。」

  話的尾音落在她的小嘴上,他魅惑的吻著她輕顫的唇辦,當她溫馴的為他輕啟柔唇時,他滑溜的靈舌便溫柔貪婪的想攻城掠池……

  叮咚!急促的門鈴聲此時不識相的響起。

  「呀啊——」

  「小心。」薩翼眼明手快的扶抱住因聽見門鈴聲而用力推開他,並慌亂跳下窗台的佳人,暗惱來人不會挑時間的打斷他和心上人的親匿,更差點讓她摔傷自己。

  「慘了,可能是我哥。」無暇啐怨自己居然如受催眠般地期待他的吻,直到突來的門鈴聲才令她回神,桑靜亞連忙將他推往她的臥房,「你千萬別出聲,我喊你出來才可以出來喔。」

  沒給他開口說話的機會,她砰一聲便關上門,將他關在自己的臥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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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敏姿姊?」打開大門,瞧見訪客僅有未來嫂子一個,她微訝之餘,也暗吁了口氣。哥哥沒來,她面臨的風險相對少去大半。

  游敏姿含笑走進屋裡。「你這麼久才開門,我以為你還在朋友那兒,幫她照顧小孩呢。」

  「幫我朋友……喔,對,我半小時前才回來,因為幫朋友看小孩有點累,在房裡睡著了。」她真的會被薩翼害死!

  「原來你剛從被窩爬起來,難怪臉那麼紅。不好意思,把你吵起來。」

  桑靜亞心虛的搖頭,總不能坦白她的臉紅全因她房裡藏了個男人,而且半分鐘前她差點就昏頭的和他狂吻,而在把他藏進房間後又慌張的記起,要將他的鞋子放進鞋櫃這一連串令她心臟險些蹦出胸口的緊張狀況。

  「敏姿姊坐,我替你泡杯茶。」她需要暫時走開,偷偷喘口氣。

  游敏姿即時阻止她的忙碌。「別忙,我趕緊把話說完,你也好快點休息。」知道她的疲累,她無意久留。

  她滿臉困惑,「敏姿姊要跟我說什麼?哥怎麼沒和你一起來?」這對準夫妻雖然沒同居在一起,但做任何事幾乎形影不離,何況是來找她。

  「他是想來,不過這件事由我來提,你比較不會彆扭。」

  「什麼事?」

  「你覺得韓冠威怎麼樣?」

  回答她的,是一聲由房裡傳來的奇異聲響。

  「什麼聲音?」游敏姿納悶的問。

  她的心一陣緊窒,也望向房間,「可能……是我擺放在床頭的書掉下來了,沒關係。敏姿姊怎麼會突然問我覺得韓大哥怎麼樣?」未見房門拉開,她慌忙的引開她的注意力。

  「還不是你哥一直向我推崇他的老朋友人品好又優秀,想請我替他留意適合的女孩子,我怕被你哥誤導,把韓冠威想得太好,到時害了其他女孩子可不好,因此想問問你,如果是你,會喜歡韓冠威嗎?」

  她瞭解的笑笑,含蓄的回答,「在我的印象中,韓大哥始終親切有禮,雖然幾年不見,他仍是以前那副好相處的模樣。」

  「意思就是你對他印象很好?」游敏姿眼裡閃過一抹雀躍。

  沒察覺她的話中有話,桑靜亞誠實的點頭。「是很好。」韓冠威就像她另一個哥哥一樣。

  「韓冠威若聽見你對他讚譽有加,一定很高興。中午你提前離開,他一直惋惜沒能好好與你聊聊。」

  她與未婚夫皆看得出韓冠威對靜亞極有好感,加上耀凱本來就有意撮合妹妹和老友,兩人商量後便由她前來探探靜亞對他的感覺,想不到她似乎也看韓冠威滿對眼的。

  「那是突發狀況,我也不想這麼失禮的撇下你們。」她的香草牛排啊!改天再向哥揩油,叫他再請她一次好了。

  誤將她眼裡與美食失之交臂的可惜,當成未能和韓冠威深談的遺憾,游敏姿打鐵趁熱的由皮包裡拿出一張便條紙給她。

  「這是韓冠威的電話,他這次回國接掌家業勢必忙得不可開交,你不妨找個時間打電話給他,替他加油打氣外,也能讓他忙裡偷閒的喘口氣。」這電話號碼是未婚夫特地吩咐由她交給靜亞的。

  「哦。」桑靜亞沒懷疑她的企圖,認為依韓冠威和哥的交情,她撥空與他聯絡也是應該。

  「我先走了,你趕快回房休息。」

  「等一下,敏姿姊。」桑靜亞趨前抱起置物櫃上的一疊卷宗交到她手上,「這是我從哥辦公室帶回來的委託案,麻煩你交給他。」

  「這麼多,你這麼快就處理好了?」才經過一夜不是嗎?

  「呃,有個厲害的朋友替我處理了一半。」她笑得尷尬,眼角偷偷瞟向臥房。呼,好險,門仍關著。

  「她是誰?住哪兒?我馬上叫你哥上門挖角這條難得的大魚。」

  「敏姿姊!」她窘迫的低喊,那條「大魚」正在她房裡耶,他若不滿敏姿姊大剌剌的將他比喻成魚而衝出來,她該如何解釋自己偷藏了個男人啊!

  「怎麼啦?」游敏姿不明所以的望向她。

  「我那位朋友已經有很好的工作,沒有跳槽的打算。我累了,想休息,我們改天再聊好嗎?」擔憂房門下一刻即被打開,她婉轉的下起逐客令。

  一聽她說累,游敏姿這才想起自己又耽擱她不少時間。「既然你朋友沒有跳槽的意願,那就沒辦法了。記得打電話給韓冠威,拜。」

  等她離去,桑靜亞重重吐口大氣。敏姿姊走了,再來就剩房裡那個……天啊!她倒抽口氣,才鬆懈的心在轉身瞧見不知何時已由她房裡走出來的俊頤身影時,又吊得半天高。

  「我沒喊,你怎麼出來了?」她急忙跑向他,腳步不慎絆了下,整個人撲進他敞開的懷中。沒空遠離他的懷抱,她壓低聲音道:「你這樣貿然跑出來,萬一敏姿姊有事又踅回來怎麼辦?」

  「我有這麼見不得人嗎?」薩翼俊顏緊繃的環扣住她,話裡帶著火氣。

  「不,你好看得不像話,問題是在家藏男人的是我耶,你教我如何跟未來嫂子解釋?」

  「說我是你男朋友不就好了。」

  「你又不是!」她的心漏跳一拍。這種羞人的謊她怎麼說得出來。

  「那個該死的韓冠威就是?!」

  「你胡扯什麼?等等,你是不是肚子餓了?」被他緊緊摟住,幾乎與他緊貼在一起,她終於發現他格外寒冷的俊臉。依據以往經驗,他只有在肚子餓時才會出現如此冷凜的神情與僵冷語氣。

  「比這更嚴重!你只說今天赴你哥的約,只說那個鬼韓大哥是你哥的朋友,沒說你跟他也有約,而且該死的對他印象很好!」

  他突如其來的指責令她的脾氣也跟著上來,不覺揚聲回吼,「你凶什麼?你又不是我的誰,我有必要任何事都向你報備嗎?我對誰印象好又關你什麼事?」

  「該死的,你——可惡。」

  滿腔護火亟需宣洩的出口,薩翼倏地俯下頭,狠狠吻住她。他愛她愛得無法自拔,整顆心都為她深陷,她竟殘忍的說她的事與他無關,這個女人委實欠處罰。

  他吻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狂烈,桑靜亞只覺得全身力氣都被他奪走,只能嬌軟無力的癱在他懷裡。

  她意識薄弱的想躲開他燙人唇舌的霸氣糾纏,結果反被佔有,吮吻得更加徹底,渾身愈來愈熱,唇際亦逸出自己陌生的迷醉呻吟,迷惘的感覺他隨她絆跌在地,而他令人心悸酥軟的灼熱吻觸更是一路蔓延至她白皙的頸項,教她無力承受的來回折磨著她。

  「聽著,你要是再說一次你的事和我無關,我會吻得更多。」在失控前,薩翼強力忍住自己的渴望,輕囑著她的小巧耳垂,啞聲警告,卻在聽見她輕顫的逸出敏感撩人的嚶嚀時,全身倏然繃緊,痛苦的深呼吸,「老天,你真是折磨人。」

  他若自私、獸性一些,或許會就這麼不顧一切的強要了她!

  「你……說什麼?好像一切都是我的錯,明明是你……莫名其妙就吻我,還說我可惡。」嬌弱的偎著他,她輕喘的指控聽來像極黏膩的撒嬌。

  「誰教你說你對韓冠威的印象很好。」一提,他因吻她而稍減的慍火又有復燃的跡象。

  「那是實話,哪裡礙著你了?」

  「該死,你希望我吻遍你全身是嗎?」微扳開她,他眸底燃火的睨著她。她就非得一而再的當著他的面表示她對別的男人有好感嗎?

  她又氣又羞的提起無力的粉拳捶他。「該死的是你這隻大色狼,韓大哥就像我另一個哥哥,我對他印象好布行啊?你憑什麼威脅要吻、吻遍我全身!」

  欺人太甚!豆腐被他吃了大半,他還要吻遍她全身,她又不是他老婆!

  薩翼微怔,「你說韓冠威就像你另一個哥哥?」

  「我一直拿他當哥哥看,不行嗎?」這個人到底怎麼回事,她對他人的印象好壞與他何干。

  他緊繃的臉部線條頓時柔化下來,心裡的氣悶悉數消散,重新將她摟回懷裡。「既然只拿他當哥哥,為什麼不早說?」

  聽見游敏姿向她提及韓冠威這個男人的名字時,他心裡的不舒坦便迅速堆疊,以至於大意踢到她房裡的椅子,發出令人起疑的聲響,沒想到之後又再聽見她親口坦承對那個韓大哥印象很好,為此,他差點護火中燒的衝出房門發輾。倘苦早知道他以為的情敵在她心中僅是居於兄長的定位,他何須跟自己過不去的發火又對她凶?

  「你腦袋有問題?沒事我跟你說我拿我哥的好友當哥哥看幹麼?」而她的腦袋又正常到哪兒去?他才放肆的吻她、吮她脖子又咬她耳朵,她竟還覺得他的懷抱好溫暖,一點都不想挪開,只想這樣賴著他。

  「OK,算我的錯,脾氣衝動了點,不過沒有我的允許,不准你交男朋友。」

  「你說什麼?!」她仰起小臉回問,她交男友得經過他的允許?

  「等你恢復正常上班,大半的時間就被工作佔去,如果再交男朋友,你哪還有時間和心情顧慮到我?到時我——的肚皮怎麼辦?」她是他的,她的情人和老公,當然只能是他。

  天啊,他不准她交男友居然是因為他的肚皮!「你之前吻我,還威脅要吻遍我全身,就是以為我喜歡韓大哥,會因為他忘記為你下廚,餓扁你的肚皮?」

  「差不多。」他愛她,如何忍受她心繫別人。

  「你……敗給你了。」她罵不出來,挫敗的倚回他懷裡。就只有他有本事將她吻得乏力,也氣得無力。

  薩翼愛戀的輕拂她的背,嘴角含笑,喜歡她這樣依賴的偎著他。「你說你還有兩天假?」

  「嗯。做什麼?」不會故態復萌要她做手工義式蛋糕吧?

  「陪我去住民宿。」

第八章

  矗立山林問的優雅香杉木屋,有種與世隔絕的簡約沉靜之美。亂中有序的石子路、參差扶疏的林蔭、迎風搖擺的各式花草,更為四周增添一股幽然氣息。

  桑靜亞幾乎第一眼就喜歡上這裡,對薩翼不由分說便帶她南下苗栗度假的怨氣,全在瞧見這間民宿的剎那消逝無蹤。

  她很久以前就動過住民宿的念頭,無奈工作忙碌,久而久之便未再興起,這次全拜他的心血來潮與霸道所賜,才誤打誤撞一償她的宿願。

  薩翼說他在網站上看過這間民宿的廣告,環境相當清幽,才選擇來住看看。

  是哦,那麼挾持她一塊來,就因為她是負責他三餐的廚娘老婆?而他也真的包下整間民宿,要求所有食宿他們自行打理。

  「我只想吃你做的菜。」薩大少不客氣的這麼說。

  非常好,他挑剔的毛病又犯了是嗎?希望她做義式料理給他嘗?

  他想得美咧!這裡可是山間民宿,人家怎麼可能準備豐富的義式料理食材,於是她以民宿老闆準備的山蔬小菜弄出一些簡單的食物,存心看他是否會掉頭叫車回台北。

  沒想到他竟然令人跌破眼鏡的開始吃起那些菜餚!

  「你……唔,這些菜很難吃嗎?」見他皺著眉吃飯,她忍不住問。

  「還可以下嚥,但我不習慣。」他正經八百的回答。或許因為菜是她做的,她又陪伴在他身邊,這些他以前絕不可能碰的食物,嘗起來好像也沒他想像的糟。

  她聽得柳眉頻頻抽跳,他那句還可以下嚥著實有藐視她的廚藝之嫌,不過念在他以行動證明確實有心改變挑食的壞習慣,破天荒的吃起義式料理以外的食物,她也就沒反駁他,還軟下心腸的為他挾菜,告訴他只要細心品味,即使鄉野小菜也有令人讚歎的美味。

  也不知是聽進她的話或餓壞了,一向嘴刁的他竟很配合的將她挾給他的菜全掃進肚子裡。然而就在她為他的轉變感到欣慰之際,他卻猝不及防拉過她,並將她吻得渾身酥軟。

  「我對山菜的胃口暫時就這麼多,吻過你之後,我覺得飽多了。」她尚未撻伐他又吻她,他已然逕自落下他的解釋。

  「你當我是義式料理啊!」吃不飽的部分居然拿吻她當補償!

  豈料被嗔瞪的他競笑得俊魅迷人,「你是上好的珍鱔,人間極品。」

  她氣得不想理他,當她收拾好碗盤,考慮要不要撇下他,一個人到林間步道走走之際,一道濃醇的咖啡香硬是吸引她又踱回用餐的地方。她正覺得入鼻的咖啡香熟悉時,赫然瞥見曾在他別墅出現的精緻咖啡壺。

  「你把咖啡壺從台北帶來?」她訝問。

  「你不是希望我每天煮咖啡給你喝?」他淺笑的拉她在自己身旁坐下,將調好的咖啡端給她,「雖然少了鮮奶,但咖啡豆一樣是我從義大利帶來台灣的,因此口感仍然不錯。」

  她猜他八成喝不慣別人沖泡的咖啡,所以特地帶私人咖啡用具來民宿,並不是真的為了兌現每天煮咖啡給她喝的承諾。縱使如此,她的心窩依然暖暖的,坐在原木地板上啜飲著蠱惑她味蕾的香醇咖啡,她甚至冒出他也許是知道她只剩兩天假,所以專程帶她來度假的臆測,心底漾滿幸福。

  就允許自己胡思亂想一次吧!此刻,絕美滋味的咖啡當前,她只想盡情品嚐,並恣情賞看窗外彷彿世外桃源的幽靜美景。

  只不過她欣賞美景的雙眸,這時不由自主的瞟向拿起鈴聲乍響的手機,低聲說他出去接個電話的俊拔身影。這麼神秘,是誰來電找他?

  「媽。」薩翼走至一株桂花樹旁,對著手機喊道。

  「你還記得我這個媽?離開義大利這麼久卻連通電話也沒有,這聲媽我可是等了半個月才聽到哪。」狄絲輕聲埋怨,聽見兒子久違的喚喊,她的心情是激動的。

  「我如果打電話給你卻被爸接到,百分之兩百會跟他再吵起來。」

  狄絲當然明白兒子所言不假,這陣子她擔心兒子以為她替丈夫做說客,企圖說服他答應與布萊曼家聯姻,一直沒敢貿然打電話給他,完全是透過管家瞭解他的近況。

  「你什麼時候回來?媽可不是替你爸催你,而是很想我的寶貝兒子。」儘管知道他這些日子總會托管家問候她的身體狀況,她還是希望他能早點回家。

  薩翼了然一笑,清楚媽並不像爸,非要他娶布萊曼家的千金不可。「等我老婆同意嫁給我,你兒子我就回去。」

  「你老婆?」十足錯愕的語氣。

  柔情含笑的眸光望向木屋裡的小女人,恰好與她看著他的視線對個正著,霎時,他唇邊的笑痕咧得更深。「請媽告訴爸,我要自己找老婆,這輩子除了她,我不會娶任何人。」

  木屋裡的桑靜亞差點打翻手中的咖啡,她沒料到薩翼會轉頭,只得佯裝沒瞧見他,自顧自的低頭喝咖啡,心裡卻暗自想著,他笑得那樣好看,究竟在跟誰講電話?

  「你是說你要自己挑老婆反抗你爸?」意外的消息讓遠在地球另一端的狄絲很是驚訝。

  「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他挑的妻子絕對是獨一無二的。

  「媽也相信你的眼光,可是你爸——」

  「媽。」薩翼截斷她的顧慮,「我早就跟你和爸表明過婚姻的事我自己作主,是爸野心太大,硬要拖我的婚事下水,這事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妥協,請媽轉告爸,是他非要逼我結婚的,那麼與我共度下半輩子的新娘,當然得由我自己挑選。」

  狄絲豈會聽不出兒子語氣裡的堅定,加上私心裡早站在他這邊,於是應允的說:「我會告訴你爸你的決定。」

  「謝謝媽。我敢打賭,你一定會喜歡未來的兒媳婦。」

  「瞧你講得好像她就在你身邊似的。奎奧說你昨天突然決定南下度假,該不是急著去找老婆吧?」她打趣的揶揄,她就是聽管家說他不在別墅,才撥他的手機的。

  「媽果然厲害,一猜就中。」

  事實上,他會南下度假,確實是為了他的未來老婆。靜亞抱怨她半個月的假期全因他而泡湯,他便想趁著她最後的兩天休假,帶她來度個假,順便藉兩人獨處的機會,讓她只能看著他、想著他,並快點愛上他。

  「就算你真想找妻子,也別拖著靜亞跟你跑那麼遠,小心累壞她,不煮義式料理給你吃。」聽管家喊桑靜亞的名字聽習慣後,狄絲雖然沒見過讓管家直誇討人喜歡的廚娘,卻也很自然的跟著喊她的名字。

  薩翼輕快的往小木屋走,「她煮山蔬野菜我也吃啊。」

  這真是她那個嘴刁兒子說的話嗎?狄絲還處在自己驚訝之中,他冷不防又問:「媽要不要跟靜亞講電話?」

  「好啊,如果不打擾她的話。」

  小木屋這頭,桑靜亞的心跳隨著薩翼逐步走近的身影而逐漸加快。前半刻她的視線又不由自主的飄到他身上,就見他瀟灑的走向她,並率性的由窗戶跨入屋內。

  「喏,找你的電話。」落坐她身旁的同時,他將手機遞給她。

  如受催眠的接過電話,她茫然的問:「誰找我?」

  「我媽。」

  「你——」媽字尚在唇邊,他壞心的輕抓起她拿手機的手靠向她耳際,急得她慌忙改口,「伯、伯母您好,我是桑靜亞。」杏眼直瞠向他,無言的控訴他的惡作劇。她差點就喊他母親「媽」耶!

  可惡的男人泰然自若的聳聳肩,端過她喝過的咖啡喝下最後兩口,再動手斟調一杯。

  她沒時間抗議他猶如情人般與她同飲一杯咖啡,耳裡已傳來溫藹的聲音。

  「我常聽奎奧提起你,今天總算有幸能和你說上話。」

  「咦?奧叔向伯母提到我?我還以為是薩翼在伯母面前說我壞話呢。」話落,她的長髮被扯動,人隨著落入一堵厚實胸膛,那雙令人想生氣卻先教人亂掉心跳的深邃褐眸,正無辜的傳達她誣賴他的訊息。

  「翼不是會搬弄是非的人,再說你能馴服他刁鑽的胃,他對你只怕顧忌三分,就怕會嘗不到好吃的料理。」狄絲喜歡這女孩的坦白,縱使素未謀面,亦能以最自然的心情與她交談。

  「哪是啊,他根本就不怕我。」就像現在,她在跟他母親講電話,他不就把她困在他懷裡,完全不怕她向他母親告狀。

  「可是他說你煮的山蔬野菜他也吃不是嗎?」狄絲向她求證,懷疑嘴刁的兒子真肯屈就普通菜餚。

  「伯母,我不是故意虐待您兒子哦!是這裡的民宿沒有義式料理食材,只有普通的小菜讓他將就著吃。」急著澄清,她沒注意到薩翼又將她摟緊了些。

  「我沒有怪你的意思,只是訝異我那向來挑剔,非義式料理不吃的兒子會碰山間小菜。」

  「他的挑食習慣需要改,有可口的山菜給他果腹已經不錯了,他如果不吃就餓他個兩天兩夜,看他還能多挑嘴。」

  狄絲聽得傻眼。這孩子要餓翼兩天……兩夜?

  「你要是餓我兩天兩夜,我就吻你兩天兩夜。」薩翼靠近她的耳畔,以只有她聽得見的音量魅惑呢喃。

  聞言,她一張俏臉霎時紅得像熟透的番茄,抬起眼嬌嗔他,未假思索的對著手機道:「伯母,您覺不覺得您兒子很欠扁?」

  「嗄?!」

  回應狄絲怔愕的,是兒子霍然進出的朗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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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裡的夜,瀰漫著遠離塵囂的宜人靜謐。

  然而桑靜亞的心裡卻盈滿風暴,只因她突然間有項驚人頓悟——她愛上了薩翼。

  本來她不過是輾轉難眠,在心底怨怪都是薩翼煮的咖啡太美味,害她貪戀的多喝了兩杯,導致晚上失眠睡不著,卻想起稍早前她不經大腦的問他母親他會不會很欠扁,儘管事後令她窘得無以復加,他卻在一旁大笑,還告訴她,他母親說她很可愛,也很喜歡她,他敢保證她和他母親以後的相處一定沒問題的奇怪話。除此之外,他今天不知道強吻過她多少次,理由竟是他沒吃義式料理,容易餓。

  不料就在腦海裡淨想著他、怨著他的下一秒,她怎麼會愛上這樣可惡又令人沒轍的男人的驚人想法,卻教她措手不及的冒出心頭。

  她愛他?怎麼會這樣?

  撫著急遽跳動的心口,她打著赤腳下床,悄聲走至房間內的另一張單人床邊,凝睇著熟睡中的俊顏,胸中小鹿跳撞得更加厲害。

  今天以前她曾對他產生過的喜歡遐思,與可能愛上他的迷惘錯覺,原來全因她早在不知不覺間為他心動的緣故?他們相識才半個月,這麼短的時間,她的心就這麼陷落了?

  如果不是,為什麼這樣看著酣睡得宛如大孩子的他,她會有想陪他一生一世的心念?可他想找的妻子不是她呀!她還能愛嗎?

  漫長的夜,她陷入無解的掙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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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眠了大半夜,卻還是不知該拿自己的動心怎麼辦,桑靜亞只好決定暫且什麼都不想,保持愉悅心情度過她最後一天假。

  而或許是心境上的轉變,加上有意中人的陪伴,所以她覺得這天格外幸福甜蜜,無奈明天就得回到工作崗位,終究還是依依不捨的離開民宿,在傍晚時分回到台北。

  「唉,我好喜歡那間民宿小木屋哦。」回到她的住處大樓前,她忍不住慨歎。她該早點去度假,就能多享受林間美景幾天。

  「叫你再多住兩天你就不要。」佔有的摟著她的纖腰,薩翼恨不得能和她永遠住在山裡,過著不受人打擾的神仙美眷生活。

  「還說呢,要我隨便蹺班,你想害我被我哥罵?」打從他們準備回台北,他就不斷慫恿她在山上多待幾日,這個大少爺不想念他的義式料理美食了嗎?

  「放開靜亞!」

  一道冷然沉喝突然出現,桑靜亞循聲望去,卻嚇得睜大眼。

  「哥!」她像做錯事的小孩,慌亂的撥開始終環扣在腰上的大手。

  「你帶我妹去住民宿?!」桑耀凱怒氣勃發的質問著眼前男人。

  「前天晚上去的。」

  「薩翼——」

  「你該死!」

  桑耀凱的怒吼蓋過妹妹對薩翼阻止不及的低喚,一個箭步衝上前,掄拳就往他的臉上招呼。

  「天啊!哥怎麼打人!」她慌張的扶住挨了一拳、腳步踉蹌的薩翼,心焦的問道:「你沒事吧?」

  薩翼搖頭,只覺得左臉有點麻,嘴角嘗到些微血腥味。

  「走開靜亞,我還要揍他。」出手不輕的桑耀凱握著拳頭朝他跨步。

  她毫未猶豫的擋在薩冀身前。「哥要是再動粗,我就永遠都不理你!」

  嚴重的反抗言語令他震懾的停住腳步。「這傢伙沒經過我的同意,就膽大包天的帶我的寶貝妹妹去住民宿,難道我不該揍他?你居然還替他說話!」

  他特地來看妹妹,想套問她這兩天跟好友的感情進展,沒想到會在巷子裡撞見一個俊帥男子向天借膽的摟著她,並聽見他們相偕住民宿的驚人對話。妹妹是他從小捧在手心呵護的寶貝,豈能容許別的男人欺負她?結果現在他的寶貝妹妹竟為了一個男人反抗他,還說出她將永遠不理他的重話?!

  「事情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樣,哥不分青紅皂白揍人就是不對。」

  「他親口承認前晚帶你去住民宿,你要哥怎麼相信他沒欺負你?」想殺人的眼光惡狠狠射向她身後的倜儻身影。

  「我沒有欺負靜亞。」薩翼坦然站至佳人身邊,無所畏懼的迎視那道凌厲視線。他只有吻她、抱她,不算欺負。

  「你敢跪下立誓,如果說謊就遭天打雷劈嗎?」

  桑耀凱刁難的話才落下,桑靜亞便拉著薩翼往她住的公寓大樓走。

  「靜亞——」

  她回頭攔斷自家兄長的叫喚,「哥現在失去理智,我不想跟你爭辯。別忘了我的假期到今天午夜才結束,按照我們的約定,我還保有好幾個小時的自由,在你徹底冷靜下來前,我有權利不邀請你上樓。」

  她一古腦地說完便拉著薩翼進公寓,就這麼將哥哥關在大樓外。

  別怪她沒禮貌,是哥今天太過分,非但有失君子風度的對人開扁,還要他跪地立誓,甚至更把她當成不自愛的女孩,所以她現在不想跟他講話。

  桑耀凱頭一回見妹妹動怒,一時間未能及時阻止她,只能眼睜睜看著她與那個叫薩翼的男子消失在大樓裡。

  他或許真的誤會妹妹與薩翼的關係了,但看她對他異常的焦急擔心,以及薩翼對她的親匿佔有,要他如何不心生猜疑?

  可惡,要他冷靜下來才肯跟他談是嗎?鬱悶的坐回他停放在不遠處的車子,他拿起手機,迅速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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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刻,桑靜亞帶薩翼回到她的住處,將冰塊包進毛巾,冰敷他微腫的左頰。

  「一定很痛吧!嘴角都破了。」她將冰塊輕輕按向他發紅的唇角,柳眉直蹙。

  「還好,這點傷不影響我吻你。」不願她內疚,他說得促狹。

  她眉頭鎖得更緊。「我擔心死了,你還有心情開玩笑。」

  褐色眸心閃過一抹精光,他故意說道:「別擔心,我不會告你哥。」

  「笨蛋,我是擔心你,怕你被揍出什麼難以預料的傷!」太過牽掛,她沒多想的吶喊出心中的擔憂。見他被哥打,她的心也跟著揪疼。

  望見她泛紅眼眶裡的赤裸關心,他心情激動的將她擁入懷裡。

  「我沒事,別哭。」能意外得知她心裡有他,今天這拳挨得值得了。

  「我才沒有哭。」意識到自己洩露過多的情感,怕他笑她自作多情,她眨去眼底的濕濡,輕推開他,繼續為他冰敷傷處,找話掩飾自己的羞赧,「你分明躲得過我哥的拳頭,為什麼不躲?」

  「看到你哥對你的愛護,想到易地而處,我也會對私自帶我妹去度假的男人發飆,便覺得沒有閃躲的必要。」他能體會桑耀凱保護妹妹的心情,畢竟他也曾有個教他疼愛至極的妹妹……

  「愛護妹妹就能隨便動粗?」她不認同的睨了他一眼,哪有人被揍還同意揍他那個人的行為。

  他愛憐的輕撫她的發。「男人很多時候比較衝動,你哥是基於愛護你,別生他的氣。」

  「我知道,等他冷靜下來,我會跟他把事情談清楚。你等一下,我去換冰塊。」

  她由沙發前站起,想到廚房更換已滲出水的冰塊,不料一陣暈眩襲來,手上毛巾整個掉落地上。

  薩翼心驚的扶抱住她搖晃的身子,「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好端端的,怎麼連站都站不穩?

  她輕揉著微微泛疼的太陽穴。「頭有點暈。」

  「感冒了?」大手急切的覆上她的額頭,未碰觸到嚇人的高溫,他鬆口氣,但還是不放心,「我帶你去看醫生。」

  「不用,我只是昨天沒睡好,早上有些不舒服——」

  「你早上人就不舒服?!為什麼不告訴我?」而他竟粗心的沒發覺她的異樣!

  「其實也沒什麼,就是頭有點脹脹的而已,一整天下來也都沒事。」

  「剛才不就差點暈倒?說實話,我們到民宿的前幾天,你是不是就睡不好了?」輕捧她的小臉,他在她眼下望見令自己心疼的疲憊暗影。

  她搖頭,不意旋起另一波暈眩感,索性將頭靠向他胸膛。「昨天才睡不好。」

  昨天……「該死,你喝太多咖啡了。」輕柔按摩她的額際,他想到讓她失眠的唯一可能。

  「不是,是……我太喜歡小木屋的環境,四處張望的,就少睡了好幾個鐘頭。」怕他以為是咖啡因害她失眠,以後不煮好喝的咖啡給她喝,加上不敢坦白自己對他動心的事實,她絞盡腦汁的找借口。

  「也只有你這個小傻蛋會看風景看到忘記睡覺,與其看樹,不如看我,這樣的失眠原因我還比較能接受。」山裡夜景再迷人,有他好看嗎?

  桑靜亞心虛的低下頭,頰上發熱。昨夜她的確是看了他很久。

  「山裡入夜溫度低,你沒睡好之外恐怕也感染風寒,我帶你去看醫生好不好?」他擔心她的暈眩是感冒發燒的前兆。

  胸中湧上感動,她放任自己偎入他溫暖的懷抱。「我沒事,休息一會就好了。」

  拗不過她,他正想抱她回房休息,一陣急促的門鈴聲卻在此時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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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24 23:54:44

第九章

  「靜亞,你能不能告訴我跟你哥,這位薩先生和你是什麼關係?」

  氣氛難掩緊繃的廳裡,響起游敏姿的低問聲。十五分鐘前她接到未婚夫氣急敗壞的來電,指稱靜亞與一名叫薩翼的男人相偕去度假,他憤而出手揍了對方一拳,結果靜亞生氣的將他關在大樓門外,所以要她趕過來幫忙質問兩人的關係。

  她匆匆趕來,恰巧遇上住戶開門,她和未婚夫才得以直接上三樓找靜亞,所幸她沒有在見到兩人時將門甩上,她與未婚夫總算進入她的住處。

  當她瞧見屋內軒昂出眾的薩翼,著實感到驚訝,但她無暇讚歎他的賞心悅目,只能緊挽著大有再上前動粗打算的未婚夫坐入沙發,問出此時亟待瞭解的關鍵問題。

  「只要哥答應保持冷靜,不會又動手打人,我就說。」她清楚兄長找游敏姿來居中斡旋的意圖,卻也看得出他對薩翼的敵意猶存,必須先跟他約法三章。

  「這事我來解釋就好,你——」

  「你是該好好解釋,要是你有做出任何對不起我妹的事,我絕對讓你好看!」桑耀凱沒好口氣的打斷薩翼的話。

  要不是未婚妻拉著他,而且顧忌妹妹和他翻臉,他進門後很可能又賞薩翼一拳。誰教這小子從他進門,大手始終擱放在他寶貝妹妹的腰上,直到坐入沙發才放開。

  這男人是怎樣?吃了熊心豹子膽,竟敢在他面前大剌剌地摟著靜亞,此時還敢插話,他不知道他力持冷靜得很痛苦,隨時會揍人嗎?

  「耀凱!你不想弄清問題的真相?」游敏姿拉緊他,怕這個愛妹心切的男人真用拳頭製造出更多問題。

  她沒說的是,薩翼渾身透著磊然氣息,眉宇間亦是一派坦蕩,完全不像會誘拐或欺負靜亞的壞胚。另外,她總感覺薩翼對靜亞充滿憐愛之情,莫非這登對的兩人之間有什麼火花產生?

  當她安撫未婚夫激動情緒的同時,桑靜亞也朝薩翼搖搖頭,阻止他再開口替她解釋。她知道他擔心她的疲累,想讓她先回房休息,可惜依哥對他存有成見的態度,他的好意恐怕會被哥曲解成莫須有的罪名,一想到這,她便無法安心。

  於是她問向自家手足。「哥知道姑丈、姑媽去日本旅遊嗎?」

  「前幾天接到姑媽的電話,才知道他們一家人出國好一陣子了。為什麼突然問這個?」他勉強沉住氣回答,攏起的眉心卻嵌著未說出口的不以為然。這個時候還跟他提姑丈他們做什麼?

  「海寧出國前要我幫忙代管她的公司,結果我因緣際會接下薩翼的委託,當他的廚娘老婆。」

  「你說什麼?你跑去當電召老婆?!」

  游敏姿同感錯愕,她曉得未婚夫的表妹經營一家電召老婆公司,卻沒想到靜亞會下海當起某個男人的電召老婆。

  「這事純屬意外,而且是我要海寧瞞著你我接下這件委託的,哥不能怪她,也不能去砸她的公司。」為免表妹挨刮,她得事先聲明。

  桑耀凱火得重拍椅臂。「你為了海寧那丫頭親自當起亂七八糟的電召老婆,還要我不能怪她?那丫頭確實也瞞得夠徹底,她一定沒跟姑丈和姑媽說你幫她管理公司,否則姑媽應該會跟我提這件事。可惡,那丫頭皮在癢了。」

  「不管怎樣,答應替海寧照看好幫手的是我,接下她公司客戶委託的也是我,哥要怪就衝著我一個人,別為難她。」

  昨天她和表妹聯絡過,告訴她自己明天即將回到自個的工作崗位,騰不出時間再到好幫手去,沒想到她表示要與姑丈、姑媽轉飛到美國多玩幾天,所以要她有空再去視察,別讓它倒閉就好。她聽得出表妹玩興正濃,不希望兄長打電話去罵她,破壞她陪兩老旅遊的心情。

  「要吃飯你不會自己張羅?請什麼廚娘老婆!」桑耀凱全弄明白了,只是無法為難表妹的氣焰,這下全燒向對面的男人。

  「哥——」

  「你別再替他說話,就算這傢伙有權利找上海寧的奇怪公司電召人為他做飯,也不該找你!我桑耀凱的寶貝妹妹豈是能由得他人像女傭那樣差遣的。」他也許真該找個時間把表妹那間不倫不類的公司拆了!

  薩翼不慍不火的嗓音在身旁佳人反駁前沉穩落下,「半個月前我從義大利來台灣,吃不慣高級飯店的義式料理,所以才打電話到好幫手,那時接電話的正是靜亞,也是好幫手裡唯一會烹飪義式料理的人,只有她能接我的委託。」

  「我知道你的廚藝很好,想不到你也擅長義式料理。」游敏姿的稱讚大於驚訝。

  「不止擅長,她做得比五星級飯店大廚的料理還道地。」薩翼由衷嘉許佳人的手藝。

  無奈桑耀凱潑他冷水,「我們家靜亞的廚藝再高竿都與你無關,你算哪根蔥,居然要她為你洗手做羹湯。」

  「他的確不是哪根蔥,人家是瑞士赫赫有名薩雷茲金融公司的幕後總裁!」看不過哥哥咄咄逼人的態度,桑靜亞微鼓著粉頰替他報名號。

  桑耀凱與游敏姿雙雙錯愕住。「他是薩雷茲的總裁?!」韓冠威曾提及的那名厲害傳聞人物?

  「幫我處理一半委託案,讓敏姿姊想挖角的那個人也是他。」

  「赫,原來你說的很厲害的朋友就是薩翼!」游敏姿驚嚷的望向他,自己一直以為靜亞說的是女性朋友。

  薩翼僅略微頷首,並未居功,亦未出聲炫耀自己的能力。

  「那又如何?」桑耀凱冷淡的接話,「即使你再優秀卓絕,也不表示就能擅自帶我妹去民宿,還肆無忌憚的攬她。現在請你馬上離開這裡,靜亞的電召老婆任務就到今天為止。」

  他承認,他相當驚訝薩翼驚人的身份與才幹,兩天前,當他翻閱那些妹妹朋友幫她處理的評估案時,便盤算等她回公司上班,一定要她想辦法將那位優秀的朋友挖角到公司。

  奈何今天得知對方的身份,卻只覺得必須盡快拉開他和妹妹的距離,否則唯一的妹妹極可能被他拐到瑞士或義大利去。當了靜亞這麼多年的哥哥,他第一次瞧見她如此維護一個男人,這實在不是個好現象,他可從沒想過寶貝妹妹有天會嫁到遙遠地球的另一端。

  「我說過我跟薩翼之間是清白的,哥怎麼這樣趕人家?他的委託尚未結束,我會在不影響工作的前提下繼續接受他的委託。」桑靜亞就事論事的抗辯。

  「沒必要,明天開始你要忙公司的事,還要忙著和冠威約會,沒時間為他做料理。」

  薩翼眉頭頓皺的望向身旁人兒,「你要和韓冠威約會?」

  「哪有!」她壓根不曉得有這種事。

  「靜亞要和誰約會難道還得向你報備?」桑耀凱瞇起利眸睨向薩翼,訝異他竟知道韓冠威這個人,這是否意謂著妹妹確實與他關係匪淺,才會任何事都跟他說。

  「你不是說要給靜亞一點時間,讓她和韓冠威自行發展感情嗎?怎麼會——」

  「敏姿姊,這到底怎麼回事?什麼叫讓我和韓大哥自行發展感情?」這回她搶在薩翼發難前追問。眼前這兩人究竟瞞著她什麼事?

  「這……」

  游敏姿正猶豫著如何說明,一串清脆的鈴聲響起,只見桑靜亞柳眉微蹙的抓過沙發上的皮包,取出手機接聽。

  「喂……韓大哥?!」

  一句低喚勾動廳裡其他三人相異的情緒。

  薩翼濃眉凝得更緊,之前聽見桑耀凱進出桑靜亞要忙著與韓冠威約會的話而在胸中竄生的疙瘩,此時更形擴大。那個儼然是他情敵的男人打電話找他的心上人做什麼?

  游敏姿也覺得疑惑。適才聽起來,靜亞並未和韓冠威有啥進展,怎麼才提到他,現在就打電話來了?

  唯獨桑耀凱眼中閃過一道安心微光。老友總算沒讓他失望,採取積極行動了。

  「我一直想打電話給你,可惜我剛接下家裡的事業,許多事需要學習瞭解,常忙得昏天暗地,忘了時間。」電話彼端韓冠威熱絡的語氣中帶著幾許惋惜。

  「辛苦你了。不過韓大哥怎麼會有我的電話號碼?」她這才想起上回游敏姿交給她那張寫著他電話的紙早不知被自己塞到哪裡,這幾天她又和薩翼跑去度假,更是忘了游敏姿要她致電幫他加油打氣的交代。

  「我向你哥要的。不瞞你說,幾天前再次看見你,我對你的好感有增無減,才大著膽子向你哥表示想追求你,沒想到他一口答應,還說本來就要撮合我們兩個。」

  「我哥真的這麼說?」震驚的水眸不敢置信的瞪向至親手足。

  「他說把你交給我這個多年的老友,他很放心。」他憨厚一笑,「靜亞,我們認識這麼久,你多少也知道我的人品與為人,你會給我這個機會吧?」

  她霎時慌亂起來,「韓大哥,你聽我說,我——」

  「別緊張。」聽出她的驚慌語氣,他善體人意的安撫她,「我知道我突然這麼說會令你不知所措,畢竟我們還沒正式交往,但是你哥不久前打電話來提醒我,若再不向你表白心意,不積極約你,你可能會被搶走,所以我決定先訂下你這個新娘,你不用緊張,我願意等你的答覆。」

  他也不想用這樣唐突的方式向她求婚,無奈實在忙得走不開,老友又硬是質問他真正的心意,不然為何只顧著工作都下約她,為了證明自己的確心儀靜亞,他索性拿出最積極的魄力——直接向靜亞求婚。

  「那我再跟你聯絡。」此刻她有重要的帳要算,無心跟他談感情之事。

  「我等你的好消息,Bye。」以為她害羞矜持,韓冠威也沒再給她壓力,掛上電話繼續忙他的去。

  「韓冠威跟你說什麼?」見她結束通話,薩翼不安的問。

  回答他的是桑耀凱。「你未免管得太多。」

  「干涉太多的是哥!你到底把我這個妹妹當什麼?可以隨便送人的玩意嗎?」

  「靜亞,你怎麼這麼說?發生什麼事了?」游敏姿先未婚夫一步追問。

  「哥怎麼能自作主張撮合我跟韓大哥,還打算將我的終身托付給他!」

  薩翼聞言,心中一緊。桑耀凱想將靜亞托付給韓冠威?!

  「你是我唯一的妹妹,當然要把你交給我信任的人,讓他照顧你的下半輩子。冠威是我的好友,又對你有好感,自然是我妹婿的最佳人選。」

  「所以你打電話給他,要他積極約我、追我,跟我培養感情?」

  「沒錯,這全是為你著想。」乍見薩翼,看到他與妹妹啟人疑竇的親匿,他心裡就有著妹妹即將被這個他雖不願承認,卻著實出眾的男人拐走的惶恐,於是才致電給至今他唯一認可的妹婿人選,鞭策他積極對她展開追求。

  「哥從來沒問過我的意見,這叫為我著想?你曉不曉得我一直拿韓大哥當自己的哥哥看待!」別說以前她一點也沒想過與韓冠威談男女感情,現在她的一顆心全為薩翼深陷,更是容不下其他男人。

  游敏姿和桑耀凱同時怔住。「你對韓冠威的印象不是很好?怎麼會只拿他當哥哥看?」

  「敏姿姊那天來果然別有目的。」她唇邊有抹頓悟的苦笑。自己最親的兩個人竟連袂替她決定另一半人選,這與薩翼被他父親逼婚又相差到哪兒去?

  「是我要敏姿套你話,不關她的事。」桑耀凱維護的為未婚妻說話,「感情可以培養,就算你現在拿冠威當哥哥,多約會幾次,很快就會擦出愛的火花。」

  「我不答應!」

  始終沉眉斂眼的薩翼一出聲就是強勢反對的語句,廳裡其他三人全將視線調向他,不明白他的不答應是什麼意思。

  「靜亞是我的,其他男人休想從我身邊搶走她。」褐眸毅然迎望桑耀凱逼人的視線,堅定的落下宣示,大手也佔有的攬住身旁人兒。

  「你在說什麼?」桑靜亞心跳加速且迷惑的睇望他。她什麼時候是他的了?

  「我愛你。」他不再隱瞞的傾訴滿腔愛意,不顧桑耀凱與游敏姿的震懾神情,對著怔望他的佳人道:「我早就愛上你了,原本想過些時候再向你坦白,但知道你哥想把你許配給別人,我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把你拱手讓人。」

  他愛她?芳心因這句悅耳動聽的愛語怦跳得更加急促,她整個人有些恍惚。

  他愛她,就像她愛他一樣嗎?他……

  「我頭痛。」額際掠過一陣暈眩,她無助的抵首埋入他懷裡,感覺如夢似幻。

  薩翼哭笑不得的看著懷裡的人兒。他深情的向她表白愛意,她卻以頭痛來回應。算了,他知道她疲累,於是寵溺的攔腰抱起她。

  「你做什麼!」桑耀凱由沙發上彈跳起來。這小子莫名其妙說他愛靜亞就抱起她,想劫走他的寶貝妹妹嗎?

  「靜亞大概受了風寒,你們來之前身體就有些不舒服,現在她需要休息。如果你們家有家庭醫生,麻煩你請他過來一趟,我擔心她會發燒。」

  輕闔雙眼偎著他,桑靜亞沒反駁他的提議,意識模糊中想的,全是她剛剛真的聽見他說愛她嗎?

  這回桑耀凱沒空對他表示意見,抓起電話就撥給家庭醫生。

  游敏姿則體貼的幫他打開房門,一邊驚歎她的直覺準得可以。薩翼果真對靜亞有意。

  進入她的臥房,他輕柔的將懷中人兒放上床鋪,輕拂著她的鬢髮,俯望她緩緩張開的明眸輕聲道:「好好休息,我會一直在這裡陪你。」

  她凝視他半晌,小手撫上他的左臉,「還有點腫,記得再拿冰塊冰敷。」

  「傻瓜,別擔心我,趕快閉上眼睛休息。」他牽掛的是她。

  密長眼睫就要閉上,忽然又睜開,「哥如果再想對你動粗,這次記得要躲開。」

  「好。聽話,快睡。」

  他柔聲輕哄,在她眉心落下一吻,她如受催眠的閉起眼,什麼都無力再多想,任由迷濛的意識往睏倦的夢裡沉墜。

  薩翼稍微緩下心,替她蓋妥絲被,轉身走向佇立房門邊的兩人。

  「有請醫生嗎?」

  「耀凱打過電話,林醫生等會就過來。」游敏姿含笑回答。看到他對靜亞的憐愛,以及兩人眼中只有彼此的互動情形,她知道能贏得靜亞芳心的,除了薩翼,別無從他人。

  但有人可不滿了。「見敢當著我的面吻靜亞,你不想活了?」話雖這麼說,但只有桑耀凱自己清楚,方才看見他萬般疼惜妹妹的溫柔……唔,放肆舉動,他胸中充斥的滿是如同父親不捨女兒即將被另一個深愛她的男人搶走的妒意,想痛宰他的意圖倒沒那麼強烈了。

  絲毫未受威脅,薩翼從容以對,認真的再次表明心意。「我愛靜亞,真心的。」

  帥耶,這個男人。游敏姿在心底讚道,但未插話,存心看未婚夫如何應付這個已經使他寶貝妹妹心偏一邊的「仇人」。

  「你不怕我再揍你?」護妹心切的男人立即表態了。以往有人想打妹妹的主意,他總這樣嚇退對方,這個氣勢魄力兼具的小子已挨過他一拳,還敢宣示他家靜亞是他的,皮厚啊?

  他無所謂的笑笑。「我答應過靜亞,如果你再出手,我會躲開。」

  「大言不慚,之前已經證明你躲不過。」

  桑耀凱話未說完,便出其下意的掄拳朝他右臉用力揮去。不料薩翼巧妙一個偏閃,有勁的拳頭不知何時反掃向他,在離他左頰吋許之處收煞住。

  游敏姿看得傻眼,她正驚駭未婚夫的突然動手,眨眼間薩翼已反制住他。

  「你——」桑耀凱詫異下已,他的身手出乎他意外的靈敏。在公寓大樓外,他當真是無意閃避才挨K的?

  薩翼若無其事的收回拳頭。「現在,你同意我愛靜亞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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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靜亞睡得極沉,一覺醒來已是隔天上午。才踏出房門,便在臥房門上發現一張留言——

  林醫生說你微受風寒,桌上的藥記得服用。今天你就在家休息,不用來公司。

  給你哥一些時間,一切會沒事的。

  敏姿姊

  她這才記起自己身體微恙,也想起兄長要韓冠威追她。敏姿姊那句給哥一些時間,一切會沒事的留言,是指哥不再逼她和韓大哥交往,或是已經不怪薩翼……心隨著思及的人顫然輕悸,她撫著胸口,耳裡迴繞著一道醇厚動人的聲音。

  我愛你。我早就已經愛上你了……

  昨天她似夢似幻的聽見薩翼說愛她,是她作夢了嗎?

  她還記得恍惚間似乎聽他說會一直在這裡陪她,然而屋裡並沒有他的人影,難道這一切僅是她渴望他愛她、陪她所產生的幻覺?

  無法確定虛實,她將薩翼暫擱心底,洗了個舒服的香氛浴,整個人清爽許多。

  她想回公司上班,但昨天和哥剛發生爭執,敏姿姊也說再給他一些時間,還是先不進公司了。

  離開公寓,她步行至住處附近的超商買東西,冷不防教映入眼簾的一幕僵住身軀。

  薩翼正像擁情人般緊緊摟著一名美麗女子!

  是他,縱使有些距離,那張令人過目難忘的醒目俊顏,她絕不會錯認!那名能令他在眾目睽睽下當街摟抱的美人,是他終於找到的妻子嗎?

  胸口問倏地傳來陣陣酸楚剌痛,桑靜亞飄匆的轉身往回走,不願再看他與意中人卿卿我我。心,很痛,無奈怨不得誰,明知他亟欲尋找的妻子不是她,卻仍飛蛾撲火的為他癡狂,傻的是自己。

  那句魅惑人的我愛你,終究只是她夢中的想望呵。他愛的人此時不就偎在他懷裡,她卻可笑又可憐的連提起勇氣問他有沒有可能喜歡她的機會都來不及有,便被判出局。

  她該怎麼辦?躲起來暗自飲泣早夭的暗戀,或乾脆答應韓大哥的求婚……

  「靜亞。」

  一句低喚擾斷她黯然的神思,她抬起頭,微訝的喊,「奧叔,你怎麼在這兒?」這才發現自己已走回住處大樓前。

  奎奧露出一慣的慈藹笑容,「我帶老爺來找你。」

  「老爺?」挑眼望去,桑靜亞這才發現他身後尚站著另一位男子,肅穆的五官像極薩翼,她忍不住脫口低呼,「和薩翼好像!」

  「你以為他當我兒子當假的。」冷冷的聲音不客氣的回了一句。

  奎奧低歎一聲,銜著抱歉的笑臉看向面露怔愕的她,「老爺沒惡意,他剛下飛機,肚子又餓,口氣難免差一點,你別介意。奧叔想麻煩你為老爺做盤義大利面,好嗎?」

第十章

  桑靜亞直到今天才領教到何謂有其父必有其子,薩翼嘴刁、慣食義式料理,以及肚子一餓脾氣就差的脾性,原來全得自他父親的真傳。

  對薩家老少主人忠心的奧叔已周到的採買義式料理食材到她這兒,即使她因見到薩翼心有所屬的一幕而心情正亂,仍舊招呼兩人到她的住處。

  「伯父稍等一會,我馬上幫你準備吃的。」她暗自慶幸兄長不在這裡,否則這時大概會拿掃把趕走薩翼的父親。

  「等一下,我想先跟你談談。」薩赫森出其不意的喊住她。

  靜立沙發旁的奎奧微感不妙。四十分鐘前他接到老爺打來的電話,說是人已經到台北,要他來接他,當時少爺還在書房忙,他斟酌後便獨自出門接老爺,碰巧老爺說他肚子餓,清楚他的嘴和少爺一樣刁,他才直接帶他到靜亞這裡,想說讓少爺沒得挑剔的精湛廚藝勢必也能令老爺滿意,只是現在老爺叫住她,難道是不相信他說她所做的義式料理很道地,打算出什麼難題來考她吧?

  「伯父想跟我談什麼?」她狐疑的定至他對面坐下。

  薩赫森定定的審視她。「你不怕我?」

  她愣了下。「為什麼要怕?」

  「很多人說我嚴肅的表情很嚇人。」可這女孩見到他只有驚訝,並無害怕退縮的反應,即使是現在,也毫無懼意的迎視他犀利的眸光。

  「比起我初見薩翼那張像在北極冰凍十年的冰塊臉,伯父的冷肅表情平易近人多了。」她老實回答,一顆心又因提到薩翼而隱隱抽疼。

  奎奧會心一笑,稍稍緩下自己的擔憂。他差點忘記靜亞跟難纏的少爺早就交鋒過,前幾天還因少爺挑剔的要她親自桿水餃皮而鬧辭職,逼得少爺上門賠罪,而後八成是為了彌補她,臨時帶她南下度假。現在她對老爺心中又無愧,自然能坦然以對。

  薩赫森完全沒料到她又會說出令自己外的話。敢在他面前批評他兒子,她的膽子可真不小。不過……在北極冰凍十年的冰塊臉嗎?半個月前他家那個臭小子的確就是以那張冷臉跟他大吵一架沒錯。

  「奎奧說你是翼的朋友,常為他做義式料理?」

  朋友?桑靜亞瞟向奎奧,在他朝她點頭示意後,猜想他是貼心的顧慮說出實情會貶低她的身份,遂也不否認的道:「我是常為他做義式料理。」

  「你圖的是什麼?薩家的財產嗎?」

  這突如其來的問話令她背脊一僵。

  「老爺,你誤會靜亞了。」奎奧大驚的為她說話。

  「是嗎?她既是翼的朋友,想必很清楚薩家擁有多傲人的財富,她之所以慇勤的常為我兒子做義式料理,不就是想抓住他的胃,等著有朝一日能成為薩家的少夫人?」是猜疑也是試探,他想知道對方會如何應付他的為難。

  「您總是這麼傲慢又自以為是嗎?」昂首與他對望的小臉罩上寒霜,出口的反駁直接得令人難堪。

  奎奧倒抽口氣,為她直衝的頂撞捏把冷汗。老爺的臉色更難看了,他該說什麼來為靜亞解圍?

  只聽她冷繃的聲音再度響起。「伯父以為有錢就了不起?以為每個人都跟你一樣崇尚被虛名利祿堆捧?」

  「你暗諷我愛慕虛華名利?!」

  「如果不是,名下已經擁有在歐洲享有第一威名的雷德裡茲集團,為何還不滿足,還想拿自己兒於的婚事作為擴充事業版圖的跳板?」

  薩赫森眼睫斂動了下,「連我要翼與布萊曼家干金聯姻的事你也知道?」

  「我貪圖薩家的財產,自然要摸清有關薩家的一切內幕消息。」

  「靜亞,別這麼抹黑自己;老爺,您真的誤會靜亞了,她是個好女孩,絕非您想的那樣,對薩家有任何不軌的圖謀。」奎奧急的為說反話挖苦自己的她辯白。

  靜亞知道少爺的家世背景後一如以往,對少爺一點逢迎諂媚的行止都沒有,何來對薩家有企圖?至於少爺被老爺逼婚,除非他自己願意向她坦訴,否則她再怎麼挖探也是徒然,更與老爺所指的圖謀豪門心思無關,老爺的懷疑委實太過獨斷傷人。

  毋需奎奧說項,薩赫森光從桑靜亞一雙澄澈清明又倔意滿佈的瞳眸,便瞭解她並非拜金、耍心機的女孩。她正直坦率得令人生氣,又教人無法不激賞。

  「在商場打拚憑借的就是衝勁與野心,我不認為自己想將集團拓展至世界各國有什麼錯。」他想聽聽她還會如何反駁。

  「您想縱橫國際的宏願或許沒有錯,卻錯在想以兒子的婚姻作為實現的籌碼。誰說做生意一定要憑野心?許多人只是為理想而努力奮鬥您不知道嗎?」

  「理想?」他不屑的輕哼。

  「就像我跟我哥,這些年一直為了理想,穩紮穩打的經營我們的管理公司,而薩翼也一直為了自己的理想,默默耕耘他的事業。」

  銳眸瞇出他的質疑,「翼有自己的事業?」

  「瑞士知名薩雷茲金融公司的幕後總裁就是他。」

  「薩雷茲的總裁是翼?!」他很難不驚訝,這問金融公司的成功,非但在同業成為傚法指標,也是其他業界信賴的金融企業,而那位傳聞中神秘卓絕的總裁竟是自己的兒子?

  奎奧也相當訝異。他曾聽老爺跟夫人提起過薩雷茲,沒想到它會是少爺創立的。

  唇角微勾,桑靜亞瞭然的笑裡藏著對薩翼的心疼。「伯父心裡只有不計一切壯大事業的野心,卻從來不曾去瞭解薩翼想要的、想做的是什麼對吧?」

  柔緩但肯定的語句堵得薩赫森無言以對,他是從不覺得有探究兒子理想抱負的必要,一心認為他汲汲營營地擴大雷德裡茲的版圖,兒子就該心存感激的繼承。

  「人各有志,伯父把自己的私心全往兒子身上套,是否太強人所難?為了野心逼自己的兒子與他人聯姻,您就不怕他永遠恨您?」

  「我無意詛咒任何人,可是伯父難道沒想過,萬一有一天……薩翼發生什麼危及性命的變故,你無謂的堅持還有意義嗎?」

  耳際嗡然作響,她的話如當頭棒喝敲進他心坎裡,震撼的憶及他曾有個寶貝女兒因病而措手不及的離開他們。那時他旺盛的野心和龐大的事業挽回她了嗎?

  人世無常,日一夕禍福難料,難道他的野心就只為換來兒子的怨懟,甚至再一次的遺憾?

  心中的堅持逐漸瓦解,但有個疑問他有必要弄清楚,「翼是因為你才不回義大利的?」

  桑靜亞教他天外飛來的問話怔住。「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翼告訴他母親,他要自己找結婚對象,等他挑的妻子點頭答應嫁給他才會回義大利,那個他仍在努力追求的妻子,是你嗎?」

  他千里迢迢飛來台灣,正是要把他堅持與布萊曼家聯姻的決定,再次與有意反抗他到底的兒子說清楚,順便探探他所謂的尋妻計畫,是否為抗議他逼婚的推諉借口。不過,這名叫桑靜亞的女孩夠標緻,也夠坦誠,她會是他那個固執難馴兒子的心上人嗎?

  胸中一陣酸澀,她垂下眼,掩去眼中的失落。「伯父放心,薩翼找到的妻子比我漂亮多了。」

  「你是說少爺有意中人了?」奎奧訝異的問。他才由老爺口中得知少爺要以自己尋妻的方式反擊老爺的逼婚,就又聽見他已找到老婆的消息。問題是,這半個月內除了靜亞,他幾曾見過什麼女子出入別墅,少爺哪來的意中人?

  螓首輕點,她說不出自己親眼目睹薩翼與他的心上人親密相擁,心,會痛。

  薩赫森敏銳的雙眸微瞇,他確定自己看見她垂斂的眼裡有抹掩飾不及的黯然神傷,此時她秀雅的臉上更因奎奧的問話而悵然若失。這孩子莫非是愛上翼了?

  「伯父。」她忽然喊道。

  他挑眉,好奇她還想說什麼。

  「婚姻是一輩子的事,如果你真愛薩翼,就讓他娶他喜歡的對象吧。」

  因為愛薩翼,她願意為他向他父親爭取與心愛之人相守的機會,只是胸口那份必須割愛的揪心疼痛讓她幾欲承受不住,現在她得找點事做,好轉移注意力,否則也許會忍不住在兩位長輩面前落淚。

  於是未等他回答,她隨即站起身道:「伯父肚子餓對吧,如果你不怕我在料理中下毒,我馬上為你準備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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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薩翼來到心上人的住處,發現應門的竟是自家忠心的老管家,他有片刻的時間以為自己走錯地方。

  「奧叔,你怎麼在……爸!」低問隨著躍入他眼簾的人影倏地轉為驚喚,他快步走向正由廚房走進廳裡的父親,「爸應該在義大利,怎麼突然跑來台灣,還來靜亞這裡?她人呢?」

  「是我帶老爺來找靜亞的。」

  為免兩父子一見面就起衝突,奎奧連忙趨前,將他獨自出門接老爺及帶他來麻煩靜亞下廚的經過告訴少爺。

  「靜亞做好奶油蛤蜊面與義式酸菜肉腸湯,就說有事出去了。」而他家老爺剛用完餐,他將靜亞烹煮的美食吃得丁點不剩。

  薩翼皺眉,「她人不舒服,昨天晚上才看過醫生,奧叔實在不該讓她下廚。」

  昨夜他與桑耀凱、游敏姿全待在靜亞的住處,直到大半夜確定她都未發燒,三人才真的鬆了口氣。他一直陪她到凌晨五點,因為特助唐士竣來電有緊急公事需要他處理,他才不得不回別墅。醫生叮囑靜亞這兩天要多休息,怎料奧叔會帶爸過來叨擾,而該待在屋裡的她這會上哪兒去了?

  「你在怪我來得不是時候?」薩赫森威嚴的說。

  奎奧正想居中緩和兩父子一見面就槓上的緊張氣氛,不意眼尖的瞥見薩翼左唇邊的瘀紫,他關心的問:「少爺的臉受傷了?」

  「不小心撞到,沒事。」雲淡風輕的帶過昨天挨桑耀凱一記拳頭的插曲,他將視線調回父親臉上,重新開戰,「爸若是來跟我談與布萊曼家聯姻的事,無論何時都來得不是時候。」

  「說到底,你就是不打算為雷德裡茲的未來讓步?」沒有預期的盛怒氣焰,薩赫森語氣異常沉靜。

  「雷德裡茲已經夠輝煌,依照它現有的規模穩定經營,未來一樣燦爛,爸躁進的野心或許反成累贅的不實版圖。」

  「沒問題。」

  「什麼意思?」

  「我答應取消與布萊曼家的聯姻。」

  「真的?!」這是奎奧欣喜的聲音。老爺終於看開,不再逼少爺了。

  但薩翼可不這麼想,他當這個頑固老爸的兒子可不是一天、兩天的事。「爸的附帶條件是什麼?」

  他得意一笑,「不愧是我兒子,知道我有交換條件。我可以答應取消與布萊曼家的聯姻,但是你必須娶我指定的兒媳婦。」

  奎奧頓時傻眼。這算哪門子的交換條件,說穿了不同樣是逼婚?完了,少爺俊顏寒冽如冰,鐵定又要抓狂了。

  「你要我嗎?」果然,寒颼的語氣令人背脊發冷,「我已經跟媽說過,我要的妻子我自己找,除了她,我不會娶別人,你休想主串我的婚事。」

  薩赫森的脾氣也上來了。「既然你不想跟布萊曼家聯姻,就只能娶這個屋子的女主人,其餘免談。」

  「我管你哪個屋子的主人,我要的……你說這個屋子的女主人?」憤慨的回駁驟然轉為唯恐聽錯的疑問。這間屋子的主人不就是……

  「沒錯,我指定的兒媳就是桑靜亞。」

  「靜亞?」奎奧相當意外老爺指定的兒媳竟會是她,因為前不久兩人才讓他冷汗直冒的針鋒相對呢!

  「你確定要我娶的是靜亞?」眼角藏笑,薩翼不忘問個清楚。

  「你該感謝她,是她讓我發現還有比野心更重要的東西,打消原先對你的逼婚念頭。那孩子我欣賞,絕對夠格當我們薩家的兒媳,這麼難得的女孩,你還有什麼意見。」

  薩赫森不否認,他對擴張事業的野心迷障,確實在與桑靜亞一席談話後獲得啟示,他的事業做得再大,得到再多虛名聲望,也永遠比不上兒子與他保有和諧關係來得教人欣慰。現在他願意放棄野心,取消和布萊曼財團總裁的口頭聯姻約定,然而也就在適才見到兒子,他萌生了讓兒子娶桑靜亞的念頭。

  活了這麼大的歲數,那個桑丫頭是第一個敢撂話可能在他飯菜裡下毒的人,或許真是緣分吧,他愈看愈覺得她討人喜歡,相信妻子若見到她一定也會喜歡她。既然是他們兩老都會中意的女孩,為何不乾脆叫兒子娶回家?

  「爸——」

  「靜亞到底有什麼不好?」他沒注意兒子早放柔的臉部線條,劈頭就回堵他。

  「我的靜亞是獨一無二的,沒有人比得上。」

  一句話讓薩赫森和奎奧都張大眼睛看著他。他說「他的」靜亞?

  薩翼漾出一瞼俊笑。「我挑的、非她莫娶的妻子,就是靜亞。」想不到爸要他娶的正是他的意中人。

  這麼巧!他嚴肅的表情緩和下來,今天才發現與兒子意見相同的感覺出奇的窩心,這是以往那個只注重事業的自己未曾感受過的。

  「可是靜亞說你找到的對象不是她呀。」奎奧同樣驚喜他的宣示,卻忽然想起這個重要問題。

  「奎奧不提我倒忘了,靜亞的確說過你挑的對象比她漂亮。」緩和的神情再度沉斂,「你這小子難不成劈腿,欺騙靜亞的感情?因為我提的交換條件,便順水推舟表明你要娶的人是她?」

  「拜託,哪來的劈腿和比靜亞更漂亮的對象?我愛的自始至終都是她。」薩翼一臉肅穆的聲明,眉心緊蹙,「這到底怎麼回事?靜亞為什麼那樣說?」

  「這事你自己找她弄清楚,我認定的兒媳婦就是桑丫頭,你看著辦吧。奎奧,帶我回別墅休息,這裡沒我們的事了。」

  奎奧領命的隨老爺離去,唇角噙著會心微笑。老爺已做出讓步,接下來小倆口之間的問題就等少爺自己去搞定嘍!

  獨留屋中的薩翼心裡不禁著急起來。靜亞不曉得跑哪兒去,他如何找她弄清情況?

  正當他猶豫該在屋裡等或出去找她時,手機鈴聲突然響起,他立刻按下通話鍵,「靜亞——」

  「你究竟是如何欺負我妹的?」不悅的冷沉音調鑽入他耳裡。

  他愣住,「我疼她都來不及,怎麼可能欺負她?」現在又是什麼狀況,為什麼桑耀凱會來電質問他。

  「你沒欺負她,她會失神恍惚的跑來公司?當敏姿提到你的名字時更紅了眼眶!你說忙完公事會過去照顧她,該死的你是如何照顧她的?」

  桑耀凱無法不發火,昨夜見薩翼擔心妹妹發燒,小心翼翼地守在她床畔的深情模樣,對他的敵意不禁軟化了,當未婚妻又偷偷告訴他,聽見靜亞在睡夢中喃喚著薩翼的名字,他更明白妹妹愛的是他。

  雖然捨不得,他依然認清薩翼終將是那個拐走他寶貝妹妹的傢伙,所以在心裡承認了兩人的關係,沒想到本該在家裡休養的妹妹竟跑來公司,聽見未婚妻問起薩翼時竟泛紅眼眶,又一逕地說沒事。

  她那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叫沒事,他會信才有鬼,當然要問罪魁禍首干了啥惹他妹妹傷心難過的事。

  「靜亞哭了?!」薩翼的心一揪。

  「全拜你所賜!你還沒回答我,究竟做了什麼令她傷心的事?」

  「我也想知道發生什麼事。幫我留住靜亞,我馬上趕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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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識矇矓中感覺到輕微的移動,桑靜亞緩緩張開密長眼睫,睜開眼,便望見那張熟悉想念的俊逸臉龐。

  俊顏朝她溫柔一笑。「抱歉,吵醒你了。」

  她搖頭,「我沒睡著,你……先放我下來。」他攔腰抱著她,她的心有點慌、有些亂。

  薩翼依言將她抱放落地,舉手碰觸她的額頭,「沒發燒,身體仍不舒服嗎?怎麼坐在地上?」

  當他來到她的辦公室,推開掛著「休息中,請勿打擾」牌子的大門,就見她坐在地毯上,闔眼倚著落地窗的纖柔身影。以為她睡著,想抱她到沙發上讓她睡得舒服點時,她便張開眼了。經過一夜的休息,她仍然疲累嗎?

  「我沒事,只是坐著眺望街景,有點不想動。」心思紊亂,加上地毯吸去他的足音,才讓她沒察覺有人進入辦公室。

  退開一步,她拉開與他的距離。他令人心動的體貼溫柔不屬於她。

  「你為什麼會來這裡?你不是——」心狠狠扯痛,一句「你不是和你的未婚妻在一起」的話硬是卡在喉間。

  「不是什麼?」他蹙眉看著她的退避與欲言又止,「你老實說,是不是我爸說難聽話苛責你,才讓你突然想跟我劃清界線。」

  這是他來這裡途中思索出的可能,爸並沒有明說靜亞是如何讓他打消與布萊曼家聯姻的念頭,所以他猜想兩人勢必發生爭辯,雖然爸認同靜亞站在他這邊所發表的看法,但一拗起來講話向來犀利的他也可能傷到靜亞,令她心有疙瘩,並打算拒絕他的愛,與他撇清關係。

  「你見到你爸了?」她的心亂得可以,都忘了他父親來台灣這麼重要的事。

  「否則怎麼會知道你的胡言亂語。」

  「我胡言亂語?」她傻住。這是薩伯父對她的評語?

  「你莫名其妙告訴我爸,說我找到一個比你漂亮的妻子人選不是嗎?」

  芳心苦澀顫動,她不願受他冤枉的逼自己開口,「你才莫名其妙,都已經找到你要的老婆,為何不敢承認?」

  「我是找到我要的妻子——」

  「既然如此,又何須隱瞞你爸?你是怪我把話說得太簡單,應該說那位小姐比我漂亮百倍、千倍才對是嗎?」眼眶逐漸泛紅,極力壓抑的難堪情緒霎時全部爆發,她突然好想哭。

  她愛他,他心繫的卻是別人,她還傻傻的替他向他父親爭取他的婚姻自由,到頭來還得承受他的數落,為什麼她這麼倒楣。

  「老天,你——」他被她霍然滾落的晶瑩淚珠惹得胸口一陣緊窒,上前想為她拭淚,卻被她拍開手,他只得將她攬入懷裡。

  「放開我!別用你抱過其他女人的手抱我!」她哭喊著掙扎。

  他摟得更緊。「你到底在說什麼?我抱過什麼其他女人了?」

  「你敢說一個小時前你沒在馬路邊擁抱一名美麗女子?」

  一個小時前?「你是說鍾慶芬?」

  心碎的淚成串滑落臉頰。「她姓啥名啥都跟我無關,放開我!」他好殘忍,為何非得當她的面揭開他心有所屬的事實。

  「你誤會了,聽我說——」

  「不要!」

  「靜亞——」

  「別喊我……唔——」他的唇封住她所有的聲音。

  她不聽他解釋、不讓他喊她,他只好以霸道蠻橫的熱吻軟化她的掙扎,讓她虛軟無力的癱入他懷裡,安靜的聽他澄清誤會。

  「你看到的那個人不是我找到的妻子人選,完全只是因為她很像我妹妹,我才會抱住她。」

  「你的……妹妹?」她在他懷裡嬌喘,原本的控訴全在聽見他提到妹妹時自動轉為一句納悶問句。

  「我妹去世七年了。」愛憐的拭去她頰上淚痕,他取出皮夾裡一張全家福照片,遞向她面前,「我爸你見過了,另外這就是我媽和我妹。」

  隨手抹一下哭得迷濛的雙眼,這才看清他們一家人。照片上的他與薩伯父看上去年輕了些,而他母親與妹妹均是標準的美人。

  「你妹妹很年輕,怎麼會……」她語帶惋惜的問。

  「依蘭從小身體就虛弱,七年前一場急性肺炎引發病菌感染,最後終沒能躲過死神的召喚。」

  他眼裡的懷念感傷令她心疼自責,記起他曾說過,若看見某個男人私自帶他妹去度假,他也會跟她哥一樣,揍那個男人一拳,可見他有多疼妹妹。「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有妹妹,我——」

  他修長食指輕輕點住她傻氣的內疚,「傻瓜,幹麼跟我道歉,我只要你相信我跟鍾慶芬沒有任何曖昧,不過是在去你家的路上發現她,一時以為看見我妹,情緒激動的抱住她,沒想到你會瞧見這一幕,還引起你的誤會。」

  桑靜亞彆扭的望向照片上的薩依蘭,小聲嘟囔,「如果我看過照片,就不會誤會了。」那個鐘慶芬與他妹確實頗為神似,差別在於一個黑髮,一個為褐髮。

  薩翼將照片放回皮夾,雙手環著她。「現在相信我跟鍾慶芬的清白了吧。」

  她是想相信,可是卻還有疑問。「你說要去找我,為何那麼久都沒看到你?」

  「不許胡思亂想。」長指輕敲她又要想岔的小腦袋,「因為她長得像我妹,聽她說要趕著到火車站,我便送她一程。她已經有男朋友了,今天就是要搭火車南下看他,我也向她提及有未婚妻,我們之間頂多就是萍水相逢,沒有其他發展的可能。」

  他無意將偶遇鍾慶芬的事告知爸媽,畢竟兩人花費很長的時間才忘掉喪女的悲痛,他不希望與妹妹神似的鍾慶芬再度引起父母對妹妹過當的懷念,或是在知道她後跑去打擾人家平靜的生活。縱使她和依蘭再相像,但畢竟不是她。

  「天哪,你怎麼又哭了。」明顯感到懷裡嬌軀一顫,他就見她一雙眸子又盈滿教他心慌意亂的淚水。這個小女人是水做的嗎?說掉淚就掉淚。

  「結果你還是有未婚妻。」搞半天他仍有喜歡的人,那她怎麼辦?

  「幫幫忙,你明明沒發燒,為什麼變得這麼迷糊。」

  「你罵我。」愛的人不愛她,她已經夠可憐了,他還罵她迷糊。

  「我沒罵你,別哭。」他手忙腳亂的抹去她擦了又掉的燙人淚珠,「你這個小傻蛋,你當我昨天說愛你是說著玩的?我的未婚妻除了你沒有別人,聽懂沒?」

  她淚眼迷濛的瞅著他,「你昨天真的說過愛我?」

  「桑靜亞!」他生氣的低吼。她真認為他拿自己的感情和她開玩笑?

  「別吼我,昨天晚上一團混亂,我頭又痛,會懷疑在夢中聽見你說『我愛你』也很正常。今天早上我已經很認真的回想昨天你的告白是真是假,哪裡曉得會在街上撞見你像情人那樣擁著其他女人,這種情況下,你要我如何清楚的弄懂你愛的是我啊。」一古腦地吐訴心裡的話,心一急,她的眼淚又開始婆娑淌落。

  「你——唉。」薩翼輕歎,沒轍的將她摟回懷裡,「好,是我的錯,不該選在你頭痛的時候向你告白,現在你聽好,我愛你,這輩子我要的妻子就是你桑靜亞,聽清楚了嗎?」

  心湖洶湧漪動,她將他低渾動人的告白字字聽入耳裡,烙人心間,靦腆的低應,「我現在頭不痛。」

  他莞爾淺笑,明白她把話聽進去了。「我爸已經打消與布萊曼家聯姻的企圖,並指定你當他的媳婦。」

  「伯父指定我當他的媳婦?」她一臉驚訝的仰起小臉怔望著他。

  他憐惜的吮去她眼角的淚滴。「爸欣賞你,說你夠格當我們薩家的媳婦。」

  「怎麼會?今天我對他說話很不客氣,還指責他傲慢、自以為是又自私耶。」她愈說愈小聲,她罵他爸,他會不會不再喜歡她?

  「我爸欠罵。」

  她一陣錯愕,沒想到他會進出這麼一句。

  他坦率一笑。「人就是這麼奇怪,有時身邊再親近的人,無論如何就是點不破他無謂的固執心念,反倒陌生有緣人無意問的一句話,便能點化那些偏執的迷障,你就是讓我爸有所頓悟的那位有緣人,多虧你,不然我跟我爸的關係只怕會持續僵化下去。」

  「是伯父自己看開,瞭解再逼你也沒用,才會取消原本的聯姻計畫。」她今天可是以下犯上,豈敢居功。

  「不管如何,事情總算有個圓滿的結果,對吧,老婆。」

  「你……別亂喊,我又沒說要嫁給你。」

  「你愛我。」他傻笑的說出她賴不掉的事實。

  她芳心一悸,嘴硬的反駁,「誰、誰說的。」

  他眷戀的輕拂她頰上紼紅,「你知道嗎?昨天你在睡夢中叫的全是我的名字。」也就是在那時候,他心喜的篤定她愛他。「還有,你今天折煞我的眼淚,也是你愛我的最佳證明。」

  頰上的紼紅烙深一層,她羞窘不已。即使不知道自己在夢中洩露對他的情意,為他掉淚卻是不爭的事實。她會留下薩伯父和奧叔,心情低落的走到公司來,也全因不想兩人又問起她誤以為是他意中人的那名女子,更何況從剛剛她就依賴的環抱住他的腰,此時再否認愛他,無異睜眼說瞎話。

  「說你愛我,我想聽。」他低柔誘哄,手指撩纏上她如緞髮絲。

  「你忘了還有我哥這邊的問題還沒解決。」忸怩的說不出那句我愛你,她迂迴的岔開話題,間接承認對他的感情。

  「沒問題,昨天你哥讓我留在你住處照顧你,應該是同意我們交往了。總之我愛定你也娶定你了,倘若你哥執意反對,我就帶你私奔。」

  「私奔?!」

  他笑著頷首。「把眼睛閉上.」

  「嗄?」

  「我想吻你。」

  沒給她開口的機會,他溫熱的唇瓣已疊上她的,纏綿深情的吻著。她是他想相守一生的伴侶,這輩子再難對她放手了。

  這頭,微敞的辦公室門外,有人不滿的小聲抱怨。

  「這個臭小子,惹靜亞傷心流淚,還敢說要帶她私奔!」桑耀凱再一次想進去扁人。打從薩翼趕來公司,他與未婚妻便在靜亞的辦公室外關心事情的發展,豈料他竟讓他寶貝妹妹哭得浙瀝嘩啦,他差點衝進去痛扁他,好部容易裡頭的兩人終於釐清誤會,那個不怕死的傢伙居然又冒出要帶靜亞私奔的渾話。

  簡直就是欠揍!

  「小聲點。」游敏姿將他拉離開些,「裡面的小倆口折騰半天總算雨過天青,你這一進去攪和,小心靜亞哭得比剛剛更慘。」

  他無話可說的退開,薩翼可是妹妹愛慘的對象,他若進去找他算帳,妹妹生氣之餘恐怕真會哭給他看。

  「你還記得上回我在街上看見一個很像靜亞的人嗎?」

  「怎麼突然提這個?」

  「當時她身邊還有個我同樣沒看到長相的男人,現在我有種很強烈的感覺,那對在巷子裡擁吻的情侶,就是薩翼和靜亞。」也許是薩翼英挺的背影太鮮明,剛才瞄見他吻靜亞,她的腦中便竄出這道猜想。

  「也就是薩翼早在半個月前就欺負靜亞?!這個膽大包天的渾小子!」

  「那個膽大包天的渾小子很優秀,也很愛靜亞,你就放心把妹妹交給他吧。」

  「哼,便宜那小子了。」不滿的嗤哼一聲,桑耀凱掉頭往自己的辦公室走去,打死也不承認他是滿放心將妹妹交給薩翼的。

  微笑著搖頭,游敏姿豈會不明白他捨不得妹妹嫁人的彆扭心思。離去前,她悄悄地帶上微敞的門扉,讓辦公室內仍然吻得難分難捨的小倆口,繼續深情的繾綣。

尾聲

  三個月後,桑靜亞嫁給了她所愛,也深愛她的男人。

  韓冠威很有風度的給予她和薩翼祝福。當他得知好友的妹妹戀上的正是薩雷茲金融公司的幕後總裁,他輸得心甘情願,也由不吝惜給他指教的薩翼那兒,學到將金融事業經營得更穩當成功的技巧與方法。

  桑靜亞和他婚後並末住在義大利,這是她哥哥同意薩翼娶她的唯一條件,他實在捨不得妹妹離開他那麼遠。

  所幸薩家兩老並不在意,薩赫森還決定將雷德裡茲交給其他人打理,準備和老婆盡情的遊山玩水,彌補這些年他忙著拓展事業,始終沒帶她四處遊逛的愧疚。薩翼更是無所謂,說他的嬌妻在哪兒,他就住哪兒,反正他們可以常飛義大利探望父母。

  至於奎奧,他選擇義大利與台灣兩邊跑,是個不折不扣的忠心老管家。

  再提到樓海寧,當她知道表姊要嫁的老公,正是電召她當廚娘老婆的委託人,她的驚呼聲差點把屋頂掀了。

  「表姊跟准表姊夫要包給我一個大紅包哦!說起來我是你們兩個的大媒人哩。」那時她這麼向兩人討要媒人禮。

  「你好膽給我收收看,我還沒跟你算帳呢!居然讓靜亞當什麼電召老婆,如果她遇到個無惡不作的大壞蛋,受到難以挽回的傷害,我看你如何跟我交代!」桑耀凱非常有意見的數落,而樓海寧只能惦惦地挨到表姊身邊,怕再多說半句,自己的好幫手就會被表哥給拆了。

  不過最後薩翼仍舊包了個大紅包給樓海寧,認為當初若不是她的請托,他也不可能與被逼下海的電召老婆認識,進而共結連理。

  最令桑靜亞感動的是,他特地拜訪小木屋民宿的老闆,買下那棟她很喜歡的小木屋送給她當結婚禮物,告訴她以後想什麼時候去度假就什麼時候去,當她收到這個深情大禮時,忍不住在他懷裡哭得一塌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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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桑靜亞正和她的親親老公在山間小木屋裡,喝著他煮的香醇咖啡,與他相依偎的賞看著窗外美景。

  「哥好賊哦!」當她看見木桌上的成堆卷宗,忍不住皺皺鼻子,發出不平之鳴,「自己帶嫂子去度蜜月,卻把凱亞的一切都丟給你處理。」

  對,丟給薩翼處理,而不是她這個副總經理,因為哥說把她嫁給薩翼是讓他疼的,既然他這個老闆不在公司,薩翼當然要代他處理公事,怎麼能讓她太累。依她看,哥根本是不甘心她老公這麼快娶走她這個唯一的妹妹,所以故意刁難他。

  「沒關係,我處理得來。」摟著她,薩翼輕鬆說道,心知肚明大舅子還是有點介意他當初沒跟他報備就拐走靜亞的心,逮到機會便公報私仇。

  「哥就是曉得你有能力,才會一丟下公司就一個月。哼,真的很賊,我們的蜜月也才十天耶。」因為她之前已經休掉半個月的假。

  「別氣,我們現在也像在度蜜月。」

  說的也是,雖然美中不足的有委託案要評估,但有他陪伴,在哪兒都像蜜月般甜蜜。

  「老公,問你一件事,你要老實說哦。」她突然想到一個一直忘記問的問題。

  「什麼事?」他凝眸與她相對。

  「你是不是因為我會煮義式料理才愛我?」

  他好氣也好笑的揪緊她的鼻尖。「你呀,我若是要娶會煮義式料理的老婆,在義大利挑不就好了?我愛你就只因為對象是你,明白嗎?」

  她嬌羞的點頭。儘管已經成為他的妻子,每回聽他說愛她,還是會感到不好意思。

  她低頭啜口咖啡,穩定偷偷為他悸動的心緒,並下意識的伸舌頭舔去唇上沾附的奶泡,渾然未覺她的親親老公因這無心的舉動,眸色瞬間轉濃。

  「老婆。」他嗓音微啞的喊。

  「嗯?」

  「我餓了。」

  「想吃義式料理?」這次他們有買義式食材上山,不過今天午餐她做的是普通料理,所以他大概沒吃飽吧。

  取下她手中的杯子,他邪魅的俯近她。「我想吃你。」

  吃、吃她?!聽懂他的曖昧語意,一張小臉迅速燙紅。「不行,我們還有好多委託案……嗯……薩翼……」他使壞地含吮著她敏感的耳垂,無視於她的嚶嚀嬌斥。

  「親愛的,現在沒有任何事比愛你重要。」

  呢喃方落,他溫柔纏綿的吻住她,撩撥出一室令人臉紅心跳的激情。

  幸福的氣息滿屋繚繞,一切盡在不言中……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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