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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25 11:20:34

前言:

甜蜜的戀情讓游芝瑜不禁憧憬幸福的婚姻與家庭,
雖然韓斌常因公事而忽略她,她仍體貼地包容,
直到他在重要的日子,又因為工作而丟下她,
她終於看清、終於承認,其實他們追求的目標不同,
於是她選擇離開,兩人從此像沒有交集的平行線。
愛情的深刻體悟,讓她褪去青澀,變得堅強又獨立,
五年了,她早已把心上了鎖,拒絕愛情的叩門,
當他再次出現,一池春水又起漣漪,讓她好不甘心!

回想五年前,韓斌後悔當時自己太投入工作,
忽略了她的無奈、落寞,忘記她也需要陪伴,
他因此失去了她,還以為自己能走得瀟灑不留戀,
卻在拉開距離後特別思念她,想念她的笑容與溫柔。
既然上天讓他們再相遇,他絕不會錯過這次的機會,
即使她百般刁難,他也心甘情願,甘之如飴……


楔子

  「我答應你。」

  韓斌坐在餐桌前,面前的昂貴餐具裡盛放著豐富美味的海鮮大餐,他面無表情地用餐,冷靜回應父親的請求。

  「太好了,你總算答應到爸爸的公司上班,呵呵∼∼好好做,爸爸一定不會虧待你的。」韓啟承拍了拍韓斌的肩膀,眼中帶笑,心底有著無比的期待。

  六十開外的韓啟承是「凡倫皮件公司」的大老闆,專門進口皮件加工或幫外國客戶代工,在業界算是頗有名氣。

  韓啟承今天特別開心,因為他這個頂尖優秀的么兒終於決定放棄助教一職,在他的殷切期盼下答應到公司上班。

  「爸,我去公司上班沒有問題,但你確定已經跟阿姨溝通好了嗎?」韓斌雙眼敏銳地看著父親。

  他口中的阿姨就是父親的元配陳玉蘭,她一直對他存有敵意,他懷疑阿姨會輕易接受他到公司上班?

  「公司的事由男人做主,玉蘭那邊你放心,我會好好地勸她,不會有問題的。」韓啟承咬著雪茄,咧嘴一笑,對兒子掛保證。

  既然是勸,那就表示阿姨還沒點頭,韓斌心裡明白,父親的決定勢必會掀起一陣軒然大波。「我沒有在擔心什麼,反正我只聽你的。」韓斌的眼眸裡沒有一絲溫度,他切開昂貴美味的干貝,送進嘴裡,但吃起來卻食不知味。

  他回想自己的成長歲月並不好過,小時候他曾聽管家說母親原是生產線的領班,因為表現優異而獲得陞遷,漸漸有機會接近高層主管,就這樣和父親發生了戀情,但母親卻在生下他之後就過世了。

  父親雖然將他帶回韓家照顧,元配卻處處排擠他,這個家除了父親重視他、關心他之外,沒有人把他當自家人看待。

  自小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使得他的個性比同齡的孩子更早熟世故,也沈著內斂許多。然而如果可以選擇,他寧可出身在窮困的家庭,也不想背負私生子的身份而備受歧視待遇。

  「韓斌,以後爸還需要借助你和你大哥的力量,建立龐大的皮件王國,你現在先從基層做起,等到時機成熟,我會送你到國外的分公司接受磨練,我相信假以時日,你一定會是韓家的驕傲……」

  比起長子,韓斌聰穎的資質、冷靜沈穩的個性,更具備接管龐大企業的領導特質,偏偏每回一提到要安排韓斌到公司上班,玉蘭的反應就極為尖銳,擔心他會搶了接班人的位子或霸佔韓家的財產。

  唉,韓斌的母親一直是他工作上得力的助手,也是他這一生最愛的女人,可是韓斌母親走後二十多年來,他一直無法給予韓斌和哥哥對等的公平待遇,因為心裡有虧欠愧疚,所以這次他不想再讓步了。

  他才這麼一想,一陣尖銳的叫聲突然從客廳傳來。

  「老頭子!」

  「來了——」韓啟承不耐地起身,離開飯廳來到客廳,就看見陳玉蘭坐在沙發上。

  五十多歲的她,皮膚和身材保養得當,穿著價格不菲的CHANEL套裝,看起來雍容華貴,可惜一板起晚娘面孔,就破壞了她刻意維持的貴婦形象。

  「我已經聽說了,你打算安排韓斌進公司上班是不是?你說,你到底在打什麼鬼主意?」

  「你說這什麼話,韓斌又不是外人,我讓他進公司從基層員工做起,比起他哥哥一開始就當我的特助,這樣已經很委屈他了!」

  「哼!什麼委屈,你最好要搞清楚,他只不過是你二十幾年前和一個女工廝混留下來的風流債,我讓他跟著你姓韓,讓他吃好住好二十幾年,他就應該要偷笑了。他本來就是一個多餘的人,我可不准他妄想進入公司後就以為可以接管家族事業……」她的聲音既尖酸又刻薄,臉部表情因憤怒而扭曲,氣質與形象完全蕩然無存。

  他本來就是一個多餘的人……

  阿姨的每字每句都像尖銳的針,毫不留情地戳刺著他的心,韓斌無聲地放下刀叉,緊握水晶杯的關節逐漸泛白。

  總是這樣,以前他住在家裡,他們夫妻倆就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搞得家裡烏煙瘴氣,現在他偶爾回家情況依然如此,而這一切,只因為他是韓家最見不得光的私生子。

  「唉∼∼玉蘭,我拜託你有點肚量好嗎?」韓啟承趕緊制止母夜叉發威。「韓斌上大學後就搬出去了,靠自己半工半讀完成學業,哪有住二十幾年?再說他從小資質過人,聰明優秀,留在學校當個助教多可惜,還不如回自家公司貢獻才能。」

  「聰明有什麼用,整個人像一座冰山,看到他我就心情不好、沒有胃口。」陳玉蘭忍不住冷啐。

  韓啟承置若罔聞。「玉蘭,這事我已經決定了,你不要插手。」他不想埋沒韓斌的能力,執意要磨練他在商界出頭天。

  「算了!會讀書不代表他真的有什麼才幹,你就派他去管理部門當個打雜的就好了,我就不信一個女工的兒子會有什麼出息……」陳玉蘭說到一半突然住口,因為她看見韓斌目光森冷地來到客廳,那面無表情的俊容看不出情緒起伏,卻有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威嚴。

  隨著他高大的身軀漸漸靠近,陳玉蘭突然心生畏懼,惡人沒膽地縮在老公後面,不敢再吭半句話,卻依然用鄙視的眼神看著他。

  「爸,阿姨,我先回去了。」韓斌冷冷地打聲招呼,聲音也沒有一絲溫度。

  「好,記得你答應我的事,要盡快到公司報到上班。」韓啟承對他提醒。

  「我知道,再見。」說完,他頭也不回地離開這個氣派豪華,卻感受不到溫暖的家。

  其實他不是非得去父親的公司上班,而是阿姨長久以來的鄙視眼神,徹徹底底地激起了他的不甘心,促使他決定接受父親的建議。

  接下工作後,他一定會向她證明自己不是多餘的人,絕對不會再讓人瞧不起他!

第一章

  不到五坪大的單身套房裡,有一張單人床、書桌、書櫃跟陽春型的流理台,雖然擺設簡單,但所有傢俱都被打理得乾乾淨淨,一塵不染。      

  深棕色的書桌上,擺著一張情侶相互依偎的照片,床頭櫃的玻璃花瓶裡插著幾朵吐露清香的海芋,點綴出浪漫甜蜜的色彩,驅定了室內的冷寂黯然。

  游芝瑜環看室內,嘴角微揚,很滿意自己的傑作。

  這不是她的家,是她最喜歡的男人的公寓。

  韓斌在大學擔任助教,平常需要幫教授寫專欄、做研究報告,常常忙到廢寢忘食,老是吃泡麵充飢果腹。看他不懂得照顧自己,她心裡捨不得,所以常到他家裡為他打理一切生活所需,讓他可以無後顧之憂地工作。

  從小父親外遇離家,只剩她和母親相依為命多年,因此擁有完整幸福的家庭一直是她的心願,而韓斌雖冷漠,但那是因為他專注於工作,他的能力才幹、他的潔身自愛,讓她有了寄托的安全感。

  昨天他們就約好今晚七點要一起共進晚餐,所以她提前來到韓斌的住處打掃環境、洗了衣服,並準備了他最喜歡的料理。

  看著牆上的時鐘已經晚上八點半了,韓斌卻還沒回家,一個小時前打他的手機也沒回應,她秀麗的五官不禁流露擔憂的神情。「桌上的菜都放涼了,怎麼還沒回家呢?」

  才這麼一想,門口就傳來鑰匙轉動聲,身形頑長的韓斌表情冷然地走了進來。

  「你回來了!」她起身,綻開甜美的笑容迎上前。

  韓斌一直是她喜歡的類型,他俊雅英挺,沈穩內斂,對工作非常認真且投入,話雖不多,但他身上淡漠憂鬱的氣質總是深深地吸引著她靠近。

  但他今天不太對勁。

  他原就淡漠的表情像罩上一層厚厚的寒霜,凜冽的冰眸,讓室內溫度驟降十度,徹底發揮他北極冰山的干力,讓她懷疑他今天幫教授寫的專欄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你今天去何教授的家嗎?」

  韓斌對企業管理有獨到見解,邏輯分析能力也很強,連教授都自歎不如,索性把報社一週一篇的企管專欄交給他寫,使得他的工作量大增,老教授倒是涼得悠哉。

  「對,我去跟他談一些事情。」他脫下外套,她很快地接過手幫他吊在衣架上。

  「是……什麼事情?」雖然知道沒有任何事可以難倒他,但她敏銳地感覺到好像有事困惑著他,她的小手勾著他的手臂,用一貫的溫柔關心想融化他臉上的冰冷。

  「對不起,我今天得把所有的東西都趕出去,沒有時間了,先讓我把東西趕完再告訴你。」他輕輕拉開她的手,走到書桌前坐下。

  中午他答應父親要盡早到公司報到,因此必須辭去助教的工作,他下午就向教授告知這件事,並安排交接工作事項,恰巧今天是報社的截稿日,他必須在今晚把最後一期的專欄趕完。

  「可是我煮了你最喜歡吃的菜,先吃飯好嗎?」游芝瑜輕聲提醒他。

  「我還不餓。」中午回家一趟,已經被氣飽了。

  「吃飯不用花很多時間的,你常餓肚子,對胃也不好,吃完再趕也不遲……」

  「報社那邊催得緊,我剛在回家的路上就接到電話了。芝瑜,抱歉,你先吃好了……」韓斌被催得心也急,工作不能延遲,他尋找著筆電,打算一口氣完成稿子。「我的筆電呢?」

  游芝瑜輕吁了一口氣,真是服了他。

  他的個性一向如此,在工作上很積極,自我要求高,加上聰明絕頂,教授才會那麼賞識他、依賴他,當初她就是欣賞他這點……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常常因為忙碌冷落了她,忽略兩人甜蜜的約會。

  她有時候不免感到落寞,但撇開韓斌對工作的狂熱,兩人相處時那份甜蜜美好的快樂,卻又讓她不捨放手……

  「喔,我收到櫃子裡了。」游芝瑜很快地從櫃子裡找出筆記型電腦。

  「還有放在桌上的原文書呢?」

  「……都在這裡。」她打開書櫃,將書一一搬回書桌上。

  看他逕自打開進行到一半的檔案,幾乎忘了兩人共進晚餐的約定,她的嘴角不由得微微往下垮。

  他是她的初戀,當初兩人會交往,是因為她到醫院照顧生病住院的母親,而隔壁床正是因連續熬夜而生重病的他……

  看他俊容慘白孤伶伶地躺在病床上,她於心不忍,於是常常削蘋果分他吃、提醒他吃藥、多做一個便當給他,給他最溫暖的叮嚀呵護。等他病情好轉後,兩人也開始有了密切的往來。

  交往期間,讓他冷酷的俊容流露笑意,一直是她樂此不疲的興趣,但每次看見他專注而投入地盯著電腦螢幕,所有的熱情只放在工作上,一股寂寞失落的情緒常會悄悄地滲入她心底。

  她知道他從小就遭受排擠,所以藉由工作力爭上游,才有機會擺脫多年來遭人鄙視的陰影。

  是的,這些她都懂,所以她都盡量往好的方面想,凡事都站在他的立場去體諒包容他。

  也許愛情越是平淡如水,感情才會細水長流……

  而他在工作上的堅持要求,也等於是為兩人未來的幸福做準備,她要體諒他才行。

  「好,你先趕,我去把菜熱一熱,等會兒我們一起吃。」她對他說著,他依然沒有回應,繼續埋首於工作中,手指不停地敲打鍵盤,彷彿她只要多說一句話都會打擾到他。

  二十分鐘後,韓斌聞到了一股熟悉的牛肉香,口腔開始分泌唾液,肚子也發出飢餓的抗議聲。

  正好工作已經告一段落,他快速地把打好的稿件E-MAIL到報社,然後關掉電腦,拔掉插頭,起身走到餐桌旁。「芝瑜,我餓了。」

  「我以為你都不餓呢?」游芝瑜笑了出來,盛了一碗冒著熱氣的羅宋湯端到他面前。

  「你煮的羅宋湯好香,讓我忍不住流口水了。」工作趕完後,他鬆了一口氣,臉上的冰冷褪去,嘴角也彎起一抹笑意,跟剛才冷若冰霜、六親不認的嚴肅表情簡直判若兩人。

  「今天才星期一,專欄不是在星期三以前交就可以了?」她又幫他盛了一碗熱騰騰的白飯,遞給他筷子。

  「因為助教這邊的工作必須盡快告一段落才行。」

  「為什麼……」游芝瑜一怔。

  「抱歉,剛才我急著交稿,忘了跟你提這檔事。我已經決定到我父親的公司上班,所以要趕快將手上的事處理完。」他喝了一口熱湯,口中的牛肉香氣四溢,溫暖了他的胃和心。

  「太好了!」她微笑地點頭,早就希望他可以脫離太依賴他的老教授。或許他換了工作後,他們就能有更多時間可以相聚。「既然可以到你父親的公司上班,那就表示你阿姨認同你了,是嗎?」

  她知道韓斌的父親是赫赫有名的皮件批發老闆,也清楚他冷漠的性格主要是因為家庭環境所致,所以他很上進積極,就是想證明自己的能力。現在有了這個機會,她也樂觀地期待他可以受到家人的重視和信賴。

  「她沒答應,是我爸堅持要磨練我,不過我必須從營業部的基層做起,不管做什麼,我都希望可以做出一番成績。」他對自己有期許,他不想被阿姨瞧扁,越是不被重視,他越是不服輸。

  「我支持你!以你的聰明才智,加上積極努力,一定可以受到大家的肯定!」她眉眼彎彎,嘴角輕揚,開心地為他加油打氣。

  「你的意思是……你也同意我這個決定?」他的心底升起溫暖的期待,她是他最有力的後盾,只有她最懂他的需要、最瞭解他的處境,有了她的支持鼓勵,他更有信心可以達成目標。

  「你做什麼我都支持你,不過我還是希望你不要太累。」她甜軟的嗓音中儘是期待和心疼。「每次看你卯起來忙碌,我就會覺得捨不得……」

  這句話暖融了他冰冷的心,他放下碗,也擱下她的碗,長臂一伸,攬住她的腰往他懷裡帶,同時也為自己常因為工作忽略她而感到歉疚。「對不起,我今天一忙,忘了要跟你共進晚餐的約定。」        

  大學剛畢業的芝瑜在服裝公司當設計助理,她雖然不是絕世美女,獨特的氣質卻深深吸引他。她乖巧、善良、溫柔、容易滿足,因為這份善良單純,讓他逐漸變得依賴她。

  不知道她到底哪裡磨來的耐性,可以包容他這種冷個性,要是換做以前的女朋友早就要任性發火了,但好脾氣的她總是默默地幫他打理一切,像今晚枯等了那麼久,她也沒埋怨他半句,還為他熱菜,餓著肚子等他吃飯……

  對從小就遭受排擠鄙視的他而言,能被如此重視是多麼可貴的奢求。

  他雖然個性冷漠又注重工作,但絕不是有意冷落她,她一句關心體貼的話就能夠溫暖他的心窩,甚至升起歉疚之意,忍不住想疼她、抱她,感謝她對自己的體諒和包容。

  「工作雖然重要,身體也要顧好啊。」她像個小妻子叨念著他,話中仍是令人窩心的體貼。「我希望你努力工作,也希望你能撥一點時間陪陪我。」

  「有你照顧,我的身體怎麼可能太差?」韓斌摟緊她,點了點她的鼻頭,舉止融入寵溺,薄唇親吻上她的耳垂、粉腮,眼神也變得溫柔。

  她睨了他一眼,在他的摟抱親吻下,她的臉都紅了。「別忘了你以前常吃泡麵,老是三餐不繼,操勞工作……」

  「我的身體好不好,我不介意讓你親自印證看看。」他提醒她,欣賞她臉紅的模樣。

  交往快一年了,她還是那麼容易臉紅,兩人雖然有過接吻愛撫的親密接觸,但他仍然沒有進一步跨越最後防線,但那並不表示他不喜歡她。

  正因為她太過清純可愛,清靈的氣質、姣好的皮膚,看起來就像個不經世事的女大學生。她是他見過最純淨、最與世無爭的小女人,他喜歡她的這份自然純真,更疼惜她的單純。

  依偎在他懷裡的游芝瑜,就像只乖巧的小貓咪,將臉埋在他的胸口。

  雖然她能夠體諒他,但不表示她願意一直被他忽略。她喜歡和他在一起,但他今天真的冷落她太久了,好不容易等到他工作告一段落,她只想窩在他懷裡,偷一點情人相處的甜蜜時光。

  她擱在他胸膛的小手,把玩著他胸口的鈕扣,用最溫柔的方式,回應他大膽的提議……        

  「你這樣碰我很危險……」他沈吟一聲,提出警告。

  她也許不懂得調情,但她含羞帶怯的神情,以及那份只想要他陪伴的單純心思,反而更惹他憐愛疼惜。

  她置若罔聞,沒注意到他異常的反應,繼續觸碰他的胸口。

  他的目光忍不住朝她微敞的衣領望去,若隱若現的圓弧丘壑,瑩白富有彈性,瞬間他的喉頭乾澀,下身起了騷動。

  「你這只愛玩的小貓。」他勾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仰頭面對他。

  「……嗯,誰教你都不理我。」她臉紅得像水蜜桃,撒嬌的聲音道出了寂寞的心聲,惹人憐愛。

  他看著那一對黑白分明的眼眸,閃動著無辜的光芒,無聲抗議他的冷落;小巧的嘴唇,像是鼓起了最大的勇氣說出渴望他的重視,那含蓄羞怯的神態,清純又撒嬌的模樣,任何男人看了都想霸佔她;而她軟香的身體正偎在他懷中若有似無地磨蹭著他的敏感處,更讓他血液沸騰。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勾誘他,以往他都會踩煞車,不敢跨越最後一道防線,但現在他難以克制地想像她的甜美單純,以及她在他身下嬌喘無助的模樣……

  突然,他將她緊緊擁入懷,再也抑不住體內騷動的亂流,猛地吻住了她的唇。

  他喜歡她未經人事的那份單純,眷戀她身上所散發的淡雅花香味,更不只一次想獨佔她的乾淨清純。

  他想疼她、想寵她,更想滿足她被愛的渴望,但僅僅一個親吻,難以表達他積壓在心底的澎湃情意。

  他的唇舌從她的唇間漫遊到她弧線優美的臉頰、耳郭、頸項,努力用熱情疼寵她的體貼,取悅她對他無怨無侮的包容……

  「唔……」她陶醉地發出嚶嚀的呻吟。

  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他有別於以往的熱情,她的臉雖燙紅,但並不害怕他的進襲。

  外表看似冷漠的韓斌,內心其實有著狂野放縱的情感。她喜歡他在她身上付出的熱情和溫柔,一次次地承接他似雨點落下的狂吻,這是多麼美妙的事。

  她早已認定他會是她未來相互依偎的伴侶,她隨時可以把自己交給他。有了這份共識後,他們很自然地褪下束縛,裸裎以對,慎重而期待地迎接這場愛的儀式。

  相愛的戀人一觸及彼此,激情就像情燃的火花一樣,一發不可收拾,兩人緊密地合而為一,舞動出最原始的激情歡愉。

  美麗的夜,綻放出愛的火焰,就此烙印於戀人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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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有了親密關係後,游芝瑜對韓斌更多了一份歸屬感,渴望和他建立幸福家庭的夢想藍圖,也在她心中勾勒得更加鮮明。

  她只要一有空就會往他家裡來,時時刻刻想感受到對方的存在,就算他忙也沒關係,她會體諒他在工作上的辛苦,也能夠包容韓斌的冷漠,她相信這些問題都會因為愛迎刃而解。

  有了這樣的信念,兩人確實也進入熱戀期,只是這段熱戀期並沒有維持很久,不過幾個月的時間就退熱了,因為韓斌接下營業部的業務員工作後,反而比以前更加忙碌。

  他晚上有時會留在公司加班,有時會去拜訪客戶,回家的時間更晚了,就連她只想要默默守在他身邊,幫他張羅吃的、給他最體貼的照顧,都變成是一種奢望。

  守候他,變成一種自然慣性。

  晚上十二點,韓斌一進門就聞到一股熟悉的海芋香味,他猜一定是芝瑜來了。

  走到客廳,果然就看見芝瑜坐在籐椅上,用手支著下巴打盹,看到桌上還有一鍋冷掉的人參雞,他知道她一定在家裡等了很久,心疼和歉疚迅速在他心底膨脹。

  「芝瑜。」他輕喚著頻頻打盹的她。

  「……你……回來了。」游芝瑜揉揉惺忪睡眼,看了看時鐘。「哇——已經十二點那麼晚了!」

  「嗯,你怎麼還在等我?」韓斌撫了撫她頰邊的髮絲,心裡滿是疼寵不捨。

  「因為我今天下午特地去菜市場買了兩隻雞腿,燉了人參雞湯,想等你吃宵夜啊,我去把湯熱一下,馬上好喔!」游芝瑜起身,把一鍋人參雞湯端到瓦斯爐上加熱,希望勞累的他多少可以補補身子。

  韓斌看著她纖瘦嬌小的背影為他忙碌,即使等到累了,還是不忘先照顧他的胃。她永遠把他擺在第一位,這份重視與體貼暖了他的心,教他感動不已,還升起了愧疚感。

  他想起今晚公司的緊急會議,大陸一名高階台干因為挪用公款被革職,他父親準備調派他到大陸接任管理工廠的職務,一方面想乘機磨練他,一方面也認為兒子才是最可信賴的人選。

  雖然他在公司的資歷尚淺,但在工作上的積極認真以及突出的表現已超越了現任的幹部,所有高階主管都認定他是個難得的人才,在知道他是老闆的兒子後,更是紛紛推派他到上海。

  眾望所歸下他無法推辭,但是,他該怎麼向芝瑜提這件事?

  她的體貼,讓他開不了口。

  空氣中飄散著雞湯的香氣,他不忍心破壞這樣溫馨和諧的氣氛,忍不住環抱著她的小蠻腰,珍惜兩人相聚的溫暖,細膩地感受她的付出與柔情。「你瘦了,更需要補一補。」

  「你才是呢,快,來吃一點。」她舀了一碗雞湯給他,眼中淨是溫柔。

  「謝謝。」他暍了一口湯,看著她眼中的溫柔,他的心中泛起罪惡感,同時也發現只有在面對芝瑜時,他才會摘下冰冷的面具,看見自己的脆弱。

  將近一年以來,芝瑜在他孤冷的世界中點燃愛情的溫暖,讓他體會到什麼是愛和幸福,而今他心裡最捨不下的就是她,他心裡有一百個不願意離開她……

  但是,現實不允許他的不捨。

  在他答應父親回公司上班後,他就必須全力以赴在工作上,這不只是純粹希望被重視、希望揚眉吐氣,而是當他身上的責任越重,他就更無法任性而為。

  無論他的決定為何,勢必都會讓他陷入為難之中。不管怎樣,他都必須找個適當的時機跟她說明,芝瑜一向善解人意,相信她會體諒他的立場。

  「喜歡嗎?我以後常煮給你吃好不好?」

  「以後?」

  「是啊,我們要是成為一家人,以後你不就都吃得到了。」說完這番暗示,她的臉無法控制地紅了起來。

  和他共組幸福家庭的景象,早已經在她腦海裡上演過千百回了,但她卻不曾像現在這樣講得那麼直接坦白。

  「芝瑜,要是我們成為一家人,我一定會讓你幸福的。」韓斌嘴角微牽,他喜歡她這樣的單純和坦白,也相信她以後一定是個稱職又完美的妻子,那麼他是不是應該現在就告訴她,他要去大陸的事,讓她對未來有個心理準備。「如果我要去……」

  話一出口,他又頓住了,因為他清楚在單親家庭長大的她,一直都渴望擁有完整的家庭,越是瞭解她的想法,他就越是開不了口。

  他這一去不是三個月、半年,而是三、五年的時間,兩人相隔兩地,幾乎無法見面,她受得了相思之苦嗎?如果他不能常常陪在她身邊,那麼他真的可以給她幸福嗎?

  想到這裡,他的心情益發沈重,愧疚感再度升起。

  「去哪裡?」她好奇地問著。

  「呃……」他不忍心看到她失望頹喪的表情,話鋒一轉,提了別件事。「下星期五情人節,我帶你去清境、合歡山走一走好嗎?」

  她的眼睛亮了起來。「真的可以嗎?」

  沒想到他居然會主動約她出遊,這是不是表示他已經有空閒的時間可以陪她了?

  「嗯。」看著她眼中那份掩藏不住的快樂,他不忍心戳破她的夢想。

  「那我們幾點出發?住哪個民宿比較好?」她像個小女孩,興奮地開始計劃出遊的路線。

  「都交給你規劃就好,我負責想辦法空出兩天的時間陪你。」他拂開她頰邊的髮絲,在她額際印上一個輕柔的吻。

  「好!」她的腦海中已經開始規劃出遊計劃。

  她就說嘛,只要兩人相愛,任何問題都會因為愛迎刃而解的。

  她要求不多,只希望兩人甜蜜的愛情可以煨暖他冰冷的心,讓他臉上多點愉悅的笑容,她就心滿意足了。

  韓斌雖然冷漠,可是他真的有在改變,總讓她有意外的驚喜。看見他的努力,她的心坎滲出甜蜜的暖流。

  但另一方面,韓斌的心裡卻略微感到恐慌,看著她期待和他出遊的表情,他的心好像被某種東西強烈地拉扯著。

  他面臨了人生中最大的難題——到底他要怎麼向她開口,才能守住兩人的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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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人節的早上,寒流來襲,台北的天氣又濕又冷。芝瑜早已經將行李全打包好,因為期待出遊心口暖呼呼的,讓她一點也不怕冷。

  韓斌原本今天要上班的,他特地跟公司請了一天假,為的就是要帶她去看浪漫的雪景,兩人可以在合歡山留下美好的回憶,而她也特地向公司請假一天配合他,從上個星期開始就滿心期待情人節的到來。

  難得韓斌要帶她出遊,她一大早就起床,準備了兩份鮪魚三明治當早餐,還切好一盒水果,泡好一壺參茶,希望兩人可以在旅途中邊吃邊聊。

  但是約好八點出發,韓斌怎麼還沒來接她?

  會不會是他昨晚工作得太晚,太勞累了?今天要長途開車,需要消耗體力,還是讓他多睡一會兒好了,她可以等。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再看看牆上的時鐘,又過了半個小時,他還是沒來。

  正想打電話給他,她的手機突然響起——

  「斌,你起床了嗎?」她很快地接起。

  「芝瑜,對不起,我現在在公司。」

  「在公司?!」她等他好久了,以為他在補眠,怎麼……他又回公司?

  「一太早我就接到公司同事的電話,大陸工廠一批皮件品質出了問題,現在無法如期出貨,而這個美國客戶是我接洽的,我必須回公司親自瞭解狀況。」

  「喔,這樣啊……」她的聲音透著失落無奈。

  真掃興,好不容易兩人終於可以出去玩,公司卻在這個時候出現突發狀況。

  依照她對韓斌的瞭解,如果公事沒有處理好,他也放心不下跟她出遊,所以她只能盡量體諒他必須對客戶負責到底的立場。「好,那你快去忙吧。」

  「如果事情可以順利解決,我就馬上趕過去接你。」

  「不要緊的,你開車要小心。」她溫柔地交代。

  「嗯,我會的。」他知道芝瑜一向體貼善良,她一定會體諒他現在走不開的苦衷。

  掛上電話,她輕歎一口氣。

  唉,怎麼會那麼不巧……不過以他的工作效率,應該不會等太久吧。

  她自我安慰地打開電視,換了幾個頻道,看了無趣的節目,然後把電視關了,又翻了翻雜誌,就這樣時間又過了一個小時。

  不知道韓斌解決問題了沒?她忍不住撥了通電話到他的公司,他的同事卻告訴她,他正在開會,無法接聽電話。

  她孤單地坐在家中,只有一隻行李伴著她在等待中又度過兩個小時,等待的時間總是漫長的,而原本期待興奮的心情,也慢慢地滲進失落和無奈。

  她能夠體諒他的處境,知道在工作上力求完美的他,絕不容許品質出現半點差池,但是……情人節都已經過了半天,他卻忙到讓她都連絡不上,只能一個人在家裡癡癡地等待,抑不下的委屈仍然鑽進了她的心底。

  她對他的要求不多,只希望他能抽空陪陪她、偶爾給她一點關懷就夠了,但是為什麼總是難以如願呢?

  到了中午十二點,電話響了,她雀躍地接起手機。「斌,你現在要過來了嗎?」

  「芝瑜,抱歉,我現在還不能過去。」

  「還沒解決是嗎?」壓下等待的無奈,她關心地問著。

  「嗯,我剛才和高層開會討論,希望可以和客戶溝通看看,如果他們可以接受皮件出現色差的問題,那麼我就必須立刻派空運公司如期交貨出去。」

  「喔,那麼客戶有回應了嗎?」

  「因為時差的關係,他們還沒上班,所以我們必須趕在客戶上班前,商討說服客戶的辦法,防止公司的損失……」

  「那大概要多久呢?」已經半天過去了,她想知道什麼時候才可以出發。

  「芝瑜,對不起,我想合歡山是去不成了。」他現在很頭大,客戶是他接洽的,品質出了問題,他必須對客戶負責,不能丟著問題不管。

  「去不成?為什麼?」她的心像撞到冰山的鐵達尼,直直往下沈。

  好不容易盼到情人節、好不容易排定出遊計劃,他卻因為「公事」纏身,讓她期待已久的情人節假期落空……

  「芝瑜,我必須留下來和客戶溝通協調、處理善後,負責到確定可以出貨才能安心。」

  游芝瑜沈默了。她瞭解,他不能讓公司受到損失,更不能因此失去美國大客戶,而他努力以赴的結果,就是必須犧牲和女朋友出遊的時間。

  「我現在真的走不開,或者我晚上帶你去Veneto吃情人節大餐,好嗎?」Veneto是他們最喜歡的義大利餐廳,他已經訂好兩個位子了。

  「喔……」她聲音突然變得無力。

  原本預計兩天一夜的浪漫情人節之旅,縮短為吃晚餐的時間,怎不教人無奈呢?

  聽到她失落的嗓音,他心中浮現遺憾和歉疚的情緒,凝聚成一股亟欲彌補的心疼。「芝瑜,今天不能去,下次我會補給你的。」

  下次,下次是什麼時候?

  輕吐了一口氣,她努力體諒他對工作的認真衝勁,但慣性的等待讓她語中仍滲進一絲無奈怨氣。「好吧!也只能這樣了,誰教你那麼忙呢?」

  聽她這樣一講,他總算寬心了,芝瑜是個善解人意的女孩,她總是可以瞭解他被公事纏身的無奈。

  掛上電話的這頭,游芝瑜看著躺在密封盒裡的鮪魚三明治和水果,眼底閃現落寞。

  總是這樣,體諒、包容、等待……她一直在愛情中扮演著不斷退讓的角色,幾乎成了一種慣性。

  她一直把他擺在第一位,但是韓斌跟她卻有很大的不同,他永遠把工作擺在第一位。

  雖然他對工作負責、上進是好事,但越是這樣,她就越加寂寞。

  有時候她真的希望他可以偶爾懶散一下,多關注她一點,或者把對工作的那份認真分給她,哪怕只要一點點也好……

  她的心情好低落,拿起盒子裡的鮪魚三明治吃了一口,已經有些走味了,而她的鼻子也突然發酸了。

  什麼時候他才可以和她一樣,把她擺在第一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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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25 11:22:31

第二章

  原本預計可以享受甜蜜快樂的情人節,到最後,所有的期待都一一落空了。

  當晚,她在他預訂的Veneto餐廳裡等了好久,直到八點半他才打電話告訴她,在他出面跟美國客戶溝通協調後,問題總算圓滿解決,幾個高層主管因此硬拉著他去吃飯,說是要慶祝一下,盛情難卻,他無法抽身。

  看到他的努力受到重視,她心裡應該感到高興的,但看見餐廳裡一對對的情侶親暱地談笑用餐,只有她一個人孤單地面對玻璃窗,孤影映襯出一股寂寞的蒼涼感,委屈和心酸也在她心中不斷地膨脹……

  愛情是需要經營的,但單靠她一個人的努力,他們的愛情真能維持長久嗎?她現在已經不那麼肯定了……

  她的心情好鬱悶,滿腔的空虛失落無處宣洩,索性打電話給同事兼好友——林幼美,邀她一起共進晚餐。

  林幼美已婚,是個服裝設計師,跟丈夫已沒有話題跟激情,情人節對她來說只是平淡無奇的日子,但當她知道芝瑜竟一個人度過情人節後,卻忍不住發飆,比芝瑜還生氣。

  「他在忙什麼?工作再忙也要吃飯吧?」林幼美氣到罵人,身為一名怨婦,她最清楚怨到深處無法宣洩的苦悶。「他到底有沒有把你放在心上?」

  本來游芝瑜是想發洩被冷落的情緒,但見幼美比她還生氣,她反倒忙不迭替韓斌辯解。「我相信他的,他努力想對我好,要不然也不會特地請假帶我出遊。」

  「你這個傻女孩唷∼∼要知道男人有沒有把你放在心上,就要看他會不會在乎你生氣、重視你的快樂,願不願意為你做一定程度的犧牲與奉獻,如果有,那才是你真正可以依靠的男人。」

  「幼美,遇上公司的突發狀況也不是韓斌能預料的,說不定……」她還是忍不住想為他說好話。

  「你不要一直幫他講話啦,」林幼美打斷她的話,繼續發表意見。「你就是對他太好了,芝瑜,男人是寵不得的,你越寵他,他就越得寸進尺。」

  「可是他剛進公司不久,前輩的邀約比較難拒絕……」她是他的女朋友,應該體諒他身不由己的狀況吧。

  「騙誰啊!利用情人節跟前輩培養人際關係,搞Gay啊?他就算有千百個理由要聚餐,也不該挑這個時間丟下你一人不管!芝瑜,你就是太善良,要是我啊——」林幼美切開牛肉,直到刀子已經鋸到盤子,才用叉子叉住牛肉,丟入口中。「一定會給他一頓排頭吃!」

  游芝瑜無奈地喝了一口水。她心裡本來就在乎被韓斌忽略,現在幼美將炮火對著韓斌,頻頻為她出頭,她的辯駁也就越來越薄弱,再仔細回想,這段愛情幾乎都是她小心翼翼地守護,那他呢?到底他是怎麼想的?

  「能夠獲得重視,一直是他的希望。」她極力幫韓斌的失約找理由,聲音卻越來越小,感覺也越來越疲憊。

  「他希望被人重視,那你呢?你就不希望被他重視嗎?」

  幼美這句話,成功地把她堵得啞口無言。

  是啊,他的努力被公司的前輩看見了,但她的努力呢?他看見了嗎?

  她尊重他重視工作的態度,也可以諒解他不是故意要冷落她,但他能感受到她每次等待背後的失望落寞嗎?

  從頭到尾,韓斌的眼中只有事業,她總是屈居第二,甚至更後面,也可能是排在客戶、公司前輩之後最墊底的那個……

  突然間她感覺到一股蒼涼感又回籠了,她發現所有對他的體諒,最後都換來心酸的委屈。如果她以後都必須在被冷落和無盡的等待中度過,那麼這真的是她想要的愛情嗎?

  她嚮往幸福的婚姻,也渴望和他終生相伴,但是韓斌在乎她的想法嗎?

  越來越多的不確定,再回想兩人的相處模式,她不禁開始產生動搖。

  「我知道你喜歡韓斌,但不能每次都是你在包容他、體諒他,你要知道,你們現在還是戀人他就常常冷落你,那以後結婚怎麼辦?說不定情況會更糟,到時候你一定會變得跟我一樣,成了深閨怨婦,哪有幸福可言!」林幼美畢竟長她幾歲,她見過韓斌幾次,雖然人長得帥又上進積極,但就是太冷漠了。

  「對事業有太多野心的男人,一定很容易疏忽愛情、冷落情人,這點我最清楚了,因為我老公就是這種工作狂。所以,芝瑜你要聰明點,如果不適合就不要勉強在一起,要不然到時候最苦的還是你。」林幼美以過來人的經驗極力規勸她。

  如果不適合就不要勉強在一起……

  這句話重重地敲上她的心坎,她以前認定韓斌就是她的伴侶,但現在她卻無言以對了。她不能否認,她期待幸福的家庭生活,他則是一心衝刺事業,想要揚眉吐氣,得到家人的認同,兩人對於「未來」的認知似乎有很大的差距。

  「……我會跟他談一談。」她低頭喝了口湯,認真地思考這些問題。

  「對,好好跟他談談你的想法,也聽聽看他是怎麼想的,如果他真的喜歡你,就應該尊重你、重視你才對。」

  「嗯,謝謝你,幼美。」游芝瑜點了點頭。

  以前她努力扮演體諒情人的角色,但現在她真的有點累了。

  每回期待溫暖的相聚,到最後都是一個人吃冷飯、一個人喝涼茶,她無法在一次次守候愛情的無奈中,再安慰自己他只是太忙、其實他心裡是重視她的。

  就算她脾氣再好,體諒和包容也有極限,她開始認真地思考兩人是不是真的適合在一起。

  她想該是他們談一談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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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稍晚,她和幼美從餐廳分手後,來到韓斌的住處,發現他已經回到家了。

  她拿出鑰匙開門,進入家門後將包包放在椅子上,往房間輕喚。「斌,你回來了?」

  平常兩人聚少離多,難得他今晚提早回家,擇期不如撞日,剛好乘機和他談一談,早日解開橫亙在兩人之間的問題也好。

  「芝瑜,你……怎麼還沒回家?」他的臉微紅,頭微暈,慢慢從臥房走出來,身上散發著濃濃的酒氣。

  他是希望她早點休息,但在她聽起來像是急欲擺脫她。她感覺很不舒服,胸口湧現一股不悅的情緒,就快潮湧而出。「我有話想跟你說,所以從餐廳過來了。」

  「芝瑜,我好累,時間很晚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好嗎?」他的頭有些昏沈,需要睡一覺。

  聽見他這不耐煩的話語,長期積壓在她心中的寂寞和失落,化為一股委屈和怒意,她再也忍不住,一股腦地宣洩而出。「你知不知道我今天等了你一天,現在我只想跟你說幾句話也不行嗎?」

  這一次她無法再像從前那樣試著體諒他,看他和同事們飲酒作樂,幾乎忘了她的存在,甚至連聽她說話都覺得煩,她開始也感到欲振乏力了。

  這段愛情若光靠她努力經營、悉心維護,遲早還是會出現裂痕的。

  這不像芝瑜平常說話的語氣,韓斌詫異地看著她微慍的俏臉、落寞的眼眸,才發現溫柔的她是真的生氣了。

  他知道在情人節冷落她是他不對,但他不是不理睬她,今晚他真的努力想從酒店中抽身,但是前輩們不放他走,以為他「畏醉干逃」,他也因此被灌了不少酒。最後在他頭暈想吐的情況下,還是讓同事開車送他回來。

  怪都怪他一向悶,個性冷僻,一卯起來工作幾乎都到深夜才下班,讓公司的前輩都不相信他有交女朋友。

  自知理虧在先,他抑下酒後的不適,拉著她的小手一起坐到椅子上。「芝瑜你想跟我說什麼?」

  看他疲累的模樣,她的聲音也放軟了。「斌,我們已經交往一年多了,我一直把你當作是未來的伴侶,但我想知道……你到底對我們的未來有什麼想法?」

  她希望被他重視,她想要知道他是不是和她一樣,也有攜手共度一生的想法。如果兩人有共識,才能繼續走下去。

  「未來……」他現在的想法是把握目前的機會,接受公司的磨練,在事業上闖出成績,然後才能和她談未來。

  至於要被調派去大陸的事,他原本是打算出遊時,在氣氛愉快的情況下提起,希望能減少給她的衝擊,但她突然在此時間他未來,他不知該從何說起。

  「我把你當作是家人,你呢?你想和我在一起嗎?」她的臉微紅,眸底盈滿幸福的期待和執著的情意。

  「芝瑜,在我心中你是最善解人意的女朋友,我相信你以後也會是稱職完美的妻子,但是,我現在面臨適應公司以及接管工廠的壓力……」

  「這些我都知道,可是你專注在工作上的時間太多,多到我常常感到寂寞……」等他圓她一個夢,是她的期盼,但她要知道的是她的等待有沒有盡頭。「我想要有一個家,所以我很在乎你的未來有沒有把我考慮進去?」

  她真的不想再被寂寞和失落包圍了,也不想再癡癡地守候他,愛情不能光靠她一個經營啊!

  「你希望我怎麼做?」他想知道她的想法。

  「如果我們先訂婚,然後等你事業穩定後再結婚呢?」這話由女人說很難為情,但矜持的她仍鼓足了勇氣,臉紅地徵詢他的意見。

  聽到這個提議,韓斌臉上流露複雜的表情。芝瑜渴望愛情,而他卻必須抓住機會,全心全力衝刺事業,現階段他們的目標完全背道而馳。

  「芝瑜,我瞭解你的想法,但我現在不能給你這些承諾。」派駐大陸後,兩人會長時間分隔兩地,他如何能給她幸福的保證?

  「為什麼?」她看著他,鼻子發酸,委屈的淚水在眼眶打轉。

  他好殘忍,她鼓足勇氣才說出「未來計劃」,他卻那麼直接地拒絕她,這證明了兩人對於「未來」的認知有很大的差距,或者說這只是她一廂情願,以為守候他就會得到幸福的歸屬。

  她真的很傻,早該知道一個巴掌終究拍不響。

  「芝瑜……」他喚著她,眼神中透著虧欠和心疼。

  他當然知道芝瑜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女孩,她的體諒和包容,長久以來撫慰了他的心,他不是鐵石心腸的人,也絕不是視若無睹。

  但是隨著考驗與責任越來越重,他無法完全關注到芝瑜的需要,她的等待和付出更讓他充滿愧疚感和罪惡感。

  好幾次他都想彌補她,最後卻因為彌補不成反而又對她造成更多的傷害,一次又一次,害她傷心,他心裡也很難受。

  或許他真的應該好好思考兩人的未來,不能老是讓她體諒包容他,這對渴望愛情、期待幸福的芝瑜來說也很不公平。

  「眼前我需要專注在事業上衝刺,做出成績證明我的能力,等基礎穩固了,才能思考我們的未來。而且……」

  「而且什麼……」她的心已涼了半截。

  「公司決定調派我到大陸,我們以後可能不是聚少離多而已,而是要長時間分開。」他終於說出口了。

  他瞭解她的付出無法得到同等的回報,非常無奈痛苦,但如果聚少離多會讓她寂寞,那麼以後他們可能要半年或一年才見一次面,對她的傷害恐怕會更大。

  要是現在談訂婚,讓她天天在等待中度日,受盡寂寞空虛的煎熬,他的心裡絕對也不會比她好過。

  「……什麼時候?」她盯著他,覺得房間好像降雪似的,讓她全身泛冷。

  她默默守候著他,而他卻瞞著她打算出國去追逐他的夢想。

  她感覺到這段愛情就快枯萎了。

  「兩個禮拜後。」

  「兩個禮拜後就要到大陸……」她的聲音哽咽,有些沙啞,感覺像被什麼東西給梗住,許久才發出聲音。「為什麼你到現在才跟我講?如果不是我提出要談未來,你會不會在出國後才跟我說這些?你真的重視過我、理解過我的感受嗎?」委屈在她的胸口不斷地堆疊,淚水緩緩流下……

  她很清楚自己在他心中的份量,沒有工作來得重要,這些她都可以忍受退讓,但最教她心痛的是,他可能從來沒有正視他們的愛情,也不曾關心她的存在吧?否則那麼重要的事為什麼先前都沒跟她提過呢?

  「芝瑜,我不是不想提,而是找不到適當的時機開口。不管我什麼時候出發,我都會回台灣,只要你……願意等我。」後面四個字,沈重得讓他幾乎說不出。

  「這次……我要等你多久?」她眼神變得空洞,表情木然,像個被人遺棄的洋娃娃,再也得不到呵護般的絕望落寞。「一年、兩年?」

  「快則三年、五年……」

  看著對婚姻充滿幸福憧憬的她變得失魂落魄,他的心像被紮了無數根針,愧疚和虧欠再度鑽入他的心裡——這一次他該讓她再等他嗎?該讓她再承受等待的寂寞和無奈嗎?

  一次次傷了她脆弱的心,想到這次甚至有失去她的可能,他的胸口就像被火烙傷般痛得難受。

  他伸手想擁抱她,但才一碰到她的手,就被她推開了。

  兩人都沒有開口,氣氛僵凝。而他就像等待被判刑的犯人,屏氣凝神等候她的判決。

  沈默五分鐘後,她吸了吸鼻子,做出了決定。「分手吧!我們不該再勉強在一起了……」

  他雄心勃勃地想要打下事業的根基,當然不想被婚姻所束縛,她又怎能阻礙他實踐夢想的自由!

  他們之間是怎麼努力都不可能改變的,礙於現實的無奈,她只能棄守這段愛情。

  「芝瑜……」他的喉嚨像被勒住般,說不出話,很難呼吸。

  他喜歡她,兩人在一起的時光是那麼快樂溫馨,他真的捨不得放她走,但他還有什麼權利要求她再等他三年、五年?

  是啊……兩人再勉強在一起,他只會蹉跎她的青春,剝奪她追求幸福的權利,若真愛她,就不該自私地將她束縛在身邊,應該要放她自由。

  因為愛她,所以他願意忍痛割捨愛情,答應她的要求——

  「好吧!」他壓抑著胸口的酸楚,尊重她的決定,也相信只有這樣做才會讓她快樂。

  他的回答讓她怔住,身體微微發顫,心碎了……

  沒料到找他談未來的計劃,居然換來分手的結果,更沒想到的是,他完全沒有挽回她的意思,輕輕鬆鬆就答應了分手的決定。

  由此更可以證明,他根本不在乎她,都是她一廂情願地以為他跟自己一樣心有不捨。

  她真的好傻!當一個男人不喜歡一個女人時,再多的理由都是男人逃脫的藉口罷了,調派大陸只是擺脫她的最佳理由吧?

  她不能再傻下去了,儘管心碎成千萬片,她仍堅強地站起身,絕望地離開他家,也離開了她最愛、也傷她最深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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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對韓斌全心全意付出,一旦發現兩人無法再相愛了,游芝瑜也會斷得乾淨徹底。

  分手兩個禮拜以來,她就算消沉傷心,哭得肝腸寸斷,一次也沒有再去找韓斌,而他也沒有找她,一通電話、一封電子郵件都沒有給她。

  她終於看清楚愛情的真實樣貌,不再對冷漠無情的韓斌抱存任何希望了,只盼思念能隨著他的離開,慢慢逝去,不留痕跡。

  然而她沒料到的是,一個意料之外的新生命已在她的體內慢慢成形,她想不留痕跡地揮別舊情,似乎沒有那麼容易。

  她的經期本來就不准,延後一周也是常有的事,但這次她的經期延遲超過兩周,很不尋常,直到幼美陪她去婦產科檢查後,她才知道自己懷孕了!

  這個意外的發展令她既震驚又混亂,下午請了假回到公寓的小套房,她反覆問自己應該怎麼辦?

  要拿掉孩子嗎?不,她怎麼可以那麼殘忍剝奪孩子來到世上的機會。

  那她要留這個孩子嗎?內心湧現一股強烈的渴望,她希望留住孩子!

  她該告訴韓斌這件事嗎?不,她的存在已經阻礙了他的夢想,要是讓他知道她有孩子,問題只會更糾結難解。

  她不想成為他的負擔,況且,沒有他她一樣可以過得很好。

  她告訴自己,留下孩子不是因為眷戀韓斌,愛情不是生命的全部,即使錯過這個人,還有很多人值得她去愛……

  掙扎了一個下午後,她已經做了決定。

  而林幼美下班後,趕來找她,極力勸她拿掉孩子。

  「唉!芝瑜,你已經跟他分手了,要找好對像有的是機會,為什麼要留下這個孩子?這樣你會很辛苦的。」

  「我不怕辛苦,我想留下孩子!」游芝瑜摸了摸仍平坦的腹部,心裡充滿愛憐。

  雖然這場戀情的結局注定成為遺憾,但孩子何辜,她真的捨不得遺棄這可愛又寶貴的生命。        

  在芝瑜堅定的眼神中,林幼美彷彿看到了她眷戀愛情的那份傻氣執著。「如果你真的想要留下孩子,那這樣吧,我們去找韓斌的家人,要他負責。」她拉著她的手往門口走。

  「不!」她抽開手,堅定地拒絕。「那不是我的目的,我只是單純地想撫育孩子,絕不是要用孩子來挽回愛情。」

  「你不要那個男人,那留孩子做什麼?」林幼美感到不可思議。「你帶著拖油瓶,以後怎麼找對象?」

  「我想了很久,覺得任何男人都不可靠,當初我那個外遇的父親曾告訴我母親,他會斬斷和情婦糾纏不清的關係,結果他仍拋妻棄子和情婦私奔遠離,十多年來音訊全無。」游芝瑜回憶起母親終日以淚洗面的光景,她對愛情也不再有強烈的憧憬和奢望了。「既然愛情夭折,盼不到圓滿的家庭,那麼我又何必非把幸福寄托在男人身上呢?」

  她的人生經驗告訴她,依靠男人不如靠自己,所以她寧可留下孩子也不要男人,孩子才是她唯一的希望,她決定獨力撫養他長大。

  「你真是……唉!」林幼美真是服了她了。「傻女孩,你知不知道一個女人養孩子不是那麼容易……」

  「我對自己有信心,我一定可以做好母親的角色。」她會給孩子滿滿的愛和照顧。

  林幼美看著芝瑜溫柔而堅強的面容,終於妥協了。也許芝瑜的決定是對的。她的婚姻並不幸福,如果芝瑜可以在單親家庭中過得快樂,又何必在乎有沒有男人依靠呢?

  公寓的樓下,一個高大的孤影佇立在街角。

  韓斌的視線一直停在亮著燈的四樓,眼眸裡蘊含深情和不捨。

  明天即將遠行,他好想再看芝瑜一眼,好想再抱抱她,所以他忍不住來到她的住處。

  分手後,他心中充滿內疚,沒有人知道他是努力壓抑痛楚和不捨,才有辦法離開她。在狠狠傷了她的心之後,他一直擔心她睡不好、吃不好……看她的燈還亮著,他有一種衝動想上樓找她。

  但他終究還是沒有上樓。

  他的內心充滿矛盾,他想她,卻又害怕再見到她,他害怕那帶淚哭泣的臉龐會揪住他冰冷的心,使他變得脆弱而不想離開她。

  他不能給她承諾,更不敢要她等他,他自己也不知道這一去多久才能回來,害怕會耽誤她的青春,所以他只能選擇默默離開,祝她找到真正的幸福。

  芝瑜,請原諒我,我必須放手了……

第三章

  五年後

  「哇∼∼好香啊!誰又送花來了?」林幼美走進辦公室,看見了游芝瑜的桌上有一束新鮮的玫瑰花,不僅漂亮,還散發出濃郁的香味。

  所有女同事都忍不住對游芝瑜投注羨慕的眼光,但是當事人卻不以為意,她正忙著把每件衣服的條碼一一輸入電腦中,眼神專注,溫柔的臉上平靜得沒有一絲驚喜。

  這幾年她沒有戀愛,也沒有再婚,生活的重心就是工作與孩子,她也因此變得更加堅強獨立。三年前她跟幼美離開原來的公司,合夥成立一家服裝公司「Gift」,走的是輕柔自然風的路線,規模不大,員工只有十個人,但她們自己設計服裝、強調品質、風格清新獨特,加上限量行銷,慢慢地在市場上打開知名度。

  有了女兒後,游芝瑜在工作上也特別賣力起勁,不過她還是像個單身女郎,那張溫柔的笑臉沒有留下歲月痕跡,身材反而比以前更凹凸有致,渾身散發知性優雅的成熟美,自然會吸引男人靠近。

  像這位鍥而不捨的追求者——她們的合作廠商陳立達,人長得斯文、個性又體貼,追了她半年,鮮花天天送,還是無法打動佳人的芳心,芝瑜常常給他軟釘子碰,從不答應他吃飯約會的邀約。

  「芝瑜,這個陳先生真的不錯,要是他追我,我一定答應跟他去約會。」林幼美已經不只一次鼓勵她把握青春,抓住好男人。

  游芝瑜笑著搖頭。「別人不知道,但你應該最清楚我的狀況,經歷了前一段失敗的戀愛後,我不想再談感情了。」

  「為什麼非要限制自己不談戀愛?別忘了,新感情往往是治療情傷的最好良方。」芝瑜的感情已經空白了很長一段時間,上一段戀情在她心中烙下陰影,讓她錯過許多條件不差的追求者,這樣真的很可惜。

  「男人是絕魂散,工作才是續命丹。」游芝瑜本人倒是不擔心,輕鬆地回應她。

  「這句話已經變成你的座右銘了,是,工作的確比男人更可靠,可是你都還沒讓別的男人有機會上場打擊,就這樣把他們都判出局,太可惜……」看芝瑜一再逃避追求者的邀約,難以再接受新的感情,這讓她不得不產生其他的聯想。「還是你……仍忘不了他?」

  忘不了他?是這樣嗎……

  游芝瑜突然沈默。已經五年了,她沒再想過把幸福寄托在男人身上,她的心已上了鎖,謝絕愛情叩門。

  若要說完全忘了他,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畢竟她曾經那麼喜歡他,兩人也曾共度一段甜蜜的歲月。夜深人靜時,那些美麗的回憶與滋味總會浮上心頭……

  但是就算難忘舊情又如何?現實橫亙在彼此之間,教人傷心無奈,時間早就模糊了愛情的樣貌,原本期盼和他共度的幸福未來,如今已成為遙不可及的夢。

  「不要忘了,我還有娃娃。」她將思緒從遙遠的回憶拉回現實,牽唇一笑。「我要是去約會,娃娃怎麼辦?」

  那段逝去的戀情,讓她擺脫了對愛情的憧憬,她只有把心思都放在工作和娃娃身上,才能得到真正的寄托。

  「哎∼∼除了公事,娃娃也成了你躲避約會或相親的藉口。」林幼美輕歎。

  「不是藉口,娃娃是我的心肝寶貝,在我心中她永遠都會排在第一位。」對她而言,可愛的娃娃是她最大的精神寄托。自從母親在兩年前生了一場大病過世後,以前母女倆相依為命的情景,現在都在她跟娃娃身上重演,不同的是,她現在扮演的是母親的角色。

  娃娃的體質不好,常常氣喘發作,不是一個好照顧的孩子,只要一下班,她一定會回家陪女兒,彌補對她照顧的不足。

  回想過往,她在照顧女兒和母親之間奔波,歷經精神上的折磨,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熬過來的!

  「娃娃氣喘有沒有好一點?」

  「嗯,保母帶得很好,有按時吃藥,病情控制得不錯。」

  「那就好。」林幼美放心地點頭,突然想起一件事。「對了,知名鞋商『裡堤』的業務經理有跟我聯絡,說是想找我們談談異業結盟的可能。」

  「裡堤?!真的嗎?」這個品牌在市場上的評價極佳,她也略有耳聞。

  「嗯,這是一個年輕老闆自創的晶牌,設計款式不輸給世界品牌,價格卻很平實,一推出就受到年輕人的喜愛。我看過他們的鞋款,材質好,穿起來輕、軟、透氣,跟我們Gift優雅自然、輕柔舒適的風格很搭。」

  「這是個很好的行銷機會,要是可以和裡堤合作,對我們的業績一定會有幫助。」

  「對啊,聽說裡堤這次找了三家服裝公司進行徵選,其中只有我們Gift是裡堤老闆親自欽點的。裡堤這次打算砸下龐大的廣告行銷費用,未來獲利可期,所以其他兩家服裝公司也都希望可以爭取到和裡堤合作的機會。」

  「那徵選的日期訂了嗎?」游芝瑜也不希望錯過這次的機會。

  「已經訂了,他們的業務經理跟我約了模特兒,可是我明天和模特兒都排了時裝展的行程,恐怕明天沒辦法過去。」

  游芝瑜看了一下行事歷。「我明天沒事,我去好了。」

  「嗯,太好了!」林幼美點頭,不忘千叮嚀、萬交代。「芝瑜你身材好,不如你明天帶兩套當季最新款的衣服,充當模特兒秀給裡堤的老闆看?」

  「沒問題,我一定全力以赴。」

  林幼美找出了一張便條紙遞給她。「這是裡堤的電話和地址,你明天下午三點記得到裡堤公司赴約。」

  「好的,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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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循著幼美給她的地址,游芝瑜來到一棟玻璃帷幕大樓,接待小姐帶她到裝潢新穎的招待室,看見玻璃櫥窗裡擺著裡堤的商品樣本,她忍不住好奇地參觀起來。

  原來裡堤不只做皮鞋,還有皮帶、皮包……任何想得到的皮件產品,全都囊括在內,不僅質感佳,車工更是精緻到不輸知名品牌,加上靈活的行銷手法,難怪裡堤能在市場上創造話題,看來這個老闆一定很有生意頭腦。

  「對不起,讓您久等了。」一個穿著西裝,蓄著鬍子的男人來到招待室。「我是業務經理,我姓邱,您是Gift的林小姐嗎?」

  「林小姐臨時有事不能來,我姓游,跟林小姐是合夥人。」游芝瑜大方地綻出笑容,遞出名片自我介紹。

  「是,那麼請問游小姐有沒有帶模特兒過來?」

  「有,我本身就是模特兒。」雖然她不是專業的模特兒,但她吃這行飯很多年了,有過幾次經驗,親自上陣秀服裝對她來說不是難事。

  「這個嘛……」邱品誠打量她一下,她身高看起來不到一百七,雖稱不上高挑,不過身材勻稱,一套簡單素雅的洋裝穿在她身上,跟老闆注重的自然優雅形象倒是挺符合。「好吧,那您應該有多帶幾套衣服過來搭配鞋子吧?」

  「喔,有的,請問邱經理,哪邊可以換衣服呢?」

  「走出去左轉,前面有個更衣室。」邱品誠交給她一些裡堤的皮帶、皮包和鞋子,提供她搭配衣服,仍不放心地再提醒。「游小姐,我的老闆審美觀敏銳,要求嚴格,前兩家服裝公司都帶了三位高挑漂亮的模特兒過來秀服裝,但老闆都不是很滿意,我實在沒有把握你一個人單槍匹馬上陣就可以成功,你就試試看吧!」

  「好的,我會盡力表現的。」游芝瑜仍面帶微笑,既然親自上陣,她當然會盡力而為。

  邱經理離開後,她到更衣間裡脫下內搭的白襯衫、長褲,放下盤起的長髮,再換上針織衫拉長下擺,腰間配上寬版皮帶,再穿上楔型的黑色魚口鞋,趁著裡堤老闆來到招待室之前,先偷偷練一下台步。

  專注練習走台步的她,渾然未覺門口有個身材偉岸的男子,正盯著她纖麗的背影觀察。

  韓斌目測眼前女子的身高只有一百六十,穿上鞋子大約有一百六十五,雖然不像模特兒高挑,但骨架纖細,身材勻稱,身上一襲象牙白的針織衫簡單而優雅,勾勒出她迷人的曲線,而那雙黑色楔型的鞋款,襯出她白皙勻淨的美腿。她沒有一般模特兒誇張的擺動,舉手投足自然優雅,飄逸浪漫,散發女性的溫柔靈巧,不禁令他又想起多年不見的那個她……

  意識到自己的妄想,他無奈一笑。他已經好幾次都因為身高體型及穿著打扮而認錯人,這次想必也是錯覺,裡頭那個人怎麼可能會是芝瑜呢?!

  這五年來,他身邊不乏美女圍繞,但卻沒有一個女人可以停駐在他心間,只有芝瑜能讓他放在心上,她的溫柔甜美曾帶給他最溫暖的感動,教他沒有一天不想她。

  他父親在三年前過世,他將繼承自父親的股權全部出售給大哥,然後運用出售股權的資金投入皮件設計,自創品牌。這幾年來,他的事業蒸蒸日上,很快就在市場上打出知名度,再也沒有人會用鄙視的眼光看他。

  雖然揚眉吐氣,出人頭地,一直是他追逐的目標,但當他擁有事業和金錢,卻失去了最愛的人,心中卻擺脫不了寂寞和揮之不去的缺憾啊!

  「老闆,您來啦。」邱品誠朝韓斌招呼。

  聽見門口傳來聲音,她轉身回眸一笑,只一瞬間,她和他目光相視,游芝瑜微愣,笑臉慢慢轉為震驚——

  是他?裡堤的老闆是他?!

  在她還未回神時,他已一眼就認出她。「芝瑜——」

  看著她那張秀麗而熟悉的面容,他的震驚不亞於她,他萬萬沒想到會再遇見她,霎時,他的血液如岩漿般奔流,腦海中翻騰出澎湃洶湧的思潮。

  五年了,他已經五年沒有見到她了,多少次只能在夢裡和她相會,這次真的是她吧?

  迫不及待地,他一個箭步來到她的身邊,銳眼直盯著她,就怕一個眨眼她就會消失不見。

  看著他朝自己逼近,頃刻間她的腦中一片空白,無法思考。

  那張冷峻的臉龐,那雙她熟悉的冷銳俊眸、高挺的鼻樑、堅毅的下巴、手工西裝下掩不住他挺拔結實的體格,渾身散發出穩重成熟的男人味,比以前更教她心神蕩漾……

  天啊!她心跳好快,因為他的出現,她的心臟五年來第一次出現異常的頻率。

  怎麼會這樣?她不是把心上鎖了嗎,怎麼還會受到他影響?該死!

  「韓總,你們認識嗎?」一旁的邱經理見到兩人奇怪的反應,好奇地發問。「游小姐,你認識我們老闆?」

  「我……不認識。」她微斂心神,拒絕和他相認,並努力抑下內心的紛亂,擠出平穩的聲音。「先生,你好像認錯人了。」

  她的聲音、容貌、體型都沒有很大的改變,他不可能會認錯人。他拉住她的手,瞇起眼仔細觀察她的表情。「你真的忘記我了?」

  她還在氣他嗎?氣他當初太自私,只想著不要被別人看輕,卻忽略了她的感受?

  這段時間他因為她受盡思念的煎熬,直到兩年前回國,他試圖找她卻找不到,她不但離職也搬家了,當他決定放棄後,也曾試著跟其他女人交往,但是沒有一個女人可以讓他如此在乎,他仍放不下對她的惦念。

  「之前我們並沒見過面,又怎麼能說是忘了呢?」她大方地綻出笑容,藉此擺脫心中微妙的起伏,並提醒他反應過度的無禮。

  韓斌眸色一黯,有種受傷的感覺,見她劃清界線,他鬆開緊握的手,但銳眼仍一瞬也不瞬地盯著她。

  五年的歲月褪去了她的青澀,她不再是那個容易臉紅羞怯的女孩,神情從容而自信,柔軟微鬈的長髮以及一襲簡單的V領針織衫,讓她更顯得風姿綽約,散發出不同於以往的嫵媚女人味,更吸引男人靠近。

  當年她提出分手,因為不願讓她受盡寂寞空虛的煎熬,於是他忍痛放她去追尋幸福。

  然而現在再次見到她,只要想到別的男人也像他一樣想親近她,他就氣自己在五年前竟放她走,既然命運安排他們再相遇,這一次他絕不會再放手了!

  見她防備的態度,他提醒自己不能衝動,既然她只想談公事,那麼他也樂意和她談生意。「你是Gift的代表?」

  「是的。」游芝瑜表面沈著,心中卻忐忑不安,她突然不想和裡提合作了,只希望趕快離開他,她不要再和他有任何瓜葛。

  「邱經理你先出去,我想單獨和游小姐聊公事。」他不希望讓其他男人看見她露出一大截的瑩白美腿,還有那展露嫵媚性感的模樣,更重要的是他們好久不見了,他要清場單獨跟她敘舊。

  「是。」邱經理笑著走出招待室,關上門。

  室內只剩他們兩人,氣氛變得僵凝。

  五年前她曾經期待他能挽留她,但現在她什麼都不期待了,愛情已逝,傷口也慢慢結痂,她不想再揭開心口那道疤。

  「韓總,我不想打擾您寶貴的時間,下次我再請模特兒過來秀給你看好了。」她不想和他單獨相處,於是她換回自己的鞋子,拿起包包就要離開,越過他身邊時,手肘突然被他強而有力的健臂拉住。

  「你就這麼怕和我敘舊?」韓斌的黑眸直盯著她,犀利地質問她。

  「我已經說過了我不認識你。」被他鐵鉗般的大手制住,再對上他銳利的眼眸,她的呼吸已經紊亂起來,她不喜歡這種感覺。

  「是嗎?」他的俊臉靠近她,薄唇微揚,在她耳邊低語。「我最溫柔的芝瑜怎麼會變得這麼陌生?你真的把我忘得一乾二淨了嗎?」

  游芝瑜侷促不安,如果他在五年前像這樣擋住她的離去,她會留下來,但現在她只想避開他,不想被他催眠人心的低沈嗓音給擾亂。

  「請你放手,我還有事得趕回公司。」

  他的黑眸裡燃起兩簇火焰,他是如此想念她,也曾試圖尋找她,好不容易兩人久別重逢,她卻把他當陌生人看!

  突地,他環住她的腰,一手勾起她的下巴,俯身給她一個吻,不信她還能說記不得他。

  他以唇摩挲著她的,比起那些搔首弄姿想取悅他的女人,她芬芳的氣味、自然優雅的舉止更強烈地吸引著他。

  她的唇有一種奇妙的溫暖,熨燙了他心底冰冷的角落,就像久旱逢甘霖般,讓他欲罷不能。

  他的吻來勢洶洶,讓她措手不及,更令她錯愕不安,胸口震撼激盪地起伏。

  她推拒著他的胸膛,但越是掙扎只會讓他將她擁得更緊,讓她動彈不得。

  接著,不知道是自知敵不過他強蠻的力量,或是無法抗拒他專制的柔情,隨著漸漸深入的吻,她緊閉的心防彷彿得到暫時的解放,慢慢鬆懈了該有的防備,陶醉在他的唇舌之中。

  他持續探入她的唇,忘我地和她的丁香小舌交纏,用熱情訴盡他堆積五年的澎湃思念。

  她的氣味一如以往清甜芳香,這是任何女人都取代不了的味道,也只有她可以融化他冰冷的心,光是這樣親吻她的唇,他沈寂已久的心靈就徹底為她蘇活了。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鬆開了她,以深情的眼眸看著她。「你是芝瑜,別再否認了。」

  她從恍惚中驚醒,察覺到方纔的陶醉讓她的謊言當場被戳破,她暗氣自己不爭氣!

  然後,在他打算第二次吻住她的唇時,她不甘示弱地狠狠咬住他。

  他銳眸一瞇,舌頭嘗到腥味,知道下唇流血了。「你變悍了……」

  「知道就好,我已經不是五年前的游芝瑜了。」她怒瞪著他,也告訴自己不能再任他捏圓搓扁了。

  她原本不打算和他相認,他卻硬是以強吻拆穿她的謊言,最教她生氣的是,她明明心如止水了,但僅僅一個吻就讓她平靜的心湖被徹底攪亂了。

  這到底是為什麼?

  「這五年來,你過得好嗎?」他的眼眸中盈滿關心。

  「我們早就在五年前分手,我過得好不好已經不關你的事了,你應該關心的是事業才對吧?韓老闆。」她忍不住語出譏諷。

  五年前,他曾是她的夢想,但五年後,他變成了她的夢魘。

  他們之間的愛情早就在他絕情冷然地離開後,煙消雲散了,她不會因為兩人重逢就奢望他會給她什麼,她已經不再是那個純情小女生了。

  「芝瑜,兩年前,我曾回到台灣試著找你……」他傷她很深吧?他不該在五年前棄她而去的,現在他能做的就是盡力彌補一切。

  「韓老闆,」她面無表情地打斷他的話。「你該不會想利用你寶貴的時間跟我談這些無關緊要的事吧?」

  「如果你堅持談公事,好,那我們現在就簽約吧!」三家服飾公司中,Gift的服飾和裡提所訴求的優雅自然風格最接近,他本來就最中意Gift,加上可以和芝瑜共事,更堅定他的想法。

  「對不起,你找別人簽吧。」她害怕再跟他見面,也不想跟他再有瓜葛了。

  她好不容易才從傷痛中堅強站起,重新展開自己的生活,她不能再跟他有任何連繫,今天的重逢只是意外,不會是另一個開始。「我有事得走了。」

  「芝瑜,讓我送你。」

  「不,不必了,你去忙吧!」她推開門,頭也不回地離開。

  有沒有和裡堤談成生意已經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只想過平靜的生活,不要再被他打擾了。

  她走得好急,就怕被他跟上。

  盯著她倉皇離去的背影,韓斌不急著跟上她,也不怪她怨他、逃避他。

  五年前他太投入工作,忽略了她的落寞,忘記她也需要陪伴,現在他又怎麼能怪她對他的態度轉變得那麼大。

  既然上天又安排他們相遇,他會盡一切方法彌補她,絕不會錯過這次舊情重燃的機會。

  沒錯,他要重新追求她!

第四章

  Veneto餐廳裡,牆上掛著色彩鮮明的抽像畫、白色紗簾迎風搖曳、雪白的亞麻桌巾簡單高雅,完全沒有一般高級餐廳的拘束感。

  韓斌走進餐廳,注意到除了抽像畫已經更換,其餘的裝潢和擺設沒有多大的改變,他選了他和芝瑜以前常坐的靠窗位置,回味著兩人相戀的點滴。

  以前只要領到薪水,他們就會到這裡犒賞自己,他會對她聊在工作上遭遇的挫折,而她總是以溫柔的笑臉鼓勵他、安慰他,就像天使般溫暖了他的心房。

  這五年來,兩人都因為人生歷練變得更成熟,但那份相知相屬的眷戀仍收藏在他內心深處:永難抹滅。

  昨天見到她之後,他徹夜未眠,堆積多年的思念讓他強烈渴望兩人可以再回到從前。於是一早他就打電話邀她簽約用餐,怕她不答應,他是費了一番心機,以條件極好的合約半威脅、半利誘,甚至特地包下整間餐廳,為的就是能夠和芝瑜安靜地享用餐點,回味兩人相愛的時光。

  他看了看表,時間已經六點十分,她還沒有出現,她從來沒讓他等過,但這一次她卻遲到了。

  他沈住氣,喝了口水,目光不時望向門口,期待依舊落空。

  時間又過了二十分鐘,他再也耐不住性子打電話到她公司,公司的人說她下班了,接著,他問到她的手機號碼,撥了電話給她。

  「芝瑜,你現在在哪?」

  「在路上。」是的,她是在路上,但她現在不在赴約的路上,而是去保母家的路上。

  她原本答應娃娃今晚陪她吃晚餐,所以下班後她打算先到保母家看一下,喂娃娃吃個飯,然後再去赴約。

  如果他堅決非和她簽約不可,應該不介意等她一下下吧?她承認自己是有點故意,誰教他以前常讓她等。

  「你預計什麼時間到?」約好六點簽約,她怎麼會還在路上?看來她不是很重視和他簽約,或者說,她根本不重視要跟他吃飯約會。

  如果這是一場純粹的商業交易,他大可先行離開,因為他無法忍受跟不守信用的人簽約,但對象是芝瑜,他甘心等她。

  「抱歉,前面發生車禍,車子都塞住了,我無法給你確定的時間。」以前都是她在等他,現在換他等她,他就那麼耐不住性子嗎?「如果耽誤你寶貴的時間,那麼我們改約時間好了。」

  「不!」他一口回絕,今晚他非得等到她不可。「今晚除了你之外,我沒有安排其他約會,我會等到你來為止。」

  好不容易再和她相遇,他不會錯失任何一個跟她再續前緣的機會,但他沒想到的是她到八點才出現,沒有人敢這樣對他,而她卻足足讓他等了兩個鐘頭。

  他滿心的期待都因為等待而變成一種煎熬,現在,他總算可以理解她以前等他的心情了。

  「對不起,讓您久等了。」游芝瑜坐在他面前,看見他緊繃難看的臉色,她猜他一定等得不耐煩了。

  她表面上裝做若無其事,心裡卻有說不出來的愉悅,相較從前,他等她兩個小時只是小巫見大巫而已,還稱不上久咧。

  「我以為你宵夜時間才會到。」他半嘲諷地說著。

  「吃宵夜你也等嗎?」她嘴角微揚,輕鬆回擊。

  「我說過會等你,就一定會做到!」

  「我不知道你現在變得那麼有耐心?」真是奇跡!「如果我不來呢?」

  「那我就會去找你。」他堅定地看著神態嫵媚的她,眸光中掠過一抹霸道的佔有慾,道出了他不容抗拒的決心。

  「好吧,我們要先簽約,還是先用餐呢?」她拾眸看他,他依然冷峻如昔。一樣的位子,一樣的他,不一樣的是他們早已在五年前分手了。

  往日舊情不堪回首,這種感覺格外令她感到難受,她別過臉,不想讓他讀出她波動的情緒,這才注意到整間餐廳除了他們沒有別人。

  她微微蹙眉,不懂他為什麼要為她這樣做?

  如果是想取悅她,那大可不必,她現在和他見面純粹只為公事,其他的她一概不想。

  「先用餐吧!」他吩咐侍者上菜,緩下緊繃的情緒,回復一貫的沈穩冷靜。「我幫你點了鵝肝醬腓力,你應該不會拒絕吧?」

  那是她以前最喜歡的主菜,他還記得?

  她看著他,本想說謝謝,但一想到他費盡心機的目的不知為何,她又忍不住暗喻。「你就那麼有把握我的口味沒有改變嗎?」

  她在暗示他已經不是她眷戀守候的男人了嗎?

  「你不是這種人!」他有些生氣,目光突然轉為灼熱,好像她是他的獵物,他只想一口吃掉她。

  「別忘了人的心是隨時會變的。」她推翻他的自信。

  他看著她,緊蹙的眉微鬆,他懂,他曾絕情地離她而去,帶給她幻滅的遺憾,所以她才會頻頻抗拒他。或許今天她的遲到,就是想讓他體會她以前等待的無奈和苦澀。

  如果等待可以換來她的回心轉意,那麼他願意等,他願意為她學習耐心和包答。

  侍者陸續又送來氣泡酒和迷你開胃小菜。

  「這道牛肝蕈開胃菜,主廚將薩丁尼亞小島的鮮番茄打成泥,加入立古裡亞的仿欖油並撒上一點點羅勒,你試試看味道。」韓斌詳細介紹菜色,試著勾起她的回憶。

  她低頭看著爽口又漂亮的紅色番茄被放在白色碗中,點綴著綠色的羅勒,迷人的色調和氣味,勾誘她的味蕾和回憶,像是回到了過去……

  這是她以前最喜歡吃的開胃菜,但她已經五年沒踏進這間餐廳了,他居然都記得她最喜歡吃什麼。

  坐在這個熟悉的位子,熟悉的菜色、熟悉的開胃菜在她口中漫開幸福的味道,暖了她的胃,也填補了她寂寞空虛的心,這一瞬間,她突然希望時光可以倒轉,在他溫柔的眸色中,重溫舊夢……

  「好吃嗎?」他輕問。

  「嗯。」她點點頭。「開胃菜配上氣泡酒,真是一道清淡又爽口的暖胃小點。」

  「你要不要試試我的松露鵝肝醬配上甜酒?」他將他的開胃菜和開胃酒推向她,交換吃彼此的餐點,這是他們以前的甜蜜習慣。

  「不用了……」這樣吃,不就等於間接接吻了。「我們的關係沒好到這種程度吧?」

  「怎麼沒有,昨天我們才接吻過而已,你忘了?」他提醒她。

  他的直接讓她的臉脹紅得跟番茄一樣。「那、那是意外,以後不會再發生了。」

  「是嗎?我不能保證。」他揚唇一笑,連眼睛也跟著瞇起,能再見她回復以往的羞怯臉紅,彷彿是他最大的樂趣。

  一道鵝肝醬腓力上桌後,她悄悄回神,心中暗叫自己不要跌入他溫柔的眼眸裡。

  她還記得,他曾說過Veneto是羅密歐和茱麗葉的故鄉,具有優美的地理環境,充滿美麗的鄉土情懷。她曾質疑過他們的愛情,會不會像羅密歐和茱麗葉只有遺憾,沒有幸福的未來,沒想到最後的結局應驗了那番話……

  想到這邊,她更提醒自己要清醒。

  接下來,她不打算再跟他聊私事了。「你為什麼會挑中Gift和你們合作?」

  「你怎麼沒有問我為何成立裡堤,自創品牌了呢?」

  「我對你沒興趣!」她瞪了他一眼。

  韓斌微微一笑,她俏皮怒瞪的模樣跟以前的溫柔乖巧大不相同,但同樣都吸引著他,所以他不管她聽不聽,逕自交代這五年的經歷。

  「我父親已經過世了,我把他過繼給我的股權全賣給大哥,再運用手上的資金自創品牌。我賣的不只是鞋子,而是搭配服飾、包包與皮帶融合而成的整體美感。裡堤的產品講究輕、軟、透氣,絕不只是流行一時的商品,所以我要找的服裝公司必須不盲目追求流行,創作風格下矯揉造作,而Gift完全符合我想表達的優雅自然風,沒想到就遇上了你……」

  「原來是這樣……」原來他父親也過世了,想必他創業的過程一定也很辛苦。

  「你呢?你怎麼會離職又搬家?」

  「前幾年我母親也過世了,我一個人住,房子不必太大,所以就搬家了,正巧幼美計劃要創業,我就跟她一起試試。」她不想提到和他分手後獨自面臨懷孕的事,那只會突顯她當時的愚蠢和渺小而已。      

  「你過得好嗎?」

  看著他盈滿關心的眼眸,她別開眼睛,不想跟他談太多,害怕自己一時心軟洩漏娃娃的事,也害怕兩人會繼續糾纏不清。「主菜都吃完了,我們可以簽約了嗎?」

  他只好請侍者清理桌面,拿出兩份合約,遞給她一份。

  她仔細地讀過一遍後,在兩份合約中籤上名字,蓋上公司章。

  「好,現在合約正式生效了,按照計劃,我預計下個月打出品牌廣告,所以下個禮拜開始,我希望你們可以盡快提供服裝讓模特兒試裝。」

  「好的,沒問題。」她將合約蓋上,收進包包裡。

  達成協議後,他朝她伸出手,展現合作的誠意。「合作愉快!」

  她看了他一眼,猶疑了一會兒才伸出了手。「合作愉快。」

  當她的手被他緊緊握住,好像有一股電流竄過她全身,讓她震顫不已,她平靜的心緒隨著他的撫觸,翻騰出忐忑不安的起伏……

  該死!她不該那麼大意的,他緊握的手強悍有力,好像不打算放開她,她急急地想抽回,他反而握得更緊。

  「我該回家了。」她瞪著他抗議。

  「我送你吧。」他緩緩鬆開手,嘴角揚起。

  「你忘了我有開車?」

  「時間很晚了,我不放心你一個人開車回去。」他今天特地請司機載他到餐廳,就是打算親自送她回家。

  不容她拒絕,他牽住她的手往門口走去,侍者們紛紛微笑點頭道再見。

  「我已經不是小女孩,我會……」

  「就是因為你不是小女孩,是個嫵媚成熟又吸引男人的女人,所以我更想保護你。」她今天穿的裙子太短;露出了半截白皙的大腿,萬一走在地下停車場被男人看見,那多危險!

  「你什麼時候變得那麼霸道了?我根本沒答應……」

  「你知道男人讓聒噪的女人住嘴的方法嗎?」他饒富興味地盯著她嬌嫩的嘴唇。

  她噤聲臉紅了,這可惡的男人!

  拿他沒辦法,她只能屈從來到她的車前,從包包裡拿出車鑰匙交給他。

  進入她的March小車之後,他發動車子,車內雖然有開冷氣,仍瀰漫著一股緊窒的氛圍,她很快扭開音樂,試圖驅散那令她不安的氣息。

  「你現在住哪?」

  「東區。」她回答。

  「好。」

  他開車很穩,控制方向盤的大手俐落地打向右邊,往東區的方向行進。

  直到來到她指示的一棟住宅大樓前,他踩煞車,停車。

  「你住這裡?」他不可置信地問她,多年來遍尋不著她,沒想到兩人的住處原來相隔不遠。「離我現在住的地方很近,只隔兩條街而已。」

  「車子可以還給我了吧。」她請他下車,沒興趣跟他抬槓。

  「我可以上樓喝杯茶嗎?」

  「我不認為我應該款待你,對不起,我很累,想上樓休息了。」

  「停車場是治安的死角,讓我送你上樓吧。」他非常堅持。

  「你——」她怕他會看見娃娃,可她話還來不及說出口,他已經開車進入地下停車場。

  她必須先到保母的住處接娃娃,保母就住在她家的對門,而他也硬是跟著她進入電梯,來到保母家的門口。

  「你到底要做什麼?我沒有要你送我回家,你快走!」她有些慌,下意識地不希望他和娃娃見面。

  「為什麼急著趕我走?」他不懂,她現在慌張的神情究竟是為什麼?

  「我已經有一個家,也有家人,所以我只想過平靜的生活,不想再被打擾。」

  「你有家人?」他推敲後,表情僵凝。「你已經結婚了嗎?」

  她沒說話,不想直接回答他的猜測。

  「我不信,你要是結婚了,大可以早點告訴我,而且你也沒戴結婚戒指。」

  她懊惱地輕咬下唇,看來要讓他死心只有一個辦法。她轉身按下保母家的門鈴,不一會兒,門被打開。

  「媽咪,是媽咪回來了!」一個稚嫩的嗓音從室內傳來,小女孩咚咚咚地跑來,興奮地抱住游芝瑜,兩隻手臂圈住她的大腿。

  韓斌一怔,黑眸直盯著那個五官清秀的小女孩,她的眼眸閃動著純真,笑容很燦爛,看起來簡直是芝瑜的翻版。

  她真的是芝瑜的孩子……

  他的腦海一片空白,頓時無法思考。

  「娃娃,你還沒睡啊?」游芝瑜彎下身,抱起四歲的女兒,親吻她的臉頰。

  「我想等媽咪說故事給娃娃聽……」娃娃雖然才四歲大,可是講話沒有「臭奶呆」,她向媽咪撒嬌的同時,烏黑靈活的眸子突然停在韓斌的身上打轉。「媽咪,這個叔叔是誰啊?」

  游芝瑜朝著女兒的視線望去,看到了神情緊繃、眉頭緊蹙的韓斌。「娃娃,媽咪先帶你回家,待會兒再告訴你好嗎?」

  「好。」娃娃聽話地回應。

  「……芝瑜,你有朋友來嗎?」保母笑呵呵地過來打招呼,見到她身旁站著一位穿著西裝、外型氣宇非凡的男人,以為他是芝瑜的男朋友。

  「王媽,辛苦你了,我先帶娃娃回家了。」她抱著娃娃走出去,向王媽告辭,沒有介紹她跟韓斌的關係。

  等到王媽關上門,她抱著娃娃走向對門住戶。「現在,你總該相信我結婚了吧?」

  韓斌表情仍然沈凝,知道芝瑜有一個女兒後,他久久無法從震驚中回神。

  他原本希望兩人可以重燃舊情,但所有的希望都在看到娃娃後徹底幻滅,他的心情霎時跌入谷底。「原來你真的結婚了……你是什麼時候結婚的?對象是誰?」

  「我想你沒有必要知道是誰,反正你也不可能認識。」游芝瑜心虛地別開臉,不想正面回答他的問題。

  「那他對你好嗎?你過得幸福嗎?」那麼多年不見,他一直思念著她,而她卻早已把他遺忘,懊悔和不甘在他心中膨脹,他忍不住想問個仔細。

  她不想理會他的問題,倉促不安地從包包裡找到鑰匙,打開大門,抱著娃娃進到屋裡。

  她的倉皇不安露出了小心隱瞞的破綻,讓他略感疑惑地跟了進去。

  她到底過得好不好,這問題很難回答嗎?她又為什麼急著逃避他?

  仔細想想,如果她的丈夫對她很好,那他為什麼晚上沒有幫忙照顧孩子,她還需要請保母幫忙照顧娃娃到這麼晚?這情況不太尋常。

  「你為什麼不回答我的話?你真的結婚了嗎?」他跟著她走進客廳裡,環顧四周,感覺不到家裡有男人的氣息。

  吊衣架上沒有男人的衣飾、客廳裡沒有菸灰缸……他不禁懷疑,會不會這裡住的只有她們母女倆?

  「你知道你越來越像囉嗦的男人了嗎?」她不喜歡他的盤問。

  他太精明了,總是知道怎麼瓦解她的防備,從本來她不打算去赴約、共進晚餐,到讓他進來她家裡,最後連她極為保護的娃娃也被他見到了,現在他甚至還懷疑她是不是真的結婚了,讓她就快招架不住。

  娃娃聽見大人的對話,耐不住好奇地看著這個高大帥帥的叔叔,齊眉的劉海落在眉間,靈活的眼睛又圓又大,可愛得像一尊日本娃娃,那乖巧的模樣總能惹人憐愛。

  韓斌也看向可愛的娃娃,暫時抑下心中的疑問,現在從芝瑜這邊也不可能問出什麼線索,但他一定會有其他的方法可以得到他要的答案。

  他蹲下身,朝娃娃伸手,想親近她。「娃娃……」

  娃娃一向怕生,但不知為什麼她居然對他露出笑容,一步步地走向他,完全沒有對初次見面的韓斌產生排斥或畏懼的反應。

  游芝瑜看見這一幕,暗暗咬唇,心臟狂跳,覺得好不安。

  「娃娃叫什麼名字?」

  「我叫遊子雲,今年四歲。」娃娃伸出四根手指頭自我介紹。

  「子雲四歲啊,你長得好可愛。」他摸了摸她柔順的頭髮,又忍不住想抱抱她。

  「叔也好帥∼∼」

  韓斌被她逗笑了,一把抱住娃娃坐上他的大腿,眼神中充滿寵溺。「你嘴巴好甜,叔叔下次帶禮物給你好不好?」

  「好。」她眼睛像星星一樣閃爍,充滿期待,還翹起一根手指和他約定。「打勾勾。」

  「好,蓋印章。」

  看著他們親密自然的互動,散發著溫馨的氛圍,一旁的游芝瑜內心五味雜陳,翻騰出複雜又矛盾的感受。

  這一直是她嚮往的幸福畫面,不是嗎?

  雖然害怕會被他看穿隱藏的心事,但當她看見他跟娃娃快樂又滿足的笑臉,她也被他們的笑聲所感染,腦中不由得想像三人共享天倫的畫面。

  他們本來就是父女,親情是天性,他們很自然就能玩在一起,她應該向他坦白,讓他們父女相認嗎?

  她要是告訴他,他會怎麼想?

  他會再度走入她的生命嗎?她承擔得起他再一次的傷害嗎?

  不——她不想再陷入等待、無奈、委屈、傷痛和苦澀的惡性循環中,那不是她想過的生活!

  「時間很晚了,娃娃困了。」她冷冷地下逐客令。

  他當然知道她在趕他走,韓斌不捨地放娃娃下來,來到她身邊。「你好像很緊張?」

  她對他仍充滿強烈的防衛,他更沒錯過她眸底那抹落寞黯然,越是如此,他心中的疑惑越多。

  他想或許是她的老公對她不好,又或者她已經和她老公離異,現在是個單親媽媽……總之,他隱隱感覺到她過得不如意。

  如此一想,他內心浮上愧疚感,畢竟他當初和她分手,就是希望她可以找到幸福,如果她過得不幸福,他難辭其咎。

  「你別瞎猜,我想睡,娃娃也想睡覺了。」她垂下眼睫,掩藏苦澀的情緒。

  「好吧,那我走了。」他不想逼問她。「不過……我們應該很快會再見。」

  再見?游芝瑜一愣,他都已經看到娃娃了,也誤會她結婚了,不是應該放棄對她的緊追不捨,怎麼還想跟她再見?

  他的話令她感到好不安,會不會他已經看出什麼端倪?

  「掰∼∼」娃娃對他揮揮手,眼神依依不捨。

  「娃娃真可愛。」韓斌的眼眸停在游芝瑜臉上,真心地讚美著。「你記得把門鎖上,再見。」說完,他打開門離開。

  她很快地關上大門,無力地靠在門上,稍稍鬆了一口氣。

  他變了很多,沒有以前冷漠,他的熱情和關心讓她快招架不住。

  本以為自己的定力夠,心防築得夠厚實,不會輕易再被他影響,但隨著和他頻繁的相處,她的自信和防衛逐漸出現鬆動的裂痕,想跟他劃清關係,似乎沒有她想的那麼簡單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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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25 11:25:21

第五章

  「你說……他昨天送你回家?」林幼美跟游芝瑜正在會議桌前研究該準備什麼服裝搭配裡堤的鞋子和配件,當她向芝瑜問起昨晚兩人聚餐的情形後,著實嚇了一大跳!

  「嗯,我也沒料到他會變得那麼霸道,跟以前的他不太一樣。」她這幾天都因為他而沒睡好,頭有些疼,她伸手揉了揉太陽穴。「本來想說看到娃娃他會知難而退,沒想到他居然跟娃娃聊起來了。」

  「他連娃娃都看到了,那麼他知道娃娃是……他的孩子嗎?」林幼美這次瞪大了眼。

  「他還不知道。」

  「你不打算讓他知道嗎?」

  從他指名找芝瑜簽約,還約在他們以前常約會的餐廳時,她早就懷疑他的動機絕對不只是單純的公事往來。

  「……是不想。」游芝瑜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澀漫進了舌尖。「他永遠都把工作擺第一,怎麼可能會對孩子感興趣?」

  「以前他還年輕,志在工作,現在他事業有成,人生有了階段性的成就,或許想法也會改變……」

  「幼美,我說過了,我不想把幸福寄托在男人身上,我們母女倆過得很快樂平靜,我不希望被他打擾。」

  「你不想把幸福寄托在男人身上,可是娃娃呢?你問過她的意見嗎?」

  「娃娃……」她頓了一下。

  「是啊,你想過娃娃可能會想要一個父親嗎?」

  「……她是有問過類似的問題,但有沒有爸爸不是問題,我可以給她兩人份的愛。」

  「芝瑜,娃娃會期待擁有一個完整的家,而且我覺得韓斌這樣的轉變不是壞事,重逢之後,他那麼在乎你、關心你,也試著想親近你,也許你可以重新考慮他。」

  「幼美,你最清楚我和他分手的狀況,現在我有工作,也有娃娃,生活充實又快樂,我不一定非得要有愛情,最重要的是我不想再重蹈覆轍。」

  她害怕期待總是落空,害怕回到那種等待的歲月,她無法在一次次失望的心力交瘁中,尋求渺小幸福的可能。

  只要沒有期待,就不會有絕望了。

  是的,她要不斷催眠自己,沒有他也可以過得很好,絕對可以。

  「唉,只能說姓韓的沒福分……」

  「沒錯,我跟他只會有公事上的往來,不會有其他。」她一定要好好地守住防線,絕對不能被他越過雷池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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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天後,韓斌要求Gift派人到裡堤,盡速安排模特兒進棚拍照,並敲定「服裝皮件展」的細節流程,為日後的行銷廣告做好前置作業的準備。

  一切都按照計劃進行,不過這次韓斌並沒有指名要游芝瑜來,因此這次由林幼美出馬。

  工作告一個段落後,韓斌請林幼美到他的辦公室一趟。

  林幼美一見到韓斌,冷峻依舊,氣宇軒昂,有了企業家的自信和風采,架勢果然不一樣。

  「你還記得我是誰嗎?」林幼美開口就問。

  「我記得,你是芝瑜最好的好朋友。」雖只見面沒超過三次,但他沒忘記她。

  「喔,記憶力不錯嘛,不愧是成功的企業家。」她一向單刀直入,不喜歡說廢話。「找我什麼事?本公司的服裝搭配有問題嗎?」

  「不是,整體都搭配得很好,是我有些私人的問題想問你。」

  「私人的問題……」她很快猜到。「你是想問芝瑜的事嗎?」

  韓斌嘴角一揚,也不拐彎抹角。「沒錯,這件事已經困擾我好幾天了。芝瑜應該有跟你提起我吧?那天我送她回家,看見她已經有了孩子,我猜她應該結婚了吧?但是為什麼我只看到保母,卻沒看見她的丈夫?」

  林幼美被他的話問呆了,驚訝於韓斌的敏銳觀察力,他要是沒當企業家,改行當偵探應該也是不錯的選擇。

  難怪他今天沒指名要芝瑜來,一定是想從她這邊打探芝瑜的生活內幕。

  「她的丈夫對她好嗎?」

  「這個嘛……」林幼美思索了一下,再怎麼說芝瑜是她的好朋友,芝瑜已經表態不想和他接觸,她又怎能出賣朋友。「我為什麼要告訴你?你知不知道你多傷她的心?」

  「我知道,」韓斌的心裡滿是愧疚。「所以,我一直想彌補她……」

  「你要怎麼彌補?你知道她這五年來是怎麼過的嗎?」先訓他一頓,看看他反應如何再說。

  「五年前我無法給她承諾,是不想耽誤她,希望她可以找到幸福,但是如果她的丈夫對她不好,我願意接納她的孩子,只要她願意給我機會。」

  林幼美看著他認真的表情、深情的眼眸,她承認自己被感動了。

  要是有男人這樣對她說,她一定會立刻答應的,但是她不是芝瑜,她不能替芝瑜下決定。「你們男人最不可靠了,我怎麼知道你會不會像從前一樣,眼中只有工作,要是你又忽略她怎麼辦?」

  「雖然這幾年工作一直佔據著我的生活,但是我還是忘不了芝瑜,她始終住在我的心裡。遇到她以後,我決定重新追求她,就是希望可以給她一個舒適幸福的家,但娃娃的出現帶給我莫大的震撼……我嫉妒她的丈夫,也氣自己當初放她走!思考了幾天後,我還是放下下她,所以才會找你來談談。」

  五年前放她走,他是真心希望她能找到幸福;五年後,知道她結了婚,心裡卻嫉妒起她的丈夫,同時又擔心她過得不幸福。

  他真的放不下芝瑜,自責和懊悔不斷地在他內心煎熬,尤其在觀察到她眼中閃現的落寞後,他更無法視而不見。

  林幼美看到他眼中滿是後悔和愧疚,終於確定這個男人還愛著芝瑜。

  其實芝瑜是幸福的,有個男人一直牽念著她,在乎她幸不幸福、快不快樂,如果當年他們不是被現實阻礙,也許現在已經是一對幸福的佳偶了。

  林幼美再鐵石心腸,也無法對一個真情至誠的男人隱瞞好友沒有丈夫的事實了。「我想你現在想對她彌補還來得及,這五年來她一直有追求者,從未間斷。」

  「她一直有追求者?那娃娃的父親呢?」

  「那個來不及參與芝瑜的懷孕過程、也沒有陪伴娃娃度過嬰兒期的男人,不是別人,就是你。」

  韓斌頓時呆住,萬萬沒想到娃娃竟會是他的孩子!

  「你、你是說娃娃……是我的孩子,而芝瑜一直沒有結婚?!」這個消息來得突然,卻又振奮人心,他的心情從低落轉為驚喜,連話都說不完整了。

  「沒錯,你們分手後,芝瑜就發現她懷孕了,當初我勸她拿掉孩子,可是她卻堅持要把孩子留下來。」

  「天啊……她為什麼不告訴我?」震驚、氣惱、喜悅又期待的心情,在他內心不斷地交錯。

  早該發現的,他怎麼沒想到呢?

  娃娃四歲了,依照時間推算回去,她確實是在五年前就有了娃娃,那時正是他們縫綣相戀的歲月,可是她為什麼不告訴他,寧可獨自承擔照顧娃娃的責任?

  她一定吃了不少苦吧?該死的!一想到這裡,他心中的罪惡感又加深一些。

  不過話說回來,沒想到他和芝瑜分開了五年,兩人之間還牽繫著一條無法切割的線,也因為這份遲來的驚喜,讓充滿懊悔的他有了彌補的機會。

  「她很固執的,詳細原因你應該自己去問她,我已經說太多了。」既然說了那麼多,也不差多說一樣。「對了,如果你再不好好把握機會追回她,我可沒有把握她會被誰追走喔。」

  芝瑜自始至終都不曾接受任何男人的追求,身為好友,她有責任催促韓斌加把勁,讓芝瑜找回失去已久的幸福。

  芝瑜啊!你千萬別怪我,我是真心希望你過得幸福。

  「我知道,謝謝你。」他慢慢地從震驚中回復了笑容。

  原來她沒有丈夫,娃娃也是他的孩子,既然他們之間沒有這些阻礙,那麼他現在就有更充足的理由可以追回她。

  所以,他還等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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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班後,游芝瑜的心情不像以前那樣放鬆自在,開車回家的路上有種說不上來的低落。

  五天了,韓斌從那天送她回家後,就沒再出現了。

  沒有電話,也沒有再來找她,就連今天下午推派幼美去裡堤,他也沒有意見。

  大概是因為誤會她有丈夫,所以打退堂鼓了吧……

  成功地擊退他,讓他不再來打擾她的生活,她不是應該感到高興的嗎?怎麼這幾天她越來越無精打采,做什麼事都提不起勁呢?

  她停好車,心不在焉地走進電梯,走出電梯,來到了王媽住家的大門前,隱約地聽見室內傳來娃娃的歡笑聲。

  她正想按門鈴時,大門突然被打開,迎面而來的是手上拎著一包垃圾的王媽,看起來她正準備下樓倒垃圾。

  「芝瑜,你下班啦,快進來,今天有客人來喔,我先到樓下去倒垃圾了。」王媽笑呵呵地對她打招呼。

  「客人?」誰啊?她疑惑地推門而入,眼前的畫面著實嚇了她一跳——

  韓斌將娃娃架在他的肩膀上,在客廳和臥房之間穿梭奔跑,娃娃笑得好快樂,兩人玩得好High。

  韓斌不是放棄她了,怎麼會跑來?

  沙發上有他脫下來的西裝外套,還有芭比娃娃、組合型益智玩具、功夫熊貓玩偶、醫護遊戲組、創意拼裝車……這些是他送給娃娃的玩具嗎?他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轉變?

  「娃娃要去哪裡?」

  「我要去美國!」

  「坐好了∼∼飛機要起飛嘍!」韓斌高興地笑喊。

  這不像平常的他,沒有一絲酷味,臉上居然洋溢著親和笑容,而且最奇怪的是,他怎麼會比她早下班,他不是最重視工作的嗎?

  「哈哈∼∼」娃娃坐在高處,享受速度的快感,笑得特別大聲。「我還想去日本!」

  「好,我們班機現在正從美國飛往日本,乘客坐好了……」

  看著他們玩得好開心,芝瑜原本低落的情緒逐漸好轉,嘴角也不自覺地微微揚起。

  玩瘋了的父女倆直到看見她出現在門口,這才停了下來。

  「媽咪,是媽咪回來了!」娃娃被放了下來,立刻跑去抱著媽咪的大腿。

  「娃娃……」她蹲下身來,拭去娃娃額頭上的汗水,看得出來她玩得很盡興,然後轉頭問韓斌。「你怎麼會在這裡?」

  「今天廣告樣本都拍好後,剛好沒事,所以我就從棚內直接過來。」

  「大老闆怎麼會有空幫忙照顧別人的孩子?」游芝瑜半嘲諷地說著。

  「娃娃不是別人的孩子,她是我的女兒!」

  「你怎麼會……」她心一驚,突然間接不上話。

  「我怎麼會知道是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為什麼要瞞著我?」他知道這件事後內心除了驚喜,同時也感到生氣,氣芝瑜居然不告訴他,讓他誤以為她跟別的男人結婚了,還誤會娃娃是她和另一個男人所生。

  她就那麼討厭他嗎?他們明明相愛過,為什麼她非得一個人承擔這些責任?

  這個傢伙太狡猾了!他五天沒出現,她原本還覺得有些遺憾思念,誰知道他暗地裡調查她的私生活,而且企圖以娃娃父親的身份,堂而皇之地進入她的生活領域,這令她很火大!

  他怎麼可以這樣做,他以為她真的很好欺負嗎?

  「你現在是跑來向我興師問罪嗎?」游芝瑜氣呼呼地瞪著他,氣氛顯得有些凝重。

  「我是娃娃的爸爸,我有權利知道有關你們母女的一切。」他一步步走向她,宣告他的專屬權。

  剛進門的王媽聽見他們對話,驚訝地瞪大眼,本來以為他們是正在交往的男女朋友,原來他們是舊情人。

  她趕緊跑來解釋,緩頰。「對不起,芝瑜,我上次看過他,我想這位先生跟你認識,所以我才開門讓他進來。」雖然不知道當年他們為什麼分開,但是韓先生看起來氣宇非凡,好像是個大人物,對娃娃也很照顧,應該不是壞人。

  游芝瑜順了順氣,沒有責備她。「沒關係,王媽,這不是你的錯。」

  「呃……娃娃今天很乖,多虧韓先生的幫忙,我準備的點心她今天都吃光了。」王媽看著韓斌稱讚他。「韓先生買了玩具,還陪娃娃玩,娃娃今天真的好開心。」

  游芝瑜看了他一眼。

  娃娃體質不佳,加上胃口差,個頭比同齡的孩子小,沒想到韓斌一出現她就胃口大開,令一向頭疼不已的王媽都對他讚譽有加,產生了信任。

  怎麼身邊最親近她的幼美、娃娃、王媽,都一面倒地擁護起他來了,她現在反而成了孤立無援的人。

  不過就算如此,她也不會輕易地屈服於他。

  「你們倆是不是有誤會?這樣吧,讓娃娃留在我這兒吃晚餐,你們先回家溝通溝通。」王媽壓低聲音勸著他們,不希望他們起爭執嚇到孩子。

  韓斌和游芝瑜互看一眼,斂下激動的情緒,認同王媽的建議。

  兩人離開前,王媽朝韓斌點頭。「韓先生,好好講喔,再見了。」

  「王媽,謝謝,娃娃就拜託你了,再見。」韓斌禮貌地回應,已經以爸爸的身份自居了。

  「娃娃,媽咪等一下再來接你。」

  「好。」娃娃很乖,聽話點頭。

  兩人走出王媽的家,氣氛稍微和緩下來,韓斌軟下聲音建議。「我請你到外面吃個飯吧,我想我們有很多話可以聊。」

  「不用了,我家裡還有一些剩飯可以吃。」

  她是該好好地跟他談一談了,不過他可不要以為他是娃娃的父親,她就會對他讓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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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她家後,芝瑜把冰箱裡的剩飯、剩菜拿出來以大火快炒,炒出兩盤色香味俱全的玉米火腿蛋炒飯。

  「吃飯吧。」拒絕到外面吃,是因為她不想再和他約會,只希望事情可以速戰速決。

  「你的手藝還是那麼好。」他吃了一口炒飯,一種熟悉的香味在他口中化為最美麗的回憶。「我好懷念你做的羅宋湯、鮪魚三明治、青椒牛肉、泡菜……今天總算可以再吃到你做的料理。」

  他真的好想念她的手藝,米飯香、青菜脆、湯甘甜,也只有溫柔嫻淑的她,可以滿足他的胃,填補他空虛寂寥的心房。

  他更加確定了,他不要只是遠距離牽牽唸唸,他好想再牽她的手,回到從前。

  芝瑜低頭默默吃飯,他的話輕輕地撩撥著她寂寞的心弦,讓她跌入五年前相戀的甜蜜回憶裡,也讓她泛起一股失落的心酸。

  「我做的那些,你只要交給一個管家都可以做得比我好。」她淡淡地回應。

  「不一樣,再專業的管家都比不上你的用心、用情。」

  「你都是用金錢和甜言蜜語收買人心的嗎?」她稍微提高音量。

  她不是幼美、娃娃和王媽,她不會輕易妥協,他曾讓她心碎,她無法在累積五年的傷痛中再接納他。

  「我只是很久沒吃到你做的飯菜,單純地想讚美你而已。」他誠實表示,繼續享受美味餐點。

  「你今天來應該不是為了稱讚我的手藝吧?」她冷冷地問。

  「我來是想請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補償你,我希望可以給你和娃娃一個完整的家。」

  「什麼意思?」他的直接讓她感到震驚。

  「芝瑜,我們重來好嗎?」他眼中有深情,有執著。

  他想要和她一起照顧娃娃、一起吃飯,渴望跟她共享家庭溫馨的感覺,實現她未了的夢想。

  她一愣,沒想到他會提出這個令人震驚的要求。明明她對愛情已經不再有期待了,可是聽見他這句話,為什麼她的心跳如擂鼓,好像隱隱地有一股渴望在胸口躁動呢?

  「為什麼?是因為娃娃嗎?」她輕問。

  「就算我們之間沒有娃娃,我還是會重新追求你,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他漸漸擁有了地位與財富,身邊也不乏女人圍繞,卻沒有一個女人可以像芝瑜那樣溫暖他冰冷的心,填補他的空虛寂寞。

  偏偏他過去讓她受盡委屈,無法給她嚮往的幸福家庭,他心裡對她有著深深的愧疚和虧欠,而現在,他想盡力給她們母女幸福。

  「你現在真的很會說話……」她可以相信他,重新接納他嗎?

  望著他深情的眼眸,她差一點就要跌入他的柔情裡,溺斃其中。

  不可以的,她不該忘了她曾經只要一個單純的幸福,但他卻全心全意投入工作,讓她嘗盡無奈和失落。

  她不是沒見識過他工作起來六親不認的冷漠絕然,現在,他又怎麼可以跟她說想要重來呢?他怎麼能保證可以給她幸福呢?        

  「……對不起,我不能。」不能再重蹈覆轍了,抑下內心隱隱期待的波動,她回絕了他。

  韓斌的黑眸一瞇,難以置信地看著她。「為什麼?」

  這不是她一直想要的嗎?她為什麼要拒絕他?

  「我不想把幸福交給一個把工作擺第一位的男人,以前我想要有一個家時你不答應,現在你想要一個家,可我的心已經冷卻了。」

  他曾摧毀了她的幸福和期待,她不敢再對任何男人抱希望,她寧可回到自己的保護殼裡,用冷漠武裝自己的脆弱。

  「你的心冷卻了?」他人在異鄉,一直對她牽牽唸唸,而她卻告訴他,她的心已經冷卻了。      

  「沒錯!因為你,我的人生從此降到冰點,那些痛苦的記憶讓我對戀愛的感覺也麻木了,所以我求你,別再來了。」

  她像是怕洩漏了什麼似地離開餐桌,匆促地來到客廳,躲開他質疑的目光。

  韓斌氣惱地追了過來,不願就此放棄。

  「我不想再提這些事了,你回去好嗎?」她催促他離開。

  「為什麼不給彼此一個機會呢?」他像一隻負傷的野獸,黑眸裡燃起火焰,他不信她真的可以在五年間完全忘記他,對他毫無感覺。

  她漠視的眼神、冷淡的回應,在他眼裡都成了心頭那把怒火的助燃劑。

  他欺近她,大手攬住她的腰,而她急著閃躲,反而使他昂藏的身體向前傾,兩人雙雙跌在沙發上。

  他頤長的身體結結實實地壓住她,兩人緊緊依著彼此,幾乎沒有一絲縫隙。她的豐盈正貼在他寬闊的胸膛,如果她對他沒有情意,為什麼他可以感覺她的心跳會不尋常地加快,溫柔的臉蛋還泛著嬌怯的紅暈?

  「你說謊!你臉變紅了,心跳也好快……」他的俊臉肆無忌憚地逼近她,要拆穿她的謊言,逼出她真正的心意。

  「你這樣壓著我,心跳當然會加快!」她何止心狂跳,連呼吸都紊亂了……

  「好,我會證明你是在說謊。」他的鼻尖幾乎觸及她,兩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

  「你不行——」

  沒想到她的嚇阻反而更激趄他的決心,他的表情似笑非笑。「你知道嗎?男人最不喜歡聽到『你不行』這三個字。」

  「你放……」她不能再說話了,因為他的唇已經粗暴地落在她的嘴唇上。

  他的吻跟以前不同,充滿了佔有慾跟不容抗拒的專霸,而他的動作就像一隻蓄勢待發的獵豹,伏在曲線凹凸有致的她身上,眼神中充滿著吞噬的慾望。

  她的力量太薄弱,根本無法攔阻一頭發怒的野獸。她抗拒他、捶打他,同時隱約感覺到他的背部線條結實如昔,他的氣味是如此的熟悉……

  禁錮五年的情慾,因他狂熱的吻漸漸地被撩動起來了……

  她冷卻的心悄悄地被他的熱情所融化,她情難自禁地開始回吻他,原本推拒他身體的手,無法自抑地圈住他的頸項,不再有顧忌地和他一起沈溺在甜蜜的過去裡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的棉質上衣已經滑落一肩,他火熱的大手伸入她的裙內,探索著她的身體曲線。

  五年了,她比以前更美麗,纖腰不盈一握,胸部的線條變得更豐腴優美,身材顯得更玲瓏有致,而她生澀的反應卻仍像個少女一樣。

  儘管她變得更誘人嫵媚,但眼底那份對情感的期待和執著,卻依然沒有改變。

  他用沙啞而勝利的語氣告訴她。「你還是沒有變,不管是廚藝、迷人的唇、竊窕的身材……每一樣都依然吸引我,我真後悔五年前放你走。」

  她嬌喘地看著他,瞪著眼神灼熱的他。

  沒錯,原以為她的心已經上鎖,現在她才明白,她對他的渴念和情意其實一直存在。

  她氣自己真的很沒用,居然讓他輕易地點燃她的情慾,看穿她掩不住的情意。「你快走吧,不要留在這裡。」

  「好吧,」他玩味地說著。「這裡真的太擠了,下次我們去房間好了。」起身前,他幫她拉了拉衣服。

  「還有下次?」她的臉忍不住燙紅,他臉皮什麼時候變得那麼厚?

  「當然,我會再來,」他勾起她的下巴,輕撫著她的嘴唇,堅定深情地凝視著她的眼眸。「直到你答應我為止。」

  本以為她已經忘了他,但她的反應戳破她的偽裝,這也證明了他們的愛情不曾熄滅,他相信他們兩人一定可以重拾往日的甜蜜。

  望著他離去的背影,芝瑜有些怔仲……

  她努力想忘記他,以為這樣就可以擺脫那份被遺棄的陰影,直到他出現,她才知道這其實徒勞無功。因為兩人有著甜蜜的過去,兩顆心曾經緊密地牽繫,所以她總輕易就讓記憶回籠,沈溺其中……

  久別重逢後,他一步步鯨吞蠶食她的生活領域,用熱情引出她深埋心底的情意,而她這一次該接受妥協嗎?

第六章

  連續兩天晚上,韓斌都自動到芝瑜家報到。

  兩次他都比她早下班,只要他一來,娃娃就笑聲不斷,他陪娃娃玩遊戲玩到娃娃很黏他,連洗澡都要韓斌幫她洗,一分鐘也不想離開他似的。

  他說要跟她重來,她現在倒覺得他根本是來剝奪她和娃娃相處的時間。

  現在娃娃都找他玩,吃飯也給他喂,洗澡也讓他洗,睡前說故事也要求他接龍,他根本已經和娃娃打成一片了。

  她承認他確實很有辦法,如果他想利用娃娃來取得她的妥協,恐怕她將面臨倒戈的危險。

  這樣下去不行!就算她忘不了他又如何?她要因為那一點點殘存的思念,再一次承受等待的煎熬嗎?

  晚飯後,浴室裡傳來水流聲和笑聲,游芝瑜移步來到浴室的門外,看見娃娃坐在浴缸裡洗泡泡澡。她玩得好開心,笑聲不斷,而捲起袖子的他像個大孩子般,臉上、手上、衣服都沾到泡沫,水濺濕了全身,他一點也不介意,似乎很享受當父親的喜悅。

  父女倆玩得很開心,這一幕讓她好窩心,嘴角不自覺地微微揚起。

  平常她要兼顧工作和孩子,有時候確實很辛苦,要是他可以分擔照顧孩子的工作,好像也不錯……

  如果他願意用照顧娃娃的心思,來照顧她們母女,那麼她……

  喔!天,前一刻還說不能屈服於他,現在卻居然被這溫馨的畫面給感動了,她收回目光,努力撫平內心波動的情緒,不准自己產生動搖。

  「爸比幫你洗頭好不好?」

  「好。」

  爸比?!游芝瑜愣住。天啊,他已經在娃娃面前自稱爸比了!

  這人也太自以為是了吧,擅自來她家,擅自親近娃娃,她都還沒接納他,他居然擅自作主以「爸比」自居。

  當韓斌抱娃娃出來想幫她穿衣服,卻笨手笨腳地不太會穿,芝瑜認為自己不能再坐視不管了。

  「我來吧。」她快步定到他們身邊,一把抱住娃娃,把他擠到旁邊去。

  她不能任他入侵她們母女倆的生活、精神、思想……總有一天,她一定會抵擋不住他驚人的影響力。

  「還是你行!」看她三兩下就搞定,還幫娃娃吹好頭髮,他不禁語出讚揚。

  「我並沒有答應要和你重來,請你不要自作主張入侵我們母女的生活好嗎?」她渾身充滿戒備和防衛。

  「我知道你的辛苦,我想分擔你……」

  「我已經照顧娃娃四年了,習慣了,不需要別人插手,行嗎?」她的眼神半哀求地看著他。

  他微歎口氣。

  究竟他對她造成的傷害有多深呢?深到她不願把懷孕的事告訴他、不願和他相認、也不願面對他。

  即使他千方百計想彌補兩人破裂的關係,拉近彼此的距離,但是她就是不領情,那麼他是不是該先退一步,至少別讓她討厭他。

  「好吧,如果我真那麼讓你討厭,那我先回去好了。」然後,他來到娃娃面前跟她告別。「娃娃,我先回去了。」

  「喔∼∼」娃娃的大眼閃著不捨,語氣充滿明顯的失落。「你還會來嗎?」

  「媽媽說可以,我再來。」

  他用訣別的眼神看著孩子,不捨地摸了摸娃娃的臉頰,那種淒楚的離別場面搞得游芝瑜心一緊,看了很不忍心,她好像變成拆散父女的殘忍母親。

  「走了,再見。」他走出大門。

  「等等——」她突然叫住他,追了出去。

  「有事嗎?」他回頭,嘴角微揚,以為她回心轉意了。

  「你的衣服都濕了……」她看著他幾乎全濕的襯衫和長褲,不忍心讓他就這樣回去。

  「沒關係。套上西裝就好了。」

  「換下來吧,這樣容易感冒,我家裡有烘乾機,烘乾衣服再走吧。」她可不是想藉此挽留他,她只是擔心他會生病,她曾經照顧過他,清楚他的體質也沒多好。

  韓斌踅了回來,看她對他露出關懷的眼神,他的嘴角微揚,心窩暖洋洋。「你還是像以前那樣關心我。」

  「少臭美了,我是看在你幫娃娃洗澡的分上,才不是關心你。」她突然有些後悔自己的雞婆。

  「好,那應該不介意我脫掉衣服吧?」他徵詢她的同意。

  「誰、誰會介意?」

  說完,他已經大方地脫下襯衫,只剩一件短袖的棉質內衣,那賁起結實的肌肉讓她看了芳心一悸。

  「介意我順便洗個澡嗎?」衣服都脫了,乾脆洗個澡。

  「介意!」她瞪他一眼。「就算娃娃是你的孩子,你也不該把這裡當作是自己的家吧?」她抗議他的得寸進尺。

  讓他自由進出她家已經是最大的讓步了,他居然還想在她家洗澡?根本沒把她這個主人放在眼裡。

  「芝瑜,我喜歡娃娃,來陪她玩,也是希望可以彌補我缺席四年的父愛,如果你真的覺得不妥,歡迎你和娃娃也到我家走走,這樣我們就算扯乎了。」他朝她一笑。

  原本想藉由培養親子關係,軟化芝瑜的倔強,但她好像看不到他的誠意,她對他築起的防禦之牆,似乎比他預想的更高更厚實。

  唉,他該怎麼做才能撫慰芝瑜的傷口,融化她冰冷的心呢?

  「媽咪,我們可以去爸……叔叔的家玩嗎?」娃娃一向聽媽媽的話,很快地改口,卻掩不住期待的表情。

  「娃娃,你該去刷牙了。」游芝瑜看了看時間,已經九點了,她該上床睡覺了。

  「好。」娃娃聽話地跑回浴室裡。

  「我想這個假日,你可以和娃娃一起去我家……」他強烈建議。

  「不用了,我知道你很忙,而且我對你家沒興趣,我還有工作、朋友,假日我偶爾也會跟朋友出去。」

  「跟朋友出去?」他敏銳地反問。

  「是的。」

  「誰?幼美嗎?」

  看著他緊張的神色,她突然有了一個想法,或許可以讓他不再那麼糾纏她們母女。

  「我想我沒有必要告訴你我跟誰出去。這樣吧,假日我可以帶娃娃去你家,不過我不打算留在你家,我有事要出去。」

  接著她開始交代一些注意事項,不顧他漸漸繃緊的臉色。「我知道你很喜歡娃娃,但是請你不要壞了我教孩子的原則,娃娃還小,很容易生病,公共場所不能亂跑……」

  這個時候,他的臉色變得陰沈。他想起幼美曾經說過她一直有追求者,那麼她是打算把娃娃交給他,然後跟別人約會嗎?

  這怎麼可以?!

  五年前,他冷落她而錯過了她,五年後,他不會再輕易地放她走了。

  他不會再笨到將她拱手讓人了,她也不會有機會和別的男人約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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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日,週五,接近下班時間,游芝瑜從外面回到公司,進入自己的辦公室後,看見辦公桌上除了廠商陳先生送來的紅玫瑰,旁邊還多了一束她最喜歡的海芋。

  她的表情一愣,腦海才閃過一張冷峻的臉龐,就有三個年輕的女員工衝進了她的辦公室。

  「哇∼∼芝瑜姊,你又多了一個追求者耶!」

  「芝瑜姊,海芋代表高雅、溫柔、踏實,跟金牛座的你最相像了,看來這個送海芋的男人很瞭解你喔,他到底是誰啊?」

  女員工們紛紛投來羨慕的眼神,游芝瑜心知肚明,卻保持低調。「我也不知道。」

  「你不打開卡片看看嗎?」她們比游芝瑜還好奇。

  游芝瑜從信封裡取出一張設計簡雅的卡片,一見上頭的文字,她的心跳莫名加快,彷彿戀愛的感覺回籠了。

  我親愛的瑜:

  今天我們一起去清境、合歡山吧,晚上六點就去接你們。

  韓斌筆

  她不禁愣住,五年了,他還記得欠她一次合歡山……

  這幾句文字,簡簡單單,卻輕易撩撥了她空虛寂寞的心,這份遲來的驚喜,讓過去甜蜜相戀的情景一幕幕清晰地浮現眼前。

  最後,一幅幸福家庭的畫面再度在她腦海中重現……

  儘管刻意對他漠視、不准他進入她的生活領域,她卻不能否認這份對家庭溫暖的憧憬,依然停駐在她心底,過往的甜蜜記憶越來越鮮明,更加突顯她對他的愛仍深植於心底。

  怎麼辦,她該去嗎?

  如果答應他,是不是就表示她原諒他、接受他了?

  她渴望幸福的降臨,同時又害怕幸福一閃即逝,留下來的只有寂寥落寞和遺憾,那將會使她更痛苦。

  當她陷入掙扎時,大夥兒看到了卡片上的署名,個個露出驚訝表情,爭先恐後發問。

  「這海芋是韓斌先生送的,那不是裡堤的老闆嗎?」

  「芝瑜姊,韓先生邀你去合歡山喔,那是不是代表你們已經在交往了?」

  「什麼時候開始的啊?」

  「唉呀,可憐的陳先生沒希望了。」

  「喂,再摸魚,我就扣你們薪水!」林幼美的聲音在辦公室門口響起,女員工們嚇到臉色發青,立刻跑出辦公室,回到工作崗位。

  林幼美走進辦公室,看見那一束吐露清香的海芒,猜出她提供的情報已經有了成效進展,她關上門,勇敢自首。「我很抱歉,告訴他你的事情。」

  「幼美,真的是你!」她果然沒猜錯。

  「是啊,我看他對你用情很深,再度重逢後,積極地想追求你,希望可以給你一個舒適幸福的家,可是又礙於你有丈夫和娃娃,所以……我就告訴他了。」

  「他真這樣說?」

  「嗯,我想他是真的愛你,這幾年他一直忘不了你,心裡真的割捨不下對你的感情,芝瑜,要不要試著給他機會?」

  依照他現在的地位和財富,其實可以找到比她更好的對象,但是聽到幼美轉述他仍對她牽牽唸唸,她沈寂已久的心不禁動搖了。「我會考慮的……」不只為她自己,還為了娃娃。

  「太好了,你總算願意考慮了,我真希望可以看見你幸福!」外表再堅強的人,其實都有一顆脆弱的心。她跟芝瑜認識很久了,怎麼會不瞭解她的心情?

  林幼美走出辦公室後,游芝瑜看了看時間,已經四點了,韓斌說六點要來接她去清境,到時她該接受他的邀約嗎?

  「芝瑜姊,外找。」一名助理按擴音電話告知她。

  游芝瑜走出自己的辦公室,來到櫃檯發現來訪者是Gift的廠商陳立達,她禮貌地打招呼。「陳大哥,您好,秋季第二批的新貨下個星期才會出來喔。」

  「我不是來催貨的,因為剛好路過,所以就進來找你了。」陳立達靦腆的笑著,白淨斯文的臉很快地泛紅。

  「有什麼事嗎?」

  「我是想問你……今晚你願意和我共進晚餐嗎?」陳立達派人天天送玫瑰花來,偶爾打電話想邀她出去約會,總是碰軟釘子,這次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親自出面邀她,希望可以一舉成功。「因為今天是我生日,我想請你和娃娃一起吃飯,不知道你願不願意賞光?」

  「這個……」她想起了韓斌的邀約,猶豫了一下。

  「我這裡有功夫熊貓的電影票,很適合娃娃看,聽說很有趣,我想她一定會喜歡。」他掏出三張電影票,想以取悅娃娃的名義說服佳人同意。

  「謝謝你,我……」她歉然一笑,話未說完,一陣低醇聲音冷不防地從陳立達的身後響起——

  「芝瑜沒空,她已經答應今晚跟我去清境了!」

  所有人都停下工作,抬起頭,好奇地看著「情敵對決」的一幕。

  陳立達轉身,看見一個冷峻的男人正目光炯炯地瞪著他。「請問你是……」站在這個意氣風發、儀表非凡的男人身邊,陳立達估量自己的身份地位肯定比不上他。

  韓斌走到游芝瑜的身邊,大手摟住她的肩膀,宣告自己的所有權。「我是芝瑜的男朋友,也是娃娃的父親。」

  不只陳立達震驚錯愕,連櫃檯後面也傳來眾人的抽氣聲跟興奮的尖叫聲,引來不小的騷動。

  「是真的嗎?」陳立達力持鎮定,向游芝瑜確認。

  她猶疑了一下,然後微微點頭。「是的,陳大哥,他是娃娃的父親沒錯。」

  「呃……原來是這樣。」陳立達突然恍然大悟,或許這個男人就是芝瑜遲遲不願接受他的關鍵人物。

  既然芝瑜都已經承認他是娃娃的父親,假期也已經有安排了,那他這個局外人待在這裡也怪沒意思的,不如展現風度地離去。「看來是我打擾了,祝你們玩得愉快。」

  「謝謝你,陳先生,我也祝你早日找到好對象。」韓斌朝他點頭,語氣有了化敵為友的緩和。

  「我希望你好好對待她,要不然我隨時會搶走芝瑜的。」

  「你不會有機會的!」受到威脅的韓斌,黑眸銳利如刃,足以嚇退情敵。

  送走陳立達後,游芝瑜轉向韓斌問:「你為什麼來這裡?」

  「我來接你下班。」韓斌不想接受她的拒絕,特地到她公司等她。「還好我提早過來,要不然就被捷足先登了。」

  「你什麼時候變那麼閒了?下班時間還沒到就跑來我這裡?」

  「我可以推掉應酬、出差、開會,只要能和你在一起。」

  這些話讓她愣住,他真的願意為她犧牲工作時間嗎?還是他變得油嘴滑舌,會講動聽的話?

  「我沒有聽錯吧?這根本不像以前的你。」游芝瑜微微一笑。

  「你沒有聽錯,你可以懷疑以前的我,但現在不能,我是認真的。」韓斌認真地看著她。「走吧,娃娃還在等我們去接她。」

  「你……我好像還沒答應你要去清境、合歡山吧?」

  「你想掃娃娃的興致?她每天都關在家,偶爾也需要出外踏青吧。」韓斌順便代為轉達。「還有王媽說她母親病了,這幾天她要跟你請假回南部一趟,可能要四、五天後才會回來。」

  奸詐的傢伙!他根本不給她機會拒絕,聽他的語氣,他已經說服王媽跟娃娃了。

  現在不只王媽和娃娃都聽他的,連櫃檯後面都傳來「芝瑜姊,快去啦∼∼」的鼓噪聲音。

  「芝瑜,去吧!」林幼美朝她眨了眨眼睛。「我准你今天早點下班。」

  她沒轍了,所有人都出賣她,現在範圍擴大到女性員工,從她們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對他的崇拜和迷戀。「好吧,我回去拿一下包包。」

  什麼時候開始,他的魅力已經到了老少通吃、無遠弗屆的地步了?

  最可惱的是,她的心口居然因為這樣冒出了微酸的味道,她真的擺脫不了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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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序入秋,雲霧飄渺,車子沿著山路而上,來到清境一棟外觀典雅如城堡的歐風民宿,游芝瑜一下車就感覺到冷意襲身。

  突然,一件厚外套落在她微顫的肩上,她一抬眸,望見那張冷峻的臉龐露出了關心的神色。「山上的溫度比較低,套著,別著涼了!」

  圍在她身上的這件外套,還殘留著他身上的餘溫,那熟悉的溫度和氣味傳遞出微妙的情意,令她心口一悸。

  待她回神想到後車廂拿外套給娃娃時,他卻快她一步,拿出預先準備好的毯子裹住睡著的娃娃,再抱她出來。

  看他體貼地幫她承接了抱娃娃的重量,她的胸口升起了久違的溫暖。既然已經答應他來到清境,那麼何妨交給他表現呢?

  「我訂了兩間房。」進入民宿前,他邊走邊說。

  為了讓這次旅行可以盡興,他願意尊重她,所以訂了兩間房。

  「好。」這真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到櫃檯領取鑰匙後,他領她到預訂的房間。

  她開了門,讓他將娃娃抱進去房間睡覺,室內的裝潢浪漫又華麗,有維多利亞式的床鋪,各式歐式精緻傢俱,水晶吊燈、香檳、音樂……她和娃娃就像城堡裡的公主和皇后。

  她推開窗戶,遠山朦朧,涼風拂面,有種心曠神恰的舒悅感。

  她很喜歡這得天獨厚的自然壯闊,以及青青草原的風光,就像走入童話故事的夢境般美麗。

  以前她就嚮往可以和喜歡的人一同遊山玩水,寫下人生中最美麗的回憶,這對她來說就是最大的幸福。

  然而這些年,生怕勾起那段感傷的回憶,所以清境一直是她不想碰觸的度假禁地,沒想到她會再度來到這裡,且是跟娃娃和五年前爽約的韓斌同行。

  才這麼一想,沒想到另一個人回應了她心底的聲音——

  「我好久沒來這裡了,」他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你呢?」

  「本來我是打算一輩子都不再來清境了。」她的目光放在夜色迷茫的壯闊山且樂。

  「為什麼?」他走近她,昂藏的身軀像一張網,緊緊地包圍著她。

  「沒什麼,我已經……」她怕洩漏對他的在意,想轉身離開,腰際卻突然被一雙健臂圈住。

  她抬頭和他對視,短短兩秒,心跳就像裝了加速馬達,頻率不斷加快。

  雖然她對他的態度總是冰冷以對,但面對時而體貼、時而霸道的他,她總會在不知不覺中為他迷人的吸引力所影響。

  「是因為我當年的爽約,所以你才不來的嗎?」他知道兩人少了五年的連繫,她對他有怨,但他更想知道的是,自己在她心中的份量是不是依然還在。

  偏偏她不妥協,她不喜歡他的直截了當,不喜歡他透析她,就像透析公事一樣的精明。

  他就是少了點羅曼蒂克,學不會去懂女人的心思。

  「你不要以為自己很重要。」她避重就輕,迴避他的質問。

  「我要是不重要,你為什麼仍保持單身呢?」他被激怒了,聲音激動。

  該死的!她為什麼非得抗拒他,讓他總是失去冷靜,更想探知她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韓先生,我保持單身,並不代表我沒有戀愛或約會。」他的態度令她氣惱,胸口壓抑著不甘的怒意,口是心非地說。

  「你的意思是……你原本打算答應和那位陳先生約會?」他的俊臉變得森冷嚴肅。

  「有何不可?」才剛說完,圍在她腰間的手臂握得更緊了。

  「你覺得他比我好?」他一向自信冷靜,但是在她面前他總是失控,胸口不由得燃起一把妒火,變得專制霸道。

  「比起你,他溫柔多了。」

  她的話惹怒了他,更用力將她摟緊,伸手撥弄她的髮絲、耳垂、弧度優美的頸項……

  「別……」他的呼吸噴在她的耳際,讓她全身酥軟。

  「別說話。」他勾起她的下巴,使她被迫面對他,深情地凝視著她。

  對望間,她的思考混沌,他的另一手在她的背部遊走,下一秒他的唇已經封住她。他糾纏著她的唇瓣、舌尖,綿密而溫柔,沒有了之前的霸道。

  他一寸寸地勾誘她、吸吮她、啃嚿她,動搖她已經不再堅固的心防,他的愛撫有一種難以抵抗的魔力,可以軟化她的意志力。

  此刻,她好像一條乾渴的魚需要水似地,雙手圈住他的頸項,在他熱烈綿密的吻之下,有了熱情的回應。

  她無法自制,難以抗拒他的魅力,而她僅存的心理掙扎,也漸漸呈現崩塌狀態,隨時都可能融化在他的吻之中。

  「媽咪∼∼」床上的人兒突然出聲,他們倏地分開彼此。

  她很快地調整好紊亂的呼吸,撥好凌亂的頭髮,來到娃娃的身邊,而韓斌也跟著她走來。

  娃娃很少到外面旅遊過夜,她還沒習慣這個陌生的環境,她睜開靈活的大眼,瀏覽了房間一圈。

  「娃娃,媽咪在這裡。」游芝瑜握住娃娃的手,安撫她不安的情緒。

  「娃娃餓嗎?」韓斌關心地問。

  「不餓,娃娃想睡覺。」她揉了揉眼睛,打了一個哈欠。

  「時間很晚了,瑜、娃娃你們早點休息吧,我先回隔壁房了,晚安。」他親吻一下娃娃的臉頰。

  「爸比∼∼」娃娃突然這麼一叫,兩個大人都愣住了。

  「怎麼了?」韓斌很自然地回應。

  「爸比為什麼要走?你不要再走了……」

  游芝瑜和韓斌互看一眼。

  「我只是去隔壁睡覺,明天就會過來。」

  「偉偉的爸比和媽咪都住在一起,為什麼你們都要分開?」娃娃嘟起嘴,小手像拔河般地拉住他的手,不讓他走。        

  「偉偉是誰?」韓斌好奇地問。

  「偉偉住在我家樓下啊,上次玩扮家家酒時,他說爸比就是要跟媽咪睡在同一個房間,為什麼我的爸比跟媽咪沒有住在一起,睡覺還得分開呢?」

  看著娃娃眼中的渴望,游芝瑜的心被擰痛了。

  她不知道娃娃是那麼渴望擁有一個疼她、陪她成長的爸爸,而她居然自私地讓娃娃跟著她背負過去的枷鎖,放棄幸福,疏忽了她也需要父愛。

  以前她不也希望有個爸爸可以回家和她團圓相聚的嗎?她居然忽略了娃娃的想法。

  韓斌以眼神徵詢芝瑜的同意後,開心地朝娃娃點頭。「好,爸比不走,我不走。」

  於是他們三人一起躺上床,躺在中間的娃娃,一手拉住爸比,一手拉住媽咪,彷彿這樣手牽手緊緊抓住他們,她就不必擔心跟偉偉家下一樣了。「以後我有媽咪、也有爸比了!」

  雙人床上,睡三個人有點擠,不過娃娃和韓斌的臉上都有了滿足的笑容。

  而游芝瑜也因為連夜趕路,開始覺得疲累了,只要娃娃開心,她也不跟他計較睡在同一張床了。

第七章

  兩天來,他們看過了青青草原的景致、羊咩咩脫衣秀、西部牛仔馴牛秀,也眺望合歡群山及碧湖的湖光山色,最後一站他們來到「綿羊音樂城堡」。

  當娃娃看到許多小朋友與小綿羊近距離接觸,眼神充滿羨慕和渴望,但她知道自己患有氣喘,不能和有毛的小動物們玩在一起,就怕會氣喘發作。

  「娃娃,」韓斌看出了她想過去,卻又不敢靠近綿羊的渴望,旋即上前鼓勵娃娃和動物互動。「你想跟它們玩嗎?」

  「想,可是……」娃娃仰頭看著媽媽,徵詢媽媽的意見。

  「芝瑜,孩子都來了,就讓她玩一下,才不虛此行。」

  「但是我怕她過敏,只要一過敏就會引發……」

  「不要過於限制娃娃,如果怕她生病就禁止她玩遊戲,娃娃個性會太拘謹,體能也會變差,偶爾讓她適時地運動不是很好嗎?」他不喜歡孩子的個性像以前的自己,像被孤立一樣,會變得冷僻拘謹。

  「好吧……」游芝瑜點頭。娃娃最近氣喘沒有再犯,既然都出來玩了,她不想掃興,讓娃娃放鬆快樂一下也好。「不過不能太激烈。」

  然後韓斌帶著娃娃跟綿羊餵乳、拍照,接著又在草原上又跑又追逐,笑聲不斷,玩得好開心。

  父女倆流露天真率性的一面,跟平常很不一樣,看得出韓斌真的很喜歡娃娃,也努力想讓她們母女留下美好的回憶。

  游芝瑜雖然高興,卻也不免心驚,她以前帶娃娃,常被她劇烈的咳嗽給嚇到,但看娃娃的臉頰因為運動而紅通通的,氣色變得紅潤,也沒有哮喘的跡象,游芝瑜這才放心。

  韓斌的說法也沒錯,她不該過於限制娃娃的,她其實也有活潑的一面,應該讓她展現孩子的本性。

  她一個人帶娃娃,想法或許有失偏頗,現在多了他給予不同的意見,這對娃娃的成長或許也有正面的幫助。

  等到一大一小玩夠了,娃娃滿頭大汗地跑向游芝瑜。

  由於山上的氣溫偏冷,她很快地幫娃娃擦汗,換了另一套衣服。

  接著,在他們一起進去大自然劇場觀賞「蟲林歷險」前,韓斌身上的手機突然響了,他拿起手機,看到是業務經理的來電顯示,並沒有接起,反而掛掉它。

  「為什麼不接電話?」游芝瑜好奇地問。

  「這兩天我會專注地陪你們,我不談工作。」韓斌對她解釋,然後提議。「對了,你們渴不渴?我去買飲料。」

  「好。」跑得又喘又累的娃娃大聲說好。

  「那你們先進去,我馬上來。」

  「好,你快去吧!」游芝瑜也沒有拒絕他的體貼。

  韓斌走到販賣部前買了飲料,踅回來的路上,手機又響了,他只好接起來。

  「邱經理,我不是告訴過你了,這幾天我要好好陪我女兒和女兒的媽媽度假,不准打電話給我的嗎?」

  「是……老闆,可是這件事攸關本公司明年的營收利益,您最關心的美國好萊塢電影公司的授權廠商,他們非常中意裡堤皮件製作的品質,我們要是可以拿下這次卡通電影的背包、童鞋、皮帶、手錶的大訂單,明年我們就會大豐收,這個天大的好消息,我一定要跟您報告才行。」邱經理怕被老闆掛電話,連珠炮似地講了一長串,中間沒敢喘一口氣。

  「是嗎?!已經接洽到那邊的主管了嗎?他們有沒有開出什麼條件?」韓斌斂下怒意,表情充滿期待。

  為了可以接洽到這家好萊塢授權公司,他可以說是卯足了勁,透過各種關係和管道,好不容易有了爭取這個大訂單的機會,他當然不想錯過。

  「因為這家好萊塢授權公司他們想再壓低成本,所以他除了考慮裡堤,另外也在考慮另一家公司的產品。」

  「那麼對方什麼時候做決定?他們打算怎麼做決定?」

  「明天授權公司的高層主管Jay會飛抵台灣,親自到公司一趟,老闆您明天應該會進公司吧?價格和細節還要跟您仔細討論,我們才有勝算拿下訂單。」

  最近老闆都很早就下班,假日也找不到人,實在不像平常的他,他一直說什麼要陪女兒、女兒的媽,他什麼時候結婚的?怎麼都沒人知道?

  現在最重要的是,這個案子太重要了,他們花了不少時間和精神才有機會受到對方的青睞,說什麼也不能錯失得標的機會。

  「知道了,那你幫忙Jay安排飯店和行程,一切費用由我們出。」

  「好的,老闆。」

  收線後,他面帶微笑,然後回去找她們母女。

  「媽咪,這個脖子長長的是什麼甲蟲?」

  進入「蟲林歷險區」的娃娃,好奇地看著蝴蝶和甲蟲,但因為假日人潮多,解說員已經淹沒在人群中,娃娃偶爾發出的問題,游芝瑜都講不出來。

  「這個……」娃娃問倒她了,她以前怎麼不知道娃娃也會對甲蟲產生好奇?游芝瑜真的不懂昆蟲,她的視線很自然地在人群中尋找韓斌。

  他怎麼去那麼久?

  當她看見他手裡拎了飲料,邊講手機邊靠近她們時,突然問她明白一件事,他去買飲料只是藉口吧。

  他心裡還是放下下工作的,如果他們復合,她不可能改變這個男人熱愛工作的個性……

  但話說回來,她心裡其實也感激他陪伴她們母女度假,他這份心思滿足了她和娃娃對幸福的渴望,那麼她是不是該體諒他,諒解他對工作的使命感和責任感……

  陷入思考的她,渾然未覺他已經站在她身後。

  「在想什麼?」韓斌感覺到她心不在焉。

  「喔……沒有。」她搖頭。

  「爸比,這叫什麼甲蟲?」娃娃想找人解開心中的疑惑。

  「這叫編造搖籃的機器怪獸。」

  「機器怪獸?!」

  「是啊,這樣的造型很特殊吧!全身穿著盔甲,看,它長長的頸子好像長頸鹿,它就叫做長頸卷葉象鼻蟲,而且這種甲蟲很厲害,只要懷孕了,就會開始把葉子捲起來編造搖籃,讓寶寶不會受到傷害……」

  聽著他用最簡單的解說,讓四歲的娃娃聽得既專注又好奇,他真的好厲害。

  現在她才知道,爸爸的角色不是她可以取代的。

  對娃娃來說,她真的需要爸爸來彌補殘缺的父愛,但她呢?她可以再信任他嗎

  由於是假日,遊客特別多,韓斌怕她們在人群中走失,所以一手抱著娃娃,一手在人群中碰觸她的手。

  她本想縮手,但那溫熱的掌心摩擦著她的,傳遞著一種美妙的溫度,她心窩一暖,捨不得推掉他,讓他握住了她的手。

  「會冷嗎?你的手怎麼好冰?」已經好久不曾像這樣牽住她的手了,她的手掌還是這麼柔軟,可是卻冰冷得救他心疼。

  「不會。」她仰頭看到他眼中關心的溫度,手雖冰,心卻是暖的。

  玩了兩天,她也好累,突然好羨慕娃娃可以躺在他的懷抱裡磨蹭撒嬌。

  他陪她們母女倆度過周休二日的假期,全程都是他抱著娃娃,又陪著她在青青草原上嬉戲奔跑,他應該也累了吧?

  「你累嗎?」她問著。

  「不累。」他微微一笑。「跟你們在一起很快樂,這大概是我一生中最快樂的事。」

  「為什麼?」

  「以前我不懂家人的重要,現在,我發現如果可以和你跟娃娃共組家庭,我們一定會擁有甜蜜幸福的家園。像現在這樣,可以背著女兒、牽著你的手,很自在地接觸大自然,很開心地玩,享受家庭的溫暖,那是以前的我從來沒想過的事。」

  生長在衣食無虞的豪門環境下,其實他過得並不快樂。

  他飽受阿姨的欺凌和排斥,如同待在冰冷灰暗的地獄中,感受不到一點家庭的溫暖,久而久之,家人變成他的敵人。

  跟芝瑜和娃娃在一起卻有不一樣的感覺,和諧而恬靜,充滿著陽光般的溫馨歡樂,這是他這輩子最可貴的溫暖。

  她看見了他眼中那一閃即逝的苦澀,知道自己勾起了他的童年回憶,她的心一揪。本以為他的血液是冰冷的,他的世界充滿憤世嫉俗的憤慨,但現在聽到他的話,才發現他也渴望愛。      

  以前他好冷漠,話很少,爬上事業頂峰才是人生唯一的目標,但是現在,他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眼神,就像一波波洶湧的波浪,激烈地拍打在她慢慢崩裂的心牆,他那份對愛的渴望讓她心軟了……

  如果不去追究被遺棄的過去,現在和他在一起,甜蜜回籠,手心中的溫度讓她的心暖洋洋,她好想就這樣沈溺在幸福裡。

  來到車子前,她抽回手,打開車門。「終於該回去了。」

  「哈啾、哈啾——」娃娃突然打噴嚏。

  「糟糕!」游芝瑜立刻從包包裡拿出面紙,幫娃娃擦拭鼻涕。

  山上的天氣又濕又冷,娃娃剛才又跟綿羊玩在一起……這下子情況不太妙。

  「娃娃氣喘發作嗎?」韓斌著急地問。那天去接娃娃時,王媽有交代藥要按時給她吃,真是糟糕,他跟她玩得太開心,倒也忘了這件事。

  「對。」她有點慌,低頭急著在包包裡找東西。

  「咳咳——」娃娃開始咳嗽,呼吸短促。

  看著芝瑜緊張的表情,韓斌也不敢大意,聽從她的指揮抱娃娃進入後車座。

  她從包包裡找出支氣管擴張劑,然後鑽進後車廂,趕緊讓娃娃吸入。

  過了幾分鐘後,藥劑在娃娃體內漸漸產生效果,娃娃的呼吸慢慢地平穩下來,游芝瑜這才鬆了一口氣。

  「娃娃身體那麼虛弱,你一個人照顧,一定很辛苦吧?」看見這一幕,他的目光流露不捨。

  「每次天氣變冷,我就會很緊張,擔心娃娃半夜咳個不停,她每咳一聲,我的心就揪痛一下,很怕她氣喘發作,整夜要看著她不敢睡覺……」回憶前幾年的情景,她的臉色蒙上擔慮的陰影,心有餘悸。

  「現在呢?她還是常發作嗎?」

  「今年的情況本來是改善許多了,但這次上山,天氣比較冷,卻沒有按時給娃娃吃藥,我很擔心她又發作了。」王媽很細心,把娃娃氣喘的藥準備在袋子裡,她看娃娃上山後沒有什麼異狀,心一鬆懈,竟忘了餵藥,不禁責備自己的大意。

  「以後讓我照顧你們吧!」他深情地凝視著她。

  她微愣地看著他。

  「娃娃需要爸爸,而我也一直希望可以彌補過去對你的傷害,如果能共同建立一個家庭,讓我照顧你們,這是最好的方法。」他說出了自己的心聲,靜靜等待她的答案。「芝瑜,好嗎?」

  他的聲音有安定人心的作用,望著他含情脈脈的黑眸,她很想答應他的建議,然而,愛情曾使她墜入寂寞痛楚的黑暗中,積壓內心的畏懼和不信任感,豈是這幾天甜蜜窩心的短暫相處,可以完全根除的。

  她還需要一點時間思考,無法衝動下決定。「對不起,我現在不能給你答覆,不過……」她輕聲回應。「我會考慮。」

  「好。」他坐進前座,發動車子前,他跟她要了手機,然後把自己的手機號碼輸入進去,再交還給她。

  「這是幹什麼?」

  「要是你做了決定,一定要趕快告訴我。」

  「你就這麼肯定我會答應你?」她輕笑。

  「我不知道,但是我會一直等你,一直等到你告訴我你願意接受我為止。」

  他會一直等她……

  以前都是她等他,現在換他要等她了,這一句話比「我愛你」更能撼動她的心。

  她用冷漠和寂寞砌成的安全堡壘,已被他眼中那份堅定的深情給拆解得分崩離析了,但是她仍強抑下那份悸動,告訴自己要持保留態度觀察他。

  他回頭,專心開車。

  雖然不知道芝瑜什麼時候願意和他一起重溫舊夢,但是她終於說她會考慮讓他照顧她們,那表示她願意給他機會,他要有耐心等候。

  開車回家的路上,他的心情變得輕鬆,嘴角也揚起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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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台北後,當晚下起了大雨,氣溫驟降。

  韓斌送她們平安到家後,原本想留下來,但是在她還沒答應接受他之前,基於尊重,他還是開車回家了。

  半夜,娃娃的體溫突然升高,劇烈地咳嗽,出現口哨聲的哮喘,即使芝瑜使用了支氣管擴張劑,效果仍然有限,娃娃發燒的情況仍無法穩定下來。

  看著氣喘又發燒的娃娃,她急到眼淚快飆出來,腦海中突然浮現了韓斌的臉龐。

  對了,他曾經說過他家離這裡只隔兩條街而已,現在也只有他可以幫忙了,她急著找出手機撥電話。

  「韓斌你快接電話……」她抱著娃娃的手在顫抖,驚慌地一直念著。

  「喂。」手機接通了,但他聲音極為傭懶。

  「是我,你馬上過來我家!」

  聽到了芝瑜的聲音,他睡意全消,完全清醒了。「你、你決定和我在一起了是嗎?」

  「如果你沒有在十五分鐘內到我家,我們就不用在一起了。」

  「那麼急?」他已經起身了,抓住床邊的襯衫胡亂套上身,拚命也要在十五分鐘內趕到,幸好他家離她家不遠,只隔幾條街而已。

  「娃娃氣喘又犯了,她的呼吸有些困難,我想送她去醫院,快來幫我,我到樓下等你。」

  「好,沒事的,我馬上過去。」他一邊安慰她,一邊急著套褲子。

  十分鐘後,韓斌開車來到她家樓下會合,很快地,車子又開往醫學中心而去。

  下車後,他抱著娃娃,她緊跟他,一同進入醫院,經過一番檢查、血液測試,娃娃的狀況已稍微穩定。

  「醫生,娃娃現在怎麼樣了?」

  「病人最近是不是暴露在容易引發過敏的環境中,或者忘了服藥……」

  「是我疏忽,看她最近沒有氣喘的症狀,所以沒有讓她按時服藥。」游芝瑜自責不已。

  「是我的錯,我不該帶她去清境的,還去抱羊……」韓斌趕快承認。

  醫生一愣,搖頭看著他們。「你們做父母的應該知道,氣喘每發作一次,就像皮膚被刀子割傷一樣,都會在呼吸道留下不同程度的傷害,日積月累下,會導致肺部和氣管纖維化,這些傷害都是無法復原的。所以抗發炎藥物必須要每天使用,才能持續、有效地控制氣管發炎,避免氣喘的威脅。」

  被訓了一頓,游芝瑜聽了好難受,娃娃每一次氣喘發作,她的心就像被刀刮一樣痛,想起了和她相依為命的母親才離世不久,她突然好擔心娃娃再發生什麼狀況。

  「醫生,那現在該怎麼做才好?」韓斌握住她的手,以冷靜理性的態度面對娃娃的病情。

  「因為她有發燒的症狀,所以需要幫她注射藥劑,緩解她的症狀,我建議這幾天最好讓她住院觀察治療,這樣比較妥當,免得氣喘又復發。」

  「好,一切遵照醫生的指示,我們一定會配合。」

  於是,娃娃在醫護人員的安排下住進了病房。

  游芝瑜因為疲累,加上精神憂慮,住院手續及和醫護人員溝通幾乎都交給韓斌處理。

  娃娃住進病房裡,手上插上針頭打點滴,戴上噴霧面罩緩和她的呼吸。而游芝瑜則守在娃娃身邊,看著一臉熱紅的娃娃,她胸口極悶,神情憂慮。

  「都是我太大意,以為她最近沒復發就沒事了,去山上就忘了餵她吃藥。」她摸了摸娃娃憔悴的臉頰,心生內疚,責怪自己沒做好當母親的責任。

  「幾年前我失去母親,現在娃娃是我唯一的寶貝,我不能再失去她……」一想到這裡,她的淚不斷地落下,那種失去親人的不安和恐懼,再度襲上心頭,讓她身體不禁微微發顫……

  突然,一雙溫暖大手環抱住她,給她最強而有力的安撫力量。「芝瑜,別擔心,我會在你身邊,我會照顧娃娃,她會沒事,沒事的!」

  看娃娃受苦,芝瑜又自責難受,他心如遭鞭笞。一切由他而起,是他提議去清境的,是他讓她們母女受苦受累的,他應該要負起照顧娃娃的責任。

  他伸手拍著她的背,掌心傳遞呵護和溫暖,另一手拭去她臉上的淚,不捨地安慰她。

  「我們一起祈禱她平安好嗎?」他輕聲地對她說,和她並肩而坐。

  她點點頭,頭很自然地倚在他的肩上。

  此刻,他的肩膀是她最溫暖的靠山,他安慰的話讓極度疲累無助的她有了一絲鎮定,有他在身邊陪伴,她心中的畏懼和不安也慢慢得到釋放。

  折騰了大半夜,接近清晨時,娃娃總算降溫了,不過還沒完全退燒,仍然不能大意。

  而依靠在他懷中的芝瑜,也因為疲累不小心睡著了,韓斌撫了撫她的頭髮,心疼地看著她的睡顏。      

  經歷這一夜,他終於可以體會她對他的排斥為什麼那麼深,也知道她不願和他重燃舊情的原因了。

  他明知道她嚮往一個完整的家庭,而他卻選擇離開她,讓她的夢想幻滅、心碎……

  她靠著堅強的意志力,獨力撫養身體虛弱的娃娃,過程中經歷喪母之痛,這對和母親相依為命的芝瑜來說,一定是相當大的打擊,可是他從頭到尾都沒有在她身邊……

  這些年,她到底是怎麼熬過來的?

  重逢後,她在他面前表現得那麼堅強冷漠,可是背後她還有多少委屈、無奈和心酸,是他不知道的?

  他真的很該死!他就算用一輩子的時間,也彌補不了對她的愧疚和虧欠……

  他不能再讓她受到半點委屈了,他要加倍地對她好,照顧好娃娃,她才不會再傷心流淚。

  他低頭,吻去她臉上的淚痕,她微微地睜開眼睛,才意識到自己就靠在他肩上睡著了。

  「對不起,我居然睡著了……」她不好意思地說。        

  「芝瑜,你先回家睡覺吧。」

  「不行,娃娃的燒沒退,我不放心。」

  「剛剛護士進來量過體溫了,娃娃已經降溫了,你不用擔心。」他安慰她。

  「真的?」她趕緊起身用手觸碰娃娃的額頭,總算卸下擔憂的神色,放心一點。

  「為了照顧娃娃,我們兩個人,不能再倒一個下去,你先回家睡覺,娃娃交給我吧。」

  韓斌說的沒錯,要是他們也倒下去,那娃娃誰來照顧?「可是……你不是要回公司上班嗎?」

  「公司的事,我今天早上會交代下屬去做,而且我車上有筆電隨時可以傳輸訊息,處理公事這方面你不用擔心,你先回家補個眠,然後再帶些娃娃的換洗衣物來,我會一直在這裡守著娃娃。」他只希望筋疲力竭的她能夠好好休息,不要再有任何精神上的負擔,所有煩人的事,由他一個人承擔就可以。

  「好吧,我先去幫你和娃娃買早餐,我今天會請假,中午就來跟你換班。」

  去清境住了兩夜回來,她還沒有辦法好好休息,接著娃娃病急送醫又折騰了大半夜,她確實很累。既然有他照顧娃娃,她先回家補眠也好,好好養精蓄銳再跟他換班。

  有了韓斌幫她分憂解勞,給她精神上的鼓勵和安慰,她不再像從前那樣驚慌無助,心中的負擔也減輕許多。

  真好,有他陪伴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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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small
王子 | 2009-5-25 11:26:34

第八章

  芝瑜離開後,時間已經是早上九點,病房裡剩下娃娃和韓斌。

  韓斌沒忘記今天有一個大客戶會到公司,於是,他到頭等病房的小客廳裡,打手機回公司交代邱經理。

  「邱經理,Jay到公司了嗎?」

  「報告老闆,我們已經接他到公司了。」

  「好,聽著,我女兒生病了,現在我人在醫院,暫時還不能離開,你先帶Jay參觀廠房和設備,熟悉一下公司的產品,晚點我看狀況,會盡量趕回去。」

  按照行程,他今天應該回公司親自招待Jay,但娃娃還沒完全退燒,他仍不敢鬆懈,只能視狀況再作打算。

  「可是Jay說他的行程很趕,他要求兩家公司在兩個小時後,到他下榻的飯店裡進行報價,他今天就要下訂單了。」

  「兩個小時嗎?我會盡量趕到,今天早上電話不要占線,隨時和我保持連絡。」

  「是。」

  收線後,他回病房看顧娃娃。

  本以為娃娃退燒後,狀況就會穩定下來,豈知過了一個小時後,娃娃又再度發燒,四十度的高燒使她的臉熱紅,囈語不斷,鼻翼一張一縮,胸腔快速起伏,呼吸開始變得短促,這狀況讓韓斌心慌著急。

  他趕緊喚來醫生跟護士幫她打點滴,並用噴霧劑的面罩讓她吸入藥劑,進行急救。

  這危急時刻正考驗著他的智慧,他不想失去大客戶的訂單,但又必須同時兼顧娃娃的病情……

  他看著虛弱的娃娃,眼前的狀況他確定是走不開了,於是他立刻撥手機給邱經理,告知他無法去飯店。

  「啊?老闆,這事非同小可,另一家公司的老闆很重視這次的報價,聽說他會親自到現場,如果老闆你不出面進行比價,訂單恐怕會被對方搶走。」

  韓斌當然知道獲取這份訂單對公司會帶來極大的利益,只是娃娃的病情也很危急,萬一娃娃有什麼不測,那麼他一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他不能放下她走開。

  「我女兒生病住院,她現在的情況還很危急。」

  「……生病?這事不難解決啊,我可以派個看護去照顧她。」

  「不可以,這是我對女兒和她媽媽的彌補,我不能走開。」

  「可是……老闆,這麼大的案子,很多細節還等著您做決策啊!」

  「不要緊,我這邊有筆電,你到報價會議上幫我接上視訊,讓我可以跟Jay直接溝通,就這樣,隨時跟我保持聯繫。」只能這樣了,娃娃的狀況不容他離開,他只有使用這個方法了。

  「是!」邱品誠收到指示後,立刻交代下屬準備視訊設備。

  收線後,韓斌拿出手帕,拭去娃娃額邊的汗水,看著娃娃的狀況,他的眼眸裡盈滿不忍和心疼。

  接下來的時間他特別難熬,他必須在視訊中,會同公司同仁分析成本的報價做出決策,並和客戶做直接的溝通,同時必須利用空檔,進去病房探視娃娃的病況。

  娃娃的病情仍未完全穩定下來,他發現要在此時此刻專心地工作,沒有他想像的簡單容易,即便他是個以冷靜聞名的企業家。

  他看著娃娃虛弱不堪的模樣,雖然呼吸稍稍和緩,體溫仍在三十八度左右徘徊,他的情緒也跟著起起伏伏,同時愈來愈能理解芝瑜的辛苦。

  這是他在商場上未曾經歷過的狀況,照顧娃娃短短幾個小時所受的精神壓力和體力損耗,都比在商場上面對客戶或對手要難熬千百倍。

  然而他所受的煎熬根本不及芝瑜承受的百分之一……

  「韓老闆、韓老闆……」小客廳裡傳來Jay以英文叫喚他。

  「是。」韓斌很快地回到客廳。

  螢幕上,出現的是一個金髮中年男子,Jay希望可以再壓低成本,取得更高的利潤。

  「我剛才提出的價位,您可以接受嗎?」Jay可以感覺出韓斌冷峻的神情偶爾會出現憂慮的神色,似乎無法專注在公事上。

  Jay,我很想跟您合作,但您知道裡堤的材質用得比別家好,您提出的價位已經打破我們的成本價,您是不是可以考慮我剛才的方案,如果下訂單的量再多一些,我們就可以成交了。」

  「呃……如果是這樣,我必須請示公司。」Jay心裡是屬意材質較好的裡堤,但是一切還是以利益為先,他想聽聽另一家公司的報價。「那麼視訊報價就到此為止,我會在得到上司的許可後,在現場回報給您的下屬。」

  「謝謝,希望可以聽到您的好消息。」

  Jay的要求已經超出他的底線,現在沒有在視訊中立刻做出決定,韓斌心裡其實已經有底,也做好最壞的打算。

  無所謂,他盡力了。

  他極力兼顧兩邊,但經歷了這個坐立難安的過程,他才瞭解為人父母的辛苦,也體會到他內心所重視的不再是以賺錢為優先。

  他體悟出一個道理,客戶可以再開發,但愛情和親情是再多的客戶和金錢都換不到的。

  接下來,他傾盡全力照顧娃娃,發燒和哮喘的狀況也逐漸控制下來了。

  中午十二點左右,芝瑜打電話過來。「韓斌,娃娃狀況如何?」

  「不是要你好好睡覺的嗎?」

  「我睡飽了,我打算煮一些粥給娃娃吃,她還有再發燒嗎?」

  「嗯,剛才有再燒起來,不過已經退了。」

  「那氣喘還有發作嗎?」

  「有,不過經過治療,一切都回復正常,她正在睡覺。」

  「那我就安心了,謝謝你的幫忙……你今天沒去公司真的沒關係嗎?」

  「沒問題,你別擔心。」韓斌不想讓她擔心,所以沒說出今天早上的事。「那你呢?」

  「我已經跟幼美請假了。你等我,我煮好粥馬上過去。」

  收線後,韓斌的心情終於得到暫時的放鬆,對他來說,擁有芝瑜和寶貝女兒的幸福比什麼都重要,至於能不能拿到大訂單,一切只能聽天由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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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娃娃的狀況已經穩定下來,而稍稍鬆口氣的韓斌,因為疲累眼睛困乏,坐在椅子上睡著了,然後慢慢地進入夢境——

  他看見了一棟維多利亞式的建築,裡面有昂貴的高級傢俱、華麗的水晶燈、精緻的擺飾……

  一個約莫六、七歲的小男孩,正坐在客廳裡玩著火車玩具,一個看起來氣質出眾、打扮華麗的女人,踩著高跟鞋走到他身邊,毫無預警地踢走他的火車頭。

  小男孩仰頭,烏黑的眼眸看著美麗的阿姨,她兩眼犀利地瞪著他,那駭人的神情、扭曲的表情令他驚恐不已。

  只要爸爸不在家,阿姨就會凶他、罵他、甚至打他……

  他畏懼她,從小就怕她,小小的身子退後兩步。

  他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錯?這次阿姨為什麼要瞪他?

  「你這賤貨生的小子!說,你是不是偷了我的錢去買這個火車玩具?」她突然厲聲地質問他。

  「我沒有!」他趕快搖頭,眼神驚恐。

  他小心翼翼地越過她身邊要去撿火車頭,又被她一腳踢開。

  「還說沒有!」她低咆:哭然抓住他的衣領。「要不然你怎麼會有新玩具?」

  「我真的沒有……這是爸爸送我的玩具!」

  「不要以為有你爸爸給你撐腰就可以為所欲為,讓你住在這裡,你最好給我安分一點!」

  「我真的沒有!」

  啪!

  她很生氣地打了他一巴掌,又擰著他大腿的肉,好像要把所有的怨氣發洩在他身上……

  「上次打破玻璃、這次又偷錢……今天不打你一頓,你是不會認錯的。」

  痛死他了,但他忍住淚不哭。

  他沒有打破玻璃、沒有偷錢、他什麼都沒做……為什麼要懲罰他?

  每隔三天兩頭,他就會被安一個莫名其妙的罪名,然後被狠狠地打一頓,他已經習慣了,他好想離開這個家,他不想住在這個漂亮卻沒有愛的家。

  接著,手腳靈活的他躲開阿姨的魔掌,撿了火車頭,很快地跑出門外……

  「你出去後,最好別再給我回來!」尖銳的聲音在他身後咆哮著。

  跑出這個漂亮華麗的家,壓抑的委屈傾洩而出,他開始哭泣。

  淚隨著他的奔跑,飄飛……

  他好想有一個愛他的媽媽,他想去找媽媽,他不想再住在這個華麗卻可怕的家……

  可是他媽媽到底在哪裡?

  「韓斌——」芝瑜看他閉著眼睛、額際冒汗,她感覺到他正在作惡夢,輕搖著他的肩膀,想讓他脫離令他慌亂不安的夢境。

  「韓斌——」她喚著他,猜想童年的陰影還烙印在他心底。

  韓斌在朦朧之間聽到一個溫柔的聲音在喚著他,終於掙脫惡夢的糾纏,睜開眼睛,回到現實的世界。

  「你來了……」他一看見她,才知道自己又作夢了。

  「嗯,你怎麼了?夢見什麼了?」她抽了一張面紙,幫他拭去額際的冷汗,眼底滿是關心。

  「我……夢見了小時候的情景。」他換了一個坐姿,回憶著那個夢境。「阿姨說我上次打破玻璃,這次偷錢去買玩具……」

  「然後呢?」

  「然後她打了我一頓,這我認罪,接著,我就抱著火車玩具跑了出去……」他握住她的手,彷彿這樣才能驅走積壓在心中的冷寂。「沒想到這麼久了,我還會夢到自己當時的樣子……下次看見我作惡夢,記得再搖醒我。」

  她看著遙想童年時期的他,眼底那抹孤獨迷惘的神情,好像迷路的孩子,不想回家卻又渴望親人……

  突然間,她發現他對於愛的渴望非常濃烈。

  一個對愛渴望的男人,又怎麼捨得放棄五年前那段愛情呢?

  他的惡夢讓她心裡起了疑竇,她很認真地看著他。「我想問你,五年前你離開我,是什麼樣的心情?」

  「很痛苦,我割捨不下那段感情,但是我又必須放手,因為童年的陰影讓我想掙脫被鄙視的牢籠,又希望你能找到更好的幸福,我別無選擇。」

  「為什麼不告訴我?」他真的很會隱藏心事,什麼事都往肚子裡吞。

  「當時看見你為了等候我,不斷受到委屈和無奈,我心裡很捨不得,我知道你渴望婚姻和家庭,而我什麼都不能給你,所以只能忍痛割捨愛情,放你追求幸福。」回憶過去,他極力克制那份感傷。

  他不想當個自私的男人,在追求工作的成就時,卻將渴望愛情的她緊拴在身邊。如果不放她走,她會因為等待變得寂寞、不快樂,這樣下去,罪惡和愧疚同樣會將他緊緊綁住,他們只會變成一對怨偶。

  「但割捨一段真情,同時也讓我不好過,這幾年我飽受思念的折磨,每一次想念你,心就痛一次。」

  「你好過分!我一直認為你是個絕情寡義的男人……」她眼中蓄著淚霧。「你知不知道,這幾年我好難受……」

  原來他離開她,心裡最在乎的還是她的幸福。她早該感覺出來的,她比誰都清楚他忙於事業,就是為了讓別人看得起他,尊重他存在的價值。

  但是,任誰都沒想到他為了擺脫被敵視嘲諷的陰影,結果竟導致兩人的分手。

  當時她太年輕,一心嚮往擁有幸福圓滿的家,卻沒有體會到他努力背後的原因,現在的她經歷過現實和殘酷,已經可以認同他當時的心境,體會他五年前離開她的苦衷……

  「對下起。」他圈住她的腰,將她拉近自己,很高興她願意給他機會,他願意為五年來的缺憾付出代價。「以後,我願意用一輩子的時間為你承受苦痛,你可以原諒我嗎?」他拭去她臉上的淚水,眼眸裡充滿愛意,希望可以融化她的倔強。

  她看著他,其實她也不是一個鐵石心腸的人,雖然曾經歷過委屈無奈,但她並不想一直背負過去那些失落遺憾的回憶。

  久別重逢後,她心裡很清楚,就算她用冰冷的面具武裝自己,但內心深處那空缺很久的位置其實是為他保留,她愛的人依然是他。

  只是……她可以體諒他,也可以原諒他的遠離,但仍難諒解他一工作起來,常常六親不認的漠然。

  若說他有童年的陰影,而愛情也同樣在她心底烙下一個陰影,這點就是她一直難以乎復的原因。

  她在乎的是在他心裡,有沒有把她們母女擺在第一個位置。

  「要我原諒你可以,只要你表現得夠好。」她微微一笑,算是給他一個小小的懲戒。

  「你看,娃娃已經退燒了,我表現得好不好?」他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了,在她的笑容中,他知道自己的努力已經有了成果,但是他知道他做得還不夠,他還必須更努力。

  「我知道娃娃有比較好了,不過這是為人父親最基本的責任啊。」

  「基本的……」他點頭認同她的說法。她已經說「為人父親」了,那表示她心裡已經原諒他、接納他了。「好,我會努力學習,等到你重新再愛上我。」

  「來,我煮了一些午餐,你吃一點,等一下快回家補眠吧。」

  「好。」他低頭,吃著她為他做的料理,心頭泛上甜意,他們相視一笑,那些美好的回憶都回籠了。

  用餐後,他看了看腕表。「我先打一通電話回公司。」   

  他撥了電話給特助,關心公司今天有沒有狀況,知道邱經理還沒回公司,他可能還在飯店等Jay的回報。

  除了Jay的訂單,公司一切都如常運作。「好吧,我人在外面,要是邱經理回來,立刻請他打電話給我。」他外表依舊冷靜如昔,但精神壓力太大加上疲倦,他真的累了,想回家小睡一下。

  「芝瑜,我先回去了,晚點我再來換班。」掛斷電話後他向她道別。

  「掰∼∼」她目送他離去的背影,心中道出感謝。

  這一路有他陪著,孤寂許久的心靈得到了暖意和慰藉,嚮往美滿家庭的幢憬又再度被喚活了。

  如果可以和他共同組成一個圓滿的家,娃娃一定會幸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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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天下午,娃娃的狀況總算穩定下來,而王媽在早上獲知消息後,立刻趕回來探視娃娃。

  「王媽,你怎麼回來了?不是回南部照顧你母親的嗎?」游芝瑜看到王媽到醫院,不由得覺得詫異。

  「我母親的病情好多了,而且有我大哥回來接班,沒大礙了。倒是娃娃,我聽你早上說娃娃氣喘又犯,我就趕快趕回來,怎麼樣?娃娃情況有沒有好一點?」

  「好多了,這次多虧娃娃爸爸的照顧,今天下午她退燒了,也抽過痰了,狀況看起來好多了。」

  「真的,那太好了!」王媽笑逐顏開。「我就覺得韓先生是個好人。」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這時游芝瑜才留意到座椅底下有一支黑色的滑蓋手機。

  「是你的手機嗎?」王媽交給她。

  「是韓斌的,他忘了把手機帶走。」游芝瑜很快地接起,還沒出聲,已經聽到對方發出一陣哀嚎聲——

  「老闆,我真的盡力了,可是很抱歉,美國好萊塢的授權廠商說裡堤的報價還是偏高,而且老闆本人沒到現場也就算了,剛剛報價過程似乎不太專心,一百萬美金的訂單就這樣飛了……」

  「報價?!」游芝瑜聽到這些字眼,心裡不禁一悚。

  「呃……你、請問你是……」在聽見女人的聲音後,邱品誠的哀怨聲浪立刻終止。「請問韓老闆他在嗎?」

  「他忘了把手機帶走。」

  「啊——那你該不會是老闆女兒的……媽吧?」邱品誠的頭腦還算機靈,很快地猜出來。

  「我是,請問您剛剛說的報價是怎麼回事?」

  「唉,韓老闆他運用各種關係和管道,好不容易才有機會可以和美國好萊塢電影授權廠商的高層主管聯繫上,本來今天他有機會可以親自和對方主管面對面洽談,拿到訂單,結果他說女兒生病走不開,於是利用視訊和Jay進行報價,不過Jay不太滿意我們的報價,還『牽拖』韓老闆不重視他們的要求,所以才會失去美金一百萬的訂單……」

  聽到這裡,游芝瑜愣住了。

  他不是一直把工作擺在第一位嗎?怎麼會在這個節骨眼放棄爭取訂單的機會?

  他真的是為了照顧娃娃,所以不敢走開?他到底在幹什麼?百萬美金的案子,他就這樣錯失了……

  他怎麼會……

  「喂——」邱經理在彼端叫了半天。

  「那韓斌還沒回公司吧?」

  「沒有,我已經回公司了,可是老闆還沒進辦公室,所以我才打電話給他。」

  「你知道韓斌他家的地址嗎?好,謝謝……」

  「呃,恕我冒昧問一下,你的聲音好熟悉……」

  「我也覺得你的聲音很熟悉。」

  「我是業務經理邱品誠。」

  「我是Gift的游芝瑜。」

  「哇!原來你就是老闆的情人,難怪那天在招待室裡,你們兩個就怪怪的!」邱品誠想起了那一天的事,總算恍然大悟。

  「對不起,邱經理,我改天再跟你聊,我想去找他。」

  掛上手機後,游芝瑜立刻交代王媽。「王媽,娃娃可以拜託你照顧一下嗎?」

  「好,你快去!」王媽沒有拒絕。

  游芝瑜拿起包包,心急地衝了出去。

  韓斌,你這個笨蛋!

  她不斷地罵著他,心裡卻充滿了罪惡感……

第九章

  游芝瑜循著邱經理給的地址來到一棟高級住宅大樓,由於這里門禁森嚴,警衛在獲得韓斌的首肯後,她才能進入韓斌的住處。

  電梯每上一層樓,她心裡的自責就不斷地加深。

  沒錯,原本她是渴望一向重視工作的韓斌,可以把重心轉移到她和娃娃身上,但當她知道他居然為了照顧娃娃,錯失了努力好久才爭取到的大訂單,她既生氣又內疚不已。

  進入他寬敞雅致的住家,身著睡袍的他,疲倦的俊臉上寫著擔慮,她還沒開口,他倒先問起她來了。

  「芝瑜,你怎麼跑來了,是不是娃娃有狀況?」

  他不擔心自己,反而仍掛慮著娃娃,聽到他這番話,她心頭一揪。「娃娃已經退燒,狀況比較穩定了,而且王媽也趕回來,一切都沒事了。」

  「那就好……」他鬆了一口氣,臉上浮現安心的笑容。

  他的表情放鬆了,她的眸底卻盛滿哀傷。「你到底在想什麼?美國這麼重要的大客戶來下訂單,為什麼你不親自去飯店接洽呢?」

  「你怎麼會知道這件事?」他感到詫異。

  「你手機掉在醫院,邱經理剛好打電話過來,我才知道原來你今天錯過接訂單的機會。」她心裡很難受,背負著歉疚來問他。

  「原來是邱經理這個大嘴巴……」他喃喃說著。「娃娃當時的狀況很危急,我不能走。」

  「就算是這樣,你為什麼不打電話叫醒我去醫院?」她的胸口像被壓著一個大石塊,難以承受自己的罪惡感。「你明明可以處理得很好,可是你卻執意留下來照顧娃娃……你一定要讓我內疚,然後再讓我接受你是嗎?你這個大笨蛋!」她忍不住眼眶泛紅,鼻子發酸。

  在最關鍵重要的時刻,他居然沒去會見遠從美國而來的客戶,甚至在視訊會議時因為照顧娃娃而分心,失去了一筆大訂單。

  如果是以前,他一定會為工作全力以赴,絕不會丟掉大訂單的,而現在……倘若不是因為他想維繫這段失去已久的舊情,情況也不會演變成這樣。

  她心中那座衡量感情與事業在他心中孰輕孰重的天秤,不再擺盪不已了,他的努力她完全看在眼裡,他對她的愛,就像洪水沖垮了最後一道堤防那樣,她難以再抵擋他的赤誠真情。

  他這份深藏心底的愛,更讓她感到內疚自責。

  「是我和娃娃害你分心的對不對?如果我沒有在昨夜打電話給你就好了,如果我今天早上沒有回家補眠,你就不會平白損失一個大客戶了……都是我不對……」

  他突然摟住她,大手在她的背部來回安撫著,融入呵護的深情。「芝瑜,對我來說,你和娃娃比任何人都重要,客戶可以重新開發,但我們的感情無法說重來就重來的。」

  過去他只懂得汲汲營營去追求地位或金錢,證明自己有能力和別人平起平坐;現在他很清楚,「情」這個字,是他終其一生最缺憾的,也是最想擁有的,沒有家人的溫情和快樂,他就算擁有一座金碧輝煌的城堡,又有什麼意義呢?

  「可是……你只要找我去醫院,你就可以去飯店,全心全意地處理公事,這樣就有機會簽下訂單了,為什麼非得堅持自己留下來照顧娃娃?」

  「芝瑜,跟你分手的這些年,我以為自己已經嘗到苦頭了,跟你重逢後,我才發現你受的苦更深更重,娃娃氣喘那麼多年,我什麼都沒做,跟你比起來,我在醫院付出那一點點時間,真的不及你的百分之一。」

  他知道娃娃對芝瑜的重要性,他不在她身邊的這幾年,是娃娃陪伴在她身旁,她們母女之間有著緊密相依的感情,所以他不只是在彌補她們,更是珍視她們的情感。

  時間的沈澱加上分離的思念,讓他從迷惘中看清了自己的心境,重逢後,他更明白芝瑜的堅強和辛苦,他很想為她們多做一些……,哪怕只是一點點。

  他的珍視,她感受到了。

  她摟住他的腰,頭埋進他的胸膛,一顆心隨著他的話湧上溫暖的悸動。「你這個傻瓜,失去訂單你真的不難過?不後悔?」

  他搖頭。「我在商場上闖蕩幾年,不是沒有經歷過失敗和挫折,沒有接到訂單,全是因為Jay不滿意我的報價,你不要太自責,但經過了這件事,我深刻瞭解到再多的金錢都買不到溫情,你們才是我最想擁有的家人,我再也不願意放開你了……」

  他看著她,綿綿的情意在兩人的凝視中,蔓延纏繞,訴盡了五年來從未間斷的愛意。

  時間好像回到了五年前,兩人曾經相愛的那一刻。

  她踮起了腳尖,雙臂纏住他的頸項,在他耳邊低語。「我也不想再放開你了!」

  一個以她為重,懂得珍視愛情和親情的男人,她又怎麼可以放開他呢?

  她啄吻他的唇,舔嘗、輕吮,慢慢地釋放她五年來積壓於心底的思念。

  「我等你好久了……」他輕輕回應。他等她回心轉意,真的好久、好久了。

  以前千方百計希望她回心轉意,卻不知道原來這樣一點點的付出就可以感動她,他真的是又愚蠢、又粗心!

  他再也無法抗拒她主動的勾誘,原本放在她背部的手,緩緩往下游移,圈著她的腰,托住她的臀……

  他回應她的吻,加深這個吻,甜蜜的過往一一浮現兩人的腦海,他們一起跌入五年前的愛戀情境裡。

  他抱著她往房間走去。

  「我們要做……」她勾住他的肩膀輕問。

  「對,以後我絕對盡可能滿足你,只要是你想做的事。」

  他親吻著她的耳垂,濃情密意地愛撫著她,然後褪下她的衣物,兩人裸裎相見。

  「你比以前更美了……」他盛讚著她美麗成熟的嬌軀,埋頭親吻她每一寸令他思念的肌膚。

  她的肌膚依然細嫩光滑,他探索著她的敏感帶,每次只要一觸及她的敏感帶,她就會特別亢奮……

  她細細的吟哦,眼神迷濛,身體微微輕顫,嬌軀因為他的愛撫和親吻泛著粉紅的色澤……

  這不再是夢了,她真的在他眼前,他不必再靠著幻夢來滿足自己的思念,總算可以和芝瑜重溫舊夢。

  多年不曾體驗歡愉的她,依然嬌羞如昔,但他的愛撫勾誘出她體內的愛苗,她的身體變得炙熱而發燙……

  接著,她一手勾住他的肩頸,一手放在他的胸膛,輕輕地摩擦著她最熟悉的肌理。「你比以前更壯了。」那媚人的秋波、撩人的姿態,正對他釋放熱情……

  她的主動讓他大受鼓舞,他眼中燃起灼灼烈火,體內積壓已久的思念就像一團火焰,他再也按捺不住克制已久的慾望。

  他們緊擁著彼此,堅挺抵住她,感受到她已為他做好準備,他衝破了她最柔軟的深處……

  「韓斌——」她呼喊著他的名字,緊緊地攀住他的肩膀。

  她從沒想過自己遠離愛情那麼久,再度回到戀愛裡,熱情未褪,那種非你莫屬的堅持讓她大感驚訝。

  他們的身體是如此的契合,就像岩石和海水不斷地衝擊,撞擊出美麗的浪花。

  隨著他的律動,她漸漸放鬆自己,身體因為一波波的歡悅,進入更美妙的境界。

  他們深情地凝望著彼此,傳遞著真情交流。

  那些屬於兩人共同的記憶,在兩顆心牽繫彼此、關心彼此中找回來了。

  他是何其有車,可以在迷路五年後,重回情人的懷抱裡。

  他不是輕易給承諾的男人,但現在他只想對她承諾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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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娃娃出院三天了,有王媽照顧娃娃,韓斌和游芝瑜也各自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上,看起來一切如常。

  「芝瑜,娃娃出院後的狀況怎麼樣?」林幼美問著。

  「嗯,狀況已經穩定,可以算是康復了。」游芝瑜點頭。「謝謝你的關心。」

  「那我就放心了。」本來想湊合她跟韓斌,沒想到他們一去清境,娃娃卻突然發病。「不過這次娃娃生病,你和韓斌的感情好像也有了變化?」

  游芝瑜沒有回答,只是笑,嬌顏浮起粉紅色澤。

  「有厚∼∼我感覺到你的臉色看起來比以前紅潤健康許多,好像談戀愛一樣!」林幼美怎麼會錯過他們的感情進展。「還不老實招來!」

  游芝瑜拗不過幼美的追問,一五一十地告訴她,包括韓斌因為照顧娃娃失去了美國大客戶的事。

  「天啊,這……所以韓斌為了跟你和好,付出相當高的代價耶!」林幼美驚呼一聲。

  「其實他丟了那筆大生意後,我反而對他內疚,也發現自己對他不夠體諒。」

  人就是那麼奇怪,他以前冷落她時,她期望他可以重視自己,當他重視她後,她卻又替他失去大客戶感到惋惜。

  「嗯,我倒覺得他說的沒錯,客戶再找就有了,但是這份感情不是輕易可以尋得的,看來這幾年他不是只懂得衝刺事業,而且有體悟到人生的道理,我越來越欽佩他了。」

  「嗯,他真的跟以前不一樣,開始懂得珍惜現在所擁有的。」游芝瑜點點頭,也非常認同他的做法。

  「芝瑜,這五年來你吃了那麼多苦,總算沒有白熬了,韓斌全感受到了,而且比以前更愛你,要是我老公有韓斌的百分之十該有多好。」

  林幼美的眼神充滿羨慕,身為好友,她慶幸芝瑜可以找到失而復得的幸福,同時也認真在考慮要不要跟她依然是工作狂的老公,分手個一年半載。

  「你老公很好啊,你不要老嫌他了,伴侶之間不要太計較,就會過得長久。」

  「唉∼∼跟你家的韓斌比,差遠嘍!」說到這裡,林幼美又忍不住問。「現在你們都復合了,有什麼打算?」

  「他希望我跟娃娃可以搬過去他家住。」游芝瑜含蓄地說著。

  「那很好啊,」林幼美犀利地瞪著她,繼續進行逼供。「你們已經和好了,娃娃也需要一個父親不是嗎?」

  「現在兩人可以在一起,我就很開心了。」她臉又紅了。

  「你非嫁給他不可!」林幼美立刻進行威脅。「娃娃沒有爸爸不行,他要是沒跟你求婚,你要跟我講,我去找他問個明白。」

  幼美比她還緊張,游芝瑜都還沒有想到那麼遠。

  「芝瑜姊,二線電話。」分機突然響起。

  「喂,」游芝瑜立刻接起電話。「韓斌嗎?」

  「瑜,今天有沒有想我?」

  「有。」

  「難怪我耳朵好癢,我猜有人想我,所以就忍不住打電話給你了。」

  游芝瑜輕笑地看了幼美一眼。「剛剛幼美才提到你呢。」

  林幼美看了她一眼,指著話筒低聲問。「韓斌打來情話綿綿喔?」看芝瑜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意,知道慇勤的韓斌,遲早會向芝瑜求婚,她還是不要在這裡當電燈泡比較好。

  「我想告訴你一個好消息。」韓斌除了思念佳人,也特地來電報喜訊。

  「什麼好消息?」

  「裡堤和Gift合作的優雅自然風系列產品推出後,市場上反應熱烈,銷售成績很好,已經有許多通路商預訂第二批的款式了。」

  「真的嗎?」她的聲音愉悅揚起,叫住了幼美。「幼美,韓斌說我們第一批合作的產品銷售反應熱烈,通路商要績訂第二批產品,我們得準備設計下一批的款式了。」      

  「唷呼∼∼」林幼美歡呼起來。「太好了!第一戰就傳出捷報,老天總算看到我們的努力了,你們兩個繼續情話綿綿,我要把這個喜訊告訴同事。」她忍不住衝出去告訴同事們這個天大的好消息。

  「斌,我們的努力總算被看見了。」

  「是啊,有實力的產品一定會受到大眾的青睞。」雖然沒有接到大訂單,但是通路商持續而來的新訂單肯定了他們的努力,這對他們來說是最大的鼓勵。

  「你覺得我們是有實力,還是靠運氣?」

  「一半一半,遇到你,我的運氣都會慢慢變好,我要感謝老天爺安排我和你再度相遇。」

  他溫柔的嗓音透過話筒,一字一句敲進她的耳裡,暖甜了她原本內疚的心。

  「你嘴巴越來越甜了。」游芝瑜臉紅地提議。「晚上我請你吃飯,你到我家。」

  「你想請我吃什麼好料的嗎?」韓斌滿心期待,真恨不得現在就可以在佳人身邊,和她共度每分每秒。

  「嗯,你想吃什麼?我下班去黃昏市場一趟。」

  「我最想吃的是……你!」他上班的空檔,腦子裡常常會浮現她的倩影,好不容易有空可以打電話給她,忍不住跟她調情,可以想像她現在臉上一定滿佈羞怯。

  「我們回家再聊好了,等一下我又要被幼美笑了。」她總是掩不住臉紅心跳的反應,真怕被幼美看到。

  「好,晚上我去接你下班。」

  「嗯,掰∼∼」

  期待快點下班,又捨不得跟彼此道再見,這種感覺就像是一對熱戀的情侶,甜蜜幸福得讓旁人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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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餐時間,傳來牛肉湯及米飯的香味,暖呼呼、香噴噴地瀰漫了游芝瑜的小公寓。

  韓斌抱著剛洗澡穿好衣服的娃娃來到飯廳,看見桌上有冒著熱氣的羅宋湯、花枝芹菜、咕睹肉、佛手白菜……他的臉上洋溢幸福笑意。

  他放娃娃下來,走到忙著收拾流理台的芝瑜身後,抱住賢慧的她。

  「謝謝你。」他在芝瑜的耳邊低語。

  「嗯?謝我什麼?」她轉頭,睨他一眼。

  「我好喜歡這份溫暖的感覺,真希望可以天天吃到你做的菜,天天都要抱著你睡覺。」這是家的味道,他最嚮往的溫馨氛圍,也只有和芝瑜在一起才可以給他安定的力量。

  「你現在是跟我求婚嗎?」她好奇地看著他。

  「是,你願意嫁給我嗎?」他握住她的小手,大手傳來溫熱的真誠,黑眸是堅定的深情。

  「我們剛復合,好像還早了一點?」她雖然內心充滿甜蜜和愉悅,但求婚對女人來說是最重要、最不能忽視的過程。

  對他來說,求婚是一種情趣,他有耐心融化芝瑜柔軟的心。

  「瑜,我們老大不小了,還共同擁有一個愛的結晶,你怎麼會認為還早?承認你非我莫屬吧!」他低頭親吻著她耳朵的敏感帶,用甜蜜的方式逼她就範。

  「你好霸道!」她回眸,嗔他一記,嘴角噙著甜笑,心早已軟化了。「先放開我。」

  「不行,這輩子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只想照顧你,除非你答應,要不然我一定緊緊地圈住你。」他不放手,很想就這樣貼著她。

  他剛剛幫娃娃洗澡,胸口濕了一大片,她的背部因為貼在他身上,滲入濕意。她只好回頭,輕吻著他的唇,希望這個大男孩可以先放開她。

  沒想到這一吻,讓他更加忘情地摟住她,欲罷不能地和她唇舌交纏,吻得難分難捨。

  這一刻,她變成他的餐前小點心,他好想吃掉她……

  她怕被娃娃看到,試著推拒他,但力道不及他的強勢。

  「爸比愛媽咪!」果然,在客廳玩到肚子餓的娃娃,終於來到飯廳找爸媽,稚嫩的嗓音透露著笑聲。

  游芝瑜臉紅地推開他。

  「對,爸比真的好愛媽咪。」韓斌鬆開芝瑜的腰,抱起了娃娃。「那娃娃愛爸比嗎?」

  「愛。」娃娃點頭。

  「那爸比跟媽咪結婚好不好?」韓斌問娃娃。

  「好哇∼∼這樣我們就變成一家人了。」娃娃的聲音揚高,發亮的眼睛透露著期待,她很快地轉向媽咪。「媽咪,你要跟爸比結婚了,我要當你們的花童。」

  游芝瑜笑了出來。「誰教你講的?」

  娃娃看著笑開懷的韓斌。「不是爸比,是娃娃自己想的。」

  游芝瑜看了他一眼,猜想一定是韓斌幫娃娃洗澡時,每天教她一點,父女倆聯手起來跟她求婚。

  韓斌坐在游芝瑜身旁。「娃娃不只有爸比和媽咪,以後爸比和媽咪再生一個弟弟或妹妹陪你好不好?」

  「喂∼∼」游芝瑜臉紅地抓了他的大腿一把。「會不會跳太快了?我好像還沒答應你厚!」

  「好啊!我要妹妹,也要弟弟,這樣娃娃就有玩伴了。」娃娃孤單太久了,這次也不管媽咪答不答應,只想有個伴。

  娃娃純真的童言童語,惹得韓斌和芝瑜相視一笑。      

  「我真是被你們父女給打敗了。」游芝瑜再也忍不住地洩漏了決定。

  他的堅持果然有了回應,他的等待總算有了結果,兩人在深情的凝視中,看到了愛情已在兩人心中種下甜蜜幸福的果實。

  若問他們幸福是什麼?

  就是現在,和愛人相處在一起,臉上洋溢著真摯的歡笑,內心裝載了滿滿的溫暖,牽著手一起慢慢變老。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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