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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27 11:23:35

前言:

他交友不慎啦,好友棄養動物到他家,
要他照顧它一年?!他連一小時都受不了,
這隻大狗黏人又挑食,猶如破壞王轉世,
摧毀他家不說,還把他腳當電線桿方便,
他抓狂的把它迷昏,打算偷送去別人家,
不意整個犯案過程卻被她看到,
這女人見他被狗整很樂嘛,笑成那樣!
而且還幫它強辯,說什麼她聽得懂狗語,
好,反正她是公司員工,他就幫她調職,
專責在家看劣犬,哪知這一人一犬搞啥,
竟食物中毒!最神經的是他在心疼什麼,
在醫院伺候她跑廁所不嫌煩,
為她講冷到北極去的笑話讓她開心,
她說狗愛他的廚藝,他天天回家煮飯……


楔子

  她的自由

  赤著雪足,輕盈的腳步彷彿有著自己的意識,一路帶著熟睡中的主人,穿越過重重的廊道,最後來到花園裡一座十分壯觀的假山前停下,那座假山高得宛若一座丘陵。

  「常總管,您看,要開始了。」一旁有人悄悄出聲。

  酣睡中的女孩手腳並用的攀爬著又濕又滑的假山,那不時從山頂蜿蜒流下的泉水濺濕了她的頭臉、身子和睡袍,女孩渾然未覺,直到爬上了山頭,她的嬌顏綻起一抹粲笑,迫不及待的從另一端快步而下。

  來到山下,她抬高雙臂,宛如在歡呼著什麼,嬌美的臉龐流露著欣慰亢奮的神采。

  沒多久,輕飄飄的腳步帶著仍沉睡不醒的主人,順著原路回去。

  「她這樣子有多久了?」望著她離去的背影,被喚作常總管的年輕男子出聲問。

  應答的女子有些畏懼的吶吶開口,「有……一個多月了。」

  一個多月?沉吟須臾,常總管問:「這段時間她日常起居有什麼不對勁之處嗎?」

  「沒有呀,一切如常。」

  「妳再仔細想想。」淡雅的嗓音輕輕的,但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嚴。

  「這……」她一駭,慌張的垂頭認真思索,半晌,畏怯的開口,「要說有什麼不對勁之處,曦兒小姐這陣子常常對著四周的高山看得出神,不曉得這算不算?」

  「對著高山出神?」眺向遠方此刻隱沒於一片闐暗中的群峰,沉思片刻,常總管頷首,「妳先回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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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熹微,濃霧蔽天,同時也籠罩住隱於群峰間,一整片用原木搭建而成,與山林同色雄偉瑰奇的建築物。

  一名男子面對著一片蒼翠的竹林而立,四周寂靜得連一片葉子落地的聲音都聽得見,半晌,悠緩陰柔的音調徐徐響起--

  「那麼醫生的診斷如何?」

  一直安靜杵在他身後的常總管稟報,「醫生的診斷是,她下意識的渴望自由,想逃離這個地方。」

  又是一段窒人的沉默。

  良久,低柔陰魅的嗓音再啟,「是嗎?那就讓她出去吧。」

  「讓她出去?!」常總管抬眸直視著男子卓爾英偉的背影,秀雅的臉上流露些微的訝異。

  「給她半年的時間。」

  「半年?」

  「不只如此,讓所有有候選資格的女人都出去,半年後再回來,這段時間,她們想去哪裡,你就安排她們去哪裡。」

  「可是……」常總管遲疑的想再問清楚些,他無法瞭解主子的用意。

  「照我說的去做。」

  「是。」不敢再有所質疑,常總管恭謹的欠身後旋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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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灣--

  十月,黃昏時分,天陰欲雨。

  拎著一隻旅行袋,佇立在她暌違了十三年的故鄉土地上,容曦兒輕輕的闔上眼瞼,深深吸了一口這個城市裡的空氣。

  鼻間吸入的空氣帶了些污濁的油煙味,但是她卻覺得那裡面充盈著一股她渴盼已久的自由氣息。

  嫣紅的蜜唇微微向上彎起,逸出一抹發自內心的深笑。

  自由,對別人而言是多麼理所當然的事,對她來說,竟是嚮往已久的期待。

  半年,她擁有半年的時間,可以過自己想要的生活,自由自在的享受無拘無束的日子。

  可半年後……再深吸一口混濁的空氣,她讓自己暫時遺忘半年後將面對的事,幽眸梭望著川流不息的車陣,思忖著該從哪裡開始這半年的新生活。

  幾句吱吱喳喳的談話聲飄進她的耳裡,她望過去,是幾名在等公車的女孩。

  「哇塞,愛佳,妳居然買到了這本雜誌,聽說這期的名人雜誌一出刊,馬上就銷售一空,妳是怎麼搶到的?」說話的女孩眼尖的瞄見同伴手裡拿著的雜誌,忍不住一把搶過來,熱切的端詳著封面。

  另外幾人聞言也紛紛湊了過來,盯著封面上的三男一女。

  「哇,是喬瑟、殷琰、安璋和秦珞他們四人幫的專訪耶,好想看哦,看完借我。」

  「我也要、我也要。」其他幾人也搶著預約。

  「啊,我心愛的秦珞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都俊美到不行。」其中一名女孩噘起嘴兒就打算落在封面最左方的男子唇上。

  「喂喂,玉秀,別把妳的口水沾到我的雜誌上了。」愛佳趕緊搶回雜誌。

  「幹麼這麼小氣啦!」玉秀不滿的投去一記白眼。

  「等我看完再借妳們看就是了嘛。對了,玉秀,看妳這麼迷戀秦珞,告訴妳一個好消息,萬銳生技打算招考新員工哦!」

  「真的嗎?」她聞言大喜,「我要去考!我要去考!只要考上了,就能每天看到我心愛的秦珞了。」

  一個女孩哼道:「嗟,那種冷冰冰老是一號表情的臉孔有什麼好看的,我比較喜歡殷琰那類的帥氣男人。」她目光注視著雜誌上頭左方第二個俊帥飛揚的男子,一臉著迷。

  另一名女孩則盯著右方第一個男子,「殷琰是很帥沒錯啦,但是聽說他從不把女人看在眼裡,認為女人是男人的附屬品,這種沙豬哪一點好了?我倒比較欣賞安璋,他爾雅雍容得像個王子,又潔身自愛,不會仗著自己的身份和出色的外表隨便玩弄女人的感情。」

  愛佳看著同伴搖搖頭,不以為然的說道:「男人有什麼好!我認為應該像喬瑟一樣,當個自立自強的女強人,就不需要看男人的臉色了。」

  「哇!女強人,妳以為隨便什麼人都當得來呀,除了才幹之外,還要有運氣好不好?沒有遇到賞識自己的老闆,能力再強都是白搭。」

  公車來了,幾名女孩魚貫上車。

  聒噪的聲音離開後,容曦兒彎唇一笑,心中有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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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夢魘

  不要再過來,否則我的無影腳會一腳踹斷你的脖子。

  一雙黝黑的冰眸傳達著威脅的訊息,仔細看,不難察覺那雙冷冽的眸瞳中閃現的恐懼。

  秦珞試著深呼吸,不讓心底那抹畏懼流露出來,然而瞪著朝他接近的腳步,他的呼吸無法控制的略略急促起來。該死的,不要逼他,否則他不客氣了。

  但是那無聲的輕盈步履依然堅定不移的朝他而來。

  忍住想從椅子上跳起來的衝動,再深吸口氣,看到那張逐漸在眼前放大的臉孔,深邃俊美得猶如雕像般沒有表情的臉龐終於出現了裂痕,是可忍,孰不可忍。

  啪--

  桌上的杯盤隨著那重重落下的一掌震跳了下,杯裡的飲料也飛濺出少許,同時更驚動了這問以黑跟白為基調設計而成的寬敞客廳裡正在交談的其他三人,一齊望向他。

  「怎麼了,珞?」身為跟秦珞一起長大的死黨兼麻吉之一,安璋關切的問道。

  秦珞咬牙切齒的睇著四人中唯一的女人,「瑟,把那鬼東西給我弄走!」

  美眸左右瞄了瞄,喬瑟細緻得如同洋娃娃般稚氣的臉上有絲下解,「什麼鬼東西?」比實際年齡年輕許多的臉龐,令她看起來宛如未成年的高中生,殊不知她可是法商艾力克集團東亞區的總裁,在台灣商界是赫赫有名的女強人。

  秦珞努力鎮定不讓臉上浮現驚恐的神情,抬起手,指向正逼近他面前、仰起一張無辜熱情的臉,興奮的看著他的「東西」,冷著嗓叫道:「妳瞎了眼嗎?這麼大一坨東西妳沒看到?把牠給我弄走,以後再也不許帶牠來我家!」

  「珞,你怎麼這麼說?牠是狗,不是東西,呵呵呵,牠看起來好像對你很有好感,太好了。」

  哪裡好了?秦珞冰森的嗓音斥道:「一點也不好,立刻把牠給我拖出去,我家嚴禁狗進來。」

  當牠的舌頭趁他說話時舔上他擱在腿上握成拳頭的手時,他所有的鎮定至此完全崩潰。

  他從椅子上彈跳起來,猶如面對什麼恐怖至極的怪獸,顧不得形象的躲到另一名好友殷琰的背後。

  殷琰撇唇嗤笑,「珞,牠只是一條狗而已,你沒必要嚇成那樣吧?」

  他們四人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友,固定每三個月聚會一次,聯絡感情。

  這次聚會原本應在下個星期在某家知名俱樂部碰面才對,但喬瑟卻臨時說有事,提前將大家約到秦珞家來。

  「就是咩,看你那慌張的神色,不知情的人還以為你面對的是一頭獅子咧!」喬瑟也忍不住訕笑。

  一道舒懶溫煦,帶著磁性的悅耳嗓音響起,「欸,別笑珞了,你們又不是不知道,珞一向最怕的就是狗了。」

  話雖這麼說,但當安璋瞥見狗兒竟又朝秦珞走過去,而秦珞一向酷得沒有表情的臉孔閃現難得一見的驚惶時,他也忍不住逸出了笑聲。

  顧下得責備嘲笑他的好友,秦珞瞪著不知好歹又朝他走來的大笨狗,青筋暴起,氣急敗壞的吼道:「滾,不准再過來,否則別怪我手下不留情。」這次他閃到了安璋身後。

  喬瑟卻笑盈盈的開口,「我原本還擔心我不在,總裁會不肯待在別人家,這下我就放心了,看來總裁很喜歡珞。」

  安璋覦向她,「瑟,妳這話是什麼意思?聽起來好像要遠行似的?」

  「就是呀,而且妳什麼時候養了這條狗的?」殷琰也跟著問。

  「總裁,過來。」喬瑟將愛犬喚到身邊來。

  「不會吧?」殷琰這次終於聽清楚了,詫異不已,「妳叫牠總裁?牠是一條狗耶,叫一條狗總裁?!有沒有搞錯呀?」拜託,那他們這四個職稱也是總裁的人,豈不淪為跟牠同類了嗎?

  「不行嗎?」橫去一記白眼,喬瑟寵溺的摟住愛犬,「來,我鄭重向你們介紹一下,牠是我的寶貝兒子,叫總裁;總裁,他們是跟我一起長大的好朋友哦。」

  接著她纖長的玉指指向坐在她對面的男子,「他叫安璋,你不要被他那張尊貴優雅得像個王子的臉孔給騙了哦,他實際上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惡魔,最擅長睜著眼睛說瞎話,騙死人不償命,有不少人被他暗算了,還一臉感激的向他道謝咧!」

  安璋是安氏大藥廠的總裁,不過他最厲害的是搜集情報的能力,他們四個人在大學時合資成立的雷達偵探社,就是由他擔任負責人的。原本只是一家小小的偵探社,在他的主持下,幾年下來儼然已成為亞洲最具規模的偵探社。

  瞧她居然把他說得像個陰險小人似的,安璋挑眉,還來不及為她的污蔑抗議,便再聽她指著殷琰說--

  「這個驕傲張狂得像頭獅子的傢伙叫殷琰,這小子一向跋扈自大,有自戀和沙豬的傾向,從不把女人看在眼裡,我想他日後鐵定會為自己輕視女人遭到報應的。」

  殷琰是戰龍集團的總裁,是個不折不扣的工作狂,由他一手成立的戰龍電子,創立才短短五年,已成為集團旗下最賺錢的金雞母。

  他跋扈自大?唇角一撇,殷琰正待反駁,就見喬瑟指向秦珞,再說--

  「喏,你最感興趣的這個楚楚『凍人』的小子叫秦珞,珞這個人最愛耍酷了,老愛端著一張超級大冰臉給人家看,不過跟他混熟後,就會知道他這個人其實還不難相處,只是有時候愛說一些人家聽不懂的冷笑話。」

  秦珞是萬銳生技的董事長兼總裁,繼承他老頭留下來的公司後,他只花了短短四年就讓瀕臨破產的公司轉虧為盈,接下來三年,萬銳生技的營業額每年都以兩位數字在成長,成為生技界一匹驚人的黑馬,讓業界跌破一堆眼鏡,成為商界的一則傳奇。

  他幾時愛說人家聽不懂的冷笑話了?秦珞正想駁斥,就見喬瑟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甜蜜笑容,美目一眨也不眨的看著他。

  「既然我家總裁這麼喜歡你,那也用不著商量了,就這樣決定了。」

  決定?秦珞一頭霧水,「決定什麼?」

  「我不在台灣的這段時間,總裁就交給你照顧了。」她的語氣彷彿他撿到了什麼大便宜似的。

  「妳說什麼?!」萬年冰寒的俊顏閃現嚴重錯愕,不敢置信方才入耳的話。

  她笑容可掬的宣佈,「就是你雀屏中選啦,總裁選定你當新任飼主。」

  「是嗎?謝謝,謝謝妳給我這個榮幸讓我有機會照顧牠。」秦珞口氣瞬間一冷,「妳以為我會說出這種話嗎?該死的,妳立刻把這團毛茸茸的東西給我帶走!再讓牠多留在這裡一分鐘,我立刻拿刀出來把牠砍成八塊,到時候就別怪我殘忍了。」

  客廳裡的三個人極有默契的同時發出歎息。

  「你不敢的,珞。」殷琰很同情的睇著他。他要真有這種膽子,此刻也不會孬種的縮在安璋身後,目露驚悸的瞪著那頭頻頻搖著尾巴向他示好的大狗。

  雖說和他一起長大,但殷琰一直弄不明白,為何秦珞會這麼懼怕這種無害的生物?問他原因,他死都不肯透露分毫,怪了。

  「誰、誰說我不敢的?」秦珞還想逞強的維持住自己最後一絲的尊嚴。

  「其實珞,你不需要怕總裁,牠跟一般的狗兒不一樣,牠很聰明又善體人意。」喬瑟一派真誠的說道。

  「我不管牠聰不聰明,總之妳再不把牠給我帶定,我們多年的交情就一刀兩斷。」太憤怒了,以致秦珞全然沒留意到她臉上一閃而逝的細微表情。

  「你以為我願意將心愛的總裁交給別人來照顧嗎?」細緻的娃娃臉苦惱的凝起,眉心輕攏,「我被調回總公司一年,不方便帶著總裁一起走。珞,看在我們二十幾年的交情上,難道你連這點小忙都不願意幫嗎?」

  「妳要調到法國一年?」安璋訝問。

  「嗯。」

  秦珞冰巖般的俊美臉龐一沉,「瑟,妳在開玩笑?要我照顧牠一天都不可能,妳竟然說要把這隻大笨狗留下來一年?!很好,我們二十幾年的交情完蛋了!」

  呃,看得出來有人要翻臉了,喬瑟退而求其次,趕緊改口。

  「那要不然你們一人輪流照顧牠四個月好了,」瞄了下腕表,她匆匆起身,「糟,我快來不及了,三點的飛機飛巴黎,總裁就麻煩你們了,掰。」

  語畢,不給三人有任何抗議拒絕的機會,她旋風般的捲出了大門,消失無蹤。

  三人面面相覷,頃刻間都醒悟到一件事,喬瑟一開始就打算不管他們的意願,硬要把狗丟給他們照顧了。

  殷琰毫不遲疑的立刻起身閃人,「我約了人要先走了。」要他幫忙照顧一條狗四個月?!拜託,他可沒那個美國時間。

  「我也要回公司處理一點事。」安璋也站了起來。他是不討厭狗,不過他不喜歡狗毛,那會令他過敏。

  「站住。」秦珞陰騖著臉叫住走至大門的兩人,「要走可以,把那東西帶走。」

  「既然牠這麼喜歡你,珞,你就勉為其難的收留牠吧。」話甫落,殷琰很沒義氣的閃出大門走人。

  「是呀,珞,剛好趁此機會,可以讓你學習克服對狗的恐懼,相信你和牠相處一年後,必定能夠克眼這個弱點了。」安璋溫和的說完,隨以從容卻快速的步伐也走了。

  「你們給我回來!」秦珞冷著臉追出去,卻只看見緊閉的電梯顯示著往下的燈號,他毫不猶豫的從十層高的樓梯急奔而下。

  來到一樓,只來得及看到兩輛他熟到不能再熟的車子從他面前駛過,開墨色車子的安璋甚至還降下車窗,笑得一臉人畜無害的朝他揮手道再見。

  該死的,他們竟然這麼對他!把他最最憎惡的狗留給了他!

第一章

  災難,而且是一場無妄之災。

  這是萬銳生技最近幾日被召喚到總裁辦公室的人一致的心聲。

  他們偉大的總裁最近荷爾蒙鐵定出了什麼問題,才會動輒因為一點微不足道的小事就傳喚他們來罵個狗血淋頭。

  噢,不,一向冰山似的秦珞其實鮮少會對人破口大罵,只不過夾著北極寒風的語氣和冰眸卻更令人受不了,一個個被凍得直打哆嗉。

  就像此刻,才甫上班未久的馬毅剛為例--

  「馬大經理,我們萬銳生技改行從事別的行業了?」冷冷的嗓音從一張薄唇裡飄出。

  咦,這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他怎麼都沒聽說?「有、有嗎?我好像沒聽說。」

  「沒有嗎?我還以為我們公司變成慈善機構了。」颼颼寒風繼續刮著。

  馬毅剛惶恐的注視著眼前那張宛如冰雕似的俊顏。「嗄?這怎麼可能?」冷氣是不是開太強了?好冷!

  「不是嗎?那麼莫非你以為我們上個月征才的項目是大少爺和大小姐?」秦珞冰巖般的臉上酷得不起一絲波紋。

  啊?大少爺、大小姐?「不是研發部、生產部、人事部和會計部徵求基層員工嗎?」他膽戰心驚的回道。

  「原來你知道呀!」冷瞳一瞇,「那麼這批新進員工的抗壓力怎麼會這麼差?生產部和研發部門向我反應,這批新進員工不少人動輒耍大小姐、太少爺脾氣,這個不願意做、那個不想幹,能力還差得要命。馬經理,這次新進員工的招考由你全權負責,你有什麼想說明的嗎?」

  老陳和老李太沒意思了,居然向總裁打這種小報告!就算他們這幾天被總裁的冷言冷語凍得受不了,也不該這麼沒義氣的牽拖到他身上。

  馬毅剛緊張的抿抿唇解釋,「這……也許是有幾個年輕人從小被父母寵壞,不太能吃苦耐勞,才會這樣。」

  「所以公司才會公開招考,希望能徵選最優秀的人才,那些就是你百中選一的優秀人才嗎?還是你可憐這些人沒地方去,全都收進我們公司了,讓公司花錢養這些米蟲?」

  明明冷得要死,馬毅剛額際卻開始冒汗。

  「不是,我怎麼會這麼做,征才的過程我全按照公司的規定來辦理,他們考試的成績都是最好的呀。」很無辜的解釋著,他怎麼可能做那種事嘛!

  「就算筆試的成績不錯,還有面試,你最近視力有問題嗎?看不出誰優誰劣?」冷風持續吹襲。

  「這……」厚,拜託,他又不是神,哪可能僅憑一兩次的面試就能分辨出優劣?被一雙冰刀般的瞳眸瞅得頭皮都快凍傷了,他好想哭哦。

  連在一旁的特助李雲波都看得不忍,不過礙於最近老闆的情緒糟透了,他也不敢出聲解圍,只能默默的投以同情的眼神。親愛的馬經理,願上帝祝福你。

  「最近我比較沒盯著,你們就一個個給我鬆散得不像話了。」墨眸覷著不知該如何應對的下屬,寒風刮得差不多了,秦珞才大發慈悲的出聲,「馬經理,你身為人事部門的主管,識人之能是必須具備的,以後再辦征才時要謹慎一點。」

  「是、是,我以後一定會更慎謹的。」聽出總裁終於願意饒了他的語意,馬毅剛忙不迭應道,就差沒跪下來磕頭謝主隆恩,接著趕緊逃離冰山。

  馬經理離開後,李雲波遲疑了下開口,「總裁,那個……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想說就說,哪來這麼多廢話!」秦珞端起桌上早涼透的咖啡飲下,瞥見袖子上頭沾到的幾根白色狗毛,冰眸閃過怒焰。該死的,他不能再讓牠為所欲為下去了。

  「您最近是不是碰上什麼不開心的事?」是從五天前開始的吧,那天早上老闆有一個主管會議要主持,從不遲到的老闆竟然遲了半個多小時才到。

  那時他的頭髮與衣服看來些許凌亂,深色的西裝外套上沾了一些不明的白色短毛。接著兩個多小時的會議裡,只見他的臉色比平時還要凝沉難看。

  以前不太刁難人的他突然吹毛求疵的責備起在座的主管,幾乎每個人都被他的冰言冷語給掃到。

  接下來這幾天,他的情緒顯然更惡劣了,動不動就找人來刮。

  「沒什麼,為什麼會這麼問?」他不是遇到不開心的事,根本是遇到可恨的事。

  「因為……」你最近一點小事就找那些高階主管麻煩。但李雲波不能也不敢這麼說,「您這幾天看起來精神似乎不太好。」

  睡眠嚴重不足,精神怎麼會好?這幾天不吃安眠藥他根本沒辦法入睡,咦?有了!

  「雲波,你叫司機過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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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著中午休息時間,容曦兒買了個便當,就近坐在騎樓下一家服飾店前設置的長椅上,一邊享用午餐,一邊閒適的梭看著來往的行人。

  她已經當了十天的上班族,除了午休時間,整整八小時都被困在辦公室裡,處理著上司交代下來做都做不完的工作。

  雖然工作繁瑣而無趣,但她真心喜愛這樣的生活模式,如果這種日子可以一直持續下去的話,寧願少活十年,不,二十年她都願意,然而……

  無聲的輕輕歎息,她夾了一口菜送進嘴裡。

  感覺到擱在膝上的手有一股濕意,她垂眸,看見一張洋溢著熱情的臉孔,粉嫩的舌尖不停輕舔著她的手。

  那張臉靠近眼睛的上方有兩塊白毛區,臉的正中央也有一道白線,外型十分俊秀英挺,體態優美結實,笑容憨直可愛,尤其那雙水藍色的瞳眸骨碌碌的注視著人時的那股專注熱忱,簡直令人感動。

  如果無視那雙渴望的眼神繼續逕自享用自己的午餐,恐怕連她都要覺得自己冷血無情了。

  笑歎一聲,她將手裡才吃了沒幾口的便當遞過去。「喏,你餓了吧?全都給你吃。」

  汪汪,此舉贏得了對方開心的吠叫,臉馬上埋進熱騰騰的便當裡,呼嚕嚕的吃了起來,身後的尾巴不時擺動著,顯示出牠愉悅的好心情。

  容曦兒知道這種狗是屬於哈士奇品種,牠的臉、四肢和腹部的毛色是白色的,耳朵、頭頂和背部則是淡金色,蓬鬆的短毛十分漂亮。

  打量著牠繫在頸上的一隻十分細緻的銀色項圈,上頭刻著一些十分特殊的花紋,她直覺的認為牠該是有人豢養才是。

  「你是不是跟主人走散了?等你吃飽,我送你去警察局好不好?你的主人現在一定很著急的在找你吧。」她微笑說著。

  「汪汪汪汪。」才不可能。牠如是回道。

  「怎麼會呢?把你養得這麼好,你的主人一定很愛你的。」

  「汪汪汪汪。」他討厭我。牠說。

  「會不會是你誤會了?」說著,她陡然發現自己竟然在跟一條狗兒對談,微瞇烏瞳,她瞪著埋頭吃著便當的狗,「我什麼時候竟懂得狗的語言了?」低聲疑惑的自言自語。她會的語言不少,但其中並不包括狗語。

  狗兒突然從便當裡抬頭望住她,「汪汪汪汪……」妳聽得懂我說的話?

  「咦?」她困惑的望住牠。「我真的聽得懂耶,怎麼回事?」

  「汪汪汪汪汪……」萬歲,我找到了!牠開心的伸出前肢趴到她腿上。

  「找到什麼?」

  牠突然吠叫起來,「汪汪汪汪……」妳跟我來。水藍色的雙眸覷向對街,邁開勁實的四肢飛奔過去。

  跟牠去?容曦兒吃了一驚,不假思索就跟著牠跑過去。

  她看見牠興奮的繞著一個男人打轉,嗅聞須臾,抬起了後腳,那姿勢是要……她錯愕的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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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輛墨色朋馳車上下來了兩名西裝筆挺的男子。

  「總裁,您剛才的那席話說得真精彩,馬上就讓威達他們那些人震懾於您冷酷的氣勢下,駭得啞口無言,有人說威達公司的那個陸明達不好惹,我看也不過爾爾嘛,在您冰寒目光的逼視下,還不是乖乖點頭答應賠償我們所有的損失。」身著藍色西裝的李雲波笑咪咪的說道。

  冷酷的氣勢、冰寒的目光?秦珞冷眸橫去一眼,「雲波,我就當你這話是在稱讚我。」沒有溫度的嗓音高深莫測,令人讀不出情緒的波動。

  站在十月秋陽下的李雲波陡覺背上湧起一陣寒意,他吶吶的搔了搔頭,跟在秦珞身邊也有兩年多,至今仍無法完全摸透他的喜怒。

  秦珞逕自往前走去,思及不久前得到司機的回報,成功的用安眠藥將心腹大患弄走,鮮少有表情的臉龐不禁微微牽起一絲欣慰的笑意。

  盯著老闆臉上那罕見的笑容,即使很淡,已令李雲波訝然的瞪大了眼。

  就連剛才與對手公司達成了一筆數千萬元的賠償合約,都未見他臉上露出笑意,他很好奇究竟什麼事能讓一向冰巖似的老闆露出笑容。

  李雲波正想問他在笑什麼時,�地瞥到前方有一條狗朝他們奔來,「咦?好漂亮的狗。」

  秦珞卻當場僵住,俊容登時黑了一半,努力克制著不讓臉上顯露恐懼之色。

  李雲波沒察覺他的異樣,見到那隻狗靠過來便伸手想逗牠,豈料牠理也不理,直接來到秦珞面前,亢奮的甩動著尾巴,繞著他的腳邊走了兩圈,嗅聞了須臾之後,做了一個讓人錯愕的動作--

  狗兒抬起牠結實的後腿,把他當成了電線桿,在他的鞋子上撒了一泡尿。

  瞬間有人化成了一座冰雕。

  乍見到這一幕,李雲波捧腹想狂笑,眸光一轉,瞥見自家老闆那冰雕似的臉上凍人的寒意,便硬生生吞下了笑意,不敢笑出聲,眉頭卻因為憋笑而攏得像座小山。

  「哈哈哈哈哈……」暢快的笑聲忽然揚起,跟在後頭過來的容曦兒捧著肚子,笑得連眼淚都噴出來了。真的好好笑,太好笑了,天呀!牠是故意的,她知道,想不到這隻狗竟然這麼淘氣。

  一直在忍笑的李雲波也忍不住破功,咧唇大笑出聲,「哇哈哈哈哈……」

  而解放完一泡尿的狗兒興奮的抬起前肢,趴到那尊冰雕的身上,伸著舌頭舔著秦珞握成拳頭的手。

  汪汪汪汪!吠叫聲洋溢著重逢的熱情,水藍色的眸子骨碌碌的望著自己的新飼主,一點也不計較今早被無情遺棄的事。

  「滾!」秦珞退開兩步,壓低的嗓音極力忍耐著不讓懼意流露出來,一雙佈滿駭人寒意的冰眸先橫了一眼笑得不知死活的特助,讓李雲波臉上的笑容霎時凍結,接著再睇向仍笑不可遏的容曦兒。

  陡然射來的兩道冰刀讓她抬眸,迎上那覆著寒霜的臉龐,她尷尬的止住還想逸出的笑聲,開口解釋,「對不起,我不是想笑你,因為真的太好笑了,所以忍不住就……」

  很好,該死的,他竟然成為笑話了。秦珞惡狠狠的瞋瞪了她一眼,而撲在身上的重量讓他神色又一凜。

  見到那條狗兒宛似想投懷送抱的情人,牢牢的巴住他,那景象令容曦兒忍不住又大笑出聲。

  「滾!再不滾我把你碎屍萬段,聽到沒有!」秦珞陰著臉咬牙切齒。忍,千萬要忍住,他絕不能在外人和屬下面前顯露出自己的驚懼,他不能讓別人知道他秦珞竟然害怕狗。

  該死的,明明讓司機把牠帶到殷琰那裡去了,牠為什麼還會跑回來?還天殺的在他的鞋子上撒了一泡尿,牠再不滾,他非踹死牠不可,他保證!

  憋笑到快內傷,李雲波留意到狗兒對秦珞熟稔親暱的態度,好奇的問:「總裁,牠……好像認識你?」

  咦?在叫牠?狗兒這才朝一直被牠忽視的李雲波投去一眼,意思意思的搖了兩下尾巴,而這一鬆懈讓秦珞得以逃開。

  「我不認識牠,雲波,把牠趕走!」秦珞寒著嗓下達命令,不經意的視線瞄見一雙充盈著盎然趣味的幽黑瞳眸,直勾勾的瞅睨著自己。

  「你怕狗呀?」容曦兒笑問。從他適才的舉止裡,她隱約窺出某些他刻意隱藏起來的情緒。

  「妳少胡說,我會怕這區區的狗類!」冷嗤一聲,有些意外竟被她看出了端倪,但休想他會承認,除了一起長大的三名好友外,這件事他絕不會再讓任何人知曉。

  「是嗎?」

  「當然是。」用力的強調,不容人質疑,瞥見她臉上流露的笑意,秦珞不悅的質問,「妳不信?」

  她淡淡的搖頭,「我信不信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話能不能說服自己。」

  「妳這話是什麼意思?妳以為我真的怕狗嗎?妳……」話未完,就見狗兒宛若化身飛天神豬,四肢高高躍起,朝他飛撲過來。天哪,不要--

  秦珞慌張的往右退開,卻撞到了容曦兒,她只來得及哎喲低呼一聲,便整個人被他撞倒並壓在身下,他的身上還迭著一條狗。

  「走開!該死的笨狗,不准舔我,滾!」秦珞咆哮的低吼一聲,瞄到一旁的特助笑到彎著肚子直下起身,冰巖般的俊顏霎時冒出熊熊烈焰。

  「笑!李雲波,再笑你就完蛋了,還不快過來把這條狗給我拉走!」氣死他了,他這次真的發誓,他跟這條笨狗從今天開始誓不兩立。

  啊,慘,老闆真的生氣了!李雲波不敢再笑,使出吃奶的力氣才終於將狗從秦珞身上拉離。

  「乖乖,別這樣。」他緊緊拉住還想再奔上前的狗兒不敢放手,不明白為什麼,牠似乎特別喜歡總裁,老是想撲往他身上,可總裁又說不認識牠,怪了。

  陰森著臉站起身,揮了揮衣上的灰塵,秦珞伸手想扶起適才被他壓在底下的女人,察覺她肩膀隱隱的顫動,他眉峰微攏,蹲下探視。

  「小姐,妳受傷了嗎?」

  曲膝坐在地上,容曦兒輕搖蚝首。「我、我沒事。」帶著壓抑的嗓音含糊的出聲。

  她的手摀住臉孔,使他一時看不清她的表情,見到她眼角竟流出了淚水,驚訝的他有些擔心的問:「妳真的沒事嗎?要不要我送妳到醫院檢查看看有沒有哪裡受傷?」

  「不、不用,真的沒事。」是剛才的情景太滑稽了,害她笑到眼淚都噴了出來。

  深瞳一瞇,終於看清楚坐在地上的女人壓根是因為笑得太厲害,才會肩膀抽搐兼噴淚,冰森森的嗓音拂向她耳邊--

  「小姐,妳好像笑到抽筋了,需要我幫妳叫來救護車嗎?」

  涼颼颼的聲音竄進耳膜,讓容曦兒的笑意稍微止歇。

  「不、不用了。」她急忙爬了起來,一看到眼前那張陰沉難看的臉,思及適才的事,噗哧一聲笑意又起,立刻接收到他冷凝的視線,「對不起,真的是因為剛才的情況太有趣了……不行了,我忍不住了,拜託再讓我笑一下就好,哈哈哈……」

  撫著額頭狂笑片刻,她按著因為大笑而劇烈起伏的胸口。「天哪,這是我第一次笑得這麼開心。」如此盡情的大笑,感覺……好痛快哦!

  「是嗎?很高興能娛樂妳。」秦珞冷冷的嗓音說道。

  她抬眸,那夾著冷風的語氣讓她不至於錯認他話裡的意思真是字面上那樣高興,他臉上雖然沒什麼情緒波動,可那雙蓄著陰怒的墨瞳令她曉得他非常非常的憤怒。

  她不好意思的輕抿著粉色的櫻唇,正準備開口說話時,一輛藍色的休旅車在路邊停下,降下車窗,探出了一張陽剛挺拔的俊顏。

  「總裁,原來你跑回珞這裡了,我還以為你走失了。」早上十一點多臨出門時,拉開大門,顧琰赫然發現總裁竟然被人惡意遺棄睡倒在他家門口,這種事當然用不著想就知道是誰幹的。

  他叫醒狗兒,好心的拿水來餵牠喝,一恢復精神,總裁竟興奮的在他家四處探險,沒多久就把他家弄得慘不忍睹。

  他這才瞭解秦珞為何會偷偷摸摸的將牠丟在他家門口,牠簡直是破壞狂轉世,他收拾善後的速度遠比不上牠的破壞力。

  跟牠大戰了半天,這才終於逮住牠,將牠押上車準備送還給秦珞,豈料就在他停下車進銀行辦點事時,再回到車上牠就不見了。

  如果牠是普通的狗也就算了,問題牠是喬瑟的愛犬,若在他手上搞丟,以喬瑟的脾氣,等她回來非跟他沒完沒了不可,他只好一路尋找,沒想到牠居然會跑到秦珞這裡。

  「琰,立刻把牠給我帶走。」秦珞見到來人,立刻趨前道。

  殷琰推了一下鼻樑上架著的墨鏡,揚眉拒絕,「不可能的。第一,我沒空照顧牠;第二,縱使你偷偷把總裁丟到我那裡去,結果牠還是會跑回來找你,由此可見總裁是認定你了,你就認命的照顧牠一年吧。就這樣了,我還有事,先走了。」

  話完,休旅車咻一下駛遠,留下氣綠了一張臉的秦珞,和一條興奮過頭的狗兒。

  他沒空,他難道就有那個太空時間嗎?該死的琰,該死的笨狗!

  「原來這隻狗叫總裁呀。」李雲波訝異的道。從方才兩人的談話裡,聽到了牠的名字。

  此時,李雲波手一鬆,狗兒又朝秦珞奔來。

  眼看牠又纏了上來,秦珞連忙閃得老遠。

  「雲波,攔住牠,不要讓牠再靠過來!」

  李雲波攔住了狗兒,有些狐疑的問:「總裁,難道你真的怕狗呀?」

  他無心的話引來秦珞的怒目相視,「誰說我怕狗的?我是討厭狗。牠就交給你處置了,隨便你把牠弄到哪裡去都可以,總之不要讓牠再出現在我面前。」為了表示自己真的不畏狗,秦珞深呼吸,斂去所有懼色,從容而優雅的走向前方的辦公大樓。

  「什麼?總裁,這……」李雲波才一開口,原本要跟上秦珞的狗兒,搖動尾巴朝他吠了兩聲。「我、我不是叫你啦!」

  「雲波,今天下午我特別准你半天假,讓你去處理那只笨狗的事,沒有辦好這件事的話,就不要回來見我。」不容反駁的說完,秦珞以快到令人不可思議的速度消失在辦公大樓內。

  嗄?這是什麼情形?瞪著狗兒,李雲波一頭霧水。

  一旁目睹著一切經過的容曦兒笑得捧著肚子蹲在地上。她非常確定,那叫秦珞的男人真的很怕狗,剛才他走進大門時抿緊唇線強忍下懼意的臉色,好有趣哦。

第二章

  捧著一杯剛泡好的熱咖啡,輕啜一口,容曦兒滿足的喟歎一聲。

  「有那麼好喝嗎?」顏曉琳狐疑的瞅著她一臉彷彿喝到極品咖啡的神情,納悶的看著自己手裡這杯同樣是三合一的即溶咖啡,就唇飲了一口,味道還是和平常一樣,壓根談不上什麼香醇,只是徒具咖啡的香氣而已。

  「真的很好喝呀!」她笑咪咪的說。

  顏曉琳搖頭,對她的味覺感到不可思議,之前隨便拿了幾片難吃到不行的餅乾給她,她也滿口讚著好吃。

  「曦兒,妳真的很好養耶,不管拿什麼東西給妳,妳都說好吃、好喝。」

  「我是真的覺得好吃嘛……」她又笑,一雙秀目笑彎了,端雅秀美的臉龐顯得和藹可親。是心情輕鬆的緣故吧,所以最近入口的東西都變得美味極了,即使再平常的食物她嘗起來也覺得津津有味。

  顏曉琳笑道:「妳呀,真的是很容易滿足。」或許她就是受曦兒這種不愛計較又容易滿足的個性所吸引,於是認識不到一個星期的時間,兩人就變成了很談得來的朋友了。

  眼尖的瞄到部門經理臭著一張臉走進他專屬的辦公室,她語氣裡有幾分興災樂禍,「聽說最近總裁心情很不好,常找那些高階主管麻煩,看老大一臉吃了屎的表情,今天鐵定又挨刮了。」

  「總裁心情不好?」

  顏曉琳左右看了看,確定茶水室裡沒其他的人,這才神秘兮兮的壓低音量說:「我在樓上有認識的熟人,她說總裁最近眼下常有黑眼圈,脾氣也變得特別暴躁,我猜總裁說不定是失戀了。」

  「失戀?」是這樣嗎?

  「不過好像沒聽說他有在和哪個女人交往咧,奇怪。」自謝為辦公室八卦女王的顏曉琳托著香腮,陷入深思。

  「或許不是失戀。」

  「不是?難道妳知道是什麼原因?」連她都不知道的事,顏曉琳很難相信憑一個才進公司不久的新人能知道什麼。

  「我想可能是因為一條狗。」容曦兒若有所思的說道。

  「一條狗?」顏曉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妳是說總裁這陣子情緒這麼惡劣,是因為一條狗?」

  「嗯,妳還記得四天前有一條狗大鬧我們公司,把公司搞得雞飛狗跳的事嗎?」

  「記得呀,難道總裁是在氣那件事?」顏曉琳思及那天兵荒馬亂的情況,「說的也是,那麼多人居然連一條狗都攔不住,確實很丟人,也難怪總裁要生氣了,弄到最後還是總裁出面才擺平牠的。」

  那天一條不知從哪竄出來的狗,把整棟辦公大樓當成遊戲場所,左竄右跳,興奮得和大家大玩捉迷藏,最要命的是牠很色,老是把頭伸進女生的裙子裡,引來一串此起彼落的尖叫聲。

  好幾個大男人想合力逮捕牠,卻拿牠沒轍,牠靈活得像鬼一樣,沒人捉得到牠,為此還損毀了公司不少台電腦和一些器具,有不少部門的辦公室都被牠搞得像經過大戰似的凌亂不堪。

  所幸他們人事部並沒有遭到波及,聽說會計部和業務部就被搞得很慘,加班整理到當天晚上十一點多才全部收拾好。

  「曉琳,經理找妳。」一名同事過來叫她。

  「找我?有什麼事呀?」顏曉琳擰起眉想,想起剛才經理難看的臉色,他該不會是想拿她當出氣筒吧?

  「不曉得,他沒說。」

  「這個時候找我鐵定沒好事,我的皮要繃緊一點了。」她朝容曦兒吐了吐舌頭,扮了個鬼臉,一副準備從容就義的模樣走出茶水間。

  容曦兒笑了笑,走回座位,睇見窗外溫煦的暖陽,柔白的雲兒彷彿在向她招手,她露出淺笑,決定和藍天白雲約個會,借口佯稱要去總務部請領文具用品,悄悄溜了出去。

  坐進電梯裡,她伸手按了下樓層鍵,思緒不禁飄回四天前,那條狗真的很淘氣,像個頑皮的小孩。

  更沒有想到的是,像秦珞那樣英偉冷酷的男子竟會那麼懼狗,思及他那天的神情,唇角不自覺笑彎了。

  叮--電梯門開啟。

  「呀,怎麼來到停車場了?」瞄著顯示樓層的面板,恐怕是自己方才下小心按錯了樓層,伸手準備按關門鍵時,不經意瞥見有一輛車恰好駛到附近。

  車上走下兩個男人,先下車的男人左右梭望了下,行跡有些可疑,吸引她的注意,她好奇的移動腳步走出電梯,悄悄躲在一輛車子後方觀望。

  那先下車的人便是秦珞,他向後下車的男人道:「安璋的車已經到了,雲波,你動作快點。」

  「總裁,很重耶,你可不可以也幫忙一下?」李雲波彎著身,吃力的抱起一團毛茸茸的東西,以卑微的語氣可憐兮兮的央求著。

  「雲波,你看起來壯得像洛基,怎麼會連一條狗都抱不動?」

  「牠真的很重,不信總裁抱抱看就知道了。」都幫他迷昏了狗兒,好歹他也該幫忙一下吧。

  秦珞冷冷橫去一眼,叫他抱牠?他連牠一根毛都不想碰。兩手插進口袋裡,他陰著臉開口,「如果你希望我原諒因你的疏失,讓這條笨狗闖進公司,鬧得天翻地覆的事,就趕快把牠弄進那輛白色的車裡。」

  「好,好嘛。」李雲波歹命的拱著背,將懷中碩壯的狗兒抱著走至一輛白色的轎車。

  如果此刻懷中抱著的是溫香軟玉的美女,再重他絕對半句怨言也沒有,可現在在他懷中的是條狗耶,想他堂堂萬銳生技前途最被看好的總裁特助,竟然淪落至此,教他怎麼有臉見家鄉父老?

  而如此奴役糟蹋他的人,卻正好是他的主子,啞巴吃黃連,讓他有苦說不出。

  嗚,那天的事哪能怪他呀,他當時根本搞不清楚狀況,就被交付了一條狗,當然會覺得莫名其妙,可他也才失神那麼幾秒鐘,哪知道這條狗竟然就闖進大樓裡,開始了孫悟空大鬧南天門的戲碼。

  把公司裡的人鬧了個人仰馬翻、尖叫連連,連幾個大男人合力都制伏下了這條劣犬。

  人家說人不可能貌相,他說狗才不能貌相,這條狗看起來是那麼熱情可愛,誰知道頑劣的程度簡直直追孫悟空。

  兩人來到白色BMW轎車旁,秦珞拿出一把鑰匙,解除安全控制後,拉開後座車門,回頭對李雲波道:「快點把牠放進去,別放在椅子上,放在底下,免得讓安璋發現。」

  「好。」咚的一聲,昏沉不醒的狗兒被放進後座下,李雲波終於卸下重量,深深的吁了口氣,「對了,總裁,你怎麼會有安總裁車子的鑰匙?」

  怎麼會有?當然是他好不容易找了個機會偷偷複製來的,但是這種事沒必要告訴他。

  「快點走吧,安璋還在樓上等我。」為了安排今天的偷渡,他可是好不容易才把安璋騙到公司來,讓他等他太久,察覺到異狀的話,可就白費心機了。

  忽地--鏘!

  「誰躲在那裡?出來!」秦珞冷銳的視線射向一輛紅色的車子。

  握著左手,容曦兒有些懊惱,手上的腕表不小心敲到車身,發出輕微的聲響,竟讓她在最後關頭被發現了。

  「還不出來!」他厲聲低喝。

  容曦兒慢步踱了出來,「嗨。」臉上堆滿了盈盈笑容,「我才剛下來,什麼都沒有看到。」

  看著那張端雅秀美的臉龐,秦珞深瞳微斂,第一眼就認出她了,一絲幽微的情緒浮起,再次見到她,他發覺自己竟然感到有些……驚喜。

  「也就是說妳什麼都看到了?」睨向她胸前掛著的一隻識別證--容曦兒,原來她竟然還是他公司裡的員工。

  「沒有、沒有,我真的什麼都沒有看到。」她揮著手,極力想表示自己的清白。

  「上班時間妳為什麼會在這裡?」從識別證上他認出她所屬的單位是人事部。

  「啊,是……嗯、那個……是有樣東西留在車子裡了,所以才下來拿。」

  「是嗎?妳的車是哪一輛?」

  「是、是那一輛。」容曦兒纖手隨便指了一輛深藍色的車子。

  「那一輛?」疑惑的聲音出自李雲波口中,「可那一輛不是馬經理的車嗎?」

  「是、是嗎?我說錯了,是那輛才對。」她忙改指向另一輛墨色的車。

  「那是陳副理的車。」

  嗄?怎麼又錯了?「我……」她飛快的尋思該覓什麼說詞才好。

  秦珞冷眸睇住她,「這個停車場只有主管級以上的員工才有停車位。小姐,我想請問妳在公司的職等是什麼?」區區一名基層員工是不可能把車停進這裡的。

  「啊,我……」糟,摸魚摸到一隻怕狗的大白鯊了!遲疑須臾,她只好坦白招認。「好吧,總裁,其實我本來是要到一樓的,不小心按錯電梯才會來到地下停車場。」

  「妳知道我是誰?」墨眸一瞇,很好,那天她竟然還敢笑得那麼肆無忌憚。

  她連忙端出最溫柔無辜的笑容。「當然,自己公司的總裁沒道理不認識。」

  「是嗎?雲波,她交給你拷問,我先上去見安璋。」

  什麼?!怎麼又交給他?這次還是一個女人?

  「總裁,要拷問什麼?」李雲波急忙問。

  「問她上班時間不待在辦公室,跑到這裡意欲為何?」

  「好,總裁,放心交給我吧,我保證一定連她家祖宗三代都問得一清二楚。」這個他最在行了,扳了扳十隻指頭,他扯唇猙獰一笑。

  留下兩人,秦珞走進電梯裡,在兩扇門闔上前,戲見她顰眉蹙額的表情,他陡然心情大好。那天敢笑得那麼誇張,現在後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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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美女面前,李雲波企圖展現自己男兒的氣概,他雙臂橫胸,朝容曦兒走過去,兩手往她所在的車邊一撐。

  咦?啊人咧?左右一瞄,就見她早在他有動作前閃往左邊去了,害他此刻的動作看起來像個白癡。

  「咳,妳給我過來。」

  「你想做什麼?」唇瓣洩出笑意,容曦兒莞爾的睨住他。

  粗著嗓,李雲波努力想讓自己白淨的臉龐佯裝出兇惡的模樣,不想讓美女小覷了。

  「妳剛才沒聽見總裁的話嗎?他要我對妳嚴刑拷問。」

  「呃,他只叫你拷問,並沒有說要嚴刑。」她好意的提醒他。

  「他說的拷問就是那個意思。我問妳,上班時間妳不好好待在辦公室裡,跑到主管的停車場來,是不是有什麼不軌的意圖?」他瞄一眼她的識別證。人事部的,聽說這次人事部的新進員工是個美女,八成就是她了。

  抿著唇,看著他板著起臉孔想讓自己看起來威嚴些,她但覺有趣,坦言相告。

  「老實告訴你吧,我是想蹺班出去摸魚,不小心按錯了下樓樓層,才會到地下停車場來。」

  嘎,他都還沒正式拷問,她就這樣招了,那還玩什麼?

  容曦兒訝然的睜大眼,看著一輛白色的BMW車後座的車門被推開,但並沒有任何人下車,視線下移,這才看到是一條狗從車上跳了下來。

  唔,要不要告訴他呢?她遲疑著。不過這條狗真神奇,竟然會自己開車門,牠究竟是怎麼辦到的?

  李雲波當她微訝的表情是恐懼,很滿意的頷首。很好,有在怕他就好,那他就不要太為難她了。

  「蹺班出去摸魚?妳還真敢說,如果我沒猜錯,妳應該是新來的員工吧?才來沒多久就學會摸魚,不怕提前畢業嗎?」

  「因為今天天氣很好嘛,我才想出去透透氣。」咦?牠不見了,算了,還是不要說好了。

  「以後不要再這樣了,要摸魚也精明一點,居然還會按錯樓層,妳嘛幫幫忙,這次算妳家祖宗有積陰德好運遇上我,要是換了別人,我保證妳馬上就包袱款款,回家吃自己去了。」

  聽出他有意放她一馬,容曦兒笑容可掬的道謝,「謝謝你。」

  驕傲的揚起下巴,李雲波按下電梯上樓鍵。

  「走吧。」呼,在美女面前耍威風的感覺真爽。「改天有空再一起喝杯咖啡,我可以教妳怎麼摸魚才不會被逮到。」

  她莞爾一笑。「好,謝謝。」看來他是個很有趣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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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穩的步履來到車邊,安璋不意發現自己座車的門被打開了。

  他坐進車裡,仔細的檢查了下,發現車中一切都完好如故。

  「怎麼回事?入侵我車子的人有什麼企圖?」他支著下顎,蹙眉思忖間,瞄到一抹影子朝他而來。

  「你是……總裁!」

  狗兒搖動尾巴,用鼻子碰了碰他的手。

  「你怎麼會在這裡?」

  「汪汪汪汪……」

  當然聽不懂牠的意思,但安璋靈思一閃,霎時明白了前因後果。

  「怪不得珞會臨時找我過來,說什麼要我鑒賞剛從拍賣會上標到手的宋代花瓶,原來是想暗渡陳倉把你弄到我車上吧?!」

  「汪汪汪汪……」

  摸著牠的腦袋,他親切的笑道:「不過你真聰明,居然會自己開車門下來。珞想暗渡陳倉,我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好了。」望向停車場,他輕易的找到了秦珞的車。

  他扳動車門,原本企圖以他學會的開鎖技巧打開門鎖時,訝異的發現好友的車竟然忘了上鎖。

  「看來珞恐怕是因為太過匆忙而忘了鎖車門。」他招呼狗兒過來,「來,總裁,我知道你很喜歡珞,這是他的車喲,你就在車上等他吧。」

  「汪汪汪汪……」牠爬了進去。

  「你真乖。」他獎勵的拍撫著牠的腦袋。

  「汪汪汪汪……」過一陣子再去找你玩哦。牠如是說。

  可惜安璋不解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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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咖啡能提神,卻遮蓋不了他眼底下因為嚴重失眠而產生的陰影,揉揉眉心,秦珞低眸看著擱在桌上的人事資料。

  容曦兒的筆試成績只是差強人意,若按常理,以這樣的成績不該成為這批錄用的新人之一,抬眸仔細打量坐在他辦公室裡的女孩,他便明白她被錄用的原因是什麼了。

  清雅秀致的她予人的第一印象極好,加上她恬雅的談吐,也難怪面試官給了那麼高的評價。

  「聽說妳非常需要這份工作?」半晌,冷漠的嗓音這才朝坐在沙發上的她徐徐開口。

  「呃,算是吧。」她不是非常需要啦,只是不想這麼快就被炒魷魚,畢竟這是她的第一份工作。

  「我可以幫妳加薪。」

  「啊?」容曦兒不解的望著他。

  「而且妳的工作將會變得很輕鬆。」

  秀眸裡的疑問更深了幾分。今早一來就被告知總裁要召見她時,她便很詫異了,原本還以為是為了她昨天摸魚的事,豈知並非如此,他竟要幫她調整職務和薪水,這是怎麼一回事?

  「那……是不是有什麼條件?」她不是笨蛋,自然曉得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條件非常簡單,」交迭起長腿,秦珞雙手擱在腿上,「妳只要負責照顧一條狗就好。」提到狗字,他幾乎咬牙切齒。

  思及昨天的事,他冷漠的臉上閃過一絲恚怒。

  昨天好不容易才把那條笨狗迷昏,運到安璋的車裡,以為這下終於能把牠送走了,豈料……等他下班時,坐上自己的車,牠竟然出現在他的車裡。

  一定是安璋把牠弄回他車上的。

  該死的狗,牠究竟打算陰魂不散的糾纏他到什麼時候?

  「狗?」她立刻聯想到那條哈士奇犬,「總裁,我可能沒有辦法,我不曾照顧過狗兒。」

  秦珞盡量試著和顏悅色,「其實牠也用不著妳怎麼照顧,妳只要負責陪牠玩就可以了,至於待遇方面,我會把妳的薪水提高到目前的三倍。」他企圖以高薪誘惑她。

  看來那條狗又跑回他身邊了。

  「想不到那隻狗這麼聰明,你都把牠送到別人的車裡,牠還能再跑回你身邊,真是不簡……單。」啊,她是豬頭呀。

  「妳昨天不是跟我說妳什麼都沒看見?」很好,自己洩漏口風了吧。

  「我、我……呵呵……那個……」尷尬一笑,容曦兒輕咬著唇,斜眸瞅他。

  「妳上班摸魚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且毋需等三個月試用期滿,我馬上把妳升為正式員工,如何?」

  「呃,我……考慮看看。」她並不在乎薪水的多寡。不過此刻她很明白若是明白表示拒絕,一定會惹惱眼前的男人,於是先采拖延之策。

  「這麼優渥的條件沒必要再考慮了。」

  「不,總裁,我怕我的能力不夠,恐有負您交託的重任。」

  「容小姐,妳太妄自菲薄了,我相信妳絕對可以勝任這個工作,從妳的眼睛,我就知道這件事非妳莫屬了。」

  「我的眼睛?」關她的眼睛什麼事?

  「因為妳有一雙善良而熱忱的眼睛,相信一定能跟牠處得來。」

  啊?

  不讓她有拒絕的機會,秦珞立刻下達命令,「雲波,帶容小姐到我家去帶走那條笨狗。」

  李雲波搔了搔腦袋,並不覺得人家有答應接下這份工作。

  「不,我恐怕沒辦法……」容曦兒還想說些什麼。

  秦珞意態從容的站起身,「只要妳看好牠,不要再讓牠來找我,我保證絕不會虧待妳。雲波,帶她過去。」

  「走吧,容小姐。」李雲波同情的看她一眼,老闆交代的任務,他不敢不從。

  若非他租賃的地方房東嚴禁養狗,李雲波心忖,這件吃力不討好的工作搞不好會落在他頭上咧!光是想像這樣的可能性,他就忍不住冷汗涔涔。

  牠的破壞力和精力強得令人咋舌,牠根本是披著熱情無辜的外衣來欺騙世人的惡魔。

  秘書小姐匆匆進來。「李特助,剛才你家人打電話過來,你阿公出了車禍。」

  嗄?!呵呵呵,萬歲!他用不著再去跟那條狗糾纏了,啊,不是啦,「我阿公的情況很嚴重嗎?」

  「這就不知道了,你家人沒說清楚。」

  「雲波,你打電話回去問一下,」秦珞道。

  「好。」趕緊撥了通電話回去。掛斷後,李雲波面色凝重的說:「對不起,總裁,我阿公受了傷,我必須趕回宜蘭去。」阿公的手指擦傷,腳踏車壞了,其實只是一件小事,阿公主要是找他回去助陣,因為他吵架又吵輸隔壁的李阿嬤了。

  他不明白阿公究竟在想什麼,明明很呷意李家阿嬤,不曉得為什麼老是愛在心裡口難開,每次一見面就非跟她吵嘴不可?不過這通電話來得真是時候,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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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27 11:26:24

第三章

  車子停在大樓前,秦珞將家中鑰匙交給容曦兒。

  「妳上去帶牠下來後,就搭計程車回去。」

  「你不上去呀?」

  「我不上去了,待會下來妳把鑰匙放在警衛室就可以了。」他若是上去,那條笨狗一看見他,哪會肯跟她走?

  「好吧。」

  她下了車,但上樓沒多久便又下來了,而悄悄在附近靜候的秦珞發現她並沒有把狗帶下來,於是聳起眉峰趨前問--

  「怎麼只有妳一個人下來?」

  「牠說不要跟我回去,牠想留在你那裡。」所以她自然不好強人……喔,不,是強狗所難。

  牠說?!秦珞冷瞳一瞇,「容小姐,失敬失敬,我不曉得妳竟然天賦異稟,聽得懂狗話,」

  不知是不是聽不出秦珞話裡的諷刺,容曦兒也甚感困惑的蹙眉。

  「是呀,我也覺得奇怪耶,我居然聽得懂牠說的話,以前我並沒有這種能力呀。」

  哼哼,在跟他耍白癡嗎?

  「既然妳能跟狗溝通,那麻煩妳上去告訴那條笨狗,牠再賴在我那裡,我就亂槍把牠打死,然後把牠剁成肉醬餵給豬吃。」

  她聞言擰眉,正想斥責他的殘暴,秀眸瞪向他,卻莞爾的發現,這男人根本是在虛張聲勢,敢說不敢做。

  「好吧,我上去幫你轉達。」好笑的旋身,思及什麼,她停步回頭問:「你要不要跟我一起上去?有什麼話我可以幫你們做現場翻譯。」

  這女人真以為自己能跟狗溝通?!他眉峰一沉,決定看她究竟想玩什麼把戲。「好,我跟妳上去。」

  來到住處,門一開,就見一條狗飛快的朝秦珞撲過來。

  「滾開!」他抄起這幾天特意擱在鞋櫃上的一支球棒,想阻擋狗兒熱情的投懷送抱,豈知探出去的手竟被利器紮了一下。

  他瞥去一眼,看到球棒上頭竟散落著一堆碎片,那是……他幾天前才標下的一隻價值上百萬元的宋代古董花瓶,前天帶回來時順手擱在鞋櫃上,忘了收妥,此刻卻成了一堆碎片。該死的!

  「你竟然把我的花瓶打碎了?!我非宰了你不可!」他氣急敗壞的抓起球棒狠狠的朝狗扔去,噹啷一聲碎裂的聲音猛地傳來。

  抬眸一看,只見掛在客廳的一隻全球限量僅一百具的手工掛鐘的鏡面從中間裂成了蛛網狀。

  「汪汪汪汪汪……」總裁在一旁興奮的吠叫。

  「牠說……你投得好爛,不可能打到牠。」容曦兒如實翻譯狗兒的意思。

  他投得很爛?!秦珞氣結,掃視著凌亂的客廳,昨天花了好久時間才收拾乾淨的屋裡,不過一個早上而已,又被牠弄得亂七八糟了。

  「我受不了了,我要叫捕狗大隊來把牠捉走。」這陣子他試著打電話給喬瑟,卻一直沒辦法聯絡上她,他懷疑她根本是在躲他。好,既然她不義在先,把這只惡魔弄來他這裡,他也顧不了牠的死活了。

  「汪汪汪汪汪汪汪……」總裁再吠了數聲。

  容曦兒趕緊翻譯,「牠說是因為蟑螂啦,牠想幫你消滅一隻蟑螂,才會把客廳弄得那麼亂。」

  彷彿為了證明她說的話,總裁搖著尾巴,從地上咬來一隻看來慘遭虐殺的蟑螂。

  「蟑螂?!」秦珞傻眼,看看狗兒再望望容曦兒。她真的聽得懂牠說的話?

  「汪汪汪汪汪……」

  「牠說之所以打破你的花瓶,也是因為這只蟑螂害的,牠逃到花瓶上,為了捉蟑螂,才會弄破花瓶。」

  「汪汪。」總裁乖巧的坐在她腳邊,擺動尾巴,宛如在頻頻頷首稱是。

  揉著發疼的兩鬢,這幾天被牠害得無法安眠,秦珞疲憊得將自己丟在沙發上。

  「妳真的能跟牠溝通?」

  「好像……是這樣。」

  「好,那妳問牠,牠要怎樣才肯滾?」

  「汪汪汪汪……」總裁回應了一串熱烈的吠聲。

  瞅牠一眼,容曦兒笑著回道:「牠說牠現在很喜歡你,還不想離開。」

  冰森的目光看著那在賣乖的惡犬,秦珞磨牙道:「也就是說牠賴定我就是了?」

  「汪汪汪汪……」牠再一次表達心跡。

  「牠說牠會很乖。」

  很乖?狗屎啦!他看著此刻安靜坐著的總裁,牠根本是在裝乖,每次牠犯了錯時,就擺出一副無辜的嘴臉,彷彿牠闖下的錯事全跟牠無關。

  審視著容曦兒,看來她真的聽得懂這只惡犬的話。沉吟須臾,他下了一個決定,「妳搬進來住吧。」

  既然弄不走牠,只好找個人回來看住這只災星了。

  「嗄?」

  「我說妳搬進來照顧牠。」

  「啊,不,我不方便……」

  截斷她的話,他不容她拒絕。「妳今天就去把行李搬過來,除了主臥室,我這裡還有兩間客房,妳自己挑一間住。」

  「不,那個……總裁……」她腳邊的狗兒吠了兩聲。

  「汪汪。」

  「我不是在叫你啦。」容曦兒拍拍狗兒的腦袋,好笑的說道。

  「對了,以後請妳稱呼我秦先生。」他可不屑跟條狗混為一談。

  「可我不能……」

  不待她說完,秦珞逕自說道:「我要回公司了,妳今天把隨身物品帶過來後,順便請妳把客廳整理一下,還有,最重要的是看好這條笨狗,叫牠不准再接近我一步,否則我一定叫捕狗隊來把牠帶走。」

  旋身離開後,他忍不住攬眉,對自己方纔所作的決定有些疑惑。為了看好那條惡犬,他竟放心讓一個還算是陌生的女孩住進他的屋裡?

  似乎有點不太對勁,但他說不上來哪裡怪。

  「那個總裁,哦,不,秦先生……」瞪著已闔上的大門,容曦兒一臉為難。「怎麼這樣呀?我不方便住在這裡的。」

  「汪汪汪汪汪……」總裁興奮的舔著她的手。

  「歡迎我搬進來呀?可是我不能跟男人住在一塊的,萬一要是被常總管知道了,後果可不得了。」她困擾的瞅著狗兒,她是很喜歡牠,也有些期待和牠一起生活,可……

  「汪汪汪汪……」牠偎在她腳邊,腦袋蹭著她的小腿肚,撒著嬌。

  被牠搔得發癢,她笑了出聲,蹲下來摸著牠的頭,牠粉嫩的舌舔著她的手心,又惹得她一陣笑,望著那雙水藍色的眼瞳,笑歎一聲,她頷首,「好吧,我搬過來陪你玩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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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進來已經幾天了,容曦兒原以為和一個算是陌生的男人共住在一個屋簷下,也許會不適應,豈知不然,因為秦珞早出晚歸,兩人根本很少說到什麼話。

  對她,他只要求兩件事,一是訓練總裁,不要再讓牠胡鬧闖禍;二是看好牠,不要讓牠接近他。

  她很努力想達成他的要求,但是--

  「總裁,坐下。」牠的反應是撲過來趴在她身上亂蹭。

  「握手。」牠是伸出了前肢,卻是用腳掌按開遙控器,坐在電視前津津有味的看了起來,聽到搖滾音樂時,還會跟著電視的畫面亂跳一通,搞笑的模樣逗得她笑趴在地上。

  好吧,訓練不成,那就做點別的事,「總裁,你身上好像有點臭臭的,我幫你洗澡。」

  她帶牠進浴室,將牠淋濕,抹上沐浴乳,牠卻玩興大起的與她大玩捉迷藏,一身濕的在屋裡跑給她追。

  「總裁,你這樣會把水滴得到處都是,快回來沖乾淨。」

  「汪汪汪……」好好玩,快來抓我呀!

  「啊,秦先生房間的門怎麼沒關好?你不能進去那裡啦,快出來!」容曦兒急忙追了進去,只見狗兒在房中跳上跳不像在探險似的,打翻了一堆物品,最後甚至跳上中央的大床,興奮的在上頭打滾。

  「你快點下來啦,你把秦先生的房間弄髒,他一定會生氣的。」

  「汪汪汪汪……」妳也上來玩嘛,好好玩哦!牠蹦蹦跳跳的玩得不亦樂乎,一身的水跟沐浴乳全沾到被子上。

  她看得臉都綠了。

  「總裁,你別這麼頑皮了。」她沒轍之下只好撲上床,準備逮住這只淘氣的狗兒。

  「汪汪汪……」抓不到,抓不到!牠當她是在跟牠玩,在床上開心得又叫又跳。

  一人一犬就這樣在床上玩起官兵捉強盜的遊戲。

  「我的床很舒服吧!」直到房門口傳來凍人嗓音,一人一犬才愕然的停下來。

  「啊,秦先生,你怎麼回來了?!」慘了,瞄著亂成一團的房間,容曦兒像做錯事的小孩一臉惶恐。

  「這是我家,我不能回來?」陰森森的臉孔極為駭人,瞪著爬上他床的女人和狗,再看著他慘遭浩劫的房間,秦珞的臉色說有多難看就有多難看。

  「當然可以,我、我們馬上出去。」推了推還不知死活賴在床上的狗兒,她慌張的爬起來,想逃命去也。

  但屋主豈肯讓闖禍的一人一狗就這樣給逃走?森森寒風夾著怒焰咆哮。「你們到底在幹什麼!把我的房間當成遊戲場了嗎?」

  「呃,那個……」盯著那張像要吃人的冰臉,她囁嚅的道:「因為總裁牠跑上去,我想把牠抓下來,所以才會弄成這樣,我、我會幫你收拾乾淨啦!」很無辜的眼神望向他。

  「該死的狗!我不是叫妳看好牠的嗎?牠為什麼會跑進我房間?」

  「我、我在幫牠洗澡,牠跑了出來,你房間的門好像沒關好,牠就跑進去了。」

  磨著牙,秦珞忿忿的鬆開領帶,挽起衣袖。

  她見狀嚇了一跳。

  「秦先生,我保證一定幫你收拾乾淨,你、你不要生氣啦,有事慢慢說,不要用武力,你不一定打得過總裁的,牠牙尖嘴利,你可能反而會被牠咬傷,你冷靜一點啦!」見他仍直直往前而去,她連忙擋在他前面,張開雙臂攔住他。

  「妳這是做什麼?」

  「你不要打總裁,是我沒看好牠才讓牠跑進來,你如果真的那麼生氣,打我好了。」

  看著那張柔雅清麗的臉龐,他冷眸微斂,「讓開。」

  秀眉固執的凝起,她央求道:「不讓,總裁牠只是一隻狗,牠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事,你打牠也沒用。我代牠向你道歉,我保證以後一定不會再發生這種事了,我一定看好牠,你大人大量別跟牠計較了啦!」

  秦珞冷冽的視線盯住那張柔美的麗顏半晌,一語不發,猶似暴風雨來襲前的寧靜。

  容曦兒被那雙深邃的墨瞳看得渾身不自在,她靦腆的飄開目光,輕咬著下唇,陡然靜謐下來的房間浮動著詭異的凝窒。

  突然,冷嗓出了聲,消去了幾分的火氣。「我有說我要揍那只笨狗嗎?讓開,不要擋住桌子,妨礙我拿東西。」在看到她錯愕的表情時,他的唇畔逸出一絲宛如惡作劇得逞的笑意。

  「呃,你要拿東西?」嬌顏霎時漲紅,她尷尬的移開腳步。

  拉開抽屜,他取出了一份卷宗。瞄見她染上紅霞的臉,最後的餘怒也全數散去。「幸好沒把我重要的公文弄壞,否則我絕對宰了你,笨狗。」

  「汪汪汪汪……」跟我玩。牠搖著尾巴朝他走去。

  他嫌惡的揮手。「滾開,不要接近我!容曦兒,妳還發什麼呆?快把這條笨狗帶開!還有,在我晚上回來前,把我的房間復原。」

  「哦,好。」摟住總裁的頸子,容曦兒怔怔的應道。

  他……不生氣,而且……還笑了?!

  忿忿的交代完,離去時,秦珞忽然面露困惑的表情。為什麼自己會那麼放心讓她留在他的房間裡?其他的姑且不提,屋裡有不少他收藏的古董,隨便一樣,都價值百萬以上。

  是因為……她有一雙熱忱而善良的眼神嗎?他腳步忽頓,回眸顱她一眼,迎上她怔愣的目光。

  沒空多想,他得趕回公司,甩掉忽湧上來的不明情緒,不再遲疑的大步走了出去。

  「他竟然笑了!」目送著秦珞出去,容曦兒覺得很不可思議的回想著適才他臉上那一閃而逝的笑容,剛才她還一度以為他要動粗呢!

  順手收拾著被總裁弄亂的房間,瞄見掉落到桌底下的一本小冊子,她彎身拾起。

  她本來絕沒有意思想偷窺的,真的,如果不是它適巧翻開的那一頁上的一些文字躍進她的眼裡,吸引了她的眸光,她絕不會繼續往下讀……

  四月二十二日不是愚人節,但為何會發生如此荒謬的事?接到台灣律師打來的電話,我不敢置信這會是真的。

  你送給我的二十二歲生日禮物,竟是自盡身亡的消息!

  「秦珞,你父親因公司投資失利,導致巨額虧損,積欠了龐大的債務,我建議你最好在兩個月內向法院申請放棄遺產的繼承,他的那些債務你就不需要承擔了。」

  不需要承擔?難道要我看著你一生苦心經營的公司因此破產,讓t堆無處索債的債權人用最惡毒的言詞來詛咒、譴責你的不負責任嗎?

  「珞兒,你要爭氣點,等你長大,爸爸t手開創出來的公司會交給你管理,你要把它經營得比爸爸還出色,知道嗎?」這是你在我十一歲生日時說的話,你忘了嗎?你竟然懦弱的用最愚蠢的方法逃避責任!

  我不會為你浪費t滴眼淚的,絕對不會,因為從人生路上臨陣脫逃的人不值得同情。

  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證,我不會讓你多年的心血付之一炬,我要繼承你的公司,我不會讓它就這樣倒下的,我不會讓難堪的唾罵,玷辱你的名譽。

  我一定會做得比你更好,你等著瞧。

  這一頁到此結束,容曦兒原想就此停住,然而一股不知哪來的念頭卻慫恿著她繼續往下翻閱。

  我做到了。

  在我二十六歲生日這天,我做到了當初對你的承諾。

  我保住了你的公司,我終於償還完你遺留下來的龐大債務,萬銳終於在今年轉虧為盈。

  如今它成為生技界最被看好的明日之星。

  爸,當年你臨陣脫逃,我原諒你了,你安息吧,放心的在天上看著,看著我怎麼把你留下的萬銳生技推向世界的舞台。

  我以你的名義成立了一個慈善基金會,以後當人們提到你的名字時,它代表的是--希望。

  世界上沒有什麼事情解決不了,一旦死了,那才是徹底的完蛋。

  看完,容曦兒動容得久久不語,原來秦珞還有這麼一段過去。雖然他沒有明白寫出,她仍能感受到字裡行間流露出的那股悲慟,以及對父親的孺慕之情。

  透過這些文字,她彷彿一下子瞭解他許多,在他冷冰冰的外表下,其實蘊藏著一顆炙熱的心。

  「汪汪汪汪……」我們再來玩。狗兒不甘受到冷落,咬著她的衣袖。

  「不行啦,你沒看到剛才秦先生臉色那麼難看嗎?不可以再弄亂了,走啦,出去,我幫你沖乾淨。」容曦兒把小冊子放妥,笑著帶總裁出去,回頭再看一眼他的房間,她對秦珞有了不同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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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喏,總裁,這是你的晚餐。」來秦珞家的第一天,容曦兒就發現總裁不吃飼料,牠只吃人的食物,如果沒幫牠準備,就等著牠搶光自己的食物。

  「汪汪。」狗兒愉快的埋頭吃著熱騰騰的便當,呼嚕嚕,很快的就吃完了自己那份,將嘴伸到她腿上索討她的。

  「喏,這些都給你。」愛憐的看著牠,她胃口一向不大,便將剩餘三分之二的飯菜全都給了牠,且一下就被掃光。

  甫吃完便當,總裁竟然躺在地上打滾,她見了不禁笑道:「剛才的便當有這麼好吃嗎?讓你開心成那樣。」話落,腹部陡然一陣絞痛,令她蹙緊了秀眉,「噢,肚子怎麼突然好痛?嗯--」湧上的酸液讓她連忙跑到浴室,嘔出一堆穢物,又急急抱著馬桶親熱。

  好不容易吐完拉完,才離開馬桶一會,它卻捨不得她似的,再把她留了下來。

  這樣又吐又瀉了好幾次,弄得容曦兒快虛脫了,回到客廳,只見狗兒也吐了一地的癱在地上,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樣。

  「嗷嗚……」

  「總裁,你也是啊?怎麼會這樣?可能是那家的便當不乾淨,真糟糕,秦先生又還沒有回來,怎麼辦呢?」她發白了臉按壓著持續絞痛的腹部。

  「嗷嗚……」

  「你很難受呀?那我打電話叫救護車來好不好?」她忍著不適走到電話旁,才拿起電話,就聽見大門開啟的聲音,她臉上一喜。「秦先生,你回來啦!」

  「嗯。一漫哼一聲,秦珞走了進來,隨即察覺她神色有異,狗兒也不若往常那般朝他撲過來,「怎麼了?」

  「今晚我買的便當好像有問題,我和總裁都肚子痛,還上吐下瀉。」

  「肚子痛?」看她擰起的眉宇,再細望躺在地上呻吟的狗兒,他攬起眉,一妳走得動嗎?我帶你們去醫院。」

  「我還可以自己走,可是總裁好像不太行了。」

  不太行?望向躺在地上的狗,水藍色的眼睛失去了平日的神采,發出可憐兮兮的低鳴聲,看牠那一副慘樣,秦珞本該興災樂禍、不管牠死活的,可他卻沒猶豫多久,便上前抱起牠。

  儘管腹部仍陣陣絞痛,容曦兒還是忍不住微微一笑,沒料到怕狗的他竟然肯主動抱狗。

  先送總裁到獸醫院,將牠交給獸醫後,秦珞隨即載她直奔醫院急診室。

  「是食物中毒。」醫生檢查後這麼宣佈,「吃個藥、打個點滴,休息一下,如果下痢和嘔吐的情況好轉,晚一點應該就能回去了。」

  隨後她被護士安排在急診室的一張病床上注射點滴。

  「那個,對不起哦,還麻煩你送我來醫院。」買了不乾淨的便當,讓狗兒和自己食物中毒,容曦兒覺得很過意下去。

  「妳是故意的嗎?」墨瞳鎖著她有些蒼白的臉。

  「當然不是。」

  「那下就是了,又不是妳願意的,妳道什麼歉?」冷冷的嗓音說著。

  她一愕,旋即笑了笑,「說的也是,該道歉的應該是賣我便當的那家店才是。」啊!糟糕。她趕緊下床。

  「躺好別亂動。」他把她按了回去。

  「不是啦,我、我想去洗手間啦!」蒼白的臉上浮現一抹淡紅。

  瞟她一眼,秦珞替她將點滴取下,掛上一旁可以活動的點滴架上,扶她起來。

  「走吧。」

  「不用麻煩你啦,我可以自己過去。」

  「不要囉唆。」大手扶住她的肩,詢問護士洗手間的方向後,他領著她走過去。

  斜看著自己的肩頭,容曦兒隱隱覺得那裡彷彿有些熱燙起來。

  「……謝謝。」來到洗手間門口,接過點滴架,她柔聲道:「你不用在這裡等我,可以先去看看總裁的情況,等好一點後我會自己回去。」

  秦珞沒說什麼,她趕緊走進洗手間。

  出來後,卻意外的看見他竟等候在外,她一怔。

  「你怎麼還沒走?」

  「因為妳還在這裡。」

  因為她還在這裡!

  這句話飄進耳膜的同時,迎上他深邃的目光,她覺得彷彿有什麼東西鑽進她心底,因為她聽到咚地一聲。

  沒察覺到落進她心田的是一顆小小的種子,只要有適當的養分,它便會以非常神奇的速度茁壯成長。

  秦珞再次扶住她的肩,大手穩穩的撐住她的身體,另一手替她推著點滴架,配合她虛弱的腳步,慢慢走回病床。

  啊,怎麼又來了?忍,忍住,才剛去過而已,不要那麼想念馬桶嘛!容曦兒咬著下唇,黛眉聳起,極力想忍住腹部再起的騷動。

  不、不行了,忍不了了,再忍下去就要糗大了。

  她再次爬了起來。

  「怎麼了?」他看著她問。

  「我、我想再去一次洗手間。」見他竟一句話也沒說的再替她拿起點滴,掛上點滴架,她赧著臉,細聲道:「這次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不要囉唆。」他又是同樣的回答,並扶著她的肩,幫她推著點滴架陪她走過去。

  幾分鐘後,回到急診室,甫躺上病床不到五分鐘,她真的恨不得這個肚子不是自己的,咬著下唇,按著腹部再下床,尷尬得希望此刻自己能昏厥不醒。

  然而這次她尚未開口,他便自動幫她拿起點滴了。

  她窘得沒臉去看他的表情。

  蹲在廁所裡,只希望把肚子裡的髒東西全都一次拉完。

  想到還等在外頭的人,容曦兒雙手撐著下巴,蹙眉喃喃說道:「拜託了,我親愛的肚子,你爭氣點,別再拖泥帶水,畢其功於一役好不好?」

  而此時,候在外面的秦珞也沒閒著,從洗手間裡出來了一名女人,認出了他。

  「啊,你是秦珞,幫我簽個名可以嗎?」

  他頷首。

  沒想到會得到他的許可,女人驚喜得想尖叫,迅速的翻動著肩上的皮包,除了錢包和一堆的化妝品,竟然找不到半張紙,只找到一張面紙。

  「那個……可以簽在這上頭嗎?」她尷尬的說,不想錯過這個機會。

  瞟她一眼,他接過面紙,取出西裝口袋裡的筆,龍飛鳳舞的簽上幾個字,將面紙對折後,遞還給她。

  「謝謝,我會把這張面紙表框起來,當作是傳家之寶。」雙目盯著那張冰雕般俊美的臉龐,她開心的連聲道謝,接過面紙。

  「最好不要。」

  「什麼?」她沒聽清楚他說的話。

  「上面有寫。」

  女人疑惑的攤開面紙,「啊--」失聲低呼,慌張的低頭看向下腹,窘得想挖個洞把自己埋了,因為面紙上寫的是--水門沒拉。

  糗斃了,讓她死吧!

  沒臉留下,更沒勇氣再向他索討簽名,女人匆匆道謝後快步離開。

  甫出廁所的容曦兒沒見到這幕,體力不支的踉蹌了下,趕緊扶住門框,腰間驀然橫過一隻手臂,支撐住她的重量。

  「謝謝。」好窘哦,讓一個還算不上熟稔的男人陪她來回女廁這麼多趟,她實在沒勇氣抬頭看他了。

  「啊,你要做什麼?」她的雙腳陡地離地,被人攔腰抱起,她又慌又窘的瞪住他。

  「抱妳回去。」

  「不,你快放我下來,我可以自己走。」

  「不要囉唆。」秦珞冷哼一聲,長腿沒走幾步就回到病床邊,小心的將她放在床上。

  對他的自作主張,容曦兒微惱的將毯子拉高,遮住自己半張臉。雖然他是好意,可怎麼可以枉顧她的意願呢?

  「妳知道世界上最難受的是什麼事嗎?」他�問。

  「拉肚子拉到快脫肛。」她悶聲說道,就像此刻的她。

  「不是,是正在主持會議時,身體某個部位突然奇癢無比,可是卻不方便伸手去抓,只好拚命忍耐著。」

  不方便伸手去抓的部位?她瞄了他一眼。

  「妳知道那個部位是哪裡嗎?」

  「就算你是總裁也不能說這麼低級的話,言語的騷擾也算是性騷擾的一種哦!」她有絲不豫。她是很感激他留下來照顧她啦,可是別以為這樣就想用語言佔她便宜。

  「我說的部位是腳,什麼性騷擾?妳想到哪裡去了!」

  「啊,什麼?是腳?」

  「難道妳能開會開到一半,因為腳癢而當眾把鞋子脫下來抓癢嗎?」

  「好像……不太方便厚。」想像著那情景,容曦兒微繃的臉忍不住笑了,這麼一笑,莫名的覺得肚子似乎舒坦多了,也可能是剛才服下的藥開始發揮了作用,她沒再跑廁所。

  瞅視著她的笑容,秦珞的墨眸漾過一絲微訝,那不是敷衍的笑,而是真的覺得有趣而笑。

  「妳知道世界上先有男人還是女人?」他再問。

  「我想想……」瞇眸思忖須臾,她回道:「這就跟先有雞或先有蛋的問題一樣的嘛,不可能有答案。」

  「當然有答案,是先有男人。」

  她不服氣的說:「因為聖經說上帝先創造了亞當,然後才利用他的一根肋骨創造了女人是嗎?」

  「不是這個原因,我問妳,妳叫我什麼?」

  「秦先生呀!」

  「這不就對了。」

  「嗄?」她愣了下,才恍然大悟,「因為男人叫先生?哈哈哈……這個答案好有趣。」

  她無偽的笑顏令他冰巖般的神色微微融化了些許。

  「我再問妳,老鼠姓什麼?」熟諳世事的冷眸懂得分辨何者是真笑何者是假笑,因為他看過太多明明不想笑卻礙於他的身份而勉強討好他的笑容。

  「老鼠還有姓?」她訝道。

  「當然有。」

  有了剛才的經驗,手指輕點著下巴,她認真的思索著。

  半晌,眼睛一亮的道:「我知道了,老鼠姓米對不對?」因為米老鼠。

  「對,還有一個……」

  兩個多小時的時間就在這樣你問我答中度過,讓容曦兒忘了身子的不適。

  那顆落在她心田的種子,一瞬間抽出了芽苗。

第四章

  「你給我滾下來!」獸醫院裡,只見一個男子憤怒的想甩下趁他一時不留神,竄上他背上的一坨毛茸茸的東西。

  那坨毛狀物不論他如何搖晃甩脫,硬是死命的黏住他的背,怎麼都不肯下來。

  「汪汪。」背我。牠如是說。

  「滾下來!」

  「汪汪。」不要。牠拒絕,前肢牢牢的交錯纏在秦珞的頸間,緊到快勒死他。

  秦珞氣黑了俊容,憎恨的想著自己有可能成為第一個被狗給勒死的人類。

  「再不死下來,我就砍死你!」他無比後悔,自己是哪根神經錯亂了,不趁此機會索性就將牠丟在獸醫那裡就好,竟被容曦兒說服,來接回牠。

  看看牠是怎麼報答他救了牠的一條狗命--企圖謀殺他。

  看著一人一犬如此纏鬥不休,一旁的容曦兒和獸醫先是瞠目結舌,接著便捧腹爆笑,因為那畫面真的太好笑了,這種情景可不是隨便就能看到的,恐怕沒有哪隻狗做得出這種神奇的動作。天哪!牠真是天才。

  他們的笑聲引來秦珞凍人的冰眸,容曦兒適時的止住笑,勸哄道:「總裁,你還是下來自己走吧,秦先生快被你勒得不能呼吸了。」

  「汪汪汪汪汪……」不要,我就是要他背我。牠宛如因生了病而任性胡鬧的小孩,執意非要達成心願不可。

  她遲疑的望著寒著臉的男人,「可是……秦先生他不太願意耶,你這麼纏著他,令他很不高興。」

  「汪汪汪汪……」不管,我要背背。牠很堅持的賴在他的背上,說什麼都不肯下來。

  「秦先生,既然牠不想下來,你就這樣背牠上車好了,人生了病感情會比較脆弱,狗也一樣,牠可能只是想要你寵牠而已。」已過了打烊時間,獸醫急著下班回家抱剛新婚不久的親愛老婆。

  早留意到獸醫頻頻望著表,一副急著想走的模樣,容曦兒也跟著說:「是呀,時間也不早了,只是一小段路而已,秦先生你就委屈一點,勉為其難的背牠過去吧。」

  這哪裡是委屈可以形容他此刻心中的憤怒,什麼想要他寵?這只惡犬根本是吃定他了!

  「好,我背你上車,可以了吧?」秦珞俊臉上的寒霜已降至零下三十度,足以凍死人了。

  「汪汪汪汪……」耶,萬歲!總裁發出興奮的歡呼。

  容曦兒啼笑皆非,發現總裁真的像極了哭鬧不休後,終於得到糖吃的開心小孩。

  半晌,回到家,好不容易終於能上床睡覺,卻持續傳來哼哼唧唧的低鳴聲擾人清夢。

  「嗚嗚嗚……」

  忙了一整晚,被搞得疲憊不堪的男人拿起耳塞塞住耳朵,想隔絕那穿腦魔音。

  不過有人卻受不了,打開了房門。

  「總裁,怎麼了?不舒服嗎?」

  「嗚嗚嗚……」趴在秦珞門板前的狗兒發出幾聲低鳴,水藍色的眼眸可憐兮兮的望住那張關切的臉龐。

  「你想進去呀?可是--」望向緊闔的門扉,容曦兒說道:「秦先生恐怕不會開門,要不然你進來我房間好了。」她很清楚秦珞懼狗,今晚能主動抱牠去看獸醫已是萬不得已,經過治療後牠已沒事,他絕不可能再接近牠的。

  舔著她的手,牠發出撒嬌的低鳴,「嗚嗚嗚……」

  「要我陪你在這裡等呀?可我好困耶,你先進來我房間吧,秦先生不會讓你進去的。」

  是怎樣?非要吵得他神經衰弱不可嗎?

  緊閉的房門霍地被人拉開。

  「你是想讓我後悔,今晚送你到獸醫那裡,救了你一條狗命嗎?」咬牙切齒的嗓音在深夜中顯得格外森然。

  「嗚汪汪……」狗兒彷彿看不出他滿臉的不悅,熱情的擺動尾巴,親暱的想偎近他。

  可惜有人視牠如寇離,避之不及,嫌惡的閃開。

  「不准靠近我!」

  「你不要對總裁這麼凶嘛!你看不出來牠很喜歡你嗎?」容曦兒看不過去的開口。

  「妳告訴牠,我不需要牠喜歡,叫牠不准再發出那種鬼叫,否則牠這次食物中毒沒死成,我保證下次一定毒死牠。」陰森的語氣撂著冷酷的話。

  「汪汪汪……」牠馬上回嘴。

  她翻譯著牠的話,「牠說牠不會吵你啦,牠只是怕黑不敢一個人睡,你讓牠進去好不好?」

  不敢一個人睡?還怕黑?

  「哼哼,請問牠是人嗎?」冰眸瞪住牠,「別忘了你是狗,跟人家怕什麼黑?笑死人了!」

  看看秦珞再望望狗兒,容曦兒蹲下來撫摸著牠可愛的腦袋,商量的說:「總裁,你就到我房裡睡吧,秦先生明天還要上班,你別吵他了好不好?」

  牠的頭親暱的偎進她懷中蹭了蹭,發出興奮的低吟。

  秦珞瞪著牠陶醉的表情,猛然驚覺不對,這傢伙是在……吃她豆腐!牠的嘴在她的胸膛磨蹭著,一副不亦樂乎的樣子。

  該死的色狗!

  「容曦兒,妳是呆子呀?還不起來!」忍不住上前一把拉起她,他冷眼與那雙水藍色的眼眸大眼瞪小眼。

  「你做什麼?」陡然被拉起的容曦兒一臉疑惑,目光看向被他握住的左腕,過重的力道令她有些疼痛,但她感覺得到他並沒有惡意。

  「妳看不出來這隻狗在占妳便宜嗎?」

  「啊?」佔她便宜?這才想起牠適才在她懷裡蹭來蹭去的。唔,牠居然在對她性騷擾呀?但她不以為忤,反而羌爾一笑,畢竟對方僅是一條狗兒,不值得大驚小怪。

  「汪汪汪……」

  「這樣呀,你想跟我睡?好吧。」狗兒親熱的偎在她腳邊撒嬌的示好。

  好什麼好?秦珞也不懂自己為何會感到不豫,冷眸睞住狗兒道:「你不是想進來嗎?過來。」

  「汪汪汪……」

  容曦兒笑道:「牠說牠改變主意,想跟我睡了耶!」

  「不行,牠的睡相極差,妳的身體還沒完全復原,今晚還是好好休息一晚。」

  顧不得自己畏狗如仇,大步一跨,扯住狗兒頸上的銀色項圈,便拖進自己的房裡,接著關門,落鎖,他快步的逃離牠三步,跳上自己的床。

  「我警告你,如果你敢不給我安份一點,哼哼,我保證明天一定拿毒藥毒死你。」

  「汪汪汪汪……」總裁亢奮的也跳上他的床。

  「你給我下去,不准你上床!」

  「汪汪汪……」

  「下去,那是我睡的,滾,叫你滾,你聽到沒有?」

  「汪汪……」牠卻往他身邊爬去,一臉興味。

  「滾,你再不滾下去,我就,就……好,床讓給你可以了吧?」秦珞跳下床,惡狠狠的瞪著佔據了他床鋪的狗兒。氣死他了!

  他萬分後悔,今晚怎麼不讓牠痛死算了,幹麼抱牠去看獸醫。

  由此可見,好心不一定會有好報,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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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醒來就有熱騰騰的粥吃,讓容曦兒唇邊一直掛著笑意。

  捧著煮得濃稠的粥吃著,看著他留給她的字條,她會心笑著--

  電鍋裡有粥,記得吃完,

  「總裁,我好像有點瞭解你為什麼那麼喜歡他了,他看起來雖然冰冷無情,實際上是個很體貼的人對下對?」想到昨天在醫院的事,他不厭其煩的扶著她上了好幾次的廁所,為了轉移她的不適,他還拚命說笑話給她聽。

  「汪汪汪……」所以才好玩嘛!埋頭在碗裡吃著粥的狗兒如是說。

  她莞爾笑著,「你是不是都是故意招惹他的呀?」

  吃完了三分之二的粥,牠滿足的抬頭,「汪汪汪……」他煮的粥好好吃。

  「是呀,好香哦,我沒想到他竟然會煮粥。」

  「汪汪汪……」他做的菜也很好吃,晚上他回來叫他煮給我們吃。

  「真的嗎?你吃過他做的菜呀?」

  「汪汪汪汪……」有時候晚上回來,他會自己煮,我吃過兩次,好吃得要命。

  「可是,他不可能會做給我們吃吧?」

  「汪汪汪……」他今天不就煮粥了?

  「那是因為我們昨天食物中毒了,醫生交代過飲食要清淡一點,他才會特別煮粥給我們吃,應該不會再有下一次了。」一次就很好了,她不敢有更多的奢求。

  「汪汪汪……」妳跟他說,他一定會煮。

  「是嗎?」她懷疑。

  「汪汪汪……」妳試試看嘛!

  「好吧。」低眸瞥著字條,容曦兒抬眼看向狗兒,「總裁,你今天不能再把他家弄得亂七八糟哦,否則他回來看了,一氣起來就不可能煮菜給我們吃了,如果你表現得很乖,說不定他一高興,就有可能煮給我們吃了。」

  「汪汪。」好啦!牠勉強答應。

  晚上,秦珞下班回來,看到整齊的客廳,冰巖般的俊容稍微有了些許的溫度。很好,看來讓容曦兒住進來的決定果然沒錯。

  「你回來啦!」一人一犬乖巧的站在客廳迎接他。

  「嗯。」漫哼一聲,他鬆開領帶,冷瞳望著她,發現她的臉色已恢復如常,嘴巴卻還是忍不住問:「今天感覺怎麼樣?好點了嗎?」

  「沒事了,謝謝。」狗兒擺動著尾巴,鼻子碰了碰她的手。

  容曦兒有些羞於啟齒,畢竟開口要求一個還不太熱的男人煮飯給她吃,這實在有點唐突,但在一雙水藍色眼眸的殷殷期待下,她還是微赧的開了口,「那個……你吃過晚餐了嗎?」

  「還沒。」

  太好了!「我們也還沒吃。」呵呵呵,笑靨如花。

  瞟去一眼,冷沉的眸色柔了幾分。「好吧,妳去準備晚餐,我們一起吃。」

  嗄?秀目微愕,笑容僵住,容曦兒訝然的瞪住他,有些吃驚他說的為什麼不是「那我煮給你們吃。」是她聽錯了嗎?他的意思是要她……

  「冰箱裡有很多菜,妳就隨便炒個三菜一湯就行了,不用太麻煩,我先去洗個澡。」

  「啊?」三菜一湯?她要是會,這幾天也就不用每天都買便當回來吃了,以前三餐都有專業的廚師料理,她根本毋需學習廚藝,這……

  目送著他走進自己的房間,容曦兒和總裁面面相覷。

  「汪汪汪……」妳會煮菜?

  「我不會。」她蹙眉。

  「汪汪汪……」那妳剛才幹麼不跟他說?

  「我……不好意思呀,他好像以為我應該會煮。」還叫她不用太麻煩,只要準備三菜一湯,拜託,要她煮一鍋湯都有問題了,還三菜一湯?

  現在該怎麼辦?再去敲他的門告訴他她不會嗎?

  「我……我看我出去買好了。」

  「汪汪汪汪……」不行,我只想吃他做的菜。總裁開始撒潑,期待了一天,沒吃到想吃的,十分不爽。

  「可是他說他要先洗澡,這個時候去告訴他……」很丟臉耶。

  「汪汪汪汪……」妳去叫他來煮菜。牠生氣的抗議,裝乖了一天為的就是這一刻,牠可不依。

  容曦兒瞪著牠,看出得來牠真的很不高興,若真讓牠生氣,不曉得牠會怎麼胡鬧了。她為難的瞪向秦珞的房門,「好嘛,我去說說看。」

  她走過去輕敲他的門。

  正準備走進浴室的秦珞過來打開房門,「什麼事?」

  瞪著他光裸的上半身,嬌顏霎時浮上兩朵紅雲,秀目慌張得不曉得該看哪裡才好,她從小就被灌輸一個觀念,除了那個將成為她生命裡唯一的男人之外,她不能窺看其他男人的軀體,而此刻她竟然和一個半裸的男人站得如此之近,平穩的心律陡然間失序的急遽鼓動著。

  「有事嗎?」瞟著她臉上可疑的紅暈,秦珞有絲不解的問,不相信現在還有女孩單單只是看見男人赤裸的上半身就會臉紅。

  「我、我、呃,那個……」糟!她緊張得忘了來敲他的門是要做什麼了,只是無措的頻頻抿唇。

  「汪汪汪汪……」一旁跟來的總裁提醒她。

  啊,想起來了!「對不起,那個……我、我不會煮菜耶。」情急的脫口說了出來,臉上的熱度陡升幾分,她咬著下唇,彷彿做錯事的小學生,頭兒垂得低低的不敢望向他。

  瞅睨著她須臾,打量著她的窘態,半晌,冷嗓才徐徐說道:「待會我煮吧。」

  「真的嗎?謝謝。」聞言,容曦兒驚喜的抬眸,視線與他幽深的眸光交會,發現他冰眸裡隱著些許笑意,頃刻間彷彿有電流流竄過全身,她訝然微悸,有些失措的移動腳步,想掩飾胸口處那隱微的騷動。

  「該該該該……」突然發出的尖聲哀鳴,打破橫溢在兩人之間微妙的氛圍。

  「啊,對、對不起,總裁,我沒注意到你的尾巴在那。」她趕緊移開踩在牠尾巴上的左腳。

  「該該該……汪汪汪汪……」痛死我了!總裁氣憤的又叫又跳繞著尾巴的方向打轉。

  「對不起啦,總裁,我不是故意踩你的。」看著哀哀叫著的狗兒,她歉然的說。

  「汪汪汪汪……」痛死了,痛死了啦!我最討厭人家踩我尾巴了!

  「對不起……啊--」容曦兒冷不防被亂蹦的狗兒撞到,她重心不穩的跌向前方。

  「小心!」秦珞伸出手想扶住她,沒料到抓狂亂蹦的總裁也撞了過來。

  砰--兩人落得雙雙跌倒在地的下場。

  「啊!」鼻子撞到他的頭,疼得她差點要噴淚,她趕緊揉著酸疼的鼻樑,想舒緩不適。

  「妳還好吧?」秦珞雙肘撐在地上,見她擰眉瞇眸,嬌顏皺在一塊,看起來很痛的模樣。

  「還……好啦。」痛死人了,她也好想學總裁那樣發出哀鳴,可自幼接受的訓練讓她咬唇忍住痛意,不敢出聲呼痛。

  「汪汪汪汪……」總裁還在高聲狂吠,抗議被踩疼的尾巴。

  秦珞瞥去一眼,見牠還在追逐被踩疼的尾巴,一串笑聲忽然輕揚,冰巖般的臉咧出大笑。

  「笨狗,你也有今天,容曦兒,妳踩得好。」那笑聲裡有種快意恩仇。

  「是嗎?」容曦兒看傻眼,沒想到自己無心的舉動竟讓他笑了,她忘了鼻子的疼痛,也跟著傻呵呵的笑了起來。

  「汪汪汪汪……」你們這是什麼態度?在取笑我嗎?總裁抗議的叫了幾聲,可惜此時沒人理牠。

  容曦兒這時忽然意識到自己竟然趴在他身上,視線下移到他勁實光裸的麥色胸膛,嬌顏霎時燒紅,火速的想爬起來。

  敢不理牠?總裁的藍眸生氣的往兩人一瞪,咧開嘴--

  「啊!」才起身一半的她,硬生生跌坐在他的腹部,雙手慌張的撐在他的胸口,這才穩住身子。

  秦珞悶哼一聲,墨瞳看著坐在他身上的女人。

  「總裁,你咬我。」她檢查右腳踝,牠咬得並不深,但足以讓人感覺到疼痛了。

  「汪汪汪汪……」誰教妳踩我!

  「我都說我不是故意踩你的,你怎麼這麼小氣呀!」

  「汪汪汪汪……」痛死了耶,妳知不知道?

  「容曦兒。」

  沒留意到那低沉的嗓音,她再道歉,「好嘛、好嘛,對不起啦!」

  「汪汪汪汪……」總裁姿態端得高高的斜眼瞅她。我餓死了啦!還不快點叫他煮飯?

  「可是……」她十分為難,不好意思開口催他。

  「汪汪汪……」還可是什麼?叫他立刻去煮。

  「不好吧!他剛不是說要先洗澡嗎?」

  「容曦兒。」

  還是沒人理會他。

  「汪汪汪……」叫他晚一點再洗。

  「可……」

  「容曦兒,妳究竟打算拿我當肉墊坐到什麼時候?」被再三忽視,秦珞低沉的嗓音帶著一絲不悅。

  臀部坐在他的腹部也就算了,竟然還無視他的存在,和一隻狗兒閒扯起來了,真當他是墊子嗎?而更該死的是,他的下腹竟因此起了一陣騷動。

  「咦?啊,對、對不起!」回眸瞥向他,容曦兒這才發現兩人曖昧的姿勢,麗顏瞬間爆紅。

  她倉皇的起身,又驚又窘。剛才雖是無心的,可如果讓常總管知道她曾和男人如此親暱的緊靠,她就死定了。守身如玉是她從小就被嚴格要求的。

  秦珞站了起來,背對著她深吸了幾口氣,撫平了體內的火熱,這才再轉過身,冰眸覷見她酡紅的臉色,那嬌羞的摸樣令他湧起一股碰觸她的衝動,而他的手彷彿有了自己的意識,伸了出去。

  當他的手撫上她染著紅霞的麗顏,他和她都震住了。

  他尷尬的收回手,冰冷的嗓音透著一絲罕見的柔和,「今晚吃炒麵。」

  話落,隨即旋過身子,找了件上衣套上,順便藉此掩飾自己的不自在。老天,他剛才在幹麼?竟然會對她產生……慾望!

  「呃?好。」容曦兒呆了呆,目送著他走向廚房。

  抬手摸著適才他碰觸過的臉頰,她感到自己的胸口異常激烈的鼓噪起來。

  他為什麼突然摸她?!

第五章

  容曦兒沒見過這麼小心眼的狗,昨晚已搶了她一大半的炒麵吃還不夠,今早竟然還在記恨她昨天踩到牠尾巴的事。

  「別再生氣了啦,我昨天真的不是有意踩你尾巴的嘛。」

  「汪。」哼。

  「那你要怎樣才肯消氣呢?」不懂一條狗怎麼會這麼愛生氣。

  「汪汪汪汪……」今晚再叫秦珞回來煮飯給我吃。

  「這……不可能吧!」

  「汪汪汪……」不管啦!他不回來煮我就不原諒妳。

  唉,還真是任性。

  「他不會答應的啦!」昨天他願意煮,不代表他今天也會願意呀。

  「汪汪汪汪……」妳又沒跟他說,怎麼知道他不肯?

  「我……」被水藍色的眼瞳瞋瞪,她只好道:「好啦,我試試看嘛。」

  「汪汪汪……」快點說,他要去上班了,

  唉!輕歎一聲,容曦兒硬著頭皮走過去,遲疑的喚住他,「秦先生。」

  「嗯?」正打開大門的秦珞,聞聲停住腳步。

  「那個……」

  「什麼事?」

  「我……」囁嚅著,在總裁不耐的催促下,她不得已的開口,「那個今晚……不知道你有沒有空?」

  「有事嗎?」

  被那雙冰瞳注視著,她期期艾艾的說:「因為……你昨天炒的面真的很好吃,我和總裁都愛吃得不得了,所以想說,那個……你今天能不能再……炒給我們吃?」

  冷瞳睇住她半響,這才徐徐出聲,「等我回來恐怕都八、九點了。」話甫出口,他便有些訝異,他的意思是要……

  嬌顏趕緊堆滿笑容,「沒關係,我們可以晚一點再吃。」

  「隨便妳,不餓的話就等吧。」

  「我一定會等你回來。」哈,他答應了耶!容曦兒喜出望外。

  等他回來?!為什麼這句話聽起來如此的……順耳。

  一路開著車,容曦兒這句話竟不時的縈繞在耳邊,有種陌生的感覺在他心底生起。

  後來秦珞才知道,每一個人的心中都蟄伏著某種情感,唯有在遇到某個人時才會被激發出來,一旦它破繭而出,翻湧而來的情潮會讓人無法抵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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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門進到秦珞的辦公室,安璋便瞄到他望向牆上的掛鐘。

  「怎麼?你有事要急著走嗎?」

  「沒有。」他搖頭否認,才六點多而已,他不可能這麼早離開辦公室。「璋,你突然過來找我有什麼事?」

  「沒事不能過來看你嗎?」安璋優雅的落坐,一襲簡單的白衣黑褲穿在別人身上可能毫不起眼,可在安璋身上卻顯得不凡,並非是因為名牌,而是他天生的雍容貴氣,讓所有佩戴在他身上的物品都變得高貴起來。

  「看我?你良心發現打算把那條笨狗接回去了嗎?」秦珞冷哼,吩咐秘書準備兩杯咖啡進來。

  「珞,我知道你在怪我狠心把牠留給你,但好不容易才讓你有機會可以克服對狗的恐懼,我怎麼能這麼帶走牠,讓你一輩子活在對狗的恐懼裡呢?」語氣真誠得令人感動,「你只有坦然的去面對牠,才能解除你心中對狗的陰影。」他細心的察覺到秦珞又瞥了一眼腕表。

  哼,說的比唱的好聽。「聽起來我該感謝你這麼為我著想呢!」

  長指端起咖啡淺啜一口,安璋雍容貴氣的臉上掛著煦然真誠的笑容。

  「感謝倒用不著,我們這麼多年交情了,這點小事算不了什麼,只要你能明白我的苦衷就好,我也希望一年後你可以昂然的站在狗面前,再也不會畏懼。」

  秦珞最佩服安璋這傢伙的是,他總能把虛偽的話說得彷彿用心良苦似的,不瞭解他的人往往被他這種偽善的嘴臉給欺騙,被賣了還對他感激得不得了。

  「說吧,你突然過來找我不可能會沒事吧?」秦珞低眸再瞟一眼腕表,六點五十分。

  安璋微微一笑,第三次了,還說不急著走,他不解秦珞為何不明言,這令他感到好奇。「總裁還好嗎?」那他就慢慢聊好了,反正他今晚沒事。

  「牠,好得不能再好!」陰森的嗓音帶著惱意,他遲早會把那條狗送走。

  之前兩次也就算了,昨晚牠竟然又耍賤招,將口水滴到他的炒麵裡,堂而皇之的霸佔他的晚餐。

  結果自己炒的面他竟一口也沒吃到,全進了那條笨狗的肚子裡,而他落得吃泡麵的下場。

  「看來你已經能適應牠了吧?」淺笑著,安璋的左頰浮現一個可愛的小梨窩,修長的眉眼望著人時,十分的專注,「聽說牠前陣子曾來你公司大鬧一場。」

  提到那天的事,秦珞不起波紋的冰臉一沉。

  「你還記得當時瑟怎麼說的嗎?牠活潑可愛、聰明乖巧,結果牠根本是破壞狂轉世!」

  「牠有這麼頑劣呀?」那天在停車場見到牠,他覺得牠似乎還滿乖巧的,不過,據說萬銳好幾個部門前幾天在牠大鬧一場下,被搞得一團亂,這事應該不會有假吧?

  「豈止是頑劣!牠根本是惡曉。璋,最近瑟有跟你聯絡嗎?」該死的傢伙,將狗丟給他就一走了之,連通電話都沒有。

  「沒有,只收到一封她傳來的Mail,說她最近很忙。」

  那封Mail他也有收到,他馬上就回傳了一封咆哮信過去,但卻石沉大海,無消無息。「她究竟在忙什麼?連通電話都沒空接嗎?」秦珞低眸再瞄了一眼手錶,心思有些浮躁,腿竟像有自己的意識般,有股想回去的衝動。

  「珞,你已經看了好幾次手錶了,還是你在等人嗎?」安璋留意到他第四度看表的動作。

  「……沒有。」

  還不老實?「那不如今晚一塊吃飯吧,我們順便找琰一起。」

  面無表情的冰顏,眉峰微攏,「今天……不行。」

  「你不是沒事嗎?」

  「是沒什麼重要的事,不過……還是要去處理一下。」話完,秦珞無法相信自己竟然拒絕了好友的邀約,只為了想趕回去做飯給容曦兒吃,

  「是嗎?」看出他似乎刻意想隱瞞什麼,安璋也不急著追問。「既然你有事,那我就長話短說吧,你最近是不是和威達的陸明達有什麼過節?」

  「陸明達?他們公司仿冒了我們的產品,前陣子才達成賠償的合約,有什麼問題嗎?」

  「看來這個合約他簽的很不甘心,他最近在找人想對付你。」

  「對付我?」

  「你最好小心一點,他接洽了一些人,我利用關係擺平了,但我想他可能不會就此罷手。」

  「嗯,我知道了,謝啦。」秦珞這才明白安璋是特意過來轉告他這件事。

  「那我先走了,」臨走前,安璋突然說道:「很久沒吃你做的菜了,改天找琰一塊過去你那裡。」

  只見冰巖般的俊顏有絲錯愕。他……知道了?!

  瞟見他的神情,安璋有些意外。「怎麼了?不歡迎我們嗎?或是還在怪我們把狗留給你的事?」

  秦珞神色迅速的恢復成一貫的面無表情。「我不會這麼小氣,約個時間你再和琰一起過來吧。」他不懂自己為何要覺得心虛。

  是因為重色輕友嗎?

  重色……輕友?!這意味……

  冰眸倏然凝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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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門甫被打開,總裁便用熱烈的吠聲歡迎主人回來。

  「汪汪汪汪……」

  容曦兒也笑靨如花。她不明白見到他回來為何自己竟也那麼開心,總裁是因為想吃他做的料理,而自己只是單純因為看到他,胸口就湧起了一股難以名狀的喜悅來。

  秦珞將手中的提袋交給她,「喏,這個拿去餵牠。」一回來就見到有人在迎接自己,這種感覺,很令人……愉快。

  打開袋子,她看到裡面全是一些狗罐頭和狗飼料。「這些是要給總裁吃的呀?」

  「嗯,」回房脫去外套,換了一件黑色的居家服,再走出來時,他便見到狗兒對容曦兒倒在盤中的罐頭不屑一顧。「牠幹麼不吃?」

  「牠說……牠才不要吃狗飼料。」

  「牠是狗,不吃狗飼料要吃什麼?」回來前他特別繞去買了一堆狗罐頭和飼料,免得牠又像昨天一樣,搶光所有食物。可聽聽牠說的這是什麼話?牠竟然不吃!

  「汪汪汪汪……」

  她看看狗兒,好笑的說:「牠說牠只想吃你煮的菜。」

  「告訴牠,休想!叫牠安份一點,有狗飼料吃就不錯了,別想我會再弄東西給牠吃!」

  「汪汪汪汪……」

  「牠說,」她略感困擾的照實翻譯,「牠特地來幫你的忙,你不可以恩將仇報。」

  「什麼意思?」幫他的忙?牠根本是來破壞他平靜的生活,虧牠還有臉這麼說,四隻腳的畜生就可以不知道什麼叫作無恥嗎?

  「汪汪汪……」

  「牠說天機不可以洩漏,呃,牠……叫你快點去煮菜。」

  冷森森一笑,秦珞將藏在身後的東西拿出來交給容曦兒。

  「這個拿去把牠綁起來。」看牠還能怎樣囂張。

  「汪汪汪汪汪……」不准綁我!藍眸威嚇的看著她。

  「呃--」望向等著她動作的秦珞,再遲疑的瞅著朝她吠叫的狗兒,容曦兒一臉為難。「總裁說牠不想被綁耶。」

  不想被綁?看來牠顯然真的不知道自己是條狗。秦珞走回房裡取出一面鏡子,光亮的鏡面照著牠,讓牠看清楚鏡裡的影像。

  「看清楚了沒有?你是狗,不是人,是狗就只能吃狗飼料,是狗就要被綁起來,還是你想被關進狗籠裡?」

  「嗚汪汪汪汪……」宛似看到什麼可怕的東西,總裁陡然激動的狂吠起來,驚駭得滿屋子竄跳。「汪汪汪汪……嗷嗚嗷嗚……汪汪汪……」憤怒的吠叫夾雜著哀鳴聲。

  當鏘……牠橫衝亂撞,狂亂的撞倒了一堆物品。

  秦珞吃了一驚,「牠怎麼了?」

  「總裁!」容曦兒也駭了一跳,

  最後牠竄進容曦兒住的房間裡,躲在角落瑟瑟發抖著。

  跟過去,她關心的蹲了下來,看著蜷縮著身子的狗兒。「總裁,你怎麼了?」

  「嗚嗚嗚嗚……」牠發出宛如哭泣的低鳴。走開、走開,你們是壞人。

  「總裁!」望著站在一旁的秦珞,她有些心疼的說:「牠好像嚇壞了。」

  「嚇壞?」他抱胸,思忖著方纔的動作,「難道牠怕鏡子?」

  她沉吟著,回想剛才的事,牠是在秦珞拿出鏡子照向牠後才陡然失控的亂竄,「好像是這樣。」

  他眉頭一揚,舉起手中的鏡子再試一下。

  「嗷嗚……汪汪汪汪汪汪汪……嗚嗚嗚嗚……」只見總裁驚恐的拱起背,露出尖銳的利齒低狺,全身狗毛根根豎直起來,身子卻不斷往牆角縮去。

  「住手!」容曦兒看不下去,搶走秦珞手上的鏡子,急忙上前想安撫總裁,豈知水藍色的眸子充滿驚悸的看著她手裡的鏡子,不停低狺。

  「你怕鏡子是不是?好、好,我把它拿走就是了。」匆匆的將鏡子丟進垃圾桶裡,她攤開雙手,「你看,我把鏡子丟了,別怕了。」她慢慢的朝牠走近,然而牠的藍眸裡還是充滿懼意和怒意。

  她輕聲再勸哄半晌,牠才肯讓她接近。

  「乖,沒事了,別怕哦。」她拍撫著牠的頭,牠發出可憐兮兮的低嗚,讓她更感到不捨。

  杵在旁邊的某人可就沒有半點的不捨了,打量著狗兒,秦珞一手橫在胸前,一手托著下巴,冰巖似的俊顏浮現冷殘一笑。

  「很好,你怕鏡子呀?從現在開始,你再敢給我惹事,我就用鏡子懲罰你。」

  聞言,容曦兒忿忿地回眸嗔道:「秦先生,你怎麼可以說這種話!總裁這麼喜歡你,你怎麼能這麼殘忍的威脅牠,你沒看到牠都在發抖了嗎?」

  不滿她竟然因為一條狗在對他生氣,他冷聲開口,「我就是這麼殘忍的人,如果牠敢再接近我,我就拿鏡子照牠!」他受夠牠了,好不容易逮到牠的弱點,要他不反擊,絕不可能。

  見他不但不認為自己有錯,還這麼說,她真的動怒了,義憤填膺的嬌聲斥道:「總裁牠是狗,自然不懂人的道理,可秦先生,你是人耶,難道要跟一條狗一般見識嗎?我知道你怕狗,而牠是頑皮了點,可牠並沒有真的傷害你不是嗎?」

  說著說著,她突然激動起來,滔滔不絕的再說:「牠之所以一再的想親近你,也是因為喜歡你呀,難道喜歡你也有錯嗎?讓你要用這麼殘忍的手段對付一條狗?」

  聽著她的指責,秦珞一雙墨瞳深沉的看著她,未再出聲。

  容曦兒的怒氣在他凍人的眼神下凝結住了。糟!她、她是不是說得太過份,惹惱他了?

  要不要道歉呀?可她並沒有說錯呀,她只是實話實說,總裁牠是一條狗嘛,他一個大男人幹麼那麼小氣的跟條狗兒計較。

  何況一個大男人欺負一條狗,真的是太過份了,所以她沒說錯,既然她沒錯,她不道歉。

  不安的絞著手,她要自己不能在他的眼神下退卻畏縮,對的事就要理直氣壯,所以她也瞠大眼和他大眼瞪小眼的對視。

  哼,誰怕誰?再瞪呀,她絕不會輸他的!

  片刻,秦珞旋身走了出去。

  「今晚吃咖哩飯。」出去前他終於開口了。

  啊?她呆了呆。

  他要去煮飯?!

  現在是什麼情形?她瞪贏了嗎?

  當晚秦珞煮了一大鍋咖哩飯,反常的幫總裁也盛了一大碗,讓牠吃得盡興。

  他沒生氣?

  扒著飯,容曦兒忐忑的不時偷瞄著坐在對面的男人,無法從他面無表情的臉上窺出他的情緒。

  秦珞忽然開口打破窒人的沉默。「妳知道在什麼情況不會令人很尷尬嗎?」

  「什麼情況?」她愣愣的問。

  他慢條靳理的說道:「搭電梯時,裡面擠滿了人,這個時候你卻突然放了一聲響屁,幾乎所有的人都知道那屁是你放的,你只好佯裝若無其事的模樣,裝作不知道這件事。」

  聽完,她噴笑出聲,「那種情況真的令人很尷尬。」

  「但,此時卻有人突然出面說:『對不起,這個屁是我放的。』」

  「啊,為什麼?」

  「因為,」覦著她的笑顏,他徐徐出聲,「那個人想拍上司馬屁。」

  「什麼?哈哈哈哈……」容曦兒笑得人仰馬翻。「真的有這種人嗎?居然亂認不是自己放的屁!」談笑之間,她心田那株小小的芽猛然又抽長了,還伸展出一片名為愛、一片名為情的小葉子。

  「真的有。」秦珞瞇眸看著她的笑容,每次他說笑話,她都會笑。是誰說他的笑話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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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27 11:28:41

第六章

  鏡子事件後,這一陣子以來,秦宅每天都上演著這樣的戲碼--

  一人一犬站在門邊恭送主人出門。

  「路上小心。」容曦兒笑容可掬的叮嚀。

  「汪汪汪汪……」一旁的總裁也搖著尾巴吠叫。

  她翻譯狗兒所說的話,「總裁請你早點回來。」自動省略下面那一段。

  「牠是叫我早點回來做飯給牠吃吧?」瞄一眼那條正在裝乖的惡犬,即使她沒如實把牠的話翻譯出來,秦珞也很清楚牠真正的意思是什麼。

  她笑盈盈的望著他,「因為你做的菜了太好吃了嘛!」

  「冰箱裡的菜沒有了,我寫了份菜單,妳今天去市場買回來。」冰瞳看著容曦兒,秦珞發現自己已經很能適應家中有她以及這條惡犬的存在,更甚者,下班回來做飯給他們吃,也在不知不覺中成為一種很自然的事了。

  接過紙條,她頷首。「好,我會買回你要的菜。」

  「我今天會晚一點回來,如果餓了就先吃點東西。」

  「嗯。」她笑咪咪的朝他揮著手道再見,那溫柔的表情宛如在送丈夫出門上班的妻子似的。

  秦珞的唇角隱隱向上揚起,他並不討厭這種感覺,還詭異的覺得……非常愉快。是警覺到心底那股不尋常的情愫,但他打算先觀望一陣再說,不想這麼快改變兩人的關係。

  送走秦珞,望著狗兒,容曦兒笑道:「總裁,你說這是不是叫因禍得福呀?自從上次用鏡子照了你之後,秦先生對你的態度好很多了耶,甚至每天都回來煮飯給我們吃。」

  「汪汪汪汪……」哼,算他有良心,要不然我一定不原諒他。

  「你也別怪他,誰教他那麼怕狗。」要一個懼狗的人收留一隻狗,算來也真是難為他了。

  將屋裡收拾整理一下,約莫十點多左右,容曦兒便帶著總裁到市場去採購秦珞交代要買的食材。

  逛完市場一圈,手上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她將背包斜背在肩上,準備慢慢走回去,同時還得不時留意像個過動兒的總裁。

  「總裁,別亂跑,快過來,小心車子。」漫步在秋陽下,她覺得這樣的日子好舒心愜意,平平淡淡的生活卻洋溢著一種幸福的滋味。

  教人好……感動。為什麼只有半年?能不能……再給她多一點的時間?

  不,她太貪心了,能破例有半年的自由時間,已是那個人給予的最大慈悲了,她不該貪婪的要求更多。

  「啊--」一時失神,肩上的背包被一輛由後方駛近的機車迅速的搶走,她低呼,只見總裁飛快的追了過去,高高的躍起,咬了那人的手臂一口。

  砰一聲巨響,機車當場摔倒,搶匪也跌了下來。

  惱羞成怒的搶匪發狠的抽出一把開山刀,朝總裁揮過去。

  「汪汪汪汪……」打不到,打不到。玩心大起,總裁繞著他,伺機想再用尖利的牙齒偷襲他。

  「死狗,走開!」安全帽下的聲音又急又氣,看見容曦兒追了過來,急著想扶起機車逃逸,出手更加狠戾。

  「汪汪汪汪……」窺見機會,牠撲上去用力猛咬了他一口。

  搶匪痛呼一聲,氣急敗壞的拿著開山刀就要朝牠的腦袋劈過去。

  眼見狗兒危險,容曦兒丟下手裡的東西,快步上前,使出一記迴旋踢,踹掉搶匪手中的利刀。

  「總裁,你有沒有怎樣?」她焦急的看向狗兒。

  「汪汪汪……」他是壞人,我要咬他。說著牠再撲了上去。

  「死狗,你敢再咬我!」搶匪凶性大發,飛快的撿起開山刀,惡狠狠的朝牠砍過去。

  「總裁,危險!」

  頃刻間,只見一人一犬大戰持刀搶匪。

  有了容曦兒加入戰局,總裁成功偷襲到搶匪好幾次,愈玩愈興奮。

  大腿、屁股、小腿被狠狠咬了好幾口,除了要應付這條難纏的大狗之外,狼狽的搶匪完全沒料到看起來如此柔弱的女孩,身手竟如此俐落,一次又一次的躲過他砍去的刀。

  氣喘吁吁,已不敢奢望能順利帶走戰利品,只求脫身就好,無奈那一人一犬似乎沒有罷手的意思,尤其是那隻狗,似乎咬他咬上癮了,根本找不到逃脫的機會。

  隨著圍觀的人愈來愈多,搶匪冷汗涔涔,揮舞著開山刀的手已漸凌亂。

  路過的一輛車子裡的人偶然瞥見這一幕,心臟幾乎都快嚇停了,從他眼裡看起來,他只見到一個戴著安全帽的壯碩男人持著開山刀,凶殘的在威脅著一個女人和一條狗。

  車子緊急煞住,秦珞大步走過來。當那把刀朝容曦兒劈去時,一隻有力的手臂斜橫出來,硬生生的扣住搶匪持刀的手腕。

  「啊--」搶匪痛得發出慘嚎,「啊,快、快放手啦,我的手快、快斷了!」他痛苦哀嚎著。今天是什麼凶煞日呀,被一隻惡狗咬得遍體鱗傷,手又快被折斷,他出門前該先看看黃歷的。

  「咦,秦先生,你怎麼來了?」看見來人,容曦兒開心的笑道。

  「這是怎麼回事?」寒著臉,秦珞冷問。

  「他搶了我的皮包。」她走過去撿起掉落地上的背包。「好在總裁反應快,追上了他,才沒讓他逃跑。」

  「汪汪汪汪……」我很厲害吧!總裁邀功似的狂搖尾巴,冀求他的稱讚。

  望著掉在地上那把銳利的開山刀,秦珞沒半句稱讚,反而沉著臉瞪住那一人一犬冷斥,「你們太亂來了,有沒有想過萬一被他的刀砍到的後果?!」

  「你放心啦,他傷不到我們的。」

  「傷不到?妳以為刀子有長眼睛嗎?還是自己是金剛不壞之身?怎麼砍都不會受傷?」

  「不是啦,我會躲開。」

  「躲?這次算妳僥倖,不是每次都會沒事的,如果我晚到一步,剛才那刀說不定就砍在妳身上了,妳還能笑嘻嘻的說得這麼輕鬆嗎?」

  「不會,他砍不到我的啦。」剛才就算他不出面,她也能抓住搶匪,只是因為總裁還想玩,所以才多玩了一會嘛!

  見她竟這麼堅持,絲毫不覺剛才的驚險,秦珞沉下俊容,狠狠瞪住她。「容曦兒,下次再遇上這種事情,妳給我閃遠一點,不許再和歹徒糾纏知道嗎?」

  「可是我不能讓他把我的皮包搶走呀。」奇怪,他在生什麼氣呀?臉色難看得像要吃人。

  見她如此冥頑不靈講不聽,他臉色更加冰森,喝問:「是妳的命比較重要還是皮包?!」

  一愣,終於意識到他是在擔心她,她暖暖一笑,「好啦,我知道了,那個……你再不放開手,我怕他真的會痛昏過去哦。」搶匪已經痛到說不出話來了,呈現半昏迷狀態。

  見她改口,秦珞這才滿意的緩下神色,而此時,警車也在適才圍觀的群眾報警下趕來了,瞭解原委後,一名警察拍了拍狗兒的頭,大為稱讚狗兒的英勇。

  「真聰明,居然會幫忙擒住搶匪,了不起哦。」

  「汪汪汪……」狗兒得意揚揚的搖著尾巴。

  另一個警察抓搶匪上車後,對兩人道:「還要請你們也一起來警局做筆錄。」

  「好,沒問題。」容曦兒頷首笑道。

  結果--

  那名稱讚狗兒的警察後悔死了自己說過的話,那隻狗一點都不英勇,根本是頑劣,牠把警局當成探險樂園,鬧得人人筋疲力盡,光是收拾善後的工作就教他們恨死牠了。

  不過經此一事,卻逼秦珞不得不正視容曦兒不只住進他的房子裡,連他的心房,她也安住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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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車子開到山頂,容曦兒驚喜的發現底不是一片草原,雖已初冬,但可能是因為氣候仍十分溫和,草原的草仍綠油油的。

  瞄了一眼車後座的總裁,她無奈又好笑的歎了口氣,提了一袋東西下車。

  經過上次的搶匪事件後,秦珞下定決心要訓練牠。

  所以,最近一逢休假日,便把牠帶到空曠的地方做特訓,當然訓練的工作都是她在負責,他只是在一旁看著,顯然他仍對狗存有某種畏懼。

  無奈的是,總裁對訓練這種事似乎一點都不感興趣,老是到處亂跑,無視於她丟出去的飛盤和球,她叫得喉嚨快嘶啞,牠卻沒有一次咬回來。

  牠不是跑去嚇嚇停在枝上的鳥兒,或是正在打盹的貓咪,要不就是看到穿著裙子的女學生或是過路的女人,便將頭鑽進人家的裙底偷窺春光,常惹來嬌嗔斥罵,而這時秦珞就站得遠遠的佯裝不認識牠,由她出面陪笑道歉。

  「總裁,你要去哪?」見牠一下車就興奮的往前飛奔而去,她急著想追回牠。連續幾個星期下來的訓練,一點成果都沒有,讓她覺得實在很丟臉。

  秦珞將手插進淺綠色休閒褲裡,淡道:「算了,隨牠去吧。」

  「真的沒關係嗎?」容曦兒喜道。

  「嗯,我們也去走走吧。」

  瞥見總裁竟然跑去追逐人家放牧的牛兒,招惹了一群牛憤怒的群起圍攻,牠又叫又竄的玩得不亦樂乎,她撫額搖首笑著。

  「真拿牠沒辦法,像個淘氣的小孩。」

  「那叫頑劣。」用淘氣來形容也未免太客氣了。經過幾個星期下來,秦珞已經不奢望能訓練這只惡犬了,牠劣根深種,看來是沒救了。

  「我覺得總裁的個性真的很像小孩子,任性、胡鬧又怕寂寞。」她笑說。

  他望向她,「我不明白,妳為什麼能聽得懂牠說的話,對別的狗說的話卻又聽不懂,這很奇怪。」按理說能聽得懂一隻狗說的話,其他的狗話應該也能懂才對,但她卻不是這樣。

  「我也一直覺得不可思議。」她也看著他,「秦先生,有一件事我也覺得很好奇,為什麼你會怕狗?」

  他不自在的別開視線。

  「說嘛,一定有原因的對不對?」她不死心的想知道答案。

  不說,他絕對不會告訴她為什麼。

  她扯了扯他的衣袖,他逃避的態度令她更好奇了。

  「告訴我嘛,說不定你說出來後,我能幫你想辦法克服對狗的恐懼呀。」

  「妳?」他回眸,嘲笑,「是誰訓練了幾個星期,連基本的叫牠坐下、握手和丟飛盤,笨狗都不甩的?」

  「啊,那哪一樣,那是因為總裁牠很有自己的主見,而且也不喜歡被人家命令嘛。」她尷尬的回道。

  就會說她,有一次他看不過去,自己丟了飛盤,總裁還不是沒咬回飛盤,反而撲到他身上,把他嚇得俊容失色。

  最後還是她拉走了總裁,才救了他。

  「我沒有怕狗,我只是討厭狗。」他再次強調。

  「好吧,」她從善如流,「那你告訴我,你為什麼討厭狗嘛?」

  「討厭就是討厭,沒有原因。」

  「不可能,我不相信。」

  「信不信隨妳。」他在一處草坪上躺下,手枕在腦後,看著天上的悠悠浮雲。

  見他那樣似乎很愜意,她也跟著躺了下來。

  「好舒服哦!」草地柔軟得不可思議,湛藍的晴空一望無垠,她的心胸霎時也遼闊了起來,她閉目深深的嗅聞著青草的香味。

  秦珞側過臉,睇著她,她輕闔著眼,一臉的動容。他眸色轉深,目光停駐在她的臉上。

  「喜歡,下次我們再來。」

  「好,我要牢牢記得這種感覺。」因為以後她再也無法這麼恣意了。

  時光可不可以不要走得這麼快,拜託,慢一點,再慢一點好嗎?讓她可以存下足夠的回憶,在往後那漫長的歲月裡可以慢慢緬懷。

  咦?頰上那微溫的感覺是什麼?

  她睜開眼,赫然發現他的臉孔竟在她眼前不到一寸遠的地方。

  「你、你在幹麼?」她駭住,訝然的瞪著他。

  她柔嫩的櫻唇,像在向他發出誘人邀請,他索性覆上她的唇。

  啊?他在做什麼?!她震住,瞠大了秀目。

  秦珞輕輕的品嚐著她的蜜唇,怕嚇到她,淺嘗即止,不過這已讓他確定,他喜歡她的味道。

  「你、你剛才做了什麼?」盯著他的唇,她質問。

  「吻妳。有了第一次,下次妳應該就會習慣了。」

  下次、習慣?他在說什麼呀?!

  「我決定了,要妳當我的女人。」他突然宣佈。

  「啊?!」她呆愕住,一時無法理解這句話代表的意涵。當他的女人,那是……什麼意思?

  他輕撫著她的臉頰,將她的驚愕當成羞澀,恩賜般的逕自再道:「就從今天開始吧!對了,以後妳就叫我珞,不要再叫秦先生了。」

  嗄?誰來告訴她,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呀?!

  他為什麼會忽然說出如此荒謬的話來?

  「你為什麼會突然……說這麼奇怪的話?」她滿臉驚詫。

  看了她一眼,他淡道:「既然我們已同住在一個屋簷下,我不介意讓它名副其實。」對她的渴望隨著相處的時間增多而日漸加深,他,想要她,非常想要。

  「名副其實?!」只是為了這個原因?

  「我………」才甫開口,就見總裁奔來,看兩人躺在地上似乎覺得有趣,撲了過來。

  秦珞雖不排斥牠了,但仍跟牠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不讓牠近身,見牠過來,他早先一步起身,防備的退得遠遠的。

  被狗兒纏著,容曦兒沒機會把話說完。

  直到回到家,她仍一頭霧水,弄不清楚秦珞到底在想什麼。

  就像此刻,吃飽飯後,她準備回房睡覺,他忽然輕撫著她的頭髮,用一種很怪異的眼神看著她,看得她臉紅心跳。

  他的手移到她的臉頰,滑上她的唇瓣,眼看著他的臉就要覆了下來,她直覺就是……

  砰--

  一記過肩摔。

  秦珞冷不防的被摔在地上。

  「妳在幹什麼!」他難以置信她竟會這麼對他,站了起來,俊容難看的一沉。

  看著冰巖般的臉孔冒出了怒焰,她慌張的開口,「啊,那個,對、對不起啦,我不是故意的。」適才見他詭異的朝她俯下,她的手很自然的就把他摔了出去。

  「汪汪汪汪……」一旁的總裁興奮的搖尾歡呼。摔得好,再來一次。

  可沒人理牠。

  「妳不願意當我的女人嗎?」秦珞除了震驚於她的反應之外,對她的身手亦很意外,她竟然能輕易就把他給摔了出去,雖說是在他沒有防備的情況下,但剛才那俐落的身手非常高明,不是普通人辦得到的。

  「我沒這麼說……啊,不是啦,我是說我不能當你的女人,我們是不可能的。」

  「妳不喜歡我?」

  「不是。」

  「那就是喜歡了?」

  「啊?」她被他問得一呆。她喜歡他?!

  睞住她怔愣的神情,秦珞蹙眉,不發一言,旋身走進自己房間。

  現在又是怎樣了?

  他在生氣嗎?

  從他宣佈要她當他的女人開始,容曦兒的思緒就一直處於渾噩的狀態,心緒亂成一團。

  彷彿有些懂,又有些不明所以。

  當他的女人?!那是……不可能的。

  他為什麼會想要她當他的女人?

  她被這個問題困擾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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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曦兒不記得從什麼時候開始,秦珞下班回來的時刻,成了她一整天裡最期待的時間。

  因為那意味著晚餐有美味的料理可以品嚐。

  飯後她會煮咖啡,他會和她坐在客廳啜飲咖啡,偶爾他會說說笑話,或是聊些閒話,那種無法名之的感覺,讓她有種錯覺,彷彿自己是屬於這裡的。

  「可惜我並不屬於這裡,再過兩個多月我就得走了。」她以自己才聽得見的音量低喃。

  坐在地板上,摟著總裁的頸子,望向窗外的夕暉,她秀目微蹙。

  自從那天她摔了秦珞一個過肩摔後,這幾天他都很晚才回來,她和總裁已經有好幾天沒再吃到他做的菜了。

  「總裁,秦珞他是不是在生我的氣,所以才會早出晚歸,故意不想跟我碰面?」

  「汪汪汪汪……」那妳打電話叫他今天早點回來嘛。

  「我?不好吧。」

  「汪汪汪汪……」哪裡不好了,妳不是想見他嗎?

  「可是……還是算了,隨便他了。」

  「汪汪汪汪……」不管,妳叫他今天一定要回來煮飯給我吃,我不要再吃那些垃圾食物了。

  說她買回來的便當是垃圾食物?牠也太挑了吧!

  「汪汪汪汪……」總裁忽然站了起來,朝著大門吠叫。

  「他回來了呀?今天怎麼這麼早?」現在才五點多呢!

  果然就見到大門被人推開,秦珞在李雲波的攙扶下有些蹣跚的走了進來。

  「你怎麼了?」她訝道,視線移到他微跛的腳。

  「總裁的腳受傷了。」李雲波小心的扶他在椅上落坐。

  「發生什麼事了?」

  「妳不知道今天有多驚險,總裁他差一點就……」李雲波口沬橫飛的正想說明今天凶險的經過,卻陡然被秦珞打住。

  「沒什麼,只是輕微的擦傷。」他橫去一眼示意他閉嘴。

  她走過去,逕自拉起他的褲管,看到他的右腳紮著層層的繃帶。「看起來好像很嚴重,痛嗎?」秀目漾著掩不住的關切。

  「還好。」他漫哼。

  李雲波雞婆的在旁邊插話,「什麼還好,傷口不淺,差那麼一咪咪就……」

  「雲波,」秦珞冷嗓說道,「今天辛苦你了,你可以回家休息了。」

  「哦,好吧。」老闆下逐客令了,李雲波只好訕訕的摸著鼻子,走出門去。真沒意思,這樣就趕人家走,本來還想探聽看看容曦兒在這裡和那條劣犬處得怎麼樣,有沒有快被牠氣得發瘋說。

  總裁來到他腳旁,乖巧的坐著。「汪汪汪……」

  「走開,不要靠我這麼近。」秦珞蹙眉,把腳移向右邊,雖然已能適應牠的存在,但他還是無法容忍讓狗兒太過接近自己。

  「汪汪汪……」牠朝他猛搖著尾巴,水藍色的眼眸骨碌碌的望著他。

  「牠說什麼?」

  「呃,那個……」容曦兒遲疑著,考慮要不要如實的轉達。

  「牠到底說什麼?」

  「牠……叫你快去煮飯。」

  果然見到他陰著臉,沒好氣的瞪住總裁,「今天你沒飯可以吃了。」沒看到他腳受傷了嗎?死笨狗!

  「汪汪汪汪……」牠不悅的發出抗議。

  「總裁,他的腳受傷了,不能煮菜給你吃。」她柔聲安撫,「我出去買好了,秦先生,你想吃什麼?」

  秦先生?他忍著沒糾正,從那天向她告白後,她不曾喊過一次他的名字。

  「隨便。」揉著眉心,他靠向椅背。

  「你真的沒事嗎?你的臉色不太好看。」她擔心的問。

  「沒事,只是有點累。」

  「那我先扶你回房休息。」好想問他是怎麼受的傷,又是誰傷了他的,可是,他似乎不想讓她知道。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走。」他站了起來。

  一隻手堅持的扶在他的腰間,容曦兒只想為他做一點事。

  斜瞅著她固執的臉,他沒再拒絕她,感受著腰間那軟軟的手傳來的溫度,小腿上的痛意彷彿瞬間消失了。

  「等我買晚餐回來再叫你。」扶他上床,她替他拉好薄被。

  「嗯。」冰眸目送著她出去,臉上浮現些許的困惑。

  他不是感覺遲鈍的人,也遇過很多愛慕他的女人,他感受得到她對他並非無情,可那天她為何會有那種困擾的神情?他還記得她說,她不能當他的女人,他們兩人是不可能的。

  為什麼不可能?她結婚了?他記得她的人事資料上記載的是未婚,那麼究竟是為什麼?

  稍後,容曦兒帶回晚餐時,發現他竟睡著了,她站在床邊望著沉睡的他,柔和的睡顏不若平時那般冰冷,然而眉峰微攏,睡夢中似乎有什麼事令他感到不快。

  她抗拒不了心底突然湧起的一個念頭,悄悄的伸手溜上他的睡容,她感覺到指尖傳來的溫度,她的心隱隱顫悸。

  不行,容曦兒,妳怎麼能對一個男人做出這種親暱的動作?快收回手。

  妳不能對其他任何男人萌生不該有的念頭,立刻停止。

  她的理智發出這樣的警告,可是她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她就是想要親近他。

  「好奇怪哦,為什麼會這樣?」她無法理解自己為何會有這樣的矛盾。

  唯一清楚的一件事是,剛才看到他受傷回來,她的心揪了起來。

  「叫我珞。」

  「嗯?」她駭了一跳,急忙收回手,定睛細看,這才發現他在說夢話。

  他剛說什麼?她回想,是「叫我珞」這三個字嗎?

  珞?!

  思緒回到他要她當女人的那天--

  「妳不喜歡我?」

  「不是。」

  「那就是喜歡了?」

  不是不喜歡,那就是……除了喜歡之外,還有沒有別的答案?

  她的手訝然的按在胸口,呼吸窒住,她喜歡上他了!怎麼會?!

  這個領悟讓她一時駭得直往後退到門口,背抵著門板,眸光仍無法離開床上那張沉睡的容顏。

  她這才赫然發現,不知何時在她的心中種下了一株情苗,它的根牢牢攫住了她的心,在她心底悄悄的蠶食鯨吞,竊據了一片心田。

  不,她和他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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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珞,那女人是誰?」一進到秦珞房間,安璋不解地指向客廳問。

  「她叫容曦兒。」望向敞開的房門,冰臉起了些惱意。這兩天來她很明顯的刻意在躲著他,好,再避呀,他就不信她能避他避到什麼程度。

  安璋狐疑的問:「珞,你跟她不會是住在一起吧?」

  「是住在同一個屋簷下,但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冷嗓解釋,冰容閃過一絲陰鷙。

  安璋走到床邊,想確認適才他臉上一瞥而逝的神情。「她怎麼會住在這裡?」

  「還不是因為那條笨狗?」秦珞懶懶的將事情的始末交代了下,接著轉開話題問道:「璋,抓到另一個逃脫的人了嗎?」那天狙擊他的有兩個人,一個被他當場逮住,一個給逃掉了。

  「逮到了,警方也拘捕了陸明達進行偵訊。對了,瑟昨天有打電話給我。」

  「我還以為她大小姐失蹤了,怎麼會這麼久才聯絡?」

  「她說她那邊出了一些事,所以才會這麼久沒跟我們聯絡。」

  「什麼事?」

  「詳情我也不太清楚,昨天電話裡她的語意很含糊。」

  「要緊嗎?」

  「好像已經沒事了,她昨天原本想打電話給你,不過你的手機沒開。」

  「我的手機前兩天應付那兩個殺手時,被子彈打壞了。」因為緊急之下被他拿來擋子彈了。

  「珞,你不會是對那女人有興趣吧?」安璋問得讓秦珞措手不及。觀察了須臾,他確認珞神情的異常並非是腳傷,而是待在客廳裡的那名女子。

  「你在開什麼玩笑!」秦珞凝眉,用不悅的表情想掩飾被看穿的心虛。

  「沒有嗎?」

  「當然沒有。」他刻意揚高的音調反而洩漏了某種情緒。

  左手支著下顎,安璋一臉興味的打量著好友。

  「你在看什麼?」被他探索般的眼神看得不自在,秦珞橫去兩枚冰眼,要他適可而止,別再用那種審視的眼光注視他。

  「你說她叫容曦兒?」

  「嗯。」

  憑著方才對她的印象,安璋笑道:「端莊柔美、舉止大方、氣質高雅,嗯,是位大美女,難怪有人會動了春心。」

  「誰動了春心?世界上美女多得是,你身邊不也不少?」

  「問題是能讓你秦大少爺心動的美女很少,屈指數來一共兩位,可惜不曉得是你不解人家的風情,還是她們聽不懂你的笑話,早早就被三振出局了。」

  斜睨他,秦珞也反擊,「是呀,比起某人始終如一的戀著某枝花,癡心的程度令人佩服。」

  安璋一副雍容大肚的模樣,絲毫不介意他的嘲弄。「看來事情進行得並不順利,你碰釘子了嗎?」

  被說到痛處,秦珞臉色一沉,「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安璋正想再說什麼,腳邊忽然一陣騷動,他低眸,發現是總裁,他拍撫著牠的腦袋,微微一笑,「你說牠很惡魔,真的看不出來。」牠熱情可愛的臉龐,很難將牠跟惡魔聯想在一起。

  「惡魔最擅長用無邪的假面具掩飾邪惡的本性。」看著在裝乖的狗兒,秦珞冷哼。

  「牠的眼睛很漂亮,像藍寶石一樣。」他稱讚,

  總裁彷彿聽得懂,興奮的擺動尾巴,亢奮的吠叫,「汪汪汪汪……」似乎在回應他什麼。

  但在場的兩人都沒聽懂。

  「對了,喬瑟昨天特別問了總裁的情況。」

  「你怎麼說?」

  安璋爾雅的俊容浮起閒適笑意,「當然是告訴她,你和總裁相處得非常愉快。」

  愉快?秦珞冰瞳睨向總裁,「就快四個月了,接下來就輪到你和琰來愉快了。」

  「珞,既然你很適應牠了,看樣子牠也很喜歡待在你這邊,何必換來換去呢?你就讓牠留下來治好你的懼狗症吧。」溫文一笑,安璋從容的開口道別,「我還有事,你好好養傷,有什麼事再Call我。」

  真狡猾,一提到狗的事又想溜了,不過秦珞這次不以為意,他並非真的希望安璋帶走總裁,因為牠一旦被安璋帶走,屆時容曦兒就沒有理由留下來了。

  但,出人意料的是,數天後總裁竟離家出走了。

第七章

  就像當初總裁決意留在秦珞家一樣,當牠決定賴上安璋時,也沒人能帶走牠,即使是秦珞去帶牠也一樣。

  該死的狗竟然一點忠誠度都沒有,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把他家當成什麼了?秦珞縱使惱怒,卻也無法硬拖牠回來。

  「汪汪汪汪……」我不要回去,我要待在這裡。

  「真的嗎?」一起跟過來的容曦兒掩不住失望的神情。

  「汪汪……」對,安璋人好,我要留在這裡跟他玩。

  「牠說什麼?」秦珞問。

  她笑了笑說:「看樣子牠想讓安先生成為牠的新任飼主。」

  「不行。」抗議的話從安璋口中響起並不令人意外,但同時出聲的還有秦珞。

  安璋訝異的看了好友一眼,只見他努力的想對狗兒擺出好臉色來。

  「笨狗,跟我回去。」

  「汪汪汪汪……」不要,牠毫不考慮的拒絕。

  「我會煮好吃的菜給你吃。」他用食誘。

  水藍色的眼眸有幾分猶豫。

  「汪汪汪汪……」還是抗拒了誘惑,擺明是移情別戀,對秦珞再無眷戀。

  拿牠沒轍,容曦兒和秦珞只好失望的先回去。

  一回到秦珞的住所,容曦兒便毫不遲疑的收拾了自己帶來的隨身物品。

  「秦先生,既然總裁跑去安先生那裡了,那麼這裡就用不著我了,我回去了。」因為她來這裡的原因已經沒有了。

  「等一下。」秦珞走過來。

  「還有什麼事嗎?」她在門邊停下腳步。

  「我上次……的提議妳考慮得如何?」

  「什麼提議?」她對他沒頭沒腦的問話有些不解。

  他彆扭的飄開視線,須臾才重回她臉上,「就是……當我的女人那件事。」

  「我……」容曦兒黯然垂眸,瞪著光潔的地板,輕聲的道:「我和你是不可能的。」

  「為什麼不可能?」他無法接受她的拒絕,她以為他會隨便跟女人說這種話嗎?

  她淡然一笑,視線投向窗外,好一會後才又重新望向他,「因為,我不是自由之身。」

  「妳結婚了?!」眉峰攏起,他驚問。

  「還沒。」

  「那為何這麼說?」

  原因很簡單,卻很難解釋,於是她選擇不回答。

  「謝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我想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這幾個月的事。我走了。」

  秦珞神情陰鷙的橫臂攔在門口,

  「秦先生?」

  他不想讓她就這樣離開,但她拒絕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他若不讓她定,就顯得自己太糾纏了。他壓抑著想留下她的衝動,逼自己佯裝出一副無所謂的姿態,展現風度。

  「應該是我謝謝妳,這段時間幸好有妳在,那條笨狗才沒再鬧出什麼事。我開車送妳回去吧,明天就回萬銳上班,妳原來的職務已經有人取代了,我會幫妳重新安排。」

  「謝謝。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你的腳傷還沒完全好不是嗎?」

  「受傷的是左腳,並不礙事。」

  「那……麻煩你了。」她不打算再回萬銳上班,這一別就不會再見了,容許她在他身邊多留幾分鐘吧,以後想念他時,就只能依憑僅存的回憶了。

  在這段時日遇見他,她不知道該說幸還是不幸,至少可以肯定的一件事是,這幾個月她真的很快樂。

  秦珞關上大門,離開時,家中的電話忽響,他聽到了,卻無心回去接,殊不知那是一通警告的電話,如果他回頭接了,就可能會阻止某些事情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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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上車,他沒開口,她亦沒有出聲,車內充斥著一股凝窒。

  「秦先生,我問你,你知道紅豆的小孩叫什麼名字嗎?」容曦兒打破橫溢在兩人之間的靜默。

  「不知道。」秦珞沒有半點心思猜。

  「叫南國。」她笑著公佈答案,「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紅豆生南國,哈哈哈……」

  見他的臉色依然冷凝,抿了抿唇,她遲疑的出聲,「你可不可以告訴我,你為什麼怕狗……呃,討厭狗?」她真的好想在離開他之前知道原因,那答案一定……很好笑。

  沉默很久,久到容曦兒以為他不會說了,他才出聲--「妳小時候有沒有被狗咬過屁股,咬得皮開肉綻,流了滿地的血?」

  她愣了下,霍然發笑,笑不可遏的掩住嘴,香肩急遽的上下抖動著。

  「原來、原來……你小時候被狗咬過屁股呀!」腦海不由自主的想像著小小的他被一隻狗咬住屁股的模樣,她笑到岔氣,「哈哈哈,怪不得你會怕狗,原來是那時候埋下的心理障礙。」

  瞇眸凝睇著她的笑容,眉宇間凝著一絲沉滯。他們……不可能嗎?!

  「你不會是做了什麼壞事,才會惹惱那隻狗的吧?」

  他把車子停下,等紅綠燈。「不是我,是別人……」話說到一半,車窗乍然出現了絲網狀的裂痕。

  她驚呼,「小心--」第一個反應是撲向他。

  幾乎在同一時間,一枚爆裂物被擲向他們的座車。

  轟--

  登時響起一陣巨響,在車子陷進一片火海前,秦珞飛快打開車門抱起她,衝向一旁的安全島。

  遠離爆炸的座車後,他赫然發現手上傳來了一股濕意,順著那濕意往上看,竟是從容曦兒身上流出來的,而在他還來不及有所反應時,她卻掙開他跳了下來,擋在他的面前。

  「還有人在開槍,你快點躲起來,找去抓槍手。」

  該死的!秦珞扯住要衝過去的人,「妳給我回來!」

  「你放手,會被他逃走的。」

  他硬將她扯往一株樹後。「妳在說什麼?妳曉不曉得妳受傷了?」老天,她肩上湧出來的紅色液體鮮艷得幾乎要刺痛他的眼,

  容曦兒卻一臉從容鎮定的說:「一點小傷不要緊啦,你別攔著我,我可以抓住那個人的。」

  「妳給我閉嘴!」他怒喝,一手緊握她的手臂,另一手硬生生將上衣用牙齒撕下一截,綁在她傷口上方止血,冰眸霎時化為熊熊烈焰,「那人渣我以後會親自收拾。」現在首要之務是以最快的速度送她到醫院。

  顧不得仍躲在暗處朝他開槍的槍手,他衝向對面車道,蠻橫的攔下一輛車,抱起她坐進車裡,飛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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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拜託,饒了她吧,她才剛動完手術沒有多久耶,就算他不感激她救了他,好歹她是傷患嘛,讓她清靜一下可不可以?容曦兒這才知道,原來冷冰冰的他罵起來人竟是這麼凶。

  唉,真想把耳朵摀起來。

  「……妳以為自己是神力女超人嗎?妳給我逞什麼英雄,那種情況我會應付不了嗎?妳知不知道妳這樣的行為很笨,不只給我帶來麻煩,還錯失逮住陸明達的機會。」秦珞一邊咆哮,一邊將稀飯餵進她口裡。

  「我……」她嘴裡被塞進一口菜。

  「下次不准再逞能的讓自己受傷。」他嚴聲警告。

  「子彈已經取出來了,你不要擔心啦,我真的沒什麼事。」

  「妳很勇敢嘛,中了一顆子彈還能嘻皮笑臉的說沒事!」冷眸配上夾著怒火的語氣,有點駭人。

  她小聲解釋,「我有學過柔道,所以體能比一般人還好。」

  「不要以為上次妳僥倖的摔過我一次,就當自己很行。」他冷聲斥道。

  「我真的是柔道高手耶。」她是真的很行,不是僥倖的。

  「高手?」他冷哼,「我看是個有勇無謀的笨蛋。」不願意當他的女人,卻願意為他擋子彈,秦珞真的無法明白她的心思。

  喂完最後一口稀飯,他細心的拭去她唇邊的殘渣,指腹滑向她微濕的唇瓣。

  「妳到底在想什麼?」

  她的心因為他溫柔的碰觸而輕顫著,「我?沒有在想什麼呀。」

  「如果有什麼困難,妳可以坦白告訴我。」

  困難?「沒有呀。」

  「容曦兒,妳還敢說妳不喜歡我嗎?」當時她的反應那麼直接,連想都沒想就撲向他,那樣的保護行為意味著什麼,還想否認嗎?

  「我……」她窒住。她也沒料到當注意到有人想槍殺他時,她第一個反應會是那樣,為什麼她會不顧一切的為他擋子彈?

  原因其實很簡單,只因為她……無法眼睜睜看著他受到傷害,那會比自己受傷更難過。

  「妳上次說妳不是自由之身,究竟是怎麼回事?」這次他非問清楚不可。

  「我口渴。」

  「我不會讓妳再逃避這個問題,有什麼困難妳說出來,我會想辦法幫妳解決。」

  「我真的好渴,好吧,你不肯幫我拿水,我自己去拿嘛。」

  她欲起身下床,一隻大手卻兇惡的將她按了回去。

  「妳給我回床上躺好,我去拿。」

  目送他出去,她收斂起所有情緒,幽幽的看向窗外。

  解決?不可能有人幫得了她的。

  如果讓常總管知道她肩上受了槍傷……她應該是不會被選上的吧?但即使落選,她依然無法得到自由,不是繼續困在那一個華麗的牢籠裡,成為那個男人孕育子嗣的生產工具,就是被送給為長孫家族立有功勳的男人。

  多麼可悲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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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不到她竟然會挺身為你擋子彈,真感人吶,也難怪你會把陸明達那傢伙修理得那麼淒慘了,這就叫衝冠一怒為紅顏吧。」

  迷迷糊糊的聽到說話聲,容曦兒從睡夢中甦醒,入耳的男音令她覺得有點耳熟,還未睜開眼確認是誰,接下來便聽到熟悉的冷嗓說著--

  「璋,你在胡說什麼!」是秦珞。

  「我在胡說嗎?是誰這幾天日夜的守在醫院,連公司都不去的?還奪命連環Call的非要我在最快的時間內,把從警方手裡逃脫的陸明達找出來。」

  安璋笑著繼續調侃,「我第一次看你出手那麼狠,把陸明達打得全身都快散了。你對陸明達找殺手讓你受傷的事無動於衷,卻對陸明達傷了她的事反應這麼激烈,你還想說你對她一點意思都沒有嗎?」

  等了須臾,沒再聽見有人出聲,但容曦兒感覺得到他們明明還待在房中,並未離去。半晌,她才再聽見秦珞再開口。

  「當一個女人告訴你,你和她是不可能的,你會怎麼做?」

  沉吟了下,安璋說道:「如果我認定了那女人,那就只好化不可能為可能了。珞,我相信以你的個性,應該不會這樣就被擺平吧?」

  又一陣沉默後,秦珞才開口,「你不是要還有約嗎?我送你出去。」

  容曦兒睜開眼,側過頭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沒多久就聽見腳步聲朝病房走來,她急忙的再闔上眼。

  隨即,她便後悔不該繼續裝睡的,考慮著到底要不要睜開眼睛。

  因為有隻手在她臉上肆無忌憚的撫摸,從她的額頭、臉頰、眉毛、鼻子、嘴唇一直摸到下巴,那輕柔的撫觸,煽情得令她臉紅心跳。

  還是……再忍一下好了,他應該不會摸太久的,啊,他、他……

  「你在摸哪裡呀?」她霍然睜眸,瞋瞪住那只移到她胸部的手。

  冰巖般的臉孔閃過一絲笑意,「睡美人願意醒來了?」

  「你那樣子亂摸,我怎麼可能還睡得著?」等等,他知道她早就醒過來了?

  「護士說妳已經睡了一下午,睡太多晚上會睡不著。起床吧,我們要回家了。」

  「我可以出院了?」

  「醫生說妳的恢復情況不錯,可以回家療養了,只要定時再回診就好。」

  「好。」她下床,跟著他坐上車,指示著他將車開到她租賃的住處。

  「咦?你走錯了,不是這一條路,我剛才跟你說要左轉的呀。」

  「沒有錯,我們是回我家。」

  「為什麼?」

  「因為妳的傷還沒完全痊癒,先住到我家由我照顧妳。」

  「不需要啦,我能出院就代表我已經沒事了,我可以自己照顧自己。」

  「不要囉唆,」他不容她置疑的說:「妳是為我受的傷,我有義務照顧妳。」他當然不會那麼輕易就被她的拒絕擺平,他和她不可能嗎?他偏偏要讓他們變成絕對的可能。

  停車等綠燈時,他突然開口,「容曦兒。」

  「嗯?」她側眸,愕然的瞪大眼,盯著覆住她唇瓣的男人,他怎麼可以又這麼對她?那吻不似上次那般蜻蜓點水似的淺嘗,而是帶著一抹悍然的強勢。

  「對我而言,沒有什麼事是不可能,就算妳已經結婚了,我還是決定要定妳了。」秦珞宣告,冷眸漾過某種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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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入冬後的第一場雨。

  連續下了三天,綿綿的雨絲下得讓人無端惹上愁緒,說是無端,其實是其來有自。

  容曦兒被秦珞強行接回住所,每天都被他用美食餵得飽飽的,她懷疑再這樣下去,不用幾天,她的體重就會遽增好幾公斤,晉陞小胖妹一族。

  可是這樣的日子真的好幸福哦!被一個自己喜歡的男人眷寵著,心口很甜,也很……澀。

  「欸,你今天不去公司嗎?」都已經吃完早餐了,她發現秦珞還沒有出去的意思。

  他放下遮住臉的報紙,睞向她。「今天要帶妳回醫院複診。」

  報紙上的新聞沒有一則消息進入他的眼簾,因為他的眸光幾乎都在偷覦她。他忽然朝她伸出手。

  「妳的頭髮沾到稀飯了。」他輕柔的拈起她髮絲的飯粒,手看似不經意,卻是刻意的碰觸她的嫩頰,最後索性大方的撫摸她的臉,「妳今天氣色好很多了。」如此渴切的想親近一個女人,讓他的情緒變得有些焦慮。

  那天她跟他回來後,言明只肯待到傷好就要走。他當然不會放任她就這樣離開,只是也不能拘禁著她不讓她定。

  她不再說兩人之間是不可能的,只是對他的疏離卻做得更明顯,猶如此刻,她避開他的乎,客氣而有禮的淺笑。

  「每天都吃得好,睡得飽,氣色當然好。」他那宛若帶著電流的手引起她心頭一陣顫悸。拜託,不要用這種眼神看她,她會……心痛。「我想我今天複診完,應該就可以直接回去了。」不能再待下來了,她怕會控制不了自己。

  秦珞冷眸睨住她,「妳在說什麼?妳的傷疤還沒有復原。」

  「已經結痂了,我的身體早就沒事了。」

  「那得等醫生診斷後才知道。」冰冷的嗓音打斷她的話,「走吧,約診的時間快到了。」

  來到醫院,主治醫生檢查過容曦兒的狀況後,滿意的點了點頭。

  「容小姐復原的情況非常良好,可以說已經完全康復了,不需要再回……啊……」醫生在桌下的腳冷不防的被踹了一下,抬頭便迎上一雙凍人的陰森冰眸,被那雙厲眸一瞪,他背脊瞬間泛起一陣惡寒,善解人意的立刻改口--

  「咳咳,我再看一下檢查報告,傷口表面是差不多快好了,可是擔心槍傷留有後遺症,所以還需要再觀察一陣子,下星期再過來回診。」瞥到那冰巖般的冷臉露出滿意的表情,醫生才悄悄鬆了口氣。

  「謝謝醫生。」容曦兒將他對醫生的威脅全看在眼底,覺得好笑,胸口卻又漲滿一股苦澀。

  走下樓,忽地感受到一股冷意,她直覺的往左後方望去,登時一驚。

  時間還沒到不是嗎?為什麼會……

  「秦先生,我想去洗手間一下。」

  「嗯。」

  見他竟想跟她過去,她連忙說:「你回車上等我,我很快就過去。」話落,旋身匆匆朝洗手間的方向而去,接著繞到醫院的後方。

  一見到負著手、容貌清俊秀雅的年輕男子,她的呼吸一窒,連忙恭敬的趨前。

  「常總管,您怎麼親自來了?」

  「我聽說有人似乎忘了自己的身份,所以特意過來看看。」緩慢的音調裡有股令人難以抗拒的威嚴。

  「不,我沒有。」她駭得連忙否認。

  「那麼,妳也沒有跟那個男人住在一起?」

  「……有,可是我們的關係很清白,沒有發生任何事。」她急忙解釋。

  看似慈祥的臉上綻起的微笑,非但沒有讓人放心,反而令人心驚。

  「曦兒小姐,所謂瓜田李下,就算您真的跟他是清白的,但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要取信於人畢竟不容易。」

  「我明白,可我跟他真的什麼都沒有,我之所以會跟他住在一起是因為……」她將前因後果略述了下,隱去自己為秦珞挨子彈的事,而刻意說成是遭到誤射。

  「呀,您受傷了嗎?」他關切的眼眸朝她上下審視,「那麼傷口有留下疤痕嗎?」

  她遲疑的頷首,「有。」

  「那可不太好,這對您非常不利哦,這樣一來您可能會落選。」

  「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不,怎麼會沒辦法?我自有辦法讓您的疤痕消失。」

  「真的嗎?」

  常總管唇邊浮起笑痕,「您不信我有這個能耐呀?我這個總管做得真糟,一點都無法讓人信服,若是讓主人知曉,可就慘了。」白色的唐裝為他年輕的臉龐平添一抹超齡的成熟,內斂的眼神令人完全無法窺知他真實的喜怒。

  容曦兒聞言陡然一驚,連忙道:「不,我相信只要常總管願意,沒有什麼事辦不到。」

  「曦兒小姐這麼看重我,真令人開心。請吧,我們這就回去,讓我為您消除那道傷痕。」露出欣慰的微笑,他恭敬的欠身,往前伸出手,比了個請的手勢。

  「什麼?現在?!」

  「您不方便嗎?」

  「我……」

  「那個男人是萬銳生技的董事長兼總裁秦珞吧?自從七年前秦珞從過世的父親手中繼承了虧損纍纍的公司後,四年內就轉虧為盈,幾年下來,營收的成長更是驚人,成為台灣商界一則傳奇,我們長孫家族也很看好萬銳,持有的股權已超過百分之十哦……」笑痕擴大,沉緩的嗓音聽不出一絲威脅之意,異常的和藹可親。

  但容曦兒聽在耳裡,卻覺得膽寒。

  「我還有些東西寄放在秦珞那裡,我回去拿了後,下午就跟總管回去可以嗎?」

第八章

  「妳不舒服嗎?」去了一趟很久的洗手間回來後,秦珞便細心的察覺到容曦兒的神色有異。

  「沒有呀。」

  「真的?」他隱約感到她似乎有些不太對勁。

  漾起一抹笑花,她道:「我很好,真的。」望向那雙漾著關切的墨瞳,她忽然間覺得胸口在抽疼。她這次……真的要離開他了,這一別,此生不可能再見了吧!

  回到秦珞家,她回房收拾著自己的隨身物品,裝進帶來的旅行袋裡。

  秦珞無預警的走進來,瞥見,不悅的沉眉。

  「妳在做什麼?!醫生不是說妳還沒有完全復原?把東西放下。」

  「我要走了,謝謝你這些日子來的照顧。」她柔柔的說著,眼神黯然的望著他,想牢牢記住這張容顏。

  「我們之前說好了,要等妳的傷完全復原才能走。」該死,她就這麼迫不及待的想離開他嗎?更該死的是,他是如此不願意讓她離開。

  「我已經完全好了。」容曦兒恬雅一笑,秀目望向他,冷不防拉下他的頸子,覆上自己的唇。一個吻就好,她想牢記屬於他的味道。

  但她主動的獻吻卻好比對秦珞下了一帖猛烈的春藥,徹底挑起了他體內對她潛藏著的慾望,摟住她的纖腰,用熾烈得令人無法抵擋的吻,迷暈她的理智。

  除了她的唇,他還迫切的探索著她的身子,急欲一窺屬於她的一切。

  不要,不可以……殘存的一絲意識發出警告,可他的吻、他的手、他的身子散發著誘人的吸引力,讓她無法抗拒。

  不、別……理智最終潰散了。

  她向自己最原始的慾望臣服。

  他們雙雙倒向她睡了數個月的床,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落地。

  當他與她深深契合時,她流下了眼淚。

  「痛嗎?」他憐惜的停下律動。

  「不會,別停。」顧不得疼痛,她要求他一次又一次,直到他累極,親吻著她的唇,低喃,「曦兒,先讓我休息一下,十分鐘就好。」

  容曦兒悄悄起身,眷戀不捨的癡望著他沉睡的臉龐,這才進入浴室沖洗身上激情過後的痕跡,

  穿妥衣物,提起先前整理好的袋子,噙著帶淚的笑容,回眸看他最後一眼,悄聲的離去。

  秦珞足足睡了一個小時,醒來,霍然發現佳人已然失去了蹤影。

  衝到了她租賃的住處,發現她並未回去。

  他守在那裡,直到天黑。

  然而,一天過去、兩天過去、三天過去……始終沒有她的消息,她宛如從人間蒸發了。

  秦珞的情緒隨著失去她的音訊,一日比一日陰沉而暴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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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波,你進公司幾年了?這種幼稚園程度的企畫案你也拿得出來,你難道一點羞恥感都沒有嗎?」

  「我……對不起,我再拿回來重寫。」嗚嗚嗚嗚,好想哭哦,他已經數不清這是最近第幾次被這麼冷酷的羞辱了。若不是現在不太景氣,又捨不得這裡的高薪,他早就換老闆了。

  似乎也察覺到自己說得太過份,秦珞按著右額道:「算了,你先出去吧,讓我一個人靜靜。」

  呼,終於得到赦免,李雲波鬆了口氣,出去前,他遲疑的停住腳步,想想秦珞待人並不算差,對他也多所提攜照顧,若不是最近陰陽怪氣的常刁難下屬,說真的,他不失為一個好老闆。

  「總裁,是那隻狗又闖了什麼禍嗎?」他關心的望向那張明顯浮現疲色的冰容。

  「不是。」牠現在賴在安璋家,根本都不回來了。

  「那總裁是有什麼煩心的事嗎?」

  「如果你有時間在這裡問東問西,不如多用點心把手上那份企畫寫好。」冷眼投去一記警告。

  「我不是想探人隱私,我只是關心總裁而已,因為總裁最近的情緒很差。」

  沉默的睨了他一眼,秦珞將眼神望向窗外,冬日的天色暗沉得早,才五點多,夕暉在天邊迤邐的灑下瑰麗的色澤。

  想起那天她的不告而別,他的胸口就彷彿被坦克車輾過一樣,難受得無法形容。

  如果她真這麼想離開他,大可明白告訴他,會何要在把自己交給了他之後,一走了之,這算什麼?!

  為他擋子彈,還跟他發生肌膚之親,就在她把他所有的感情都撩撥出來後,她竟然這麼對他,一聲不吭的離開!她究竟想怎麼樣?

  看他找她找得快抓狂,她躲在暗處笑得得意嗎?

  砰!重重落向桌面的拳頭彰顯出他內心的憤怒。

  「總裁?!」李雲波駭了一跳。

  「沒事,你出去吧。」驚覺自己失控了,他揮了揮手。

  是因為他不曾被人拒絕過,所以才會這麼無法忍受嗎?在發現她悄悄離開後,他衝到她租賃的住所找人,然而她並沒有回去,由於不曉得她還能上哪去,接連幾天他都過去那裡守候,直到第五天遇到房東時,他才知道她打了一通電話給他,告知房子不租了。

  她打給房東,卻一通電話都沒有給他!

  一思及就那樣失去了她的音訊,秦珞情緒糟到想扁人。

  她究竟去了哪裡?

  不,他絕不會讓人這樣耍他的,就算她躲到地洞裡,他也非把她挖出來,要她給他一個交代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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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生活了十三年的地方,容曦兒在熟悉的床上醒來,幾天以前發生的一切彷彿是一場夢,那麼的不真實,卻又清晰得歷歷在目。

  「曦兒小姐,您醒來了嗎?」負責服侍她的侍女小雀走了進來。

  「嗯。」漫應了聲,她傭懶的坐起身。

  小雀走過來,在她肩上抹上藥,用指腹輕柔的推勻。

  「常總管拿給您的藥膏真靈呢,才擦了幾日,疤痕已經淡去很多,相信再過幾天,這傷疤就會完全消失了。」

  「嗯。」她隨意的應著。

  「聽說再過一個月,主人就要從新娘候選人之中選妻了,我真希望曦兒小姐您能獲得主人的青睞。」

  不,最好不要,因為她的初次已給了別人,這件事如果被發現,她的下場……是未曾聽說長孫家族是如何對待失貞的女人,但以他們嚴厲的作風恐怕會很不堪吧?

  她會被賜死嗎?畢竟當初長孫家族領養她的目的就是為了一個月後的事,而她竟……背叛了那個男人!這是不可饒恕的罪吧?

  她並非不懼死,而是事已至此,懼怕也無濟於事。

  她後悔那天和秦珞所做的事嗎?不,一點也不,她那時才明白,當相愛的兩人身心交融在一起時,竟是那麼妙不可言。

  此生能有一次這樣神秘的經歷,夠了,她一點也不貪心,只是當秦珞發現她不告而別後,不曉得他會有多麼的震怒。

  那個老是酷著一張臉,其實善體人意的男人,一定會氣死了吧!

  不曉得他有沒有四處在找她?

  「曦兒小姐,您最近怎麼常常歎氣呢?」小雀再問。

  「有嗎?」她蹙眉,剛才自己不知不覺歎氣了呀?

  「有,您從外面回來後,似乎變得有些悒鬱不樂,是不是在外面發生了什麼事?」

  容曦兒淡淡笑著,沉默不語。

  「曦兒小姐您還是快點改掉歎氣的毛病比較好哦!我想主人不會希望自己的新娘老愛歎氣的。」小雀有些擔心的說。

  那最好,她暗忖。

  在這裡生活了十三年,她只在幾年前見過那男人一面,他們甚至不曾說過話,對他的記憶早已模糊,想不起他的長相了,只知道他不喜歡柔弱的女人,所以她們這批被挑選進來的新娘候選人,從一來到這裡開始,就分別依各人不同的體質被傳授了不同的武術。

  她暗自在心底輕歎。如果當年長孫家族沒有領養她的話,那麼她的命運就可能不同……當初育幼院的同伴還羨慕她被有錢人家收養。

  然而,當她逐漸瞭解到自己成為長孫家族候選新娘人選真正的意義時,她有多希望當初被領養的不是她。

  一般人或許不曾聽聞過長孫家族,但上流階層,尤其是愈有錢有勢的人,都知曉這個古老而神秘的家族,它的勢力龐大得驚人,世界排名的前百大企業集團都有其投資,所佔的股份多到足以左右經營權,一旦賣出手中所有的持股,全球的經濟將為之震盪。

  然而這尚且不是它最恐怖的地方,遍佈於全球嚴密的情報網,才是最令人膽寒的,連那些先進國家的情報單位都遠遠不及長孫家族搜集情報的能力,不少國家和企業集團,都曾花費巨資向其購買情報。

  也因此,她清楚的明白自己無法逃脫得了長孫家族的控制。

  若是……她不幸雀屏中選,主人將會發現她的不貞,而若幸運未被選上,她會被送給別的男人,屆時……那個男人也會發現這件事吧,所以無論結果如何,她的下場都不會好過。

  「對了,曦兒小姐,常總管交代,要您待會用過早餐後去見他。」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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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指以令人眼花撩亂的速度飛快的敲擊著鍵盤,常總管仍有餘裕分神看向佇立桌前的容曦兒。

  「請坐,曦兒小姐。」他用下巴指著一旁一把黃花梨木製成的雕花椅子,接著秀雅的臉上綻起禮貌的微笑,「我再一分鐘就好。」宛若舞蹈般的手指流暢的在鍵盤上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滑動,也真的在整整一分鐘後,便停止了所有的動作。

  「曦兒小姐,您知道我為何請您過來嗎?」

  「不知道。」

  「最近有人在找您。」

  「找我?」她微訝。

  不準備跟她猜謎,常總管直接說道:「是秦珞,他透過不少管道在打探您的消息,您能告訴我這是怎麼一回事嗎?」

  容曦兒窒了窒,「我……也不知道。」

  「您不知道呀,」他為難的蹙眉,「您該不會是欠了他什麼東西,才讓他找您找得這麼急?」

  「我……沒有。」她頂多只欠他一聲再見吧。

  「這樣呀,如果再讓他追查下去的話,很有可能會查到妳與長孫家族的關係。」狀若思考的托著下顎,他慢條斯理的出聲,「我是該派人阻止他,抑或是誤導他到別的方向呢?還是索性親自去向他問個明白,他急著找妳究竟是為了什麼事?」

  容曦兒心驚的脫口道:「常總管,請不要傷害他。」

  「咦?我有說要傷害他嗎?」

  他投來的冷睿目光令她一凜。「我的意思是說……這種事不需要常總管出面處理,我們誤導他追查的方向即可。」

  :晅樣嗎?可是我倒真有些好奇他找您是為了什麼事,我還是去會會他好了。」

  她震驚住,一顆心提到了喉間。

  叮鈴鈴--

  室內忽然響起輕微的聲響,常總管站了起來。

  「您先回去吧,主人找我。」

  一好……」容曦兒遲疑的往外走去,眸底浮著一層憂色。如果被人知道奪走她初次的男人是秦珞,她擔心他會受到牽連。怎麼辦?她自己受到懲罰不要緊,但她不願連累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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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甫掛斷電話,安璋看向剛進他辦公室的秦珞。

  「珞,你來得正好。」

  見他的神情有些凝重,秦珞心念一動問:「那件事有消息了?」

  「嗯,坐。」唇畔浮起微笑,左頰露出可愛梨窩,俊容恢復成平素的爾雅從容,兩人在一旁的沙發上落坐,安璋也不多說廢話。「就目前所查到的消息,我懷疑容曦兒與長孫家族有所牽連。」

  「長孫家族?你是指……那個長孫家族?!」秦珞驚訝的與好友確認。

  「沒錯,你聽過候選新娘的事嗎?」

  「候選新娘?」他眸色微沉,心知好友會突然提起此事必非偶然,「據說長孫家族會為下一任的繼承人,從世界各地挑來十位資質優異的幼女,安排她們接受各種必要之教育,待繼承人長大後,再從這些女孩中擇一挑選一人為妻子。未被選上的人有兩種下場,一是成為沒有名份的妾室,二是送給為長孫家族立有功績的男人。」

  「沒錯。」安璋點點頭,沉吟須臾,才抬眼看向他道:「容曦兒極可能就是那十位候選新娘之一。」

  「她是候選新娘?不可能!如果她是,她怎麼可能會跑到我公司來上班?」

  「我也希望是我弄錯了,但是我們追查容曦兒的來歷,所有的證據最後全都指向長孫家族,就算她不是候選新娘好了,至少也跟長孫家族有關係。」

  秦珞垂下視線,冰冷的臉上不起一絲波紋,令人無法揣測他此刻的心思。

  但身為多年的摯友,安璋靈敏的察覺到他平靜表象下的情緒波動,出聲勸道:「珞,別再找她了。」

  別再找她?那麼她的不告而別,在他心口留下的巨大空虛要找誰來填補?她必須給他一個交代。「璋,謝謝你的消息,不過,我想這次你可能弄錯了,我不相信她會是候選新娘。」話甫落,秦珞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他接了起來。

  「喂,我是,什麼?!」他站了起來,「什麼時候?好,我會準時到達。」

  「珞,什麼事?」見他露出罕見的震驚神情,安璋訝問。

  「長孫宗主要求見我。」

  「長孫宗主?!」

  沉下眉,冰冷的俊容全是肅然。「璋,我想你的推測沒錯,她真的跟長孫家族有關。」

  「他們約你什麼時候見面?」

  「三天後。」

  「我陪你去。」

  「不,他們要求我單獨赴約。」

  「但是……」

  知他擔心,秦珞道:「我能應付得來,你不要擔心。」

  要他怎麼可能不擔心?長孫家族不同於一般的豪門巨富,它的神秘與驚人的情報組織,就連先進國家都忌憚三分呀。

  「珞,別太執著於她,世界上的女人多得是……」

  安璋話未完,秦珞便反問:「如果我以同樣的理由要你放棄她,你願意嗎?璋。」

  安璋沉默著,無言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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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人竟然要親自會見他!

  被告知此事時,容曦兒無法不膽戰心驚。

  「常總管,主人為什麼會想見秦珞?」

  「我只是區區一介總管,怎麼可能臆測得到主人的心思?」自從發生了那件事後,主人便改變了許多,以前就無法揣度得出他的心思,現在更加難以理解了。

  聽他這麼說,她忍不住絞緊擱在粉色衣裙上的手。

  「您這麼擔心秦珞嗎?」雖然她極力想掩飾,常總管仍一眼便輕易窺出她眸底隱藏的憂色。

  「我……沒有呀,我只是不明白,主人想見秦珞的理由是什麼?」

  「主人的心思難測,曦兒小姐,我勸您最好不要試圖去揣測。另外還有一件事情,主人要我問您。」唇邊漾著笑痕,語聲輕緩客氣,他的眸子卻銳利得令人心驚。

  「什麼事?」她微駭,早該知道以長孫家族之能,一定早就察覺到她隱而未宣的私情了,也許,他們甚至知曉了那天她和秦珞……

  望著她片刻,常總管慢條斯理的問出問題,「如果可以讓您自由選擇,您要選主人抑或是秦珞?」

  「什、什麼意思?」她心弦猛然一震。

  他耐心的再詳細說明,「意思是,如果讓您在自由的意志下作抉擇,您會想留在主人身邊還是秦珞身邊?」

  「我……」她驚疑不定的望住那張帶著微笑的臉龐。

  「主人還在等我回話,曦兒小姐。」

  「我……」她遲疑著不敢立刻回答,擔心她的回答可能會為秦珞帶來傷害。主人為什麼這麼問,他究竟想做什麼?

  彷彿明白她的顧忌,常總管道:「您不需要考慮太多,只要把您心中所想的說出來即可。」

  心中所想?她真的可以坦白說出心頭的渴望嗎?

  「我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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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架直升機緩緩降落在中印巴交界一處三千多公尺高的山巔之上,秦珞隨即被領進一座用原木搭蓋的六角涼亭。

  涼亭內擺置了兩張黃花梨木製成的雕花椅子及一張茶几,其中一張椅子上坐著一個男人,他面向底下的山谷。

  山風夾著一股潮濕的寒意拂來,天空聚攏了一片灰色的雲層,看情況不久後此處將降下一場不小的雨。

  任由山風拂亂他墨色的髮絲,男人端坐不動,恍若一尊石像。

  在他身後兩步的距離靜立著另一個男人,聽到腳步聲進來,旋過身子,望向秦珞。

  常總管年輕秀雅的臉孔內斂而沉著,微笑有禮的問道:「你是秦總裁?」其實早已知曉,他仍多此一舉的確認來人的身份。

  「我是。」聽見他的聲音,秦珞想起上次打給他的那通電話,「你是常總管?」

  「是的。主人,秦總裁來了。」他恭敬的對坐著的男子稟報。

  「嗯。」陰柔的音調徐徐出聲,「常樺,不要怠慢客人了,請秦總裁坐下,奉茶。」

  「是的。」常總管客氣有禮的欠身道:「秦總裁請坐。」接著再輕擊兩下手掌,一名女孩隨即端了兩杯茶進來,她動作輕盈得未發出任何聲響,將兩杯茶放在茶几上,恭謹的欠身後悄然退出。

  「秦總裁,請用茶。」

  「謝謝。」情況有些詭異,秦珞沒有心思喝茶,望向背對著他而坐的男人,那挺拔偉奇的背影給人一股不寒而慄的巨大壓迫感,顯而易見,此人應該就是長孫家族的主人。

  見秦珞遲遲沒有動作,常總管再度出聲,「這茶是頂級的香茗,用初融的雪水沖泡而成,秦總裁下嘗嘗看嗎?」語調並不強勢,眼神也謙和有禮,但原本無意喝茶的秦珞卻在他的注視下,不知不覺的端起了茶啜飲一口。

  入喉的滋味甘醇清爽,滿嘴都充斥著甘冽醇香的餘韻,久久不散,即使他不嗜喝茶,也知道這必是罕見的好茶。

  但,他來此赴約並非為了品此香茗。

  「請問長孫宗主特意約我見面,目的是什麼?」他開門見山的問,只因為他會來此必然和容曦兒有關,他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她的下落。

  「秦總裁真心急。」坐著的男人低笑,並未回頭看他。「茶好喝嗎?」

  「滋味非常爽口甘醇,」冷嗓微頓,秦珞墨瞳直視著他,「我相信長孫宗主並非專程找我來品嚐這茶的吧?有什麼事不妨直說。」

  「隻身赴約,秦總裁竟還能如此從容鎮定,真是不簡單。」

  秦珞不卑不亢的說:「如果你希望看到我慌亂倉皇的神色的話,我很抱歉,讓你失望了。」

  「不,我並不失望,你果然不負我的期待。希望我接下來送你的禮物,你會喜歡。」輕徐的音調裡有絲笑意。

  「你要送我禮物?」他有些微訝,來此之前他已做好心理準備,今日要全身而退恐非易事。

  坐在椅上的男子�問:「你認識容曦兒嗎?」

  「認識。」她果然跟長孫家族有關,冰巖似的臉龐壓抑下激動的情緒。

  「你知道她是我的候選新娘之一嗎?」

  陰魅的嗓音輕描淡寫的隨意拋出一枚炸彈,卻威力十足的把秦珞炸得一震。

  「她是……你的候選新娘?!」真的讓璋料中了!秦珞冷凝的俊容無法掩飾的露出驚詫。

  「看來你明白候選新娘的意思。」長孫宗主忽然起身,卓爾英偉的健軀移步往前走了幾步,「你知道背叛長孫家族的人會有什麼下場嗎?」聲音很輕很輕,輕得彷彿是在自言自語似的,卻讓秦珞聽得一清二楚。

  他心一凜,冰沉的俊容微驚,「什麼下場?」

  「是死是殘,要視情節輕重而定。」

  「讓我見她!」無法再冷靜下來,一想到她可能受到了什麼懲罰,秦珞的心都揪痛了起來。

  「你為什麼想見她?」長孫宗主反問,伸出手,常總管立即將茶几上的另一杯茶遞到他手中。

  「我……」他能說實話嗎?那會不會更害了她?

  輕啜著茶,男人慢悠悠的開口,「沒有足夠的理由,我不會讓你見她。」

  明白他和容曦兒的關係必然已讓長孫宗主知曉了,否則他不會刻意約他見面,秦珞索性豁了出去。

  「我願不計一切的代價交換她的自由。」

  「包括用萬銳生技來交換嗎?」

  沒有考慮的,秦珞回道:「如果你要萬銳,那就拿去吧。」

  「萬銳可是你花了無數心血才讓它起死回生,你竟然為了一個女人要拱手讓人?」

  「如果我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了,就算給我全世界的財富,也無法彌平那巨大的遺憾,請你放了容曦兒,你想要什麼都拿去吧!」

  一直背對著他的長孫宗主終於旋過身。「為什麼?」語氣明顯透著困惑。

  秦珞有些意外的發現掌握著神秘長孫家族所有權力的男人竟如此年輕,他那張冷魅俊美的臉孔宛如撒旦,散發著窒人的邪詭氣息,那雙幽邪狹長的灰眸望向人時,竟令人不由自主的感到膽寒,眼前的這個男人……非常危險。

  「什麼為什麼?」但他也敏銳的察覺到他對他並沒有敵意。

  「你為什麼願意為她做到這種地步?」狹長的灰眸掠過一絲讚許,為了他親眼見到他的真面目仍能面不改色,冷沉以對。泰半的人見到他時,臉上總是驚惶的流露出恐懼,彷彿他是會吞噬靈魂的惡匱。

  為什麼?當然是因為……牙一咬,事到如今,秦珞索性坦言,「我愛她。」

  愛引長孫宗主垂眸,彷彿陷入思考中,久久才再出聲,「我剛不是說要送你一個禮物嗎?」他似笑非笑的指向山嵐繚繞的谷底,「容曦兒就在那裡,只要你能找到她,她就屬於你。」

  「她在那裡?!」秦珞大步走過去,俯視下面,瀰漫的山嵐讓他無法看清楚山谷的情形。

  陰柔的語調下帶有惡意,輕悠悠的再響起,「你要考慮清楚,如果你放棄她,我會讓人平安的送你回去,如果你堅持要去找她,那是一座罕有人煙的原始山谷,你會面臨什麼樣的危險無法預知,也許你會遭到野獸蟲蛇的攻擊而死在那裡,也許你會誤中瘴氣,就此埋屍深谷無人聞問。」

  秦珞毫無猶豫的說:「如果她真的在那裡的話,我去,」他怎麼能讓她一個人在那裡受苦?「我希望你能說話算話,只要我能找到她,她就從此再與長孫家族無涉。」

  「秦總裁,請注意你的態度。」常總管嚴色的出聲提醒。

  「無妨。」幽邪的狹長灰眸因為臉上浮起的笑容而微瞇,「我保證,只要你找到她,她從此就是自由之身。」陰柔的語音裡隱含著一絲興味。

  當秦珞離開後,長孫宗主輕喃般的自語,「他找得到她嗎?」

  常總管侍立在旁,遲疑著主人是在問他,或是自問。

  只是這問題的答案很清楚不是嗎?讓秦珞去谷底找容曦兒,不就意味著他有意要……放兩人一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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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small
王子 | 2009-5-27 11:30:12

第九章

  濃蔭蔽日的原始山谷裡隱伏著未知的危險,但容曦兒除了往前走之外,別無退路。

  「這是您的選擇?」那日,當常總管聽了她的答案後,用異樣的眼神打量了她許久。

  「是的。」她誠實的說出心中的想法。

  常總管離開後,翌日再過來。

  「曦兒小姐,請跟我來。」

  「要去哪?」她平靜的問道,心中已坦然準備面對種種可能的嚴厲處分。畢竟身為候選新娘之一,她竟選擇了別的男人,這對主人是何等的侮辱。

  但她卻聽到常總管說:「主人願意成全您的選擇。」

  啊?她吃驚得不敢置信。

  「跟我走吧。」

  「主人真的願意成全我?!」她猶不敢相信這會是真的。

  「是的,主人給了您一個機會。」

  「是什麼機會?」

  「等您到了目的地就知道了。」

  接著她搭上一架直升機,被送到這座山谷。

  「等一下,常總管,為什麼帶我來這裡?」見他竟留下她要走,她急忙喚住他。

  「曦兒小姐,您就賭賭看自己的運氣吧,祝您好運。」常總管微笑說畢,從容的旋身踏上直升機,飛離她的視線外。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被隻身留下,容曦兒惶惑不安的思忖著這莫名其妙的安排。

  莫非把她棄置在此任她自生自滅,是對她不忠不貞的處罰嗎?

  那麼、那麼只要她能走出這片山谷,是不是就能從此……脫離長孫家族?!

  一定不會有錯的,常總管離開前最後一句話是叫她賭睹看自己的運氣,換言之……也許她仍有一線生機。

  心中浮起了兩個字--秦珞,那宛如是黑暗中一把指引明路的火炬,燃起她的希望,她要離開這裡,她一定要活著離開這裡,回台灣……找他。

  旋即思及一事,她笑容盡斂。

  主人說要親自會見秦珞,他會不會……傷害他?

  眉心凝著一層憂色,容曦兒望向陡峭險峻的山壁,要離開這裡很難,但也不是不可能,無論如何,先離開再說吧。

  她花了大半天的時間觀察谷底的四周,發現了一處看起來比較容易攀爬的峭壁。

  「等一下再開始好了,得先找食物充飢解渴。」她喃喃自語。

  發現到一株野生的果樹,她摘取幾顆果腹,吃飽後,再把身上淡紫色的外套脫下來,又摘來不少顆果子包進外套裡,準備晚一點若餓了時可以食用,最後將外套的兩條袖子綁在腰間,準備開始攀壁行動,

  「容曦兒……容曦兒……」

  山谷間陡然傳來一聲又一聲的回音,她訝然的望向四周。好像有人在叫她,而且這聲音是……不可能的,一定是幻覺,秦珞怎麼可能會來到這裡?

  甩甩頭,她深吸口氣,雙手扶著山壁。

  「容曦兒……容曦兒……容曦兒……」

  再傳來一聲又一聲的回音,這次比方才更大聲了許多。

  為什麼又再聽到了,且比方才更清楚?她正納悶的思付著是怎麼回事時,那聲音又再次響起--

  「容曦兒,妳這個笨蛋,聽到我的話就大聲回答我呀……容曦兒,妳這個笨蛋,聽到我的話就大聲回答我呀……」

  無辜被罵,她直覺回道:「你才是笨蛋……你才是笨蛋……」頃刻愕住,咦?不是幻聽!她驚喜的震住,秀目急切梭巡著四周,高聲朝空中吶喊,「秦珞是你嗎……秦珞是你嗎……」

  「妳說誰是笨蛋……妳說誰是笨蛋……」雖小有不豫,但回音中卻流露出更大的驚喜。

  呼吸一窒,秀目漾起了水氣,喉中一緊,她激動得啞了聲。

  「怎麼不說話了……怎麼不說話了……」焦急的回音傳來。

  「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容曦兒哽咽了,嗓音有些破碎。

  「妳怎麼了……妳怎麼了……」

  一聲又一聲關切的呼喚,讓她的鼻子發酸,接著她綻起笑容,揚高聲音再喊:「我沒事,你怎麼會來這裡……我沒事,你怎麼會來這裡……」

  「因為某個蠢女人在這裡,我來找她……因為某個蠢女人在這裡,我來找她……」

  被說成蠢女人,她卻動容的笑了,泛紅的眼眶盛下住滿出來的淚水,滑下面頰。

  「告訴我妳的位置,我去找妳……告訴我妳的位置,我去找妳……」

  山谷又充滿了回音,她凝神分辨著聲音的方位,多年來的嚴格訓練讓她練就了靈敏的聽力。

  「不,你待在原地,繼續說話,我過去找你……不,你待在原地,繼續說話,我過去找你……」

  「妳找得到我嗎……妳找得到我嗎……」

  「你放心,我以前練過聽音辨位,可以找到你……你放心,我以前練過聽音辨位,可以找到你……」

  兩人你一言、我一句的對話,當秦珞的聲音愈來愈接近的時候,容曦兒的心也鼓動得愈急促,秀目只顧著梭看四周,尋找著他的身影,無暇留意腳下糾纏如麻的樹根和安靜蟄伏在樹根下的長蟲。

  當踏出的腳勾絆住樹根時,她已來不及穩住跌下的身子,「啊--」她低呼,只覺左腳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猶未察覺自己驚擾了長蟲,直到右臂傳來痛意,她看過去,驚愕的瞥見一條蛇急速竄走。

  不、不會吧,她遭蛇吻了?!

  「妳怎麼突然沒聲音了……妳怎麼突然沒聲音了……」谷中響起焦慮的回音。

  「我沒事,我就快到了……我沒事,我就快到了……」她回想適才那條蛇的模樣,蛇身似乎一圈黑一圈白,那是……雨傘節!

  容曦兒一凜,秦珞就在前面不遠的地方等著她,他就在前面了,她竟然在這個時候中了蛇毒。

  難道,幸運之神並不眷顧她嗎?他來找她了,她怎麼能就這樣……死在這裡,她不甘心。

  吃力的起身,她冷靜的將長袖挽起,撩起裙襬用嘴撕下一截長布綁在傷口上方,阻止毒液蔓延,她擰眉垂眸望著手臂上兩個蛇牙印,低頭,毫不遲疑的用嘴將毒液吸出。

  她不想死,她不要死在這裡,終於能再見到他,她有好多話想告訴他,她一定要活下去。

  吐掉不知是第幾口吸出的毒血後,甫抬頭,就見秦珞那偉岸的身軀來到她面前。

  秀目迎上那雙深黝的墨瞳,交會的眸光久久無法移開,彷彿隔了有一世紀那麼久不曾見面,她熱淚盈睫。

  秦珞大步上前,冷峻的冰容此刻彷彿融化的冰山,又驚又喜的激動不已,舒臂將她摟進懷中。

  「我真的……再見到你了!」容曦兒緊澀的嗓音有驚喜,還有著驚懼,無法確定剛才的蛇毒是否都吸出來了。

  「我們還有一筆帳要算!」他的聲音也痦�著。

  「什麼帳?」她不記得自己欠過他什麼。

  冰酷的俊容狠狠瞪住她,但墨瞳中並沒有斥責,而是充滿了柔情。

  「妳那天把我的便宜都佔盡後,竟然什麼都沒說就偷偷逃跑,妳知道我找妳找得快瘋了嗎?」

  什麼嘛,她、她哪有佔他便宜?但經他一提,那天激情纏綿的畫面不禁重回眼前,她的臉頓時爆紅。

  「我、我只是不想帶給你困擾。」她啞然,下意識瞄著右臂。不要,她不想死,她還想跟他在一起,她好不容易才得到自由,怎麼可以這樣就……「啊!」

  「怎麼了?」他急問,瞥見她深蹙的眉心,連忙拉開她,上上下下從頭到腳的審視著她全身。

  「我剛才扭到腳了。」

  「我看看。」蹲下去拉起長裙,發現到她左腳腫脹得不像話,傷得不輕。「怎麼這麼不小心!」

  「我急著想見你,沒看到腳下盤根錯節的樹根。」她低聲解釋,明白他的斥責是因為關心。

  聞言,秦珞起身,捧住她的臉,細心的抹去她臉上的淚痕,俯下身要吻她。

  容曦兒別開臉,讓他的吻落在臉頰上,

  當她是在害羞,他仍執意想吻她,扳回她的臉龐。

  「不要。」覷見他著惱的凝起眼,她急忙解釋,「我、我今天早上沒有刷牙。」剛才吮過毒液,她不能讓他吻她,若是口中仍殘有毒素,有可能會害他也中毒。

  眉一挑,他唇畔揚起一笑,「我不介意,我早上也沒刷牙。」覆下唇,她卻仍躲開了。

  「等我用水漱過口再吻好不好?」她可憐兮兮的說。

  久別重逢,情意正濃,她居然說得出這種話?!秦珞氣惱的磨著牙,有人說他不解風情,他說這個女人的腦袋才是裝豆渣,目光不經意瞥見她挽起的衣袖,右臂上依稀看得出有兩個小小的痕跡。

  「這是怎麼回事?」他抬起她的手臂問道。

  「這是……」她窒住,慌張的想將手臂藏到身後,奈何他不肯鬆手。

  秦珞看出那是兩個小洞,憶及適才過來時看到她似乎將嘴湊到臂上吮吸,猛然一驚,「妳被蛇咬了?!」

  她垂眸沉默不語。

  他二話不說,低頭就朝她手臂吮去。

  「不用了,我剛才已經自行吸出毒血了。」她慌張的想阻止他。

  墨眸冷冷的瞋她一眼,執意俯下頭,吸吮了好幾回,直到他覺得夠了,這才抬頭,怒斥,「為什麼不告訴我?妳是打算等毒發身亡的時候,讓我一頭霧水的不曉得妳為何暴斃嗎?」

  「我只是……怕你擔心。」

  「怕我擔心更該立刻告訴我!」俊容寒得凍人,準備把先前的帳一併算清,「還有,妳是長孫家族候選新娘的事更不該蓄意隱瞞我,既然妳把自己交給了我,就該坦誠以對,和我商量一起解決難題,而不是一聲不吭的離開,想自己承受一切。」

  被他的冰眸瞪得頭皮發麻,容曦兒囁嚅著,「我……」

  冷峻的嗓音繼續嚴厲責難,「就因為妳什麼都下告訴我,一意孤行,處處隱瞞,如果妳早點告訴我,我們也不至於淪落到這處荒蕉的山谷來,妳也不會因此被蛇咬了。如果妳因此毒發身亡,倒也一了百了,可是我呢?千里迢迢跑到這裡,就只是為了抱著妳的屍首撫屍痛哭嗎?」

  「我……只是因為……」在他咄咄逼人的指責下,她的頭愈垂愈低。

  「因為怎樣?」

  「因為……太在乎你了。」小聲說著,嬌顏染上朱霞。

  氣惱的責備不再響起,怒氣盡斂,抬起她羞怯的臉,秦珞飛快的覆上她的唇,攻進她柔軟如絲的檀口,兩人的氣息和唾液交融在一起。

  「若有毒,我們就一起中吧。」抵著她的額,他密密的將她圈抱在懷中。

  熱淚漫流而出,她怎麼能如此幸運,得遇一個這樣深情的男子?

  「傻瓜,哭什麼哭?」愛憐的親吻著她的額心、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他的唇再度烙上她的蜜唇。「以後不許再有任何事隱瞞我。」

  「嗯。」她盈滿柔情的頷首承諾。

  「我們先找個地方讓妳休息一下。」攔腰要將她抱起,她急忙欲拒絕。「容小姐,妳知不知道自己的腳受傷了?」還想逞強。不悅的冷瞳瞪向她。

  「你蹲下來。」她酡著麗顏要求。

  「做什麼?」

  「我想知道讓你背是什麼感覺,上次食物中毒時,看總裁趴在你背上的樣子好像很舒服。」

  很舒服?!冷眸閃爍著危險的寒光。

  「好不好嘛?拜託。」她軟語央求。

  陰森森橫她一眼,看在她扭傷的份上,秦珞認了,脫下身上穿的灰色外套,披在她身上,屈身蹲下。

  容曦兒開開心心的伏上他的背,那寬闊的背部溫暖得不可思議,除了她的重量,那副勁實的背牢靠得彷彿可以一併承載她的生命。

  「真的好舒服哦,怪不得當時總裁怎麼樣都不肯下來。」她的手圈住他的頸項,眼眶再度濕了。

  冷森的嗓音說道:「我該說謝謝妳的讚美,這是我的榮幸嗎?」背後覆著的溫熱嬌軀,讓他深深深深的悸動著。該死,背著她的感覺竟如此的……美好,好到他捨不得再把她放下來,想就這樣背著她走一輩子。

  知他性情,她吃吃笑道:「不客氣。欸,秦先生,你為什麼會跑來這裡找我?」

  還秦先生?他回眸瞪她,冷哼著,「因為我腦袋秀逗短路,才會失心瘋跑來找妳。」

  「你在生氣呀?」她感覺得到他語氣裡的不滿。

  「哼。」這次用重哼來表達不悅的心情了。

  容曦兒嫩唇淘氣又害羞的在他臉頰上啄吻,「我有一句話想告訴你。」

  「什麼話?」

  臉兒霎時飛紅,她悄悄的深呼吸,鼓足勇氣,張嘴朝空中高聲吶喊--

  「親愛的珞,我愛你……親愛的珞,我愛你……親愛的珞,我愛你……」

  整個山谷迴盪著一聲又一聲她的告白。

  秦珞停住腳步,終年寒著的俊顏此時罕見的咧開了個大大的笑容,他也揚聲道:「我知道了,笨蛋……我知道了,笨蛋……我知道了,笨蛋……」

  粉拳不滿的捶了下他的肩,「你怎麼這麼說?」

  「不然要說什麼?」

  「當然是說……」她羞窘著說不下去。

  「說什麼?」他催問。

  「你明明知道的,還不快說,萬一我真的毒發身亡,你想說就沒機會了。」

  他陰沉的側頭睨住她,「妳要是敢死,就給我試試看。」

  她緊緊的圈住他的頸背,在他身畔呢喃,「有你在,我怎麼捨得死?我要一生一世纏著你,就算你厭煩了,也不許甩掉我。」

  耳邊輕喃的繾綣柔情令秦珞激動得難以自己,深深吐息,用微瘖的嗓音回道:「好吧,看在妳這麼誠心誠意上,我答應讓妳纏一輩子,直到我死為止。」

  「珞。」她臉貼著他的頰輕喚,感動得說不出其他的話來了。

  「再叫一次。」他只覺得自己的名字由她口中叫出來,格外的動人。

  「珞。」

  「再一次。」

  「珞,珞,珞、珞、珞……」她把這個名字烙進自己的心底。

  陡然聽到空中傳來異響,兩人齊齊抬起了頭,只見一架直升機捲起一陣勁風,降落在不遠處一方空曠的地上。

  「請曦兒小姐與秦總裁上來。」

  「是常總管?!」容曦兒和秦珞同時愕然的望著由直升機上下來的常總管。

  「主人吩咐我來送兩位一程。」他微笑說道。

  「送我們一程?!」容曦兒先是一愣,接著一驚。因為那一程的含義也有可能是生命的最後一程,難道主人要……

  見她神色,常總管立即明白她的想法,笑道:「曦兒小姐不必多慮,我還帶來蛇毒的血清,替您解毒。」

  「主人他……究竟想做什麼?」這下她迷糊了,常總管看起來似乎沒有惡意。

  「我剛已說過了,主人吩咐我來送兩位一程,到你們想去的地方,並且從此刻起,曦兒小姐再與長孫家族無涉。」

  除了驚喜,容曦兒無法再有其他的表情。

  背著容曦兒上了直升機,溫柔的扶她坐好,秦珞朝常總管頷首致意,「長孫宗主果然是位很有信用的人,麻煩常總管代我轉達謝意。」

  他秀雅的臉龐含笑說:「我會代您轉達的。」方才在谷裡的一切,透過監視鏡頭,全都如實的傳進主人眼中,當他們利用回音傳遞彼此的關心和愛意時,主人不加思忖地下達了這個指示。

  他發現自己似乎愈來愈不瞭解主人,他何時開始變得這麼有……人性了?

  直升機帶著他們飛離山谷,原來佈滿天空的烏雲陡然雲破日出,清藍的晴空乾淨得教人覺得舒服。

  直升機內緊緊依偎在一起的兩人,臉上不約而同的流露出相同的神情--那是,幸福的表情。

番外篇之犬神女王

  「女王,您真的決定要這麼做?」

  「是的,當時若非他們四人救了王兒,此刻他焉有命在?現在他們即將面臨災劫,正是王兒償還這份恩情的時候了。」

  「可王子尚年幼,臣擔心王子獨自一人能將此事處理妥當嗎?」維特湖綠色的眼眸覦望端坐在琉璃寶座上宛如神祇般莊嚴的女子。

  她頭戴紅色的琉璃冠冕,膚若凝脂,一頭月色般的髮絲披散在肩上,身著與髮色同色的銀白束腰長禮服,一雙眼眸璀璨晶瑩得宛若藍寶石,渾身散發著聖潔不可褻瀆的高貴氣息,令人不敢逼視。

  「我會告訴他該怎麼做,王兒雖年幼,但以他的聰慧機敏會應付得來的,你毋需為王兒的安危擔心,況且此次讓他出去,我希望經過一番歷練,他日後回來能更成熟懂事。」

  「臣擔心的是……王子太過頑劣,會讓他們受不了。」他終於吐露出內心真正的意思。

  尊貴的女王神色一凜,「維特,請注意你的用詞,吾兒哪兒頑劣了?」

  「呃,是,臣措詞失當,王子僅是活潑好動而已。」他趕緊修改用語。

  「女王。」急促的腳步匆忙的奔進這座雕琢精緻的水晶宮殿。

  女王的藍眸望住女官,「什麼事如此慌張?」

  「稟女王,王子他、他……」

  「王兒怎麼了?」

  「王子弄破了冰佩……」

  「我不是禁止他再進到我的寢宮嗎?他是怎麼進去的?」端嚴的嗓音微微揚高了些。

  「王子偷偷在牆角鑿了個洞鑽進去的。」

  女王輕斥,「這孩子真是太頑皮了。」

  女宮面有難色的繼續說:「還有,王子打碎了冰佩後,為了掩飾自己的罪行,企圖藏起冰佩的碎片時撞倒了紫雲瓶,瓶裡的龍涎液全流光了,」吞嚥了下唾液,她一古腦的再說:「然後就在他慌張的拾起紫雲瓶時,他無意中發現到女王收藏的珍品雪果,驚喜得一口氣全吃光了。」

  「什麼?!」乍聽愛子毀了她的美顏聖品和維持青春的珍品雪果,尊貴高雅的女王震驚的從寶座上霍然站起,「他竟如此頑劣不堪,不聽我的警告一再闖禍!這次我非嚴厲的懲罰他不可。」瞄見一旁的大臣面露可疑的神色,她驚覺到自己的失態,瞬間恢復冷靜,從容的再坐下,吩咐道:「妳將他帶來這裡。」

  「可王子吃光了雪果後,已經逃得不見蹤影。」

  優雅的女王脫口斥道:「不管用什麼辦法,就算是用綁的,也要把他綁來我面前。」

  發覺自己又再次失控,女王趕緊調整面部表情,唇角牽起優雅的微笑,心平氣和的開口,「我的意思是,我允許你們使用任何方法,務必盡快把王子帶回來。」

  「是。」女官領命後旋即告退。

  維特恍然大悟的驚呼,「女王真是英明,臣自歎弗如,原來女王讓王子去報恩,是用心良苦啊。」名正言順的藉此機會把闖禍精掃出去,好讓宮裡得以清靜一陣。太高明了,不愧是女王啊!

  「你明白就好。」尊貴的女王微微頷首,一臉欣慰,取出一條銀色的鏈子。嗯,

  一瞥,維特微驚,「啊,女王,您想要……」

  「你也知道王兒生性好動,所以我決定暫時將他打回原形。」

  「這個辦法太妙了,經此一事,等王子回來後必能有所覺悟。」維特感佩不已的激動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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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憤怒的吠叫聲充斥在這座澄透的琉璃宮殿裡。

  「汪汪汪汪汪汪汪……」妳這個死老太婆,還不快點把我變回來!齜牙咧嘴的狗兒如是咆哮著。

  尊貴的女王忍住臉部的抽搐,端起女王的威嚴,凝目斥道:「王兒,你可是我們犬神一族的王子,說話怎可如此粗鄙不堪?」

  狗兒被拴在大殿上的一根柱子旁,抗議的咆哮叫聲迴盪在莊嚴的大殿內。

  「嗚汪汪汪汪汪汪……」是妳這個奸詐的老太婆設計騙我,把我變成狗的,還敢說我?立刻把我變回來!

  早知道他就不好奇的拿那條銀色鏈子來戴了,嗚嗚嗚,可惡的老太婆,他只是打碎了冰佩,又不小心碰倒了紫雲瓶,讓瓶裡的龍涎液流了一地,還吃光了雪果而已,她就這麼狠心的對待他,她不是人。

  她本來就不是人,她是犬神女王,犬神女王生平僅有一忌諱,就是怕老,這個死小孩竟敢一再用她最最介意的字,當著她的面如此詆毀妒罵,女王豈能忍受?

  尊貴端莊的威容一凜,她露出猙獰冷笑,「好,你再敢多罵一個字,我不介意讓你永遠變成狗。」

  知道自己惹火她了,那雙與女王一般如藍寶石的眼睛,可憐兮兮的望著她,識相的發出諂媚的吠聲。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我錯了啦,您一點都不老,您年輕得就像只大我三歲的姊姊,您的美麗不只我們犬神一族,就是世界上所有的女人都無法跟您相提並論,我保證以後都會乖乖的,您快點把我變回來啦!

  他狂搖尾巴證明自己的誠心。

  很滿意兒子的話,女王艷唇勾起淺笑,「王兒,其實我這麼做是另有用意的,你還記得幾年前你落難時,救了你的那四個人類嗎?I

  「汪汪。」記得。

  「我從琉璃鏡中預知他們四人恐將面臨一場攸關生死的災難,他們曾救過你,現在正是你去報答這份恩情的時候。」

  「汪汪汪汪……」可是也沒有必要把我變成狗呀!

  女王慈祥一笑,徐徐說明,「王兒有所不知,我們犬神一族無法待在人類的世界太久,因為他們污穢的空氣會令我們日漸衰弱,唯有變成狗的模樣,你才能適應那裡的空氣。」

  「汪汪汪汪……」那我要什麼時候才能變回來?

  「你只要找到四個能救他們一命的貴人,就能回復原來的樣子了。」

  「汪汪汪汪……」那我要去哪裡找他們?

  「很簡單,你先找到他們四個人,接著只要遇到能聽得懂你話的人,就是你要找的人了,等幫完了他們,你就可以回來了。」

  不過他仍企圖改變女王的心意,開始賣乖。

  「汪汪汪汪汪汪……」我捨不得離開您呀,一天看不到我最親愛的媽咪,我會想念死您的。

  「媽咪又何嘗願意與王兒分開?但我們犬神一族不能欠恩不還,當年若非他們四人救了你,此刻我們母子倆早已陰陽兩隔,所以這份恩情無論如何都要償還。」

  「汪汪汪汪汪汪汪……」可我聽說人類世界有人會把狗捉來吃,萬一我被吃了怎麼辦?您就永遠見下到您最摯愛的兒子了。

  「你別擔心,你頸子上的銀色鏈子不是普通的鏈子,它是我犬神一族的神物,擁有神奇的法力,如果有人想傷害你,鏈子會保護你平安。」

  思及一事,女王再叮嚀,「對了,此煉雖能保護你,不過你要避免讓鏡光照射到,那會讓你像被尖刺刺到一樣疼痛。好了,時間不早了,你去吧!」玉手輕揚,狗兒隨即消失在大殿。

  呵呵呵呵,這下宮裡終於得以清靜一段時日了!艷唇一抿,女王面露欣慰的笑容。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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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bbitpa
鄉紳 | 2009-6-4 10:23:29

超級好看的~~希望你可以繼續加油 發表好的文章
真的越看越入迷
謝謝 您的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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