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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27 11:47:18

前言:

哇,真邪門!連續撞見這女人在談分手,
她甩人真是快狠準,一點餘地都不留,
但……他欣賞她!
因為他也是換女伴如吃飯的即時行樂者,
而他家那只混世惡犬似乎也很中意她,
半夜領著他來到她的香閨外,
害他被月色迷惑,提出交往的要求,
結果玫瑰色的愛情沒降臨,烏雲卻飄來,
熱線你和我的戲碼,她不屑參與,
約她吃飯,她卻回家泡麵放他鴿子,
把他這天之驕子當成空氣、踩在腳下,
厚,他受不了了,他要甩了那臭女人,
偏偏分手兩字在喉嚨千回百轉吐不出來,
他這才發現自己對她很不一樣……


第一章

  冬雨淅瀝瀝的下了一整天,直至夜晚仍沒有停歇的跡象。

  在寒意的籠罩下,平時嘈雜的鬧區罕見的沒有什麼行人,街頭透著一股清冷的蕭瑟寂寥。

  但位於鬧區巷口的「緣來義大利餐廳」裡卻高朋滿座。

  閒適從容的享用完一頓美味的料理,藍掬雲端起桌上的拿鐵咖啡淺啜。

  「還有時間,待會要不要去看電影?最近有一部不錯看的新片上映。」坐在她對面的英俊男人笑吟吟的開口。

  沒有馬上答腔,藍掬雲一小口一小口的品嚐著手裡的咖啡,漫不經心的表情彷彿在思考著什麼,又宛似只是單純的在欣賞印花桌巾,眸光低垂。

  「掬雲?」久等不到她的回答,男人注視著她妍美秀麗的臉龐,讀不出她的喜怒,有些忐忑,畢竟兩人才交往不到兩個月,還無法瞭解她的性情和喜好。

  藍掬雲飲完手裡的咖啡,徐徐抬眸睇向對方,啟口,「我們分手吧。」

  男人驚愕住,以為自己聽錯了,「妳說什麼?!」

  「我們分手吧。」她一字一字再說了一遍。

  「為、為什麼?」他不敢置信她竟會說出這種話,激動的瞪著她。

  她淡然開口,「我對你沒感覺了。」

  「是不是我做了什麼讓妳不開心的事?」一向心高氣傲的男人壓抑著怒意問。

  「不,你沒做錯什麼。」她輕搖螓首,紅潤的唇瓣抿起一朵美麗的笑花。

  男人面對著她一派雲淡風輕的表情不禁怒火高漲,明明在剛才之前都還好端端的,他無法接受她突然提出分手的要求。

  「藍掬雲,妳是在耍我嗎?還是在開玩笑?」他自認各方面條件都不差,交往一個多月來對她更是體貼備至,難以相信她竟會用一句沒感覺了就想甩了他。

  「不,我是很認真的。」語畢,她優雅的起身,「今天這餐我請,祝福你能遇到更好的女孩。」拿起帳單,她的手陡地被抓住,她秀目望過去,「別這樣,很難看。」

  「我要知道真正的原因,」他相信她說的沒感覺僅是她的托詞罷了,其中一定另有什麼隱情,而他能想到的原因僅有一個,他忿忿質問:「妳是不是交了其他的男人?」

  「目前還沒有。」她從來不劈腿,很堅持每次都只交往一位男友,「我剛才告訴你的就是實話了,信不信隨你,請放手。」她歎息,為什麼每個初聽到這句話的男人都不肯相信她說的是實話呢?

  是他們對自己的魅力太有自信了?還是她的態度太散漫,缺少了一點說服力?若是後者,下次她可要記得嚴肅一點,免得再讓人懷疑她說的話了。

  男人非但沒鬆手,反而將她的手腕握得更用力,怒目瞋她。

  「我不相信,妳一定有……」

  「你沒聽到這位小姐叫你放手嗎?」突然橫出一隻手強行的扳開了男人的手,解救了藍掬雲纖弱的手腕。

  撫著被握疼的手腕,藍掬雲望向出手的男子,微微一訝,認出了對方是誰,卻不動聲色的淡淡頷首示意。

  「你幹什麼?不要多管閒事……」男人抬眼擰眉怒斥,卻在看見對方的面容時,氣勢不由登時一弱。

  那男子身穿一件灰色的阿曼尼休閒衫,有張英挺霸氣的俊容,略帶著些許自然鬈的髮質,更添了一抹桀驁不馴,濃黑的眉毛昭示著此人的性格絕對稱不上溫和,炯炯有神的鷹眸睨著他,令他不由一凜,背脊爬上寒意。

  可他又不甘在藍掬雲面前向人示弱,男人硬是將頭再次仰高,粗著嗓音道:「你什麼都不知道,最好不要插手別人的閒事。」痛,他用力甩開被對方箝制住的手。

  粗濃的修眉一揚,殷琰嘲諷的撇唇,斜睨對方一眼。

  「既然人家想跟你分手,是個男人就不要糾纏不休,那樣子很沒風度。」

  聞言,男人發現四周投來不少好奇的眼光,但氣極的他顧不得維持形象,惱羞成怒的揚聲叱道:「我和我女朋友的事用不著閒雜人來管,你給我閉嘴!」

  莫名其妙的被女友甩了,現在又被一個男人這麼奚落,就算脾氣再好的人也忍不了這口氣。男人抬眸發現藍掬雲竟然不說一聲就逕自要走了,他怒火更熾,邁步就要追過去。

  「藍掬雲,妳給我站住,把話說清楚再走。」驀地,他的腳步被身後一聲低沉的嗓音阻止。

  「人家既然對你沒感覺了,你何必再死纏下去?很沒品。」坐在鄰座,他們適才的談話不小心全落進殷琰的耳裡。大概是下了一整天的雨令他覺得快發霉了,所以難得的管起閒事來。

  瞪著那張挺拔出色的俊容,男人恨不得狠狠一拳揮過去,但對方身上散發出來的跋扈氣息,卻令他只敢握緊拳頭,不敢真的一拳痛揮下去。

  「怎麼,想揍我?」瞟向他握緊的拳頭,殷琰挑眉冷哼,「別不識好人心,我攔住你是在為你保留顏面,再鬧下去難堪的是你,女人要分就讓她分,有什麼好糾纏不清的,再找就有了嘛。」他說這些話純粹是好意,不料卻招來男人一記惡狠狠的白眼外加低聲詛咒。

  「哼,總有一天你一定會比我更慘的!」話落,男人便繃著一張陰沉的怒容離開餐廳。

  殷琰扯唇冷笑。

  「這種事絕不會發生在我身上。」他的女友若想求去,他從來就無二話,大方的讓對方離開,雖然這種情況鮮少發生,泰半都是他甩掉那些女人,不過也不是沒發生過這種事。

  有些是想以退為進,想評估自己在他心中的份量,有些則是受不了他不願交付真心,死心的自動離去。

  不論是哪一種,只要對方說出分手的字眼,他可都是笑著揮揮手送走女人。

  在他的字典裡從來都沒有糾纏不清或是藕斷絲連這種事,一旦分手,他絕對斷得乾乾淨淨,再無瓜葛。

  生活上的空隙可以用各式不同的女人來填滿,但她們都只是他生命裡的附屬品而已,不會佔據太重要的角色。

  女人再找就有了,何必單戀一枝花?至少他殷某人是絕不會做這種愚蠢的事。

  坐在殷琰身旁的女子,托著香腮若有所思的凝覷著自己的男伴,心忖著這張狂得猶若猛獅的男人要什麼樣的女人才能制住他。

  她明白不會是自己,她只是他的床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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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月後,同樣在「緣來義大利餐廳」。

  享用完可口的晚餐,藍掬雲攪拌著侍者適才端上來的卡布其諾咖啡,修長的纖纖素手端起咖啡淺啜。

  「掬雲,妳的手好美,又白皙又修長。」坐在對面的斯文男人欣賞的注視著她皓白玉指,情不自禁的悄悄探出一手覆住她擱在桌上的手。

  低垂眸光,藍掬雲不動聲色的任由對方握住自己的手,專心一意的啜飲咖啡。

  見她似乎沒有拒絕的意思,男人大了膽子,搓揉著手下那雙白玉般的柔荑。

  她輕輕歎息,抽回手,撥弄著及肩的柔細髮絲,柔美的臉龐透著一抹漫不經心,秀目似在睇他又彷彿只是在發呆而已,有些迷離。

  「掬雲,時間還早,待會我們去看夜景好不好?」斯文男人興高采烈的提議著。

  藍掬雲眨了下眼,收回心神,櫻唇輕抿一朵迷人的笑靨,淡淡出聲。「我們分手吧。」

  「什、什麼?!」斯文男人錯愕的愣住,不敢相信入耳的話。

  「我們分手吧,我對你沒有感覺了。」

  「怎麼……可能?妳在開玩笑吧,掬雲?」男人猶不能相信她竟會說出這樣決絕的話,驚訝的瞪著她。

  「不,我是說真的,這段時間謝謝你,我過得很愉快,你是個好人,我相信你會遇到更好的女孩。」藍掬雲試著一整神色,希望能讓自己的臉色看起來嚴肅一些。

  「為什麼?我做錯了什麼,妳告訴我,我一定向妳道歉。」瞭解到她不是在說笑後,斯文男人慌張的開口。

  「你沒做錯什麼,原因就如我剛才所說的,我對你沒感覺了。」語氣雲淡風輕的,宛若只是在跟朋友閒聊而已,眸光一瞥,不經意的覷見前方投來一道目光,她微訝的發現竟然又是他──殷琰,他正坐在他們斜前方的位置。

  呵,真巧,最近兩次分手都被他看到了。不過,他應該不會記得她吧,畢竟上次只是匆匆一瞥而已,他是個大忙人,不會有閒情逸致記得這種小事的。

  但為何他的眼神看起來似乎認得她的樣子,眸光裡漾著幾許興味的笑意。

  「我們才交往一個半月,妳就說沒感覺了,會不會太、太快了點?」男人不可思議的睨瞪她,不願相信自己的保鮮度竟然僅有一個半月的期限。

  看出對方的沮喪和挫敗,藍掬雲試著柔聲道:「不是你的問題,是我很容易對人厭倦,如果讓你覺得受傷的話,我很抱歉,這餐我請客,下次你一定會遇到更適合你的女孩。」短短一兩個月醞釀不出多深厚的感情,此刻分手就算會覺得難受,也不至於真的會有多深刻的傷心,所以她每個交往的對象最多都不超過兩個月。

  兩個月一到,她一定會和對方分手。

  唯有先說出分手的要求,這樣一來才不會被對方遺棄。

  她絕對不要……再被遺棄了。

  她優雅的起身,離開對面仍呆若木雞尚未消化這突來分手消息的男人。

  路過殷琰的座位,他揚眉對她報以一笑。

  他認出她了。藍掬雲由他玩味的目光中了悟這件事。但無妨,她和他壓根不會有任何交集,他們唯一的關係是她在戰龍集團裡工作,而戰龍集團的總裁恰恰好是他。

  不過高高在上的他不會知道他公司裡有她這個小小小小的員工。

  藍掬雲提醒自己,下次分手要記得不要再約在這家餐廳了,雖然這家餐廳的料理真的很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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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確實美麗,但尚稱不上絕色,在殷琰眾多貌美如花的女友中,藍掬雲只能算得上是中等之姿罷了,但殷琰不明白為什麼自己對她的印象卻十分深刻,深刻到事隔兩個月再見到她,竟然還記得她。

  從方才和女伴一進來,他就發現到她了,所以才挑了一個接近她的位置坐下,不自覺的拉長了耳朵,訝異的發現她竟又在跟男人談分手的事,原因甚至一模一樣,只是……沒感覺了。

  她究竟是什麼樣的女人?為何她可以用那種漫不經心的散漫表情來跟男人提分手?她的口氣和神情就好像在跟別人閒聊些不太重要的閒話似的,也難怪上次那個男人要那麼震怒,而眼前的這個男人要一臉挫敗沮喪,彷彿還不敢相信自己已經被甩了。

  「……你到底有沒有在聽人家說話嘛?」嬌嗔的聲音打斷了殷琰的思緒,他懶洋洋的睨向女伴。

  銳利的鷹眸注視著眼前的女人,她比起適才離開的那名女子要更艷麗上幾分,但是他的心思卻不由自主的縈繞在方纔那女子的身上,眸一瞇,他突然對眼前的女人感到厭煩起來,冷不防的站起身。

  「你要去洗手間嗎?」女人問,發覺他的神色不太對勁,她有些緊張起來。

  「我要走了。」

  「你要走了?可是我們才剛來沒多久呀。」女人詫訝的問。

  「妳慢慢吃吧,我沒胃口了。」不在乎女伴難看的臉色,殷琰邁開修長的腿旋身離開。

  他從來都稱不上是個體貼的好情人,素來都只以自己的感覺為考量,既然沒胃口吃飯了,他自然也不會勉強自己留下,至於女伴要走或要留,就隨她了,畢竟腳長在她身上。

  來到餐廳外時,殷琰卻下意識的抬眸梭看左右,沒發現到想要找尋的目標時,一抹失望浮現他的俊顏。

  猛地發現自己竟然在找那女人,他濃眉忽地一攏,繼而滿不在乎的扯唇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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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藍掬雲以為自己和殷琰除了同在一家公司之外不會有任何的牽連,然而事隔半個月,她便發現,世事難料。

  事情要從她的好友艾寶翔說起。

  艾寶翔養了一條白色的秋田犬,她不討厭狗,可是也談不上特別喜歡,這樣的她自然不可能養狗,然而看著牽在手裡的白色秋田犬,她不由得歎了口氣。

  自從前年開始,這已經是她不知第N次幫艾寶翔蹓狗了,蹓到附近的鄰居都以為這只叫做阿沙布魯的狗是她養的,恐怕連阿沙布魯都忍不住要懷疑牠的飼主有可能換人當當看了吧。

  牠的力氣很大,每次牽牠散步幾乎都被牠拖著走,因此累得她都要使出全身力氣,才能拉住牠狂奔的腳步。

  「好了,今天已經出來半個小時,該回去了。」收攏繩索打算朝住家的方向走去,阿沙布魯忽然高聲吠了兩聲,興奮的朝左前方奔去。

  「阿沙布魯,你要做什麼?我說回去了。」藍掬雲急忙的想拉住站起來比她還高的狗兒,可是她的力氣壓根比不上興奮中的大狗,被牠硬生生的拖了過去。

  「汪汪汪汪汪……」阿沙布魯熱烈的朝一隻背部有著淡金色蓬鬆短毛,腹部與四肢則是白色短毛,有著一雙瑩亮藍眸的哈士奇犬衝了過去,目標對準了人家的小屁屁,熱情的嗅聞著那讓人害羞的地方。

  那只被騷擾的哈士奇犬一臉忿忿的露齒低狺。「嗚汪汪汪……」牠有著白色短毛的臉看起來凶凶的一臉不爽。

  「阿沙布魯,不要這樣,回來。」看出那只哈士奇的不悅,藍掬雲試著拉住興高采烈的大狗。

  奈何阿沙布魯仍執意的追著哈士奇犬的屁股後頭跑,無視於同類生物所流露出來的忿怒之意。

  「汪汪汪汪汪……」無禮的笨狗,叫你滾你聽到沒有!那只哈士奇犬的吠聲中充滿了不耐煩的慍意。

  「汪汪……」秋田犬興致高昂的回應了兩聲,仍跟纏在牠的屁股後。

  「嗚汪汪……」再不走小心我扁你!哈士奇犬叫得更加凶狠。

  望著兩隻狗兒,一隻低狺的表露惱意,一隻熱情洋溢的頻頻示好,藍掬雲看得有趣,不禁莞爾一笑。

  「阿沙布魯過來,人家很不高興,你別再追著人家屁股跑了。」

  但她說她的,亢奮中的大狗絲毫不鳥她,一味的追在哈士奇屁屁後嗅聞著。

  兩條狗兒追逐一陣,拿那條追著牠小屁屁跑的秋田犬沒轍,彷彿牠的屁屁多香似的,緊纏不休,哈士奇犬最後索性把目光忿忿的投向藍掬雲抗議。

  「汪汪汪汪……」這只笨狗是妳養的嗎?還不快把牠拉開。

  「不是我養的,牠是我朋友……」甫說至一半,藍掬雲眸兒半瞇的瞅住哈士奇犬,訝異的呆了幾秒。

  呃,牠在跟她說話嗎?

  就在阿沙布魯又湊近牠可愛的小屁屁猛嗅個不停後,哈士奇犬水藍色的眼睛燃起怒火,凶巴巴的仰高臉,發出激忿的吠聲。

  「汪汪汪汪……」我不管是不是,妳還不快把牠拉開,再敢追著本少爺的屁股跑,哼,休怪本少爺對牠不客氣了。牠兇惡的撂下狠話。

  「呃?」聽懂眼前這只哈士奇犬的話,藍掬雲又是一愕,怔怔的端詳著牠,懷疑適才真的是牠在對她說話嗎?抑或是有人在惡作劇。

  哈士奇犬也愣住了,隨即興奮的吠了起來。「汪汪汪……」咦,妳聽得懂我說的話嗎?霎時一改怒態,尾巴狂搖了起來。

  「我,呃……」有些不敢置信的瞪著眼前的狗兒,藍掬雲抿了抿唇,「剛才的話真的是你說的?」

  「汪汪汪汪汪……」就是我,興匆匆的吠了幾聲,屁股後頭傳來的騷動令牠回頭氣忿的狂吠,「汪汪汪汪汪……」可惡,妳還不快點拉開這只無禮的蠢狗,牠到底想對本少爺的屁股做什麼?

  從她竟然能聽得懂這隻狗兒說的話的震驚中回神,在看清哈士奇犬的性別後,藍掬雲喃喃的自語。「奇怪,阿沙布魯一向只對母狗有這種興趣,你是公的,牠怎麼會也這麼做?」她試圖收攏繩子,可惜沒啥作用。

  「嗚汪……」你還來!哈士奇犬兇惡的低吠一聲,忍無可忍的撲上秋田犬,利齒狠狠囓咬住牠的頸部。

  遺憾的是哈士奇得意不到兩秒,整個情勢馬上逆轉,體型比牠還壯碩的阿沙布魯靈敏的掙脫牠的利牙,敏捷的撲倒哈士奇,用優異的體型壓倒了牠。

  「嗚汪汪汪汪……」該死的蠢狗,你想對本少爺怎麼樣?被壓在下面的哈士奇犬極力的掙扎著。

  阿沙布魯強而有力的四肢壓制著哈士奇,低頭對著牠又是舔又是嗅,就宛如看著牠最喜愛的食物似的,有力的尾巴擺動不休,黑亮的眼眸透著灼熱的光芒。

  「汪汪汪汪……」好噁心哦,快滾開啦!對用舌頭在幫牠洗臉的大狗,體型略小的哈士奇犬發出忿怒的吠聲。

  愣住的藍掬雲回神,見狀忍不住發笑,看著那只哈士奇又狼狽又氣忿的模樣,這才用力的打了一下阿沙布魯的頭,嚴色的叱道:「你還不快點放開牠。」

  聞聲,阿沙布魯依依不捨的起身,一獲自由的哈士奇犬迅速的逃得遠遠的,用那雙水藍色的瑩亮眼眸戒備的瞪住牠。

  「汪汪汪汪……」阿沙布魯發出熱情的吠叫聲,彷彿對牠有著莫名的眷戀。

  「汪汪汪汪汪……」哈士奇回應的是憎惡凶悍的吠聲。該死的蠢狗,滾開,下次再讓我看到你,小心我咬死你。

  藍掬雲驚奇的盯著那只十分漂亮,又有點凶悍的哈士奇犬。她真的聽得懂牠說的話呢,這是怎麼一回事?

  「汪汪汪汪……」哈士奇接著朝藍掬雲猛甩動尾巴示好。美麗的姊姊,妳跟我來,我帶妳去一個地方。

  她搖頭,「不行,不早了,我要帶阿沙布魯回家了。」她哪可能跟牠走,情況太詭異了,她竟然能聽懂牠的話,莫非……牠其實是隻狗妖?

  「嗚汪汪汪汪……」哈士奇犬用水藍色的眼眸骨碌碌的瞅著她。妳能聽懂我的話,妳一定要跟我來啦!

  藍掬雲的好奇心一向很貧乏,她再次搖首拒絕,牽著阿沙布魯旋身離開。

  「汪汪汪汪汪……」喂,美麗的姊姊妳等一等我呀!哈士奇急追了上去,但礙於那條大笨狗在,牠只敢保持數步遠的距離,不敢太靠近。

  藍掬雲沒再理牠,逕自拉著頻頻回首的阿沙布魯朝住處而去。

  來到一棟老式的五層樓公寓,哈士奇犬被一道朱紅色的大門阻於外面。

  「汪汪汪汪汪……」姊姊,妳住哪一層樓?牠站在門外吠著。

  門裡沒有傳出任何的聲音。

  沒得到回應的狗兒在門口坐下,仰起臉盯著朱紅色的門。

  須臾,一名背著書包的學生慢步的走過來,手拿著一迭單字卡低頭背著,來到那扇老舊的大門前,掏出鑰匙打開門。

  腳邊突然一條黑影竄過,他沒看清楚。

  「咦,是我眼花了嗎?」學生喃道,也沒怎麼在意的關上門。

  而偷溜進門的哈士奇犬甫來到二樓,就在門口的鞋櫃上看到一雙眼熟的鞋子。

  找到了人,牠興奮的擺動著尾巴,再一溜煙的跑下樓。

  「咦,剛才好像又瞄到一條黑影閃過。」專心背著單字的學生疑惑的推了推臉上的眼鏡,同樣也沒花太多心思去想,繼續慢步爬著樓梯。

  來到樓下,哈士奇犬抬高前肢,腳掌按下門上的一個按鈕,大門應聲開啟,牠的身影消失在門外。

第二章

  炫麗的霓虹燈閃爍,城市的夜晚正要開始展現撩人的姿態,魅惑眾生。

  今夜難得才八點多便回到家中的殷琰,打亮室內的燈後,忽然發現異狀,訝異的梭看安靜的室內。

  只有他一個人住的房子本該如此安靜,但自從前一陣子來了一條不速之客後,這份寧靜就被徹底的破壞殆盡。

  此刻不尋常的寧靜讓他起疑,他試探的出聲,「總裁?」

  最近在他返家時,都會有一條該死的笨狗迎面撲來,用熱烈的吠聲歡迎他歸來,有好幾次他甚至被像部卡車似的,直直衝撞過來的狗兒撲倒在地。

  候了半晌沒有反應,他再喚了一聲,同時快步的走至屋內各處尋找。

  沒有,真的沒有!

  英挺的臉上扯出一抹笑容,心情好到讓他無視才剛換新又被咬爛的新沙發,他興奮的舉起右臂歡呼,「耶,那條惡犬終於滾蛋了!」

  他首先想到的慶祝方法就是取出手機,撥了一通電話,電召某名女友過來。

  自從上次那條名喚總裁的惡犬不請自來,惡劣至極的破壞了他和女伴在床上的好事後,他便不再帶女人回家。

  深深的呼出一口惡氣,殷琰有一股除去心腹大患的快感。

  待女伴一來,摟著香艷婀娜的嬌軀,兩人迅速在床上翻來滾去。

  充滿著慾望的低喘吟哦迴盪在房間內,任何人一聽,都知曉這間房間正在上演著什麼劇碼。

  聰明的人都不會在此時此刻來打擾兩人。

  殷琰一人獨居的洋房此時此刻也不該出現第三者,可忽然出現的生物踏著無聲的步履來到了敞開著房門的房間,水藍色的眼眸骨碌碌望著床上一雙沉浸在激情中的男女,牠興奮的擺動尾巴,撲上了床,先是朝那瑩白的胴體輕舔了數下,惹得女人發出酥人的喘息低吟。

  「嘻,好討厭哦,你怎麼這樣舔人家……再來一次。」女人嬌嗲的出聲。

  「我哪有舔妳?」正忙著釋放自己灼熱慾望的男人隨口應道,並不以為意。

  直到腳丫子猛地傳來一陣痛意,殷琰脫口怒斥。

  「妳拿什麼戳我的腳?」

  「我、我哪有?」嬌喘不休的女人有些莫名其妙,「啊,好癢,哈哈哈,你不要舔人家那裡嘛。」抬眼一瞄,愕然發現正在她上方的男人怎麼可能舔到她的小腿肚。

  「我哪有舔妳?」話甫說畢,像思及什麼,殷琰探身一看,俊臉登時一綠,不敢置信那條惡犬竟又再度出現在他家中。

  「該死的狗,你是怎麼進來的?」他擰眉,怒瞋那條令他慾火霎時熄滅的哈士奇犬。

  「汪汪汪汪……」當然是走進來的,你房間的門又沒關。

  殷琰聽不懂牠的吠聲,氣急敗壞的想逮住打擾了他好事的狗,然後狠狠的把牠從樓上摔下去。

  「還敢跑,過來,這次我非劈死你不可!」殷琰揚聲怒叱。

  第二次了,別想他會再饒了牠,縱使牠是一起長大的好友喬瑟心愛的寵物,但這次他絕對絕對要把這只沒長眼的畜生修理得很淒慘不可,否則牠恐怕不會知道這個地方誰才是老大。

  名喚總裁的哈士奇犬敏捷的跳開,沒讓他抓到,玩興大起的朝他示威的吠叫了幾聲。

  女人一看見這條突然出現的狗兒,花容失色的尖叫一聲,縮進被窩裡將自己包得密不透風。

  「剛才是牠在舔我?!」她臉色發白,想像著剛才竟然是牠的舌頭在舔她的身子,好噁心!

  殷琰抓起衣物套上,睨向床上的女人,「我沒『性』致了,待會妳把衣服穿好先回去,這次我非好好修理那條死狗不可。」甫穿妥衣物,就見總裁不知死活的咬住他的褲管,無疑是在為他製造一腳踹死牠的機會。

  很好,殷琰火大的瞇起眸子,不客氣的抬腳,這才發現他根本不可能踹到牠,因為牠健壯的身軀就吊在他的小腿上,腳連抬起來都很困難,更遑論踹牠了。

  「該死的,你還不給我鬆開嘴。」吊在他小腿上的狗,幾乎要將他的褲子硬生生扯下,殷琰的臉色說有多難看就有多難看。

  「汪汪汪汪……」你跟我來,牠如是說。利齒咬著他的褲管就想拖著他往外而去。

  不明白牠意思的殷琰只當牠是存心跟他胡鬧搗蛋,氣得握拳朝牠的頭狠狠扁下去。

  一心想領他出去的狗兒冷不防吃痛的哀鳴一聲,立刻張開滿嘴利牙狠狠的在他腿上用力一咬。

  「啊,該死的你敢咬我!」一人一狗於是展開了一場激烈的大戰,只要殷琰痛扁狗兒一拳,敏捷的狗兒馬上回以一咬。

  人狗大戰從二樓打到一樓,狗兒玩得不亦樂乎,巴住殷琰的大腿張嘴又是重重一囓,招來的是一記毫不留情的拳頭。

  牠嗚鳴一聲,又再竄至殷琰背後朝他屁股狠狠咬去,得到的是殷琰劈腿一記橫掃,將牠踢翻了身,但牠靈活的一個躍起,再撲上去。

  原本已被狗兒弄得凌亂的室內,因為這場人狗激戰更顯淒慘不堪。

  房間裡的女子穿妥衣物來到客廳,見此情狀,難以想像平素傲慢張狂的男子竟會被區區一條狗兒逼得怒火高漲到失去理智,不禁露出笑意。

  十分鐘後殷琰終於罷手,不是他敵不過狗兒認輸,而是環顧被破壞得慘不忍睹的屋裡,若再繼續和狗兒糾纏下去,損失慘重的是他,所以他索性停戰,不讓損失擴大,但看著滿目瘡痍的室內,他真的真的很想讓那條死狗血濺當場。

  該死的,這些都要算在喬瑟頭上,他要好好的列出一張清單,等她從巴黎回來再向她索賠。喬瑟要出國一年也就算了,竟然把這條超級劣犬丟給他和秦珞、安瑋三人,還要他們一人輪流照顧牠四個月。

  見他似乎不陪牠玩了,總裁也趴在地上,藍眸骨碌碌的盯著新飼主的動靜。

  殷琰送走女子後,褲管再次被咬住。他耐性全失,冷冷威脅道:「你再不鬆開你的笨嘴,小心我把你的牙齒全都敲斷。」

  「汪汪汪汪汪……」你跟我來嘛。

  聽不懂狗語,殷琰不耐煩的沉下臉,瞪著那只緊咬他褲管不放的狗兒,思考著該不該一刀斃了牠,不要再顧慮牠是喬瑟愛犬的事。

  總裁聰明的看出新飼主的耐性已達極限,鬆開了他的褲管奔到玄關邊咬來他的鞋子。

  「你把我的鞋子咬來做什麼?」疲憊的揉著眉心,睨著精力仍然旺盛的狗兒,殷琰實在沒有力氣再應付牠了。

  總裁嗚嗚嗚的將鞋子蹭到他面前。

  看看牠再望著地板上的那雙鞋子,殷琰擰眉問:「你該不會是要我出去吧?」

  「汪汪汪……」牠以熱烈的吠叫回應。

  「你想要我去哪裡?」殷琰不解。牠賴在他這裡的幾天,倒也未曾出現這樣的舉動。

  「汪汪汪汪……」你跟我來,我帶你去見一個人。總裁奔至門邊回頭望著他。

  明白他若是不跟牠出去,牠八成又要鬧得他沒完沒了,殷琰只好起身穿上鞋子,跟著牠出去,看看牠究竟想帶他到哪去。

  跟著總裁走了約莫五百公尺遠,殷琰已經失去全部耐心了。

  「死狗,你到底要帶我去什麼地方?」

  「汪汪……」快到了。總裁回頭吠了兩聲當是回應。

  殷琰自然聽不懂牠的意思,他突然思及今晚到現在都未曾進食,肚子已在抗議,他打算先找個地方填飽五臟廟。

  就在他準備旋身離開時,總裁冷不防的穿越馬路,往對面竄去,不經意瞥去一眼,殷琰蹙眉低咒,心驚膽戰的看著在車龍中奔竄的狗兒,竟然擔心起牠有可能會成為車下亡魂。

  雖然他早就恨不得一掌劈死牠,可看著眼前驚險的情況,他卻忍不住為牠的小命捏了一把冷汗,也跟著追了過去。

  他發誓這次逮到牠,非把牠五花大綁不可。

  「總裁,你給我站住!」他邁足使勁追著,一人一狗就這樣來到一條巷子。

  看到總裁停下了腳步,他一個箭步上前要逮住牠,卻發現牠抬起水藍色的眼眸,骨碌碌的望向眼前那棟老舊的公寓,彷彿那裡有著什麼吸引牠的東西。

  他順著牠的目光望去,所見的情景令他呼吸瞬間一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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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夜風拂動的髮絲在空中翻飛,站在圓月清輝之下的白衣女子顯得出塵飄逸。她妍麗的臉孔透著矇矓迷離的神思,縹緲得似不食人間煙火的謫仙。

  殷琰看癡了眼。

  二樓那飄飄欲飛的白衣女子美得如夢似幻,他怔怔凝視著,這一幕情景在他的心版烙下了難以磨滅的記憶。

  「汪汪汪汪……」狗兒的吠聲驚醒了殷琰的神思,他回過神來細看之下,這才發現二樓那抹倩影竟然是在「緣來義大利餐廳」連甩了兩個男友的女子。

  二樓正在賞月的藍掬雲也被吠聲驚動了,垂眸俯視底下,藉著月光隱隱認出是殷琰,她微訝。

  「汪汪汪汪……」狗兒在一旁興高采烈的吠著。美麗的姊姊妳快下來。

  她這才留意到在殷琰腳邊坐著的那條哈士奇犬,直覺的回應牠的話,「有什麼事嗎?」

  殷琰以為她是在問他,未加思忖便道:「妳可以下來一下嗎?我有話想跟妳說。」

  遲疑了須臾,藍掬雲秀眉微蹙,問:「那條狗是你養的?」

  斜睨總裁一眼,殷琰頷首,「暫時算是吧,妳怕狗?」若是,他會毫不考慮的轟走這條笨狗。

  她搖首。「不是。這是我今天第二次見到牠。」

  「妳已經見過總裁了?」殷琰有些意外。

  「嗯。我傍晚在蹓狗時見過牠。」

  難道總裁竟是想引他來見她的?殷琰狐疑的瞅了總裁一眼,再望向她。

  「妳方便下來嗎?」

  「有什麼事嗎?」

  他仰首睇視著她。「妳下來我再告訴妳。」

  「有很重要的事?」

  「對,很重要。」他毫不猶豫的點頭。

  思忖片刻,藍掬雲這才勉為其難的頷首。「好吧,我下去。」

  等了數分鐘,她才姍姍而來。

  是今晚的月色太迷人,還是他真的餓得眼睛發昏,否則怎麼會突然覺得她好美,美得令他……悸動。

  「有什麼事?」藍掬雲牽著阿沙布魯下樓。那條白色秋田犬一見到總裁,又親熱的盯上了牠的屁屁,惹得總裁怒咆不休。

  殷琰開口,「有沒有興趣跟我交往?」語氣裡隱含著不容人拒絕的霸道,更理所當然的認為她絕對不會拒絕他所賜與的這項殊榮。

  靜默須臾,藍掬雲淡淡出聲,「今天不是愚人節。」

  「我沒有在開玩笑。」

  睇他一眼,她緩緩啟口,「那麼我的回答是,No。」話一落,她旋身準備要上樓。

  未料到會遭到拒絕,殷琰有絲錯愕,旋即喚住她。

  「妳不再考慮一下嗎?」他忽然想起一件事,笑道:「原來我忘了自我介紹,也難怪妳不敢答應,我叫殷琰,是戰龍集團的總裁,也許妳聽過我的名字。」

  她散漫的神情上沒有表露出聽聞他身份的訝異,僅是不動聲色的淡淡一瞟。

  瞅著她,從她滿不在乎的表情裡看出她似乎沒意思改變初衷,殷琰搶先一步擋在公寓的大門口。

  「請妳仔細考慮我的話再回答我。」他不接受除了Yes之外的回答。

  「為什麼你會跑到我家來?」藍掬雲看著他,依舊是一臉的漫不經心。

  「是牠帶我來的。」他指向正怒力捍衛著屁屁的總裁。

  「牠?」盯著露齒低狺的哈士奇犬,妍麗的容顏上掠過難得一見的深思表情。

  身為戰龍集團旗下的員工,她早就耳聞過殷琰的為人,傳言他行事蠻橫專斷,為達目的一向不擇手段,也因為他果斷強悍的性格,在被董事長殷鎮指派為戰龍集團的總裁之後,三年內讓業績成長了百分之十五。

  五年前他一手創立的戰龍光電,更成為集團旗下最賺錢的金雞母。

  當今殷氏的掌權者殷鎮,十分看好這個孫子的能力,據說極有可能越過第二代,把棒子直接傳給殷琰,因而引起殷氏內部一場權力的角力,看來平靜無波的戰龍集團,其實暗地裡波濤洶湧。

  可她不明白這樣的男人為什麼會忽然找上她,知道他是故意擋住大門,她心忖如果她的答覆讓他不滿意的話,以他強悍跋扈的性格,也許有可能就這樣跟她耗在這裡,直到她改變心意為止。

  低眸睇著流洩著銀白月華的地面,再抬起眸時,藍掬雲無可無不可的說:「好吧,我答應你。」

  雖然她的臉上一點喜悅之情也沒有,但殷琰仍滿意的勾唇一笑。

  「給我妳的手機號碼,還有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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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下午四點,手機震動起來,藍掬雲接起。

  「今晚七點到『緣來義大利餐廳』,我們一起晚餐。」話筒裡傳來一聲帶著磁性的低沉男音。與其說他是在邀約,倒不如說是命令。

  久候不到對方的聲音,彼端有些不耐煩的問:「妳聽到了嗎?」

  「聽到了。」她淡然回道。

  「不要遲到,我不喜歡等人。」語畢,便單方面切斷通話。

  藍掬雲垂眸盯著手機片刻,唇畔微抿,她只說她聽到了,可沒有說她要去赴約。

  下班時間一到,她準時的收拾好桌面,起身離開。

  回到家中,她先帶著阿沙布魯去散步,再到黃昏市場去買些菜,回家炒了三道菜,一邊吃著一邊看新聞。

  阿沙布魯窩在她的腳邊吃著她為牠準備的晚餐。

  她垂眸看著狗,忽然想到了另一條哈士奇犬,然後再想到了某個人。

  望向牆上的鐘,七點十二分了。

  放在桌上的手機冷不防的震動起來,她瞥一眼來電號碼,方接起電話。

  「喂。」

  「我不是交代過妳不要遲到嗎?都超過十分鐘了妳居然還沒到!」電話裡傳來不悅的男聲。

  想像著電話彼端的他臉色一定不好看,她無所謂的神情上浮起一絲笑意,漫應,「你是交代了,但我沒說要去。」

  「妳說什麼?」話筒中傳來低吼聲。

  「就是你聽到的那樣。」

  「妳敢放我鴿子!」

  「不,我沒放你鴿子,如果我答應了你,我一定會到。」她解釋,「是你自己在電話中只顧著傳達自己的意思,也沒問我的意見就掛斷了。」

  「藍掬雲妳……」在餐廳裡等了十幾分鐘的男人忍不住咬牙切齒,卻沒有辦法駁斥她任何一句話。

  「我正在吃飯,沒空跟你說了。」語落,切斷通話,藍掬雲從容的享受著自己煮的菜餚。

  昨夜,她是答應跟他交往,可沒說會隨召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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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早上。

  手機響起,藍掬雲正在講一通電話,只瞥了一眼來電顯示,任由它一直震動著直到停止。

  說完公事,她妍麗的臉龐仍一如往常帶著淡淡的漫不經心,繼續埋首於未處理完的工作。

  三十分鐘後手機再次震動起來,她接起。「喂。」

  「剛才為什麼不接我的電話?」電話那端傳來一聲含著責備之意的男音。

  「我在講電話。」

  「那妳講完也該立刻回電給我,妳的手機上應該有顯示我的號碼。」

  「我在工作。」她淡然回應。

  很好,不管他說什麼她總有她的借口是吧!殷琰緩下口氣道:「今晚七點我到妳家接妳一起晚餐,」末了,思及什麼,他追加一句,「可以嗎?」

  遲疑片刻,她輕歎,「好吧。」她曉得若是再推拒下去,以他的個性,恐怕將會沒完沒了。

  收了線後,她支著下顎,不明白他為何會突然想要跟她交往,他們兩人之前只見過兩次面,基本上與陌生人無異,且她很清楚殷琰往來的女人不少,個個都是一時之選,美艷無比,何以他會突然看上她?

  還有那只哈士奇犬也透著古怪,她為何聽得懂牠的話?

  沒有花費太多心思,沒多久藍掬雲便收回心神處理手邊的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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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27 11:51:49

第三章

  「緣來義大利餐廳」是兩人初次相遇之所。

  不同於前兩次,各自身邊都有著異性同伴,這次是兩人一起進來。

  點完餐後,藍掬雲漫不經心的瀏覽著佈置得高雅浪漫的餐廳,原木色系的裝潢和鋪陳著美麗桌巾的優雅桌椅,令室內顯得十分溫馨,精緻道地的義大利料理是這家餐廳每至用餐時間便幾乎客滿的原因。

  「妳很喜歡這家餐廳?」殷琰問。從她兩次都選擇這家餐廳跟男友分手,可以看出她對這家餐廳情有獨鍾。

  「嗯,他們的料理很好吃。」這是她喜歡這裡唯一的原因。

  殷琰發現自己如果不找點話題來聊,她可以一直欣賞著四周的佈置,一句話也不說,就像此刻,她盯著牆上的馬賽克壁磚看到入神。

  她的神情慵懶得彷若一隻在曬太陽的貓咪,就算開口,語氣也漫散得彷彿要睡著似的,對於她對他所表現出來的滿不在乎,殷琰眉心不豫的微蹙。

  頭一次有女人可以這麼不把他當一回事,在和他共享晚餐時,她對壁磚的興趣顯然比他還濃得多,但他偏找不到任何理由來對這樣的她發脾氣。

  「明天我要到日本三天,希望我幫妳帶點什麼回來嗎?」

  「日本?」藍掬雲想了想後搖首,「我沒有什麼需要的東西。」她對物質的慾望極低,生活中的物品她一向以需要為主,若只是裝飾性質的用品,她是能少則少。

  但好友艾寶翔卻相反,老是喜歡那些中看卻不中用的華麗裝飾品,買了一堆,堆得屋裡到處都是。但她此刻住的那棟房子的屋主是他,她無權置喙什麼,免費提供她住了這麼多年,她已經很感激了。

  她簡短的回答令兩人瞬間陷入沉默,殷琰一時找不到其他的話可聊了。

  面對彷彿無慾無求的藍掬雲,殷琰開始感到有些棘手和疑惑。她不若有些女人貪圖他的財勢,更不像有些女人傾心於他出色的外表,對她這樣迥異於以往所交往過的女子,他一時不知該用什麼樣的方式來博取她的歡心。

  他從來都不吝於用金錢或是珠寶來打動女人的芳心,因為他想從她們身上取得的一向就不是真情,圖的只是一時的歡快罷了,大家各取所需,你情我願,沒有什麼好抱怨,若不願順從他的遊戲規則,頂多也只是一拍兩散。

  可此刻殷琰才忽然正視到一個問題,他追求她為的是什麼?

  跟她上床?他很快的就否決這個想法,她的身材不足以引起他的慾望。

  圖她美麗,可她的臉蛋美麗是美麗,但還不至於令人一見就驚艷。

  所以他是為了什麼而追求她?

  腦海浮現了前夜的景象,是那一瞬間的悸動令他反常了,未經思考就對她說出了那樣的話來。

  殷琰沉思著,習慣性的掏出一根煙來準備點燃。

  藍掬雲適時的出聲提醒。「餐廳禁煙。」

  看著她,他無趣的以食指跟中指夾斷香煙。

  「那條哈士奇犬你養多久了?」她忽然問。

  「妳是說總裁嗎?牠最近才跑到我那裡的。」

  「總裁?」

  「那是牠的名字。」殷琰扯唇一笑。

  「你聽得懂牠說的話嗎?」

  「我怎麼可能聽得懂,我又不是牠的同類。」語氣微頓,察覺到她問的話有些不尋常,他望住她,「妳為什麼會這麼問?」

  「沒什麼。」遲疑一下,她沒有說出自己能瞭解牠吠聲裡的意思,只是垂眸看著桌布,似在思忖著什麼事。

  她長長的羽睫輕輕搧動一下,散漫的神情在澄黃的燈光下顯得份外慵懶迷人,嫣紅的蜜唇輕啟,散發出她不自覺的誘人邀請。

  殷琰瞇眸凝睇著她,冷不防的伸指抬起她的下顎,傾過身在她的唇瓣落下一吻,擷取她唇齒間的甜蜜,須臾即退開。

  「我不希望妳跟我在一起的時候還想著其他的事。」雖然低柔,但霸氣的口吻卻容不得人反駁。彷彿要將自己的身影烙進她的眼底,他銳利的鷹眸灼灼的鎖住她修長的秀目。

  「沒有人可以控制得了別人的心思。」她直視著他漫應。

  「確實沒有人可以。」他沒有辯駁,握住她纖柔的下巴微微用勁,以蠱惑般的音調道:「藍掬雲,跟我在一起時,妳的眼底只能有我的存在。」

  「這是懇求?」她秀目微眨。

  她的回應令他揚起眉,「不,這是對等的要求,跟妳在一起時,除了妳,我也不會再看其他的女人。如何,公平吧?」

  注視著那張強勢的俊容,藍掬雲微微一笑,一改先前的心意。

  甫和前男友分手未久,寂寞的日子尚未找到另一個人來填補空虛,也許和這個高高在上的戰龍集團總裁交往是個不錯的主意,反正這場遊戲最多也不會超過兩個月,嘗試看看又何妨。

  相信以他的個性,一旦分手,應該不會糾纏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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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十一點多電鈴遽響,驚擾甫入眠的人。

  藍掬雲從溫暖的床上爬起,接起對講機問:「哪位?」

  「是我。」

  昏沉的腦袋微愣,她分辨著入耳的男音,片刻後才想起來這耳熟的聲音是誰。「你是殷琰,這麼晚了找我有什麼事?」

  「我剛下飛機,想見妳一面。」對講機裡傳來他低沉的嗓音。

  「你知道現在幾點了?」

  「還沒十二點。」他的語氣像是時間還很早。「妳要開門讓我進去?還是下來見我?」殷琰也不明白為什麼,出了機場他就莫名的想見她,便直奔她家樓下。

  「……我開門,你上來吧,我住二樓。」今晚很冷,她不想出去。

  兩分鐘後殷琰出現在這間佈置了一堆華麗飾品的屋裡,站在客廳,他有種聖誕節到了的錯覺。「這些是妳弄的?」她的品味令他不敢苟同。

  「不是,那些是我室友的。」

  「妳還有室友?」環顧這間四房兩廳的屋子,擺放了一堆裝飾品的客廳顯得有些擁擠。

  「嗯,這棟房子便是他的,他的情人病了,這一年來他幾乎都在那邊照顧情人,不太常回來。」揉揉眼睛,藍掬雲為他倒了杯熱茶。

  殷琰伸手接過杯子,她瞥見他纏著繃帶的手掌,隨口問:「你的手受傷了?」

  把她的探問當成了關心,殷琰唇邊勾起一抹笑。

  「在日本時被一名瘋子割傷的。」喝完杯裡的熱茶,他笑瞅著她,「有沒有很感動,我回來第一個見的人是妳。」

  「我該回答很榮幸嗎?」帶著困意的眼眸睇向他。

  「看來這件事勾不起妳的熱情,那如果是這樣呢?」他冷不防的吻住她的唇。

  挑逗的伸出滑膩的靈舌描畫著她的櫻唇,在她吃驚時趁勢攻進她的檀口,極盡煽情的纏捲著她的丁香小舌,採擷她口裡的甜蜜,強勢的唇舌宛如強悍的狩獵者,非逼得可憐的獵物就範,迷醉於他高明誘人的吮吻下不可。

  他狂野的深吻令藍掬雲幾乎要為之窒息,她胸口的氧氣幾近耗盡。僅存的一絲理智令她睜大眼狠瞋住他,不願沉迷於這魅惑心神的吻中,卻發現他竟輕闔著眼,他眉宇間那抹專注陶醉令她微微一怔。

  但也僅只兩秒罷了,她鼓足力氣猛地推開他。因呼吸不穩而微染朱霞的面容含嗔帶怒的出言冷叱,「請你克制一點,不要像個未經世事的少年,粗野魯莽。」

  瞅睇著她嗔怒的容顏令殷琰失笑,邪肆的語調透著輕佻。

  「我只是想開發妳潛在的熱情而已。況且我們在交往中,我會想親吻妳是很自然的事。」在日本那三天,他無端的想起了她好幾次,或許就是這個原因,才會一下飛機就想見她吧。

  對他近乎調戲的話,藍掬雲的回應是不客氣的下了逐客令。

  「人你已經見到了,夜深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妳知道有多少人恨不得我留宿在她們的閨房嗎?」一見到她,疲憊莫名的頓掃而空,他心情極好,無意離開。

  「那你還不趕快過去,不要讓她們久等了。」或許剛才不該讓他進來的。

  他支著下顎,興味的眸光盯住她。「藍掬雲,妳每次的反應都令我意外。」

  「我真的困了,請你離開,再不走我就放狗咬人。」她無意取悅他,此刻只想鑽回溫暖的被窩,繼續適才被打斷的夢,她難得作好夢的。

  她的夢境通常都反覆的作著一個人孤孤單單被遺棄的夢,夢裡有她的母親、她的父親、她的奶奶、她的初戀男友……他們每個人都不要她,當她是多餘的累贅,棄她而去……

  「放狗咬人?妳說的是那條秋田犬?」他指向懶洋洋趴在走道地毯上的大狗。

  很顯然的人家不把她的威脅當一回事,睨了一眼阿沙布魯,牠正不知睡到幾重天去了,也難怪殷琰一臉輕視不把牠放在眼底。

  「你別小看牠,這種狗的攻擊性很強,如果你想領教的話,直說無妨,我很樂於當你們的裁判。」

  殷琰興趣缺缺的撇唇,「我並不想跟一條狗打架。」斜睨阿沙布魯一眼,他將目光定在眼前女子臉上,悠緩的嗓音徐徐出聲,「我想留下來陪妳,因為,妳的眼神看起來很寂寞。」

  之所以懂得她目中所透出來的寂寞眼神,是因為年少時,他曾經在鏡子中看過相同的眸子。

  出生於富裕的大家庭裡,堂兄姊弟不少,然而他卻未曾得到任何的關懷與溫暖,那些名之為家人的人,對他所表現出來的是漠視和排擠。

  一樁彼此都不滿意的商業聯姻,令他那從結婚初始就成為怨偶的父母連正眼都不願看彼此一眼,對於意外來到世上的他,自然也吝於付出該給予的關愛。

  如果不是他夠強悍的話,他早就被那樣冷酷的家族扼殺了,哪還能有今日的殷琰。

  後來及長,他不再奢望得到親人的關懷,他已經懂得利用各種方法填補心靈上的空虛。

  藍掬雲的胸口被他的話冷不防的重擊一下,凝覷著他不帶笑容的神情,她竟然一時語滯,說不出隻字片語,半晌才出聲。

  「你在胡說什麼,我一點都不寂寞。」話語裡帶著隱隱的逞強和一絲被人看透的狼狽。

  她怎麼可能會……寂寞呢!她堅強得沒有人可以再遺棄她了。再婚的母親、另娶的父親,過世的奶奶和初戀的男友,他們再也傷害不了她,她不再需要任何人的溫暖和關心,也可以自己活得很好。

  交往一個又一個的男友,然後甩掉一個又一個的男友,不讓他們有機會先開口說分手,她獨立而自主,沒有人可以再傷害得了她。

  她哪會……寂寞!她活得很好不是嗎?

  猛然被摟進一個懷抱裡,她驚道:「你要做什麼?」

  密密的將她圈抱在懷中,殷琰低沉而感性的嗓音在她耳邊低喃,「乖,別動,我只是想告訴妳,今晚我會留下來陪妳,妳不會感到寂寞的。」

  「你究竟在胡說什麼?我才沒有寂寞,你少發神經了,你這個瘋子還不放開我!」她不安的掙扎著。

  殷琰在她額心印上一吻後鬆開懷抱。

  「妳別嘴硬了,承認寂寞並沒有什麼好丟臉的,」凝視著她,他若有所思的說:「看來我們這一點還滿像的,都習慣結交異性來填補生活上的空隙。」

  她凝眸瞅住他,「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不要把我跟你混為一談。」知道這個跋扈的男人今晚大概打定主意賴在這裡不走了,她面無表情的說:「我這裡沒有多餘的床,你如果硬是要留下來的話,就只能待在客廳了。」

  「這裡不是有四間房。」他挑眉,勾唇邪笑,「要不我不介意睡在妳房裡。」

  她警告的投去一記冷眸,「別想。這裡是有四間房間,但一間是倉庫,一間是我室友的,他的房間鎖住了,還有另一間是空房,裡面什麼也沒有,如果你不介意睡地板,我也無所謂。」

  殷琰揚眉看了她片刻,才道:「妳總要給我一床被子吧,妳不會想明天一早起來發現我凍死在妳家客廳吧。」初春時節,夜晚仍透著冷冷寒意。

  對於自己為何執意留下來殷琰也覺得不解,只知道他不想離開她,很詭異的心情,他該死的想守在她身邊。

  藍掬雲默然的瞟他一眼,回房取來一條毯子給他。難以理解他竟放著家裡溫暖的床不回,卻想留下來。

  「洗手間在左邊。」交代完這句話後,她不想再和他多說廢話回房,落鎖,將他鎖在房門外。

  她的眼神真的很……寂寞嗎?她帶著這個疑問上床。

  想到除了自己,房外尚有另一個人在,有一種奇異的感覺漾過心頭。

  那種感覺與室友艾寶翔仍住在這裡時不同,她說不上來哪裡不同,就是清楚的知道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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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著的他看起來竟是這麼無害。

  捲著毯子熟睡的面容是輕鬆的,嘴角微微揚起好像在笑似的,像是沒有心機的大男孩。

  藍掬雲臉上不知不覺的漾起一朵笑。

  他才從日本回來,應該很累了,竟然就這樣屈身將就在沙發上睡了一夜,她真的不曉得他究竟在想什麼。

  她漫散的神情有了一絲暖意,決定為他做一頓早餐。

  走進廚房,阿沙布魯跟在她腳邊仰起頭看著她,她這才發現自己尚未替牠準備飼料。

  「對不起,阿沙布魯,我差點忘了你的早餐。」她連忙取出飼料,倒於牠專用的大碗裡,拿到客廳的地板上讓牠進食。

  回到廚房,打了一顆蛋和牛奶攪拌均勻,把平底鍋加熱,放入一小匙的起司,再將對切成三角形的吐司放入碗中沾滿適才混在一起的蛋汁和牛奶,放入鍋裡煎成金黃色便起鍋。

  「好香!妳在煎什麼?」突如其來的聲音在她背後響起。

  「你醒了。」她回頭看到他一頭凌亂的頭髮亂翹著,卻別有一種慵懶迷人的神采。

  「嗯。」剛睡醒,殷琰的眼神溫和得彷若一頭沒有攻擊性的綿羊,瞥到盤裡的法式吐司,他垂涎的伸出爪子,拈起一塊就塞進嘴裡,「呼,好燙。」咂著嘴,卻還是咕嚕的大口吃下。

  看他那模樣像個貪吃的小孩,藍掬雲忍不住莞爾一笑。

  「才剛煎好當然燙了。」順手遞給他一隻叉子和那盤煎好的吐司。「你先端到客廳吃吧。」她發現本來不算小的廚房因為他進來,竟變得有些擁擠,而她的呼吸好像也突然略略急促起來,也許是大部份空氣都被他吸光的緣故吧。

  他沒走,手裡端著盤子就大口吃了起來。

  「我昨天忘了告訴妳,我幫妳買了一個禮物。」

  「我說過我沒有欠缺什麼。」她繼續將最後兩片吐司煎好,熄火,取過另一隻盤子和叉子,再從冰箱倒了一杯優酪乳,走到一旁的餐桌吃她的早餐。

  吃完盤中的吐司,殷琰回到客廳從隨身行李中翻出了一樣東西,來到她身邊,攤開手掌,打開掌心裡的一隻盒子,裡面躺著一對散發著粉色光澤的珍珠耳環。

  他不容拒絕的將珍珠耳環硬塞進她手裡,「當作是這份早餐的謝禮吧。」在日本偶然經過一家珠寶店,從外面的櫥窗瞥見這副耳環時,不知為何突然覺得很適合她,於是他毫不考慮的買了下來。

  低眸睇著那對耳環,藍掬雲一向散漫的神情頓時閃過一抹愕然,為什麼會是……珍珠耳環?

  須臾,她抬眸道:「太昂貴了。」想塞回給他,他避開不肯收回。

  「如果妳覺得一份早餐不值的話,那麼這個也給我吧。」他揚眉一笑,取走她的早餐大口的吞下肚裡。

  看著自己的吐司全進了他的肚子,她擰起秀眉,時間剩下不多了,她來不及再為自己準備一份早餐。

  「可能是肚子餓吧,我覺得妳煎的吐司很好吃。」吃畢,殷琰意猶未盡的舔著唇瓣,那神態曖昧得彷若在引誘她。

  這算是在讚美她嗎?她的眸光瞟向別的地方沒再看向他,他那透著魅惑的神情令她的心跳比平時快了些。

  「我要去上班了,你也該回去了吧。」她起身,將手裡的耳環隨意的擱在桌上,走回自己的房間準備更衣,手臂冷不防被他扯住,他的臉瞬間在她眼前放大,他的唇落了下來覆上她的。

  「這是早安吻。」

  「你早上刷牙了沒?」她蹙眉瞪他。

  「放心,我沒有口臭。」他嗤笑。故意再吮住她的唇,加深方纔的吻。「明天再煎那種吐司給我吃。」

  「你別得寸進尺。」她黑眸瞋住他。他的雙臂不知何時圈住了她,他的氣息充斥在她的鼻腔裡,令她的呼吸微窒,她的兩腮輕輕染上紅霞。

  他邪佞的揚唇一笑。

  「妳不知道我最擅長的就是得寸進尺嗎?明天記得準備好我的早餐。」收回雙臂,此刻的他已恢復成平素的張狂和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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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藍掬雲沒有想到她一時好心為他準備早餐,會為她帶來這樣的麻煩,這陣子殷琰常常一早便堂而皇之的來她家吃早餐。

  好,這也就算了,那條名喚總裁的哈士奇犬,自他去日本那三天開始,在她牽著阿沙布魯去散步時,牠便很自動自發的跟著她一塊回到她家,路上牠可憐兮兮的向她訴苦,說殷琰很少給牠東西吃,牠常常餓得要去向人乞討。

  於是她拿出阿沙布魯的飼料要給牠吃,但牠卻理都不理,當她煮好飯菜後,牠理所當然的跳上她的餐桌,用牠的口水污染她煮好的菜餚,霸佔了全部的菜,害她最後往往不得不隨便炒個飯果腹。

  吃完,牠再大搖大擺的離開,不過離開前總裁通常會先跟阿沙布魯上演一場追逐賽,阿沙布魯追著牠的屁股跑,牠強悍的狂吠驅趕牠的糾纏。

  這一人一犬簡直就是賴定她了。

  身為飼主的殷琰強勢而跋扈,根本不管別人的意見,那條狗則活潑任性又愛撒嬌,最要命的是她竟然能理解牠的話。

  因此這幾日她的生活變得很……忙碌。

  輕歎一聲,眼前的情景逗笑了她。

  自從得知她下班後會固定到附近公園去蹓狗,殷琰竟也突發奇想的找來了一條狗煉,妄想拴住總裁,嘗嘗蹓狗的滋味。

  但頑皮的總裁哪肯安份的任殷琰將狗煉拴在牠的頸子上,東竄西逃的跑給他追,四天下來他沒有一次成功的綁住總裁。

  今天是第五天,殷琰仍不死心的想拴住牠。

  握在藍掬雲手裡的繩索不小心一鬆,早就蓄勢待發的阿沙布魯掙開她的掌控,往前面那一人一犬飛奔而去,加入戰局。

  「啊,該死的阿沙布魯,你幹麼撲過來!」被站起來跟他差不多高的秋田犬冷不防一撞,殷琰沒防備的摔倒在地。

  見狀,總裁興奮的撲到他身上又跳又蹭,阿沙布魯也跟著躍到殷琰身上,兩條壯碩的狗兒爬在他身上玩得不亦樂乎。

  被壓在底下的殷琰氣得擰眉瞋目大吼,「你們還不給我滾下來,姓藍的妳還笑,還不快點來抓開那兩條死狗。」

  看著被兩條狗壓住,一臉狼狽的殷琰,藍掬雲笑彎了一雙修長的鳳眸,姍姍的走了過來,卻不是拉開頑皮的狗兒,而是站在一旁任由牠們玩著殷琰。

  「藍掬雲,妳別想袖手旁觀,很好笑喔,那就一起下來玩吧。」見她只是站在旁邊看著無意解救他,殷琰伸長手臂握住她的腳踝。

  「啊!你要幹麼?」她驚呼一聲,一個踉蹌跌了下去。

  「誰叫妳壞心的想看熱鬧。」

  總裁見狀,立刻朝她撲了過去,爬到她身上舔著她秀麗的臉龐。

  「啊,總裁不要這樣,走開啦。」

  「汪汪……」姊姊跟我玩。總裁興奮的吠道。

  「不要鬧了啦,快點起來,噢……」她低呼一聲,胸口的空氣猛地被壓了出來,「阿沙布魯,你給我下去。」她的肋骨差點被牠撞斷。

  「哼哼,知道被兩條重死人的狗壓在底下是什麼感覺了吧。」見機脫身的殷琰獰笑的說道。

  知道他一定不會救她,藍掬雲只好自力救濟,喝叱,「阿沙布魯,起來。啊,好癢!」總裁舔著她敏感的耳朵,讓她忍不住咯咯的嬌笑了出聲。

  玩瘋了的狗兒壓根不理會她的指令,繼續一起欺凌著她。

  她的鞋子不知被哪隻狗咬掉,腳丫子傳來一陣濕意和囓咬,她喘息著笑罵。「不准咬我的腳!」

  站在一旁看著的殷琰忽然擰眉,有些不是滋味起來,探出長臂一手一隻的拎走壓在藍掬雲身上的狗兒。

  他威嚇的眸一瞪,叱道:「夠了哦,你們!」扶起地上的藍掬雲,很自然的為她拍去衣服上的塵土,抬眸看到她有些凌亂的髮絲也順手的為她撥順。

  藍掬雲意外於他竟會出手救她,更吃驚的是,他的舉措彷彿在對待親密的情人似的體貼溫柔。

  她很明白眼前的這個男人不會對任何女人付出真心,他只遊戲於花叢,尋歡作樂,一旦膩了就會無情的甩了對方。

  在他的臉上不該出現這般令人迷惑的神情才對。

  她想一定是自己看錯了,眨了下眼,再定睛覷著他,他正好抬眸望住她,霎時間橫亙在兩人之間的空氣宛如凝結了,耳邊聽不到任何的聲音,公園裡的人聲、狗吠聲、車聲,全都消失不見了。

  「汪汪汪汪……」你們在做什麼?察覺到兩人間詭異情狀的總裁問。

  狗吠聲驚回兩人的心神,她倉皇的收回目光,藉著低眸拉整衣服的動作掩飾微慌的神思。

  殷琰爬著微卷的頭髮,俊容有絲不自在,隨口說道:「看吧,我比妳這冷酷的女人善良多了,妳見死不救,但我還是不計較的救了妳,妳有沒有感到很慚愧?」

  蹲下身重拾起被阿沙布魯掙脫的繩索,藍掬雲漫應,「沒錯,本人就是這麼冷酷,生人最好勿近。」

  湊近她的臉,他邪惡的揚笑,「我偏對冷酷的女人最有興趣了。」

  她橫去一眼,一語不發的拉著阿沙布魯往回走。

  殷琰邁步跟上去,總裁尾隨其後,藍寶石般的眼眸骨碌碌的望著前方的兩人,莫名的覺得他們之間好像發生了什麼事。

  「哎,妳今晚要煮什麼?」殷琰忽問。

  聽著他問得很自然的話,藍掬雲發現這一人一犬好像真的吃定她了。但是她卻並不覺得嫌惡,心裡盤算著待會要煮什麼菜才夠餵飽兩人一犬。幸好阿沙布魯吃狗飼料,否則以牠的食量,冰箱裡的菜恐怕會不夠。

第四章

  到香港洽公兩天,今天下午一回到公司,殷琰便撥了同一組電話號碼不下十次,第十一次撥號,仍是關機的狀態,他有些焦躁的放下電話。

  這才思及除了她的手機外,他竟然不知道她家和公司的電話,瞄向牆上的鐘,四點二十分,十分鐘後他有一個會議要主持。

  看到桌上的行事歷,他晚上還有一場重要的生日派對要出席,今晚沒空過去找她,可一直連絡不上她,竟讓他覺得心煩意亂靜不下心來……

  殷琰起身在辦公室裡踱步,暗忖著自己這見鬼的煩躁究竟是怎麼回事?

  只是暫時找不到一個女人而已……他就煩成這樣也未免太……

  他的手機陡然響起,他一喜,立刻接起。

  「喂。」聽到對方的聲音後,他的神情立刻冷了下來,是某一位女友打來的,「今晚派對我可能沒辦法去,我有事……妳找別人陪妳去吧。」

  敷衍的說完,切斷通話後,瞪著手機半晌,殷琰將藍掬雲的電話號碼輸進了自己另一支手機裡,那是只有公司重要幹部和幾個親密好友才知曉的私人電話。

  「總裁,開會的時間到了。」秘書進來提醒他。

  「我知道了。」走出辦公室,他回頭交代,「妳待會告訴陳副總裁,讓他今晚代替我去參加方老的生日派對。」

  「是。」

  會議開至六點半,一結束,殷琰便驅車來到藍掬雲家樓下,按著門鈴,卻沒有回應,他知道她通常五點五十分就會到家,六點帶阿沙布魯去散步,半個小時後回來,現在都已經快七點了,她沒道理不在家。

  也許去買東西了,他又候了一陣,地上的煙屁股扔了好幾根。

  就在僅有的耐心告罄,正巧有同住這棟公寓的住戶回來,他趁機一起進門,上到二樓。

  隱隱的似乎聽到裡面傳來狗吠聲。他凝神仔細聆聲,那叫聲……好像是總裁。

  「總裁,你在裡面嗎?」他高聲朝內喚道。

  「汪汪汪汪……」

  總裁會在這裡,意味著藍掬雲應該也在家。

  「藍掬雲,妳還不快給我開門!」他揚聲咆哮。

  幾分鐘後從大門出來的不是她,而是總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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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夜跟那天不一樣,沒有下雨。

  可是藍掬雲依然清晰的記得那夜奶奶離開的情景。

  熱心的她只是去幫鄰居照顧小孩,但是卻一去再也沒有回來,直到三天後才在圳溝裡發現了她被水泡得浮腫的身體。

  警察說奶奶是因天雨路滑一時失足摔落圳溝,頭部撞傷,當場昏迷過去才會溺死。

  唯一一個肯要她的親人,就這樣留下她獨自一個人走了。在她十六歲那年。

  父親匆匆回來辦妥奶奶的後事,然後很冷漠的告訴她,「妳也不小了,應該可以自己一個人獨立生活吧,我的事業在台北不方便接妳一起過去。」彷彿想解釋什麼,他接著說:「而且這時候也不適合幫妳辦轉學。我會每個月寄生活費給妳,妳好好照顧自己,有什麼需要再打電話給我。」說完便離開了。

  她明白父親不希望自己干擾了他另組的家庭,因為她的繼母不太喜歡她,況且他們已經另外有了三個小孩,沒有多餘的時間和關愛來分給她了。

  她不會去打擾他們的,正如她從來不曾打過一通電話給遠嫁美國的生母。

  八歲那年母親離開時,她對母親說:「不要丟下我,媽媽。」

  母親抱著她說:「對不起,媽媽沒有辦法再忍受妳爸爸了,再不走媽媽會瘋掉的,這是媽媽的電話,如果有什麼事妳可以打電話給媽媽。」交給她一截紙片,她的母親丟下她投入了另一個男人的懷抱。

  半年後父親再娶,她被送到奶奶家。從此與奶奶相依為命的生活了八年。

  這八年裡奶奶是唯一真心愛她的人,可是奶奶卻為了別人丟掉了自己的生命,讓她孤孤單單的一個人被留了下來。

  為什麼今晚不下雨呢?如果下雨的話,也許她的心不會這麼的酸澀。

  沒有聽到樓下響起的門鈴聲,她把自己關在房裡,禁錮了自己的心,放任自己沉浸在幽暗的思維裡。

  「汪汪汪汪汪……」姊姊,妳怎麼了?為什麼都不出來,我快餓死了啦!在房外的總裁吠道。

  牠昨晚便來了,吃飽飯就發覺她有些不對勁,便留了下來。

  一早起來,以為會有頓美味可口的早餐吃,卻沒想到她把自己關在房裡一整天都不肯出來。

  藍掬雲沒有出聲,只是窩在床上,靜靜的看著微微透著月光的窗外。

  每年一到今天她都會請假,然後把自己隔絕於世外,整整一日。

  狗吠聲不知何時停住了,沒多久有人急敲她房間的門板。

  「藍掬雲,我知道妳在房裡,妳是不是病了?為什麼都不來應門?」殷琰急切的嗓音在房門外響起。

  久候不到回音,低沉的嗓音更焦急了。

  「妳出聲回答我呀,妳再不來開門我要撞進去了。」

  但她還是沒有回應,門板猛地震動起來。

  砰砰的悶響持續兩分鐘,門板被撞開了,殷琰立刻發現縮在床上,抱著膝蓋望向窗外的女子。

  她穿著一身的白衣白褲,彷若尊洋娃娃不言不動。

  他心頭一震,大步走至床側審視著她。

  「妳是不是不舒服?我帶妳去看醫生。」

  她沒有回應,依然靜默無語,宛如自閉於一個獨立的世界裡,沒有聽到他說的話。

  她不尋常的模樣令殷琰憂心,他扳過她的肩膀,發現她的目光哀傷而空洞,那沒有焦距的眼神猶如把自己放逐於另一個不知名的時空裡,他心驚的急問:「發生什麼事了?」

  對於他的話,藍掬雲聽若未聞,只是把頭轉向窗子。

  「藍掬雲,妳是耳聾還是啞了,說句話呀!」她不聞不問的神態惹惱了殷琰,他無法坐視她如此的漠視自己,握住她的肩頭,用力搖晃著,意圖想將她的心神拉回來。

  然而一心沉緬於昔日悲慼中的人仍是無動於衷,沒有出聲。

  殷琰又急又氣,搖動得更猛烈。

  「藍掬雲,妳這是什麼意思?就算妳對我有什麼不爽的地方,倒是給我說句話呀,這樣不聲不響算什麼?」

  「住手,你在幹什麼?」匆匆進來的男人快步上前阻止殷琰粗暴的行徑。

  乍見蓄著一頭長髮的男子,殷琰警戒的質問:「你是誰?」

  認出眼前的男人竟是赫赫有名的戰龍集團總裁,男子一愣之後,開口自我介紹。「我叫艾寶翔,是掬雲高中和大學的同學,也是這間房子的屋主。」

  「你是她室友?」殷琰完全沒想到她口中的室友竟然是男人,眸光瞬間變得冷冽。

  艾寶翔清秀的臉龐上露出和氣的笑,「是呀,不過這兩年來我很少住在這棟屋裡就是了。」留意到他帶有敵意的眼神,搔搔鼻子,敏感的得知他誤會了什麼,遂解釋道:「放心吧,我和她除了好朋友的關係之外,其他的什麼也沒有,以前不會有,現在不會有,將來也不會有。」由於性向的緣故,他和掬雲就像姊妹一樣,不可能發展成情人開系。

  殷琰凌厲的眸光評估著他話裡的可信度,發覺他的神情誠懇無偽,才收起敵意。

  覷向床上靜默得離譜的人,艾寶翔憐惜的輕歎一聲。

  「我就知道她今天一定又會這樣,所以才特別回來看看她,看來她還是擺脫不了那段陰影。」

  「你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請問殷總裁和掬雲是什麼關係?」殷琰是戰龍集團的總裁,掬雲恰好是戰龍集團的員工,但除了這層關係,兩人應該另有不同的交情吧,否則高高在上的總裁,怎麼會和一個小小職員牽扯在一起,還待意來家裡找她。

  「我和她……」瞬她一眼,殷琰答道:「正在交往。告訴我她現在這個樣子是怎麼回事。」

  聞言,艾寶翔很意外他竟會說出這樣的話,深思的打量了他片刻,察覺到他對藍掬雲顯露於外的關心並不假,這才徐徐出聲。

  「每年一到今天,她都會將自己封閉住。」

  封閉自己?「為什麼?」

  「因為今天是九年前她奶奶的屍體被發現的那天。」

  殷琰擰起濃眉,「說詳細一點。」

  果然是慣於發號施令的人,真是一點都不客氣,命令的語氣當他是他的下屬似的,但艾寶翔並不以為忤,繼續往下說:「九年前她奶奶因意外跌落圳溝,撞及頭部,昏迷溺水而亡,掬雲一直覺得是她間接害死她奶奶的。因為當晚她要準備考試,所以一向孝順的她那夜沒有陪奶奶出門,發生了這樣的事後,她一直懷著深深的自責和內疚,不能原諒自己,於是每到今天,她就會像這樣一整天滴水不進,不言不語。我想,她是在懲罰自己吧。」

  聽畢,殷琰眸光深沉,一語不發的看向藍掬雲。

  艾寶翔再道:「不過你也別太擔心,等到明天她就會恢復正常了。」

  殷琰頷首,「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他竟在趕他這個屋主離開,黑眸瞅望著他,艾寶翔微微一笑道:「那掬雲就麻煩你照顧了。」

  沒等待殷琰的回答,語畢,他逕自帶上房門走了出去。

  也許今年會有些不一樣吧,或許他能解開掬雲多年來的心結也未可知。不管怎麼樣,此時此刻,有一個開心她的人陪在她身邊總是好的,他從殷琰的神情裡,窺出一抹不尋常的關切。

  也許……這個花名在外的戰龍集團總裁,這次動了真心了吧。

  艾寶翔離開後,殷琰低頭吻住藍掬雲乾燥蒼白的唇瓣,她像個木頭人,任由他吻著沒有絲毫的抗拒和反應。

  「這樣也沒感覺嗎?」移開她的唇,捧著她的臉,他的拇指撫著她的嫩頰,瞇了瞇眸。「這樣的妳真無趣,像尊木偶一樣,我想就算我現在扒光妳的衣服,妳也不會有感覺吧?」語氣一頓,他叱道:「為什麼要把自己鎖在過去的回憶裡?妳看起來還滿聰明的,想不到原來竟這麼蠢。」

  這樣的她讓他不捨。殷琰胸腔鼓蕩著一股連他都感到陌生的憐惜。

  握住她冰涼的手,他低沉的音調再說:「妳這樣懲罰自己,妳奶奶如果在天有靈,看了一定也會心疼的,別這樣了,難看死了,還不快清醒過來。」

  一室的靜默,沒有人回應他的話。

  濃眉聳起,瞥見一旁的音響,殷琰在她房裡挑選了一片CD,放進音響裡,室內瞬間流洩出輕快的水晶音樂。

  凝視著她良久,最後,他索性爬上床抱住她坐在她的身後,讓她的背倚著他,舒臂將她圈進懷抱裡。

  他明白此刻不論他說些什麼大道理她都聽不見,只會一心沉緬於自疚的悲慼中。他相信該說的、能說的艾寶翔恐怕都說過了,此刻他再多說怕也無益,他閉上了嘴,只是靜靜的用自己的體溫溫暖著她。

  接著他隨意的在她耳邊輕哼起歌。

  幾首之後,他發現她僵硬的身軀似乎微微柔軟了一些,精神一振,更加用心的吟唱著一首又一首的歌曲,最後唱得詞窮了,連兒歌都搬出來了。

  背靠著床頭,殷琰反覆的吟著歌,擁著她的臂始終未曾鬆開,她的背脊不知何時不再僵直,密密的倚靠在他的胸前,察覺這點殷琰揚唇笑了。

  輕吻她的髮絲,有些疲憊的輕闔上眼,嘴裡仍輕吟著歌聲。

  那是什麼聲音?

  有人在唱歌?

  是誰在她耳邊唱歌?

  歌聲漸歇,殷琰不知不覺間睡著了,那時已是凌晨四點。

  靜謐的房間反覆不停的流洩著輕靈的水晶音樂,那清脆的聲音叮叮咚咚的敲進了封閉起來的心扉……接著,空洞的眼神逐漸的恢復神采,發現了圈在她身上的那雙手臂,以及坐在她身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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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鬧鐘的鈴聲驚醒床上沉睡的人,窗外射進刺目的陽光令他瞇起眼。

  「這吵死人的鬧鐘是誰的?」被硬生生從睡夢裡驚醒,殷琰火大的脫口咆哮。

  「很抱歉,這吵死人的鬧鐘是我的,」瞪著睡在她床上的男人,藍掬雲漫不經心的神情裡隱隱多了一絲什麼,一開口就交代了一連串的事,「我要去上班了,早餐放在桌上,吃飽後順便把盤子洗乾淨,出去時大門記得幫我鎖起來,鑰匙我放在桌上。」

  側過身望向她,見她恢復往日那抹散漫的表情,殷琰眸裡帶著笑意,揚眉冷哼,「妳敢叫本少爺洗盤子。」

  「除非你不想吃早餐,那就不要洗,我相信總裁可能很樂意替你解決掉那份早餐。」

  「欸,」叫住要離開的她,他扯出一笑,「今晚不要煮,我們出去吃。」

  她沒說什麼,走至房門前才微不可見的點了下頭。

  來到屋外,今天是一個雲淡風輕的好天氣。

  藍掬雲櫻唇漾起一朵美麗的笑顏,看得鄰居的老伯伯失神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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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那天開始,藍掬雲對殷琰的話變多了,兩人之間有了某種微妙的改變,雖然仍存在著某種距離,卻也在不經意間透著一絲親暱。

  猶如此刻,她在大賣場買了一隻半人高的櫃子,殷琰用著鄙夷的語氣批評,「幹麼買這種便宜貨,去傢俱行挑一個材質好一點的。」

  「我又沒打算用上萬年,這種的就可以了。」

  「但是這個樣式很難看。」

  「沒人叫你看。」

  「只要有長眼睛的人都不可能看不到,我帶妳去高級一點的傢俱行挑一個,當我送妳的好了。」

  投去一記冷眼,她說:「我很滿意這個了,如果你不想幫我載回去,我搭計程車好了。」

  「我沒說不載,妳這女人一點審美的眼光都沒有。」

  於是他替她把櫃子載回家,順手幫她扛上二樓。

  「喂,這櫃子要放在哪裡?」

  「幫我拿到陽台。」

  發現自己居然被她使喚著,殷琰扯唇,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妳居然把我當粗工使喚,妳要有付出代價的覺悟哦。」

  「一碗阿沙布魯愛吃的狗飼料賞你如何?」

  「很好,把我當成狗,罪加一等,等我放好櫃子有妳好受的了。」將櫃子搬到陽台放妥,他走過來,冷不防的狠狠吻住她當是懲罰。

  片刻,兩人的氣息紊亂,濁重的喘息混雜著輕聲的淺吟,空氣裡流漾著一絲曖昧的情慾,低喘一聲,藍掬雲揪出侵入她上衣裡不安份揉撫的大手,推開了他。

  有些不悅被她給推開了,殷琰鷹眸微瞇,用充滿慾望的眼神凝住她,握住她的下顎,再度強勢的覆上唇瓣,比適才更煽情誘惑的深吻,企圖點燃她的慾火,另一手輕捻著她的耳朵,溫熱的唇舌移到她耳垂,用靈滑的舌頭挑逗著她。

  那酥癢撩人的感覺令她如觸電般心悸,她恍神的浸淫在那微妙的快感中,他的唇舌接著滑至她的粉頸,她輕顫羽睫,靈智幾乎要淪陷在那陌生的情慾裡。

  她聽到了一聲嬌喘從她的口中逸出,瞬間拉回僅存的一絲理智,猛力推開了他,微瘖的嗓音吐出嚴厲的拒絕,「不要這樣。」

  不要?凝覷著在他撩撥之下嫣紅了雙頰的麗顏,熟諳男女歡愛的殷琰從她的眼中清楚的讀出她的排斥,那不是半推半就的嬌嗔,也不是欲擒故縱的推卻。

  她真的……不想做。

  他從不勉強不願意的女人,深吸一口氣,按捺下體內隱隱竄燒的慾火,斜倚著牆,他狀似悠哉的雙手橫胸,以輕佻的語氣調笑的開口,「我可不是隨便什麼女人都好,機會僅此一次哦,錯過很難再有,妳要不要再考慮一下?」

  「我說不要就不要,你少囉唆。」酡紅著頰,她羞惱的瞋他。

  他搖頭,一臉像在惋惜什麼似的,「妳真沒福氣,那走吧。」

  「幹麼?」

  「我們昨天不是說好今天中午要出去吃飯,妳忘了?」

  她想起來他昨天說要帶她去吃懷石料理,拉整有些凌亂的衣衫後,便跟著他一起離開。

  兩人來到一家懷石料理店時,迎面步出兩男一女。

  殷琰見了他們,銳利的鷹眸掠過一絲寒光,扯出一抹冷笑。

  「唷,我們殷大總裁今天也來這裡吃飯呀。」約莫三十歲的男人臉上掛著虛偽的笑容,略細的嗓音聽來不是很悅耳。

  另一名差不多年紀的女人嬌叱,「殷徹,怎麼對堂弟這麼沒有禮貌,人家現在可是最受爺爺看重的人,你不好好巴結巴結他,當心戰龍集團裡沒有你的位置。」

  殷琰鷹眸滿不在乎的瞬住兩人,雙手插進褲袋裡,囂張的神態一點也不把眼前的兩人看在眼底,嘲弄的開口,「嘖,原來你們這麼愛喝醋呀,小心喝多了酸死人哪。」

  「殷琰,你不要太過份了!」殷徹輕易就被他的語氣和態度激怒了。

  殷琰撇唇露出輕視一笑,「親愛的堂哥,如果你最近一個月的業績還是沒有起色的話,恐怕爺爺就不會像我這麼善良,還容得下你這位殷家的米蟲兼敗家子了,我勸你還是不要在外頭閒晃了,趕快回去想辦法怎麼拉抬你那慘得見不了人的業績比較妥當。」

  殷徹沉不住氣的吼道:「殷琰,你不要得意,再過不久你一定會死得很慘,到時候我要你像狗一樣的爬出戰龍集團!」

  一旁一直沒有開口的中年男子殷鴻喝斥住兒子。

  「閉嘴殷徹,不要胡說八道。」

  「爸,是他太囂張了,我……」

  「叫你閉嘴沒聽到嗎?」

  「哥,不要再說了。」殷蘭也道,若有所思的瞄了藍掬雲一眼。這個女人她好像在哪看過。

  殷琰涼涼諷道:「就是呀,堂哥,二叔的話你多聽一點,對你會有好處的。」

  「殷琰,殷徹、殷蘭不懂事,你不要跟他們一般見識,」殷鴻看向藍掬雲笑道:「帶女友來吃飯嗎?那你們慢用吧,我們先走一步。」

  殷琰頷首應道:「好,二叔慢走。」老狐狸一隻,偏偏他的寶貝兒子卻一點也沒有遺傳到他的精明,像個扶不起的阿斗,腦袋裡裝的全都是稻草。

  走進料理店,坐進隱密的包廂,點完餐,殷琰道:「剛才那三個人,中年男人是我二叔,另外兩個是他的女兒和兒子。」

  「嗯,」藍掬雲僅是頷首沒有說什麼,片刻,她忽問:「你上次手掌受的傷好了嗎?」

  「都快一個月了,妳現在才問不嫌太晚嗎?」他攤開掌心給她看,「早就好了,如果拖到現在還沒好,恐怕問題就大了。」

  一個月了?她和他已經認識這麼久了嗎?

  殷琰盤起腿坐在榻榻米上,見她垂眸似乎在思忖著什麼事,他問:「在想什麼?」

  「沒什麼。」她從來不和人交往超過兩個月,只剩下一個月的時間了,屆時跟他分手時也約在那家「緣來義大利餐廳」好了,那家店他們倆都熟。

  想及此,她的胸口突然有些悶悶的,握在手裡的紙巾無意識的捲繞著。

第五章

  找到了,果然就是她。

  察覺到一道視線投過來,藍掬雲從辦公桌抬起頭,看到了一張幾天前見過的面孔,殷蘭。

  她臉上露出一抹詭譎的笑意,朝她走了過來。

  「那天我就一直在想我好像曾經見過妳,原來妳竟然是戰龍集團的員工。想必妳的手段一定很高明吧,殷琰他一向不約會公司裡的女人,沒想到竟會為妳破了例。飛上枝頭的感覺如何?不過……」她神秘一笑,接著嘲弄的再說:「妳是當不了鳳凰的,就算他日後娶了妳也一樣,如果妳妄想嫁入豪門,我勸妳眼睛放亮一點,不要看錯人,下錯賭注了。」

  「我不明白妳在說什麼,我要工作,請不要妨礙我。」藍掬雲漫不經心的開口。

  殷蘭斂眸注視著她那漠不在乎的神情,不可否認的,她和殷琰以往交往過的女人有些不同,不是比不上她們美艷,而是她散漫的神采有一種漠視一切的感覺,好像這世上沒有什麼事情是她在乎的。

  說不定就是這樣的她才勾起了殷琰的征服欲吧!對那頭囂張的狂獅而言,越有挑戰性的事情,越能引發他的興趣。

  不管最後殷琰能不能征服她,都改變不了他注定的命運,他們已經掌握了把他拉下高位的有力證據,只要等報告出來,那頭狂獅再也不能囂張下去了。

  「妳好自為之吧。如果妳不是真愛殷琰,我勸妳及早甩掉他。」留下這句話,殷蘭踩著驕傲的腳步離開。

  「喂,剛才殷小姐跟妳說什麼?妳真的在跟我們總裁交往嗎?」一旁幾名耳尖的同事立刻湊了過來。

  霎時辦公室裡的人,全都拉長了耳朵等著藍掬雲的回答。

  她沒有多解釋什麼,只道:「殷小姐誤會了。」

  「那妳到底有沒有在跟我們總裁交往?」不死心的同事乙緊追著問。

  看著眼前那一張張寫滿八卦的臉,藍掬雲漫應。「不是妳們想的那樣。」

  「哎,別這樣嘛,如果妳真的在跟總裁交往,我們會支持妳的。透露一點口風嘛,你們是什麼時候開始交往的?居然一點端倪都沒有,妳也真能隱瞞耶!」同事丙已經認定兩人有所「姦情」了。

  「是呀、是呀,妳不要顧忌殷小姐的話啦,這是不得了的好事耶,快仔細告訴我們嘛。」同事丁催促著。

  藍掬雲起身,走到洗手間去,甩開一干八卦女。

  「噯,說一下會死哦,這麼小氣。」有人抱怨她的沉默。

  「妳們說這件事會是真的嗎?」幾個女人吱吱喳喳的討論起來。

  「殷小姐都那麼說了,我看八成假不了。」

  「沒錯,不過真沒想到藍掬雲竟然勾搭上了總裁,她真有一套。」

  「看她平時話也不多,不曉得是用了什麼手段。」

  結果不到中午,這則八卦如野火燎原般傳遍了公司內部的網路。

  下午結束一場會議,副總裁陳之傲特別來向殷琰求證此事。

  「琰,你真的在跟我們公司的女職員同居嗎?」八卦經過短短一個上午已經被加油添醋了。

  望著得力助手兼好友,殷琰擰眉問:「你這八卦從哪裡來的?你想也知道我怎麼可能做這種事。」他的緋聞一向不少,但這是最離譜的。他素來不招惹公司裡的女人,這是大家都曉得的事。

  「我想也是,不過網路上還指名道姓的說那個女人是二樓庶務課的職員,叫藍掬雲。」所以他才有些好奇起來。

  「你說什麼?她叫什麼名字?」殷琰吃驚的問。

  「藍掬雲。」陳之傲抓起筆,在紙上寫下那三個字,見殷琰突然沉默下來,他抬起眼,竟意外的看到他凝目瞪著自己寫在紙上的那三個字,「怎麼了嗎?」

  「你剛說她在哪一個部門?」

  「二樓庶務課。」

  殷琰立刻搭乘專用電梯下樓。來到二樓,走進庶務課,目光凌厲的在眾多職員裡梭巡,片刻,果然發現到一個眼熟的身影。

  他不敢相信她竟然真的就在自己公司裡工作,殷琰突然間有種被玩弄於股掌間的受騙感覺。

  胸口竄燒起一把怒焰,看來她早就知道他的身份了,竟然還刻意隱瞞她是戰龍集團員工這件事,她究竟是何居心?!

  感覺到一道不善的銳利眸光望著自己,藍掬雲抬眸,迎上了他含怒的視線。

  思忖須臾,她便明白是怎麼回事了。想不到消息散佈得這麼快,他是特意過來查證自己是否真在他公司裡上班吧?

  但他憑什麼用那種受人欺騙的眼神譴責她呢?

  從頭到尾都是他自己接近她,且強迫她接受他的追求不是嗎?難道他還以為是她蓄意設計接近他的嗎?

  她毫不畏怯的迎視他燃著怒意的灼然眸光。

  她理直氣壯的神情殷琰看在眼裡怒氣更熾。她八成以為自己真的迷上她了是吧?竟然半點被人識破的慚愧之色都沒有。

  好,很好。眉一挑,他不發一語的轉身離去。

  一幹員工又開始竊竊耳語,討論著高高在上的大總裁,怎麼會突然駕臨他們小小的庶務課,眸光全都望向了藍掬雲。

  這下眾人更加確信這兩人之間必然有著什麼私情。

  只不過總裁離開前的臉色怎麼那麼難看,活像被瘋狗咬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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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了,她居然連一通打來解釋的電話都沒有。

  是怎樣?難道還要他主動打過去質問她嗎?

  瞪著手機,殷琰胸臆間灼燒著一股悶火,她竟然可以這麼無視於他的存在,還是她真的以為他戀上了她?

  別笑死人了!

  是的,別笑死人了,他此刻火大得幾乎快控制不住要衝到她家去找她質問的念頭,該死!

  「總裁,你要是敢再咬爛我的沙發,下次我絕對會活活宰了你不可!」他遷怒到正用牛皮沙發磨牙的狗兒。

  「汪汪汪……」你敢動手我就先咬死你。狗兒不甘示弱的回嘴。今晚吃得好飽哦,美麗的姊姊把所有的菜都讓給牠吃,害牠吃得好撐,只好磨磨牙來消耗一些熱量。

  也不知道為什麼,美麗的姊姊最近胃口好像不太好,都吃得很少,今天甚至沒怎麼吃。

  而眼前這傢伙脾氣也變得特別的暴躁,每次回來老是瞪著手機看,就算在洗澡,一聽到電話鈴聲,也顧不得才洗了一半,就衝出來接,然後又一臉的失望。

  一陣悅耳的鈴聲遽響,殷琰也顧不得再責罵不知好歹的狗兒,迅速的接起手機。

  「喂。」

  「琰,是我。」電話彼端傳來溫煦的嗓音。

  「……瑋,有事嗎?」一聽到是好友安瑋的聲音,嗓音忍不住透著失望。

  「怎麼,你在忙嗎?」安瑋敏銳的聽出他嗓音裡的異常。

  「沒有,只是心情不太好。」

  「發生什麼事了?」

  不知該從何說起,搔搔微卷的短髮,殷琰煩躁的搖首,輕描淡寫的帶過,「也沒什麼,只是對一個女人很不爽。」

  電話彼端的人語氣裡有一絲笑意。「竟然有女人能令你不爽,真是不簡單。」知道殷琰一向拿女人當附屬品看待,不會太在意,能令他說出這種話,可見此人必在殷琰心中具有某些份量,至少也是另眼相待。

  心念一動,殷琰道:「瑋,你幫我調查一個人的背景。」

  「好,你說。」

  「她叫藍掬雲。」將所知的資料告訴安瑋後,他問:「瑋,你這麼晚打電話來找我應該有事吧?」

  拿筆記下他說的人名,安瑋說:「嗯,有一件事告訴你,你最近最好留意一下你二叔他們,他們和你三叔近來很頻繁的見面,神神秘秘的似乎在密謀著什麼。」

  「我知道了,我會注意他們。」

  「對了,琰,總裁在你那邊還好嗎?」

  殷琰斜睨狗兒一眼,惱怒的出聲,「牠正在破壞我新換的第四組沙發,這隻狗簡直是破壞狂轉世,你能相信嗎?短短一個多月牠已經報廢了我四組沙發。」

  「才第四組呀!」安瑋輕笑,「你該慶幸自己沒有收藏古董的習慣,牠之前在珞那邊時,打破他不少心愛的古董,珞的損失可大了。」

  「叫珞列一張清單出來,等瑟回來,我們再跟她一起算這筆帳,看她要怎樣賠償我們。」

  「要叫瑟賠償,恐怕……要等到下輩子看看嘍。」安瑋不樂觀的說。「不過琰,你最好不要小看總裁,牠是條很有靈性的狗。」

  「靈性?依我看是惡性重大吧。」他嗤之以鼻。

  安瑋輕笑一聲,說:「你沒有發覺牠跟一般的哈士奇犬不同嗎?牠不只不像哈士奇犬有迷路的特性,還認得我們的住處,會自己找來。而且更詭異的是,石萱和珞的女友容曦兒竟然都聽得懂牠的話。」

  「聽懂牠的話?什麼意思,她們懂得狗語嗎?」

  「如果是那樣的話就不足為奇了,但她們只聽得懂總裁的話。」

  「是嗎?那真的挺古怪的。」心裡記掛著別的事,殷琰雖驚訝,卻也並不以為意。

  「琰,你好好善待總裁,也許他會為你帶來什麼驚奇。」安瑋的身後傳來一聲呼喚,他柔笑著應道:「萱,我馬上好了。」接著對話筒道:「琰,那就這樣了,一查到她的資料,我就通知你。」

  「謝啦。」

  掛斷電話,憶起那日在料理店外遇到二叔他們三人的情景,殷琰斂眉思忖。

  片刻後,他便自信滿滿的露出冷笑,不論那些人在圖謀著什麼都斗不垮他的。最好他們把事情鬧大一點,這樣他可以趁機徹底剷除他們的勢力。

  他決定明天先去解決藍掬雲的問題,再拖下去,他恐怕會把自己氣壞。

  只要她向他坦白一切,他可以考慮從寬發落,不追究她玩的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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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設想過她千千萬萬種回答,但殷琰絕沒有想到她竟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我們分手吧。」

  「妳說什麼?!」他震驚得不敢相信入耳的話。

  「我對你沒有感覺了,我們分手吧,不要再浪費彼此的時間。」

  「妳……」殷琰怒極,一時除了用凌厲的眼神瞪她之外,竟說不出話來。她竟然把在「緣來義大利餐廳」裡和男人分手的說詞,原封不動的用在他身上。

  「男女交往,好聚好散,我相信你也這麼認為吧。」她漫不經心的逗弄著坐在她腳邊的阿沙布魯。

  「Shit,妳這是在以退為進嗎?妳以為說出分手的話來我就會原諒妳欺騙我的事?好,妳要分手是吧?那就分呀,不要以為我會在乎妳,女人我多得是,不會少妳一個。」就算要分手,也該是他甩掉她,哪輪得到她來開口。

  該死的混帳女人!

  「那很好。」她走過去打開大門,做了個請的手勢,要他離開她家。

  她在趕他走,她居然敢這麼做,這可恨的女人!

  她以為他是讓人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人嗎?沒這麼容易!

  二話不說粗暴的吻住她,他咬疼了她的舌頭,吻腫了她的櫻唇,狂暴的吻疾風驟雨般的落在她的粉頸。

  怒火讓殷琰失去理智,大手蠻橫的扯落她上衣的扣子,解開覆住她胸前渾圓的礙事胸罩,粗魯的揉捏著她嫩白的胸脯。

  她吃痛的發出低呼,拚命的掙扎阻止他狂野無禮的侵犯。

  但男女先天上體力就不同,加上殷琰又是在忿怒的狀態下,他的力道大得驚人,她像被一雙鐵臂箝住,根本動彈不得。

  「住手,你這個禽獸!」她怒叱。

  禽獸?這句入耳的斥責更加激怒了他,體內原始的野性萌發,他以優勢的力量強制的扯下她的上衣,讓她嫩白的上半身裸露在他眼前,他俯下頭張口便咬住她胸前櫻紅誘人的蓓蕾。

  藍掬雲駭住,知道這個男人真的失去了理性,她低頭狠狠的咬住他的肩膀,意圖使他清醒一點。

  他無動於衷,繼續在她胸前肆虐。

  不能再讓他這樣下去,藍掬雲驚駭的想,猛地瞬到來到她腳邊的秋田犬,她張嘴發出命令,「阿沙布魯咬他。」

  接收到命令,大狗一改先前懶洋洋的神態,豎直耳朵,頃刻間悍猛的撲上殷琰,用尖銳的利齒惡狠狠的囓住他的背部,他背後的灰色上衣瞬間滲出鮮紅色的液體。

  「啊!」殷琰吃痛的鬆開箝制住藍掬雲的手,飛快的旋過身揮開狗兒。「你敢咬我!」

  阿沙布魯再度撲上去囓咬,一人一犬,霎時糾纏在一塊。

  「好了,阿沙布魯回來。」藍掬雲整理好衣衫,喚回狗兒。她相信經狗兒一咬,殷琰的理智應該也恢復過來了。

  果然見他低喘著攢眉,抹了下臉,神色陰陰的開口。

  「剛才……我失控了……如果弄傷了妳,我很抱歉。不過我得說,妳確實有惹惱男人的本事,這是我第一次對女人動粗。」

  意思是她受到這樣粗魯的對待,責任還在她身上。藍掬雲冷著嬌容,道:「把自己差勁的行為怪到女人頭上,這跟指控一個遭到強暴的女人,不該長得太迷人一樣低級無恥。」

  「妳……」他氣極反笑,這女人那張嘴真的真的讓人很想撕爛它。「好,我走,我走了之後妳就不要求我回來。」

  「你放心,不會發生這種事的。」求他回來?那是絕不可能的。

  天殺的,這女人……簡直可惡透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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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牽著阿沙布魯坐在公園的草地上,藍掬雲仰頭看著湛藍的天際。

  提早結束了!她一度以為會拖到整整兩個月的,然後在「緣來義大利餐廳」享用一頓料理後,再分手的。

  可惜竟是在那樣狂暴的情形下說再見。

  還以為以他的個性會比其他人還爽快,結果竟然差點演出了一場強暴戲。

  是了,以他那種張狂跋扈的個性,豈會容得了別人先說分手,應該只有他甩掉女人,不會有女人甩掉他吧。

  也難怪他會那麼生氣了,一定是面子拉不下來。

  今天請了一天的假,明天是要如平常一樣去上班,還是乾脆辭職?揉著阿沙布魯的頸子,藍掬雲垂眸思忖著。

  「汪汪汪……」美麗的姊姊,我來了。

  抬頭看到總裁迎面奔過來,她輕輕蹙起眉。她都已經跟牠的飼主分手了,牠為什麼還來找她?

  一見到牠,阿沙布魯立刻變得興高采烈,追著總裁的屁股跑。

  「嗚汪……」走開啦。站在離藍掬雲手裡繩索幾步遠之處,讓牠無法接近自己,總裁再吠叫,「汪汪汪汪……」姊姊,妳今天為什麼這麼早出來散步?她一向都在傍晚時才會牽阿沙布魯出來的。

  「因為我今天沒去上班,我想我可能要另外找工作了。」她笑了笑。

  「汪汪汪汪……」姊姊,妳心情不好嗎?總裁水藍色的眼眸骨碌碌的瞬住她。

  「不會呀。」她再露出笑容。

  「汪汪汪汪汪……」可是妳的眼神看起來好像很寂寞,笑容有些悲傷耶。

  她愕住。她的眼神寂寞?為什麼連條狗都這麼說?「你……看錯了吧。」她為什麼要悲傷?她又沒有被什麼人遺棄,怎麼可能會再感到悲傷,一定是總裁亂說的。

  忘了一旁有條對牠屁屁虎視眈眈的阿沙布魯,總裁走了過來,粉嫩的舌頭舔了舔她的手。

  「汪汪汪汪……」妳如果有什麼不開心的事,可以告訴我。

  她輕咬著下唇,注視著那雙璀璨如藍寶般的眼眸,「謝謝你,總裁。」伸手撫著牠的頭,她的心裡浮起一抹暖意。竟然有一條狗在關心著她。「你餓了吧?我回去煮飯給你吃。」

  起身,拍拍身後的塵土,阿沙布魯反常的沒有追著總裁屁股跑,只是靜靜的走在她腳邊,彷彿也有些明白藍掬雲低落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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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什麼?取得的樣本太少,無法進行更準確的比對!當初怎麼不多拿一點呢?」

  「那種情形下怎麼可能多拿,你以為他會乖乖站著不動,讓你予取予求嗎?當時派去的人能拿到那些已經很不容易了。」

  「可惡,好不容易才弄到四叔的樣本,可以進行比對了,這樣下去要拖到什麼時候。」

  「看來得再取樣一次了。」

  「還要再派人用同樣的方法嗎?」

  「你以為他是笨蛋嗎?一旦讓他起疑,打草驚蛇了,想從他身上弄到樣本就很難了。」

  「那麼這次要怎麼辦?」

  「我來想辦法吧,我一定要整垮他不可,看他以後還有什麼顏面在我們面前囂張下去。」恨恨的男聲做了結論,片刻後,數名男女陸續離開陽明山上的某間別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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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天都跟不同的女人約會,個個長得都比藍掬雲窈窕出色,可卻怎麼也無法平息胸口那抹一直在隱隱悶燒的怒火。

  一個禮拜了,殷琰閉上眼,還會想到那天去找藍掬雲時,兩人爭執的情形。

  他身邊不是沒有女人自動求去,可不曾有過一個能令他如此的氣惱震怒。

  她連工作都辭了,擺明了要跟他劃清界線。

  以她的個性是不可能回頭來求他的,對這點殷琰很清楚。

  躺在床上,他突然回憶起當初第一次見到她的情形,她和男友分手,是他阻止了那個忿怒的男人,當時他似乎詛咒他會比他下場更淒慘。

  難道是那個人的詛咒靈驗了?

  真是……見鬼了!

  他居然會繼那兩個男人之後,成為另一個被她甩掉的人。

  然後他……忿怒得失去理智,差點就用暴力侵犯了她。比起那兩個男人來,他更沒風度。

  側過身,再度翻看安瑋交給他的那迭關於她背景的資料,她的父母在她小時候就離異,母親立刻再婚,父親半年後也另娶,將年僅八歲的她扔回了奶奶家。

  她父親擁有一家小型的電子零件公司,殷琰把目光放在下一行,那家公司泰半的訂單來自戰龍光電。

  換言之,如果戰龍光電抽掉了訂單,不久,它的財務一定會出問題。

  摩挲著下顎,殷琰瞇眸沉思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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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27 11:53:57

第六章

  將腳抬到沙發上,藍掬雲低頭修剪著腳指甲。休息了兩個禮拜後,原本今天要出去找工作的,但突然來訪的客人打亂了她的計畫。

  「……掬雲,我說的話妳有沒有在聽?」坐在她對面,年約五十歲的男人神情有些不悅。

  「有呀。」她漫應著,頭抬也沒抬一下。

  男人忍住氣放低姿態。

  「我知道妳心裡頭一定很怨我,從妳八歲以後,我沒有扶養過妳,可是爸爸有爸爸的苦衷呀,妳跟妳繼母又不合,如果勉強妳們倆住一起,只會弄得大家都不愉快而已。」

  見她依然故我的懶得理睬他,藍呈鈞身段更低了。

  「至少在妳高中畢業前,我不是每個月都寄生活費給妳嗎,爸爸心裡真的一直都記掛著妳。現在我遇到一些困難,妳真的不肯幫我嗎?」

  「我沒有那個能力幫你。」藍掬雲終於稍稍抬眸覷他一眼。父親也僅供養她到高中畢業,而且金額少得可憐,她還得在下課後去打工,才能勉強打平收支。

  高中畢業後,他更是不聞不問了,大學的學費和生活費,是她努力打工兼差賺來的,過年時,她自己一個人孤孤單單的守在奶奶家,吃著只有一個人的年夜飯。明明……她的雙親仍健在,可是卻沒有一個人想到她。

  「怎麼會沒有,我知道妳和殷總裁認識,妳只要幫爸爸去跟他說一聲,叫他不要取消我們的訂單,妳不是在跟他交往嗎?他一定會賣妳這個面子。」

  她懶散的語調說道:「我跟他早就分手了,而且還惹得他非常生氣,他不會聽我的話。如果你想挽救公司,我奉勸你最好趕快開發新的客戶比較有用。」

  「掬雲,我們不能失去戰龍這家大客戶,公司三分之二的業績都仰賴戰龍光電,不可能再找到比他們更大的客戶,況且要開發新客戶,現在也緩不濟急呀,得讓公司先撐過這一個難關再說。」

  如果不是戰龍光電相熟的內部人員私下悄悄透露,他還不曉得原來女兒竟然在跟戰龍集團的總裁交往,那個人指點了他一條路,只要女兒親自去求殷琰的話,也許戰龍光電會恢復給他們的訂單,不會派給別家競爭的公司。

  他這才厚顏來哀求這個幾乎早就遺忘了的女兒。

  「爸,我真的沒有那個能力,你還是盡早回去另想辦法吧。」剪完腳指甲,藍掬雲起身,視線瞟向窗外。「我有事要出去了。」

  「掬雲,妳真的見死不救嗎?」見她竟然一點也不為所動,藍呈鈞再也忍不住怒道。

  「我真的幫不上忙。」

  送走忿忿的父親,猶豫須臾,藍掬雲取出手機,查閱了電話裡的來電紀錄,撥了一通電話。

  電話只響了一聲便被接起。

  「喂,哪位?」在看到來電的號碼時,殷琰已經知曉來電者是誰了,迫不及待的接起,卻又不願讓她知道他正在等她這通電話。

  「我是藍掬雲。」

  「哦,原來是藍小姐呀,找我有何貴事?」

  散漫的音調不疾不徐的開口,「我只是想告訴你,君子絕交不出惡言,男女分手好聚好散,不要那麼沒有風度挾怨報復。」

  「妳說誰挾怨報復?」殷琰冷哼。

  「我相信戰龍光電會在這時候突然取消我父親公司的訂單,不會是偶然的。」

  「就算不是那又如何?我要把訂單給哪家公司是我的自由,妳有權置喙嗎?」

  「我是沒有權置喙,而且我也無所謂。」

  她太冷淡的語調惹得電話彼端的男人惱怒起來,惡聲惡氣的開口,「哼,妳無所謂會打電話給我,藍掬雲,我告訴妳,如果妳想求我重新下訂單給妳爸爸,也不是不行,我有一個條件,我要妳當我的情婦。」一時氣忿下衝口而出,脫口後,殷琰自己也吃了一驚,但話說出口已無法收回。

  她沉默了須臾,「你想太多了,我並非是來求你,我之所以打這通電話,是想告訴你,別這麼不成熟。」說完,她便掛斷電話。

  目光沒有焦距的望著窗外,腦子空蕩蕩的,胸口卻有股緊澀壓迫著她,令她有些呼吸困難。

  半晌,發現時間已將近中午,藍掬雲恍如遊魂般,沒有目標的在街頭晃了一個下午,來到一條巷口,她想起艾寶翔和他情人同居之所就在這附近,想了下,走過去。

  她好一陣子沒見到好友了。

  若說這世上還有什麼人稱得上是她的知己的話,非艾寶翔莫屬了,這幾年來他真的幫了她很多忙,又免費提供她棲身之所。

  按了門鈴,看到她來,他有些驚訝。

  「掬雲,妳怎麼有空過來,妳今天不用上班嗎?」

  「我現在失業中。」留意到他深鎖的眉頭,她問:「怎麼了嗎?」

  他眼神帶著愁思的望向遠處。

  「寶翔?」她擔心的低喚,「出了什麼事?莫非岳化的病情惡化了嗎?」

  「不是。」他長歎一聲搖頭。望著她,遲疑片刻,他猶豫的啟齒,「掬雲,我想把那棟公寓賣了,不過妳別擔心沒地方住,妳可以搬過來和我們一起住,岳化這裡還有多一間房間。」

  「你缺錢?」

  「嗯,以我目前的收入,要應付岳化的醫藥費和生活所需,有點吃力。」他是個室內設計師,接到Case後只要在家將設計稿完成即可,還能就近照顧岳化,可岳化龐大的醫藥費仍壓得他喘不過氣來,以前的存款開始透支,撐不了多少就將入不敷出了。

  「我還有一些存款你可以拿去用。」瞬著他沉重的神情,她感到有些心疼,自從前年岳化去巡視工地現場時從五樓的鷹架不慎墜下,便陷於昏迷不醒,至今都是他一直無怨無悔的守在他身旁照料著他。

  她知道除了金錢的短絀,照顧岳化兩年多的他,精神壓力更重。

  艾寶翔一口拒絕。「我不能用妳的錢,妳自己留著以防不時之需。」

  「那你想把房子賣多少錢?」她問。

  「那麼老的房子,如果能賣到四、五百萬就已經很不錯了。」說著,他關心的看著她,「妳呢,為什麼辭職?是那位殷總裁的關係嗎?」

  「你見過他?」她微訝。

  「嗯,前一陣子我不放心妳,特別回去看妳,遇到他的。」

  他沒有點明是哪天,但藍掬雲立刻明白一定是她封閉住自己的那一天,往年的那個時候,他都會默默的陪伴在她身邊。

  「妳和他發生什麼事了?為什麼會弄到辭職?」艾寶翔問。

  「我和他分手了。」她輕描淡寫的道。

  聞言,睇她一眼,他沒有再說什麼。「要上去看看岳化嗎?」

  「好。」

  進屋,站在一張單人床前,乾淨的面容、豐腴的面頰,顯示著床上失去了自我意識的年輕男人被照顧得很好、很好。

  他的身材仍維持著當年的模樣,修長健美,一點也不像其他人在床上整整躺了兩年多不是因為缺乏活動而變得很癡肥,就是因營養不良而骨瘦如柴。

  他就像是很……幸福的在沉睡著而已。昏迷中的人無知無覺,不知道他把所有的苦澀全都留給了心愛的情人獨自品嚐。

  這是藍掬雲第二次見到岳化。第一次是他剛發生意外不久,那時她到醫院去探望他,不省人事的他並不知道有人來看他,但是她卻在艾寶翔的臉上窺到了強忍著的痛。

  後來她不敢再來看岳化的原因,主要是不忍再在艾寶翔臉上見到那努力壓抑著的痛苦和深情。

  看到那樣的表情,就令她無端的聯想起當年奶奶的屍體泡在水裡,三天後才被發現的情景,她的心就會莫名的抽痛起來。

  「岳化,掬雲來看你了哦。」艾寶翔低身在愛侶耳畔說著,柔和的神情裡掩不住滿滿的摯愛。

  睇著眼前兩個男人,閉了閉眼,藍掬雲思忖著自己能為這對飽受命運無情摧殘的愛侶做些什麼。

  她忽然想到了今早的那通電話,或許……她能為好友減輕一些金錢上的負擔。

  半個小時後她下樓,站在大門口考慮半晌,取出手機再撥了一次早上的撥打過的電話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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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迭起長腿,拿著萬寶龍名筆輕擊著桌面,殷琰倨傲的注視著來到他辦公室的女子,帶著嘲諷的訕笑問:「是什麼事令妳突然改變心意,回頭求我?」

  「我在剛才電話中就說了,我並非是求你,而是站在對等的立場跟你談判。」從容的聲音從藍掬雲紅潤的櫻唇裡流洩而出。

  「但是我卻必須要付出三千萬,去買下現值不超過四百萬的一棟三十年的老公寓!」眉一挑,睥睨的眸光鎖住眼前的女人,「妳當我是凱子嗎?」

  「我說過這是條件,如果你不答應,就當我沒說,這項交易自然不成立。」她旋身要走,他出聲留住她。

  「妳何必這麼沒耐性呢,我沒說不答應。但妳知道身為情婦,要做些什麼事嗎?」

  她漫應。「我不會這麼沒常識。」迎向他銳利的鷹眸,她一臉鎮定,當一個小時前決定打電話給他時,就已考慮過所有的事情。

  高大的身軀朝她走了過來,他握住她的下巴惡意一笑。

  「希望妳不要讓我覺得花這些錢不值得。」

  「如果你存著這樣的想法,我勸你還是不要勉強跟我交易,因為我不敢保證一切會令你滿意。」

  殷琰哼道:「妳越來越伶牙利齒了,難道這才是妳真正的本性嗎?」

  她淡淡回敬一句,「人的潛能通常都是在惡劣的環境下才能激發。」

  意思是說,是他這個惡劣的人激發她這樣的潛能?殷琰磨著牙忍下怒氣。

  「我看是妳不瞭解自己的本性。」恨死那張老是惹他發怒的嘴,殷琰索性低頭狠狠攫住她的唇舌,不讓她再說出更令人光火的話來。

  她唇舌被他咬得吃疼,奮力推開了他。

  「我們談判尚未有結果,請不要再做出這種逾矩的事。」

  濃眉一揚,他沉著臉道:「好,三千萬是吧,我立刻開票給妳。」走回辦公桌,取出支票簿,刷刷刷的開好一張面額三千萬元的即期支票,遞到她面前。「看清楚這是三千萬的支票,我們的交易什麼時候開始?」

  接過支票,她並沒有低頭檢視,隨意的收了起來放進褲袋裡。「明天開始,為期一年。」

  「很好,妳明天就搬進我住的地方。」她臉上那滿不在乎的神情令殷琰暗惱,彷彿他們在談的只是一件很尋常的交易似的,存心羞辱她,他語帶曖昧的說:「我希望明天等我下班回去的時候,妳已經洗好澡在床上等我。」

  「我會在下午五點到達你家。」語畢,藍掬雲沒再多說什麼,走出他氣派豪華的辦公室。

  回去的路上,她神情迷茫的遙望著遠方,輕輕的在心裡歎了一口氣。

  其實她並不討厭殷琰,他雖然張狂霸道,可是每每回想起那夜她耳畔聽到的歌聲,她的心就會莫名的柔軟下來。

  他不是壞人,出身富裕之家的他,只是太習慣利用自己優於常人的條件輕易得到一切,所以當遇到她,才不能忍受一再被她拒絕,而感到忿怒。

  他之所以要她成為他的情婦,也只是基於自尊受損,而想利用羞辱她來扳回自己的顏面罷了。

  只要等他覺得膩了,也許不需要到一年,她就會被他給攆出去了。

  到那時,她和他就真的再無瓜葛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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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藍掬雲等到深夜十二點,殷琰都還沒有回來。

  闔起手上的書,關掉臥室的燈,她躺到床上準備就寢。

  來到陌生環境的第一夜她睡得有些不安寧,睡在床下的阿沙布魯也一樣,不時的抬頭張望四周。

  唯獨睡在另一間房間,獨自佔據一張大床的總裁睡得很香甜。

  凌晨三點,阿沙布魯敏銳的耳朵聽到有人打開了大門,輕微的腳步聲朝這裡而來,牠警戒的豎直了耳朵。

  直到分辨出黑暗中的來人,這才又趴下來。

  瞄了一旁的狗兒,殷琰走至床邊,凝視著沉睡中的人兒,良久才低喃的道:「妳讓我變得不像以前的自己了,我該拿妳怎麼辦?」

  他早就發現自己對她異常執著,以前交往的女人最遲一個禮拜就會上床,但跟她交往了一個多月,還不曾有過肌膚之親,這已經是很不尋常了。

  更別提當她為了奶奶之死而不言不語的那一夜,他毫不考慮的守了她一夜,甚至陪她蹓狗幫她搬傢俱,這些都是他以往不可能為女人做的。

  他跟女人在一起最常做的事就是在床上運動。那些女人個個都小心翼翼,溫柔的迎合他一切的喜好,有哪個人敢像她一樣,對他滿不在乎的擺臉色給他看,還不客氣的常拿話來氣他。

  即使面對家族裡爾虞我詐、勾心鬥角、涼言冷語的惡意諷刺,他都能無動於衷,冷靜以對,卻每每輕易的就被她一句話惱得火大。

  這個女人是生來氣他的嗎?

  該死!

  看著床上睡得酣熟的人,佇足一旁的人覺得又氣又惱,明明自己為了她而徹夜無法入眠,她竟然還安然的睡得這麼甜。

  可惡,咬牙切齒的想喚醒她,心底卻有另一股莫名不捨,阻止了他伸出去想搖醒她的手。

  片刻,腳步聲離去,床上沉睡中的人緩緩的睜開眼眸,幽幽的低歎一聲,再闔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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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這次竟異想天開的打起這樣的主意。」聽完報告後,殷琰吸著指間的煙冷冷地開口。「原來在日本時,那個突然衝過來刺傷我的瘋婦是他們派來的,看來他們一定是取得那把凶器上的血液了。」

  陳之傲有些擔心,「你想他們手裡會不會是掌握了什麼證據?」

  「就算有,他們也扳不倒我的。」鷹眸閃過厲芒,他露出殘酷的冷笑。

  「但是……」陳之傲遲疑著。若是殷鴻、殷徹他們有其他的陰謀,他都不至於這麼憂心,然而若是牽扯上血緣的問題,屆時只怕會……兵敗如山倒,畢竟,殷琰母親的名聲真的是……糟透了。

  看著得力助手兼好友擔憂的神情,殷琰諷笑。「之傲,莫非連你也懷疑我是外面的野種?」

  「呃……不是,」陳之傲委婉的解釋,「只不過無風不起浪,殷鴻他們會突然這麼做,應該不會沒有原因。」

  「放心吧,他們的目的絕不會得逞的,就讓他們去做好了,我還巴不得他們把事情鬧得越大越好。」

  「琰,你真的有把握?」他滿滿的自信令陳之傲大感意外。

  「當然,只有這次我們不需要阻止他們亂來,放手讓他們去惡搞就好,我們只需要注意事態的發展即可。」

  「琰,你打算怎麼做?」陳之傲好奇的問。

  殷琰秘而不宣。「到時候你就知道了,等著看好戲吧。」

  在陳之傲離開他的辦公室後,殷琰從酒櫃裡取出一瓶威士忌,打開冰箱拿出冰塊放進高腳杯裡,為自己斟滿一杯酒。

  將腳蹺到桌面,頭枕靠著座椅啜飲著手裡的酒,他閉上眼,暗忖著他也該開始享用自己付出三千萬應得的報酬了。

  這幾日留她一人在家,她不會以為他會這樣放過她吧?

  哼,他是個成功的商人,怎麼可能做這種虧本生意。

  一口飲盡杯中的酒,他再斟了第二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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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藍掬雲搬進來已五日,就在她以為今天這棟房子的主人可能也不會回來時,意外的在晚上十一點看到帶著七分醉意走進來的男人,她便心知今夜逃不了了,她把阿沙布魯趕出房外,將門鎖上,準備迎接即將降臨的命運。

  帶有醉意的眼神霸氣的瞅睨穿著一襲保守睡衣睡褲的女人。

  「我不是讓人送來了一批女裝和睡衣嗎?別忘了妳現在是我的情婦,妳身上那醜得要死的睡衣是想讓我倒盡胃口嗎?換掉它。」打開衣櫃,挑了一襲紫色的半透明睡衣丟給她,不容她拒絕的命令,「換上這件。」

  她默不作聲的接過,要走進浴室裡更換。

  他冷喝,「站住,在這裡換就好了。」

  秀目瞟了他一眼,她垂眸,緩緩的當著他的面脫下印著碎花的睡衣,再來是睡褲。身上只餘內衣內褲,要將那襲誘人的薄紗睡衣穿上時,突橫出一手將她扯了過去。

  她的唇瓣立刻烙上火熱的唇舌。

  男人溫熱的大掌在她胴體上游移肆虐,在她身上探索須臾,即掌握住她幾處敏感的地方,撩撥起她的情慾。

  她的內衣和內褲被他熟練的褪下,他的手指靈活的輕捻著胸前櫻色的蓓蕾,他的唇舌滑到她的鎖骨輕輕囓咬吮吻。

  她無法自己的逸出淺吟低喘。

  抱起她放到床上,他壓覆在她身上,用唇舌細細描摩著她柔嫩誘人的胴體。

  殷琰的呼吸逐漸濁重起來,眼底醺染了濃濃的慾念,今晚他是刻意把自己灌醉,若不依靠著酒精麻痺自己的理智,他恐怕仍無法恣意的佔有她。

  他再也無法忍受了,明明她每天就睡在自己的床上,但卻偏偏克制著自己不敢輕易動她,他為自己如此窩囊的行徑懊惱。

  這一點也不像是他的作風。今晚,他要慢慢的品嚐她的美麗,讓她徹徹底底的屬於他。

  藍掬雲心知眼前即將發生的一切是身為情婦最重要的事,因此她沒有抗拒,隨著他的撩撥擺動著肢體,附和著他的需求。

  當他的慾望進入她的體內深處時,剎那間的痛楚幾乎要令她驚呼出聲,她勉強忍住,唇瓣流洩著壓抑的嬌喘呻吟。

  隨著他健碩的身軀在她身上強猛的律動,他不時的吻住她的唇,吞下她的低吟。

  他的眼底燃著高漲的慾火,他的動作粗率狂野,一再的向她需索,要她完全的交付出自己的一切。

  他矇矓醉眼凝視著她,覺得她美得不可思議,動人心魄,他的心、他的魂、他的神智,全都深深的為之著迷、悸動。

  「藍掬雲,我要妳心甘情願的臣服於我,我要妳的眼裡只能看得到我一個人,我要妳為我微笑、為我癡迷……」他低啞的嗓音在她耳旁低喃,一遍又一遍。

  她喘吟不休,無法回應,只是全心的應付著他的需索,感覺著他存在她體內的火熱,一波又一波襲來的情潮,淹沒了她的神智,她耽溺於經過疼痛之後,肉體上被引出的……歡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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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醒。」

  藍掬雲被一陣搖晃驚醒,勉強睜開仍困的眼眸,帶著睡意的嗓音問:「做什麼?」

  「去做早餐了。」

  瞄一眼一旁床頭櫃上的鬧鐘,她喃喃道:「還這麼早,現在才五點。」

  「我餓了,現在就要吃早餐不行嗎?藍掬雲,認清妳的身份,立刻去給我煮。」男人霸道的命令。

  「不講理。」她嘀咕一聲,撐著酸疼疲憊的身子緩緩起身,半闔著眼在仍昏暗的房裡找了一下,才發現地上的睡衣,隨手拿起來往身上一套,昏昏沉沉的走到廚房。

  仍躺在床上的男人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將手枕在腦後,回憶著昨夜的情景,雖然當時有了七分的醉意,但他仍清楚的記得所有的過程。

  她名副其實的成為他的……情婦了。

  留意到床上一小塊暗紅色的血漬,他瞇起眸凝睇著。

  須臾,他起身走進浴室沖浴,挑了一套乾淨的衣物換上,一派神采飛揚的來到廚房。

  看到餐桌上擺著煎得焦黑的吐司,殷琰擰眉低斥,「這是什麼鬼東西?」

  「嗯?」坐在餐桌旁的人聞言,撐起閉了八分的眸子無辜的看向他。「你要的早餐呀。」

  「妳當我是豬嗎?煎得這麼焦要怎麼吃?」

  「吃不吃隨便你,我要回去睡覺了。」才站起身,她的手臂倏然被人扯住,對方一使勁,她就跌進一具胸膛裡。

  唇瓣覆上灼熱的唇舌,吻得她腦袋發昏他才離開她。接著她被打橫抱起,走回臥室。

  「你要幹麼?」昏沉的腦袋嚇醒了幾分,訝然的看著覆在她身上剝除她睡衣的人。

  「妳穿成這樣擺明了是在勾引我,我怎麼好意思讓妳失望呢?」

  瞄一眼被他無情拋下的衣物,藍掬雲這才看清竟是昨夜那件半透明的紫色薄紗睡衣,而她身上沒有再穿其他的衣物了,胸前的騷動令她喘吟一聲,男人再度掌握住她身上的敏感處,挑起她的情慾。

  房裡迴盪著令人曖昧臉紅的呻吟喘息。

  八點半,這棟屋子的主人神清氣爽的出門上班。

  而床上一個女人疲累的陷入沉睡中。

第七章

  那天之後,他夜夜向她需索,樂此不疲。

  「今晚不行,我那個來。」阻止爬上她胸前的手,藍掬雲慵懶的出聲。

  「真的?」殷琰有些不信的挑眉。

  「你要檢查嗎?」

  與她對視片刻,他翻身躺好,「算了。」突然想到一件事,他覺得奇怪的喃道:「那條笨狗這幾天倒很安份,沒有搗蛋。」思及前兩次他帶女人回來,笨狗總會不識相的跳上床來破壞他的好事,這次倒乖乖的沒作亂。

  他不曉得那是因為總裁每夜都忙著防備阿沙布魯對牠可愛小屁屁偷襲,所以才沒空闖進他的房間。

  「你說什麼?」沒聽清楚他的話,藍掬雲問。

  他側過身與她面對面。「喂,妳早餐可不可以換個花樣,每天都吃法式吐司,就算再好吃也會膩。」

  「我喜歡吃就好。」她漫應。

  這女人忘了自己現在是什麼身份嗎?殷琰蠻橫的道:「但我吃膩了,換個花樣。」

  不想與他爭執,她妥協的哼聲,「要換就換。」說完便轉過身背對他而睡。

  「藍掬雲,我不想對著妳的背睡覺,轉過來,妳的臉要比背部好看多了。」他跋扈的說。

  她歎氣,認命的轉過來,面對著那張囂張的俊臉,閉上眼。

  他的手不安份的滑上她的臉恣意的輕撫著,擺明了就是不讓她好睡。

  「明天我要參加一場派對,妳也一起來,我會讓人送來妳明天要穿的禮服。」

  她睜開了眸。「我不適合那種場合。」

  「我要妳來。」不容她拒絕的命令。

  「隨便你吧。」她再度闔上眼。

  「聽說妳爸昨天有來找妳?」

  「嗯。」闔著眼她隨意哼著。

  「他找妳做什麼?」

  「感激我讓你恢復了他公司的訂單,並且希望你能再多下一些訂單給他。」大部份的人心總是貪婪的,有了還想要求更多。

  「哦,妳希望我那麼做嗎?」他的手指在她的嫩頰上流連。

  「沒必要。」

  「妳跟他的關係不好?」

  「那跟你無關。」

  他低笑,不經意的流露出一絲寵溺的捏了捏她的鼻子。

  「怎麼會無關,如果妳希望我多下些訂單給他,我會考慮的。」

  被他騷擾得無法入眠,她只好睜開眸光瞪著他的下顎。

  「我並不希望你這麼做,人心不足蛇吞象,有了第一次,日後他會要求更多。」她無意養大父親的胃口。

  他笑道:「妳真的是一個很……無情的女人。」

  「多謝。」她也希望自己真是這樣的人就好。

  沉下眉,看著眼前的女人,他眸光瞬間變得深沉。

  「我會令妳變成一個有情的女人。」他立誓般的低道。

  她蹙眉,迎視上他墨色的眼瞳。「不要為難我,我們之間只是一場交易,不要讓它變得複雜。」

  她的話令他眸底染上恚怒。「我偏偏喜歡複雜的事。」

  凝覷他片刻,她緩緩闔上眼,不再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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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派對上,西裝筆挺的名流仕紳,和衣香鬢影的淑女貴婦們在華麗的大廳裡穿梭,有人在舞池裡展現翩翩舞姿,另一部份的人則在一旁熱絡的交談著。

  也不曉得是不是他的眼光太好了,替她挑了一襲削肩墨色的晚禮服,將她的身段和容貌烘托得清麗魅人,尤其她神情上那抹散漫,更令她憑添了一股慵懶誘人的風韻,吸引了不少雄性的眼光貪婪的停駐在她身上。

  他才一走開,就有人迫不及待的上前與她攀談。結果弄得他往往與人應酬不了幾句話,就得回到她身邊驅趕那些討人厭的蒼蠅。

  又趕走一隻蒼蠅的殷琰,臉色不是太好的開口。「妳看起來還滿能自得其樂的嘛。」只要有人上前來和她攀談,她全都微笑以對的與對方閒聊,令他很不是滋味。

  「那不然呢?你希望我擺個臭臉給他們看?」

  「妳不是說妳不喜歡這種場合,還和人家聊得那麼開心。」

  「是你堅持要我來的,我只是禮貌的應付人家而已。」

  「我怎麼就沒看過妳對我這麼禮貌?」和別的男人有說有笑的,好像和人家多熟似的,是當他死了嗎?

  她輕笑,「你這是在吃醋嗎?」

  他嗤之以鼻,「吃醋?怎麼可能,我只是不希望我的情婦和別人太隨便。」

  「好吧,那從現在起我板起臉孔,無論任何人來都不言不笑可以了吧。」

  「妳非要跟我唱反調是嗎?」他低聲怒道。

  歎口氣,藍掬雲一臉無奈,「殷先生,你很難取悅耶,我既不能跟別人說笑,也不能不說話,請問你究竟是想要我怎麼做才滿意?」

  咬著牙,他沉著臉怒視她。

  她微笑的望著他,「請吩咐,我會完全照做。」

  「妳……」

  「嘖,真是稀奇,殷琰你居然還和這個女人在一起,真是難得,你很少跟一個女人交往這麼久,怎麼,該不會是迷上人家了吧?」殷蘭笑吟吟的走了過來,打斷兩人的談話。

  「殷蘭,妳有空來管我的閒事,倒不如管好妳自己的丈夫,不想今晚他又跑出去偷腥,我勸妳快點過去看緊他比較妥當。」他嘲弄的斜睨不遠處一眼。

  殷蘭回頭一瞄,果然看到自己的丈夫正和一名穿著暴露的女人聊得很熱絡。該死的傢伙,她才不過離開一下而已,他好色的毛病又犯了。

  回眸時已隱去怒容,她假笑的道:「謝謝你的提醒,我會看好他的。我倒是很好奇你跟這個女人能維持多久呢,可別讓我失望哦。」揮揮手,她走向自己的丈夫。

  冷瞥一眼殷蘭的背影,殷琰握起藍掬雲的手朝外走去。

  「走吧,已經露過臉跟主人打過招呼,我們回去了。」

  低眸斜瞬著他握住她的手,藍掬雲閒散的神情上漾起淡淡的笑意。

  來到大門處,空中猛然一隻東西朝兩人砸了過來,殷琰反射性的將藍掬雲推向身後。

  待發覺那東西是朝他砸來時,殷琰已經錯過躲避的先機,東西霎時砸中他的額頭,鮮血直湧。

  摀住額頭,他瞥向落在地上的東西,竟是一枚拳頭般大小的石頭。

  站在他身後的藍掬雲急步走到前面,看到他血流滿面的駭人情景,忍不住低呼,「啊,你流了好多血!」

  「死不了。」他閉起一眼,以防血流進眼裡,以自若的語氣回道。

  門口擔任警戒的兩名保全馬上發現到這起意外事故,倉卒的走過來。

  「殷先生,你還好嗎?醫院離這裡不遠,我們馬上送你到醫院去。」

  「那快點呀!」藍掬雲蒼白著臉催促,在保全高效率護送下,不到兩分鐘他們便坐進車裡,往醫院疾馳而去。

  坐在後座的藍掬雲連忙取出面紙想為他拭淨臉上的血漬,他臉上那殷紅一片的血液令人觸目驚心。

  她一邊幫他止血,一邊焦急的問:「會痛嗎?」

  「嗯。」在她的眸底看見濃濃的擔憂,殷琰覺得有種滿足感,忽然發現被這天外飛來的石頭砸到,似乎也不是一件壞事。

  「那我擦小力一點,醫院很快就到了,你忍一下。」看著他額頭仍汩汩湧出血液,彷彿擦不完似的,藍掬雲凝起眸子,秀眉緊蹙,胸口突然感到一陣緊縮,不停的換過一張又一張的面紙。

  「我沒那麼脆弱,這點小傷不礙事。」殷琰笑道。除了血流得比較多之外,傷口應該並不要緊。看來她可能是被那些血嚇到了,他身體一向健康得要命,血量很充足,多流一些也不會有事。

  不過察覺她竟在心疼他,他快樂翻了,縱然他已經察覺到這是一場經過安排的「意外」,卻直想說,幹得好。原來他在她心中還是有所份量的,否則她不會這麼憂形於色。

  是的,他的傷應不礙事,看來只是皮外傷而已,可是她就是忍不住,心臟莫名的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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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人因傷在家休息一日,突然眼睛發亮。

  「妳要幫阿沙布魯洗澡?」語氣裡流露出一絲興奮。

  不解在看報紙的男人為何突然精神一振,藍掬雲漫應,「難得今天出太陽,待會洗好澡,吹乾後,我要帶阿沙布魯出去走走。」

  殷琰丟開手中的報紙站起來,一臉興致勃勃。「我想起來我昨天晚上沒有洗澡,妳先幫我洗,再替狗兒洗。」從昨夜受傷開始,他的心情就一直處於某種愉悅的狀態下。

  「不要,你自己洗。」她橫去一眼,一口回絕。

  「我受傷了,醫生交代不能沾水。」

  還真敢說。「你是頭部受傷又不是身體。」

  「會扯動傷口。」左額縫了二十五針,貼著紗布的男人,一臉壞壞的痞笑。

  「先生,你的傷在額頭,再怎麼樣也不可能扯傷那裡好嗎?」她捺著性子睨住他。

  「我可能會不小心把水噴到臉上去,那會讓傷口惡化。」他不死心非纏著她幫他洗澡不可。

  藍掬雲無奈的歎息,不發一言走進浴室。

  見狀,殷琰興高采烈的跟了進去,大方的在她面前脫光衣物,展露自己傲人的身軀。

  「既然要幫我洗,妳乾脆也一起洗好了。」他的手不安份的脫著她的衣服。

  撥開他的爪子,她冷冷瞋住他,警告,「殷琰,你再鬧我就不幫你了。」

  「妳在害羞嗎?臉好紅哦。」注視著她潮紅的面頰,他揚唇笑得開心。

  藍掬雲懶得回答他無聊的話,直接拿起蓮蓬頭,冷不防的用冷水就衝向他身上。

  「啊,好冷!藍掬雲,妳想凍死我嗎?給我用溫水。」初春,天氣仍寒,被冷水淋了一身濕的殷琰微微打著哆嗦。

  「冷靜下來了沒?」看他抖了抖,她唇瓣漾笑,「你再囉唆,我就再用冷水噴你,管你傷口會不會惡化。」

  「妳捨不得的。」他篤定的開口。「昨天去醫院的路上,是誰心疼的一路皺著眉,幫我止血的?」

  她輕聲回道:「或許我該讓你多流點血,也許能令你的腦子清醒一點。」她取來沐浴乳抹往他勁實的胸膛,雖然早就看過他的裸體很多次了,但胸口處仍傳來沉沉的撞擊聲,咚咚咚咚……臉孔有些發熱,血液好像都集中在頭部似的。

  他瞇著眸感受她的手在他身上滑動著,當她略過他腰腹部,直接抹到大腿,他不滿的出聲。「別想馬虎偷懶,還有地方沒有擦到沐浴乳。」

  她咬唇,「那裡你自己洗。」

  「哪有人做事做一半的,況且我全身上下妳哪個地方沒摸過,害羞什麼。」

  深吸一口氣,她咬牙,探手往他大腿根部抹去,耳邊聽到他發出一聲沉悶的低吟。

  看著他逐漸昂起的慾望,她加快速度抹上沐浴乳,再用冷水替他沖淨身子。

  「啊!」低呼一聲,升起的慾望瞬間被澆息,殷琰奪下蓮蓬頭,擰眉瞋她,「藍掬雲,妳又用冷水!」

  她抬眸,無辜的微笑。「對不起,我剛忘了調成溫水了。」調整好水溫,她好整以暇的接過蓮蓬頭俐落的替他沖完身子,最後丟給他一條浴巾。「好了,我要幫阿沙布魯洗澡了。」

  略略擦乾身子,隨意將浴巾繫在腰間,他瞇眸握住她的下巴,煽情的開口。

  「改天我們兩個人再好好的洗一場鴛鴦浴,到時候我一定會把妳伺候得舒舒服服,嗯。」

  她別過臉,委實拿這個霸道又惡劣的男人沒辦法。

  注視著她彆扭嫣紅的側顏,他扳回她的臉,在她唇上輕輕落下一吻,笑得猖狂的走出浴室。

  幫阿沙布魯洗好澡後,藍掬雲也順便替總裁洗了個澡。

  見她為阿沙布魯套上繩圈,殷琰道:「我跟妳一起去。」也取過另一條狗煉想拴住總裁。

  但如以往一樣,牠靈活的亂竄著,壓根抓不住牠。

  「本少爺今天心情很好要帶你一起出去散步,死狗你還不給我滾過來。」

  「汪汪汪汪……」我才不要被綁。

  一人一狗在屋內你追我跑,整齊的屋內頃刻間便亂成一團。

  「算了,總裁說牠不想被綁,你就別再為難牠了。」看不下去,藍掬雲出聲道。

  「這條劣犬我今天非要綁到牠不可。」殷琰卯起來追牠,不信自己逮不到牠。

  「汪汪汪汪……」抓不到、抓不到。總裁開心的跑給他追。

  「你給我站住,你再跑我就把你鎖在家裡不准出去。」好幾次差點逮到牠,卻又被牠滑溜的跳開。

  「汪汪汪汪汪……」大白癡,我才不用你帶我出去。

  「死狗,我講一句你應我一句,再不滾過來,我叫藍掬雲今晚不要弄飯給你吃。」殷琰雖然聽不懂牠在吠個什麼勁,卻也看得出來牠在跟他頂嘴。

  「汪汪汪汪汪汪……」人家美麗的姊姊才不像你那麼壞心,你是大壞蛋,對不對,姊姊?

  藍掬雲笑了笑,「殷琰,隨牠去吧,牠不想被綁就不要綁牠了。」

  追累了的殷琰罷手,丟開手中的狗煉。「這次就算了,下次我一定要想辦法拴住牠不可。」

  總裁撲到她腳邊,搖著尾巴諂媚的吠道:「汪汪汪汪汪……」還是姊姊最好了,妳人美煮的菜又好吃,以後我長大娶妳當我的新娘好不好?

  聞言,藍掬雲拍了拍牠的頭笑道:「不可能的,總裁,你是狗我是人,我怎麼當你的新娘?」

  「汪汪汪……」誰說我是狗的,本少爺可是堂堂的……原本窩在藍掬雲腳邊另一隻非常覬覦牠屁屁的狗兒,立刻站到牠屁股後頭「聞香」。

  屁股後傳來的騷動令總裁回頭狺狺露齒低吠。

  「嗚汪……」大色狼,你想幹什麼?兩條狗兒又展開一場屁屁防衛戰。

  殷琰卻納悶的望住她,「妳剛才在跟牠說話嗎?」

  「嗯。」

  「妳聽得懂牠說的話?」他一臉狐疑。

  「嗯。」

  「妳懂狗語?」他吃驚的問。

  她搖頭,「我只聽得懂總裁說的話。」

  殷琰蹙眉沉思,想起來好友安瑋曾說過的話,他的未婚妻石萱,和秦珞的未婚妻容曦兒,都一樣聽得懂總裁吠聲裡的意思。

  莫非這其中……意味著什麼?

  藍掬雲也明白這件事有些詭異,但她曾問過總裁,牠卻什麼也沒透露,拉回對總裁屁屁極感興趣的阿沙布魯,她開口低叱,「別這樣,阿沙布魯,我們要走了。」

  難道真如安瑋所說,這條惡犬是條很有靈性的狗?憶起當時就是牠領著他來到藍掬雲家,殷琰開始有些相信安瑋的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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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她小心翼翼的替他額頭上的傷口換藥時,殷琰突然開口,「妳愛上我了,對吧?」

  聞言,藍掬雲頓住動作,心頭突地一震,斂眉瞅住他。

  「你在說夢話嗎?」

  「我交往過的女人很多,我百分之九十九肯定妳一定愛上我了。」

  「我看你可能有妄想症,最好去醫院做詳細的檢查。」她漫聲道。

  「如果不是,妳不可能會有那種心疼的眼神。」

  她淡道:「原來你是視力有問題,改天去找眼科醫生看看,有沒有需要配副眼鏡。」

  他抬起她的下顎,拇指撫著她紅潤的櫻唇。

  「妳別嘴硬否認,愛上我並不丟人。啊,痛,妳幹麼啦?」額上陡地傳來一陣痛意,他齜牙咧嘴的睨她,「被我說中了,覺得心虛對不對?」

  「我是讓你清醒一點,不要胡思亂想。」為他的傷口換好藥,貼上紗布後,電鈴突然響起。「我去看看是誰?」收拾好藥品,她起身開門。

  迎進了幾人,為首的老者瞟她一眼,負著手,大剌剌的走進來,跟在他身後的是兩名穿著墨色西裝的年輕男子,看起來似乎是他的隨扈。

  「爺爺,你怎麼來了?」殷琰一看到老人迎了過去。

  「聽說你受傷了。」殷鎮蒼勁的嗓音仍中氣十足。

  「只是一點小傷而已。」殷琰招呼老人在客廳裡坐下,藍掬雲走進後面的廚房倒來兩杯茶,很識趣的走上二樓,將客廳留給那對爺孫。

  「那個女人是誰?」殷鎮問。

  「我的……情婦。」

  「你以前從不包養情婦的。」豪門子弟包養情婦是司空見慣的事,甚至一養好幾個都有,但他素知這個孫子對女人喜新厭舊的速度極快,根本懶得費事包養女人。

  「那不表示我永遠都不會。」將背靠向沙發,殷琰低沉的語調裡聽不出情緒。

  老人精明世故的眸子注視著眼前出色的孫子,平淡的語氣裡有絲警告。

  「玩玩可以,可別認真了。」在來此之前,殷鎮早就得知藍掬雲的身份。孫子若只是玩玩倒無所謂,但就是別認真,以她的出身是配不上他的。

  「我自己的事我有分寸。」殷琰懶懶應道。

  「那天的意外查出是什麼人幹的嗎?」殷鎮轉開話題。他相信這個能幹的孫子是不會在女人身上花費太多心思的,他應該知道將來要娶什麼樣的女人,才能有助於殷家的事業版圖擴展。

  「還沒有。」旋轉著杯子,殷琰唇邊疾掠過一絲冷笑。他是不會在現在就告訴老頭兇手是誰,提早揭開還未成熟的陰謀,那未免太無趣了。為了即將上演的戲碼,他可是很配合的裝白癡任由那名護士平白抽取了他5c.c.的血液哩。

  「我聽說殷徹主持的部門最近虧損很嚴重。」

  「何只虧損嚴重,他甚至虧空了公款五千萬去買毒品。」殷琰迭起長腿閒涼的道。

  「什麼?他還沒戒掉毒癮嗎?殷鴻半年前不是送他到國外的醫院去戒毒了。」

  「可能沒成功吧,這次回來後他的毒癮看來更大了。」

  斟酌須臾,殷家的大家長出聲,「你找個閒差把他調過去吧。」

  殷琰頷首,「是可以。不過他一定會來找我鬧的。」

  「你就說那是我的意思。」

  「遵命,爺爺。」殷琰冷沉一笑,希望不久後殷徹他們準備呈獻給他的禮物,不會令他大動肝火才好。

第八章

  「今天下午我回來接妳,我約好設計師了。」出門上班前殷琰交代。

  「設計師?要做什麼?」

  「把那棟我花了三千萬買下來的老公寓重新裝潢過,妳不是很喜歡那裡的環境嗎?以後我們偶爾可以回去住個一兩天。」

  「不要,我想保留它的原狀。」知道他是有心想討好她,但她已經習慣那裡原來的擺設,並不想另作變更。

  況且那是艾寶翔親手佈置的,另作改變好像會對不起他似的,畢竟那是他父母留給他的房子。

  若非萬不得已,他不會變賣那棟公寓的。當初拿三千萬的支票交給他時,她花了一番唇舌才說服他。

  「人家既然有錢想花三千萬來買,你又何必這麼堅持呢,我知道對你來說,它的紀念價值絕不是這三千萬抵得了的,但有了這筆錢,你就可以安心的照顧岳化了。」

  當時他以複雜的眼神看著她,她曉得他其實很捨不得賣掉那公寓,卻迫於現實壓力無奈的接受了。

  自然,她隱去她和殷琰談的條件,若讓他知道,他鐵定死都不肯賣的。

  「那裡的佈置差勁透了。」殷琰不屑的批評。

  「但是我很喜歡。不要改變它好嗎?」她放柔音調。

  她難得的柔軟語氣令他妥協。「算了,隨便妳吧。」本來想重新裝潢也只是想博她歡心而已,既然她不樂意,勉強做只會令她不愉快。

  一向都是女人來取悅他,他很少去取悅女人,殷琰不是沒有發現自己刻意想做些令她高興的事,卻沒辦法阻止這樣的念頭。

  他想看到她開心。

  他逐漸的釐清自己對藍掬雲有別於其他的女人,她的一言一語可以輕易的讓他笑、令他怒,他怎麼可能還不知曉這意味著什麼。

  在他額頭受傷時,她憂急的眼神令他感到興奮,不過不是只有他單方面的陷進情海裡,她也一樣,雖然她不肯承認,但他交往過那麼多女人,他不會連女人是否對他有情這點都分辨不出來。

  既然明白自己不是單方面的自作多情,他便不吝於給予她更多的寵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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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著殷琰上班時,藍掬雲回到先前的住所,輕撫著屋內的件件擺設,臉上有著掩不住的懷念。

  她找來抹布,一一的拭去傢俱上的塵埃,看著乏人照料而枯死在陽台上的盆栽,她垂首,帶著些歉意的喃聲道:「對不起,沒有好好照顧你們,讓你們死掉了。」那些盆栽都是艾寶翔以前種的,在她離開前仍是一片綠意盎然,如果讓艾寶翔知道了,敏感的他想必也會心疼的吧。

  接著她走回她的房間,順手拉開梳妝台的抽屜,瞥及一隻盒子,她取出來打開它。

  裡面是一對圓潤帶著粉色光澤,如小指頭般大小的珍珠耳環,是殷琰上次去日本回來時強塞給她的禮物。

  她失神的低眸望著,從梳妝台裡找出另一隻盒子,裡頭躺著另一對珍珠耳墜,不同的是它約莫只有前者的三分之一大小,且色澤是一般常見的乳白色。

  一眼就能分辨出兩對耳環的貴賤。

  但對藍掬雲而言,後面這對耳墜,卻是她十分珍視的寶物。

  她奶奶是很傳統的女人,她認為女孩子一定要穿耳洞,在她十六歲生日時,帶她去穿了耳洞後,買下這對耳環送她當生日禮物。

  「這對耳環送妳,希望妳將來遇到的丈夫能如珠如寶的對待妳。」當時奶奶笑著這麼說。

  但是她嫌俗氣,從來沒有戴過,半年後,奶奶過世,她更不曾戴上它。卻沒料到九年後,她遇到一個跟奶奶一樣,送了她一對珠珍耳環的男人。

  將那對較小的耳環擱在掌心,她不禁回憶起一段往事。

  「我覺得跟妳在一起很無趣,妳跟我的個性不合,我們分手吧。」十八歲時,初戀男友這麼對她說。

  他是奶奶家的鄰居,一直暗戀著同齡的她,奶奶過世後,他向她告白,還說今後要代替奶奶照顧她,不讓她被人欺負。

  樸實的話裡充滿了誠意,她心動了,開始跟他交往,一年多後,他說出了那樣的話。

  她再次嘗到被遺棄的滋味,她的感情又一次被殘忍的撕裂。

  從那之後,她便發誓,她再也不要被遺棄,所以在別人遺棄她之前,只要她先遺棄別人,這樣……她就不會再被人遺棄了。

  再也不會。

  所以她不可能……愛上任何人。

  尤其是像殷琰那樣一個只把女人視為玩物的男人。

  「不會的。」她低語,像在說服自己。「奶奶,除了您,我不會再愛任何人了。」

  她知道殷琰現在也許喜歡她,但是他的感情能持續多久,兩個月、三個月還是半年?等新鮮感一退,他是不是也會覺得她是個無趣的女人?

  藍掬雲低下身,摟住跟在她腳邊的大狗。

  「阿沙布魯,看來只有狗才是人類最忠誠的朋友,永遠不會變心。」前兩天,她帶牠去看艾寶翔,牠一見到原來的飼主,便興奮的撲去狂舔著他,甚至後來怎麼都不肯離開,還是艾寶翔板起臉孔凶牠,牠才乖乖的跟她回去。

  那一幕看得她心酸。

  阿沙布魯舔了舔她的手,似在安慰著她。

  抬首,瞥到梳妝台的那面大鏡子,她一愣。

  這就是……殷琰和總裁曾說過的很寂寞的眼神嗎?

  半晌,她輕闔上眼,不忍再看鏡中的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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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中甫結束一場激情的纏綿。

  「雲,如果我不是殷家的子孫,妳還會跟著我嗎?」激烈的心跳和氣息平復後,殷琰忽側眸問枕邊人。他不知何時已不再連名帶姓的喚她了。

  「距離我們約定的時間還有好幾個月。」她輕應,疲憊的輕闔著眼簾。

  「那等一年到期以後呢?」摟著她的腰,他注視著她慵懶的面容。

  「當然就各走各的。」她理所當然的回道。

  他輕笑。「是嗎?我怕妳會對我相思成疾。」

  「睡覺吧,不要胡思亂想。」她歎口氣,把他的話當耳邊風。

  撥開她垂落臉上的髮絲,殷琰雲淡風輕的說:「這兩天殷家將掀起一場風暴,明天早上我先送妳回原來的地方住,等事情結束後,我再接妳回來。」他擔心有人會上門來胡鬧。

  聞言,她睜開眸凝覷他。

  她沒開口,他笑道:「放心吧,我不會有事。」

  「那跟我無關。」她說得很冷淡。

  他嗤笑。「可妳的眼神告訴我妳很擔心。」

  「你的視力真的有問題,改天最好去檢查一下。」藍掬雲不願承認在耳聞他適才的話時,心上確實不由自主的掠過一抹擔憂。

  「嘴硬的女人真不可愛。」

  「自以為是的男人才討厭。」

  「算了,我有雅量包容妳的口是心非。」

  「我才在容忍你的傲慢跋扈。」她立刻回道。

  他得意一笑。「那很好,妳就繼續容忍下去,因為我的個性這一輩子都不可能改的,妳最好趁早習慣。」

  她橫他一眼。「我沒有受虐的嗜好。」

  「我可從來沒有SM虐待過妳,每一次我都讓妳體會到最極致的高潮。」他曖昧的睇著她。

  聽他故意歪曲她的話,她薄嗔,「你說到哪裡去了?」

  他很無辜的笑瞅她,「我是配合妳的話在說不是嗎?妳沒有受虐的嗜好,自然我也不會有虐人的興趣。」

  「你……」

  「妳懷疑我剛才的話嗎?那我就身體力行吧,來,我馬上證明我的話給妳看。」他的大手又開始不安份起來。

  「你別鬧了,我們才做過。」

  「那已經是三十分鐘前的事了。」

  「你……」低吟一聲,房裡又陷入一片旖旎的情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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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部名貴的車輛陸陸續續開進豪華的宅第,預示著今晚殷家大宅即將掀起一場風暴。

  不到十分鐘,走進了八、九名殷氏子弟。

  宅內,當眾人一一坐定後,大宅的主人殷鎮,矍鑠懾人的目光環視著一乾兒孫。

  「殷鴻,你把你三弟、四弟和你們的兒女都找來,究竟是有什麼事要說?」

  「爸爸,我們有一份文件想請您過目。」殷鴻恭敬的出聲。

  「是什麼文件?」殷鎮沉聲道。

  殷徹迫不及待的將手裡的報告書呈到他面前。

  「就是這個,爺爺,你看清楚,這份DNA的鑒定報告寫得很清楚,殷琰他不是四叔的兒子。」

  瞄去一眼,貼身隨扈將殷徹手裡的文件接過,呈到殷鎮面前,他看完,然後不動聲色的抬起眼來。

  「所以呢?」

  「這還用問嗎?所以他跟我們殷家一點血緣關係也沒有,他沒有資格擔任戰龍集團的總裁,請爺爺立刻把他這個雜種趕出我們殷家!」

  殷鴻斥責兒子,「殷徹,在爺爺面前不准放肆無禮。」

  「……是。」殷徹不太服氣的應道。

  「爸,可以讓我看看嗎?」指著他手上的文件,當事人之一,殷琰的父親殷誠臉色難看的開口。

  雖然和妻子從結婚開始就貌合神離、分居多時,他甚至清楚的記得,他和這個名義上的妻子只在新婚期間上過兩次床,這些年來一直各玩各的,誰也不管誰。

  也由於妻子的緣故,他一直打從心底不喜歡兒子殷琰,但他怎麼也沒想到,她竟然敢光明正大生下別的男人的野種。

  孰可忍孰不可忍。看完報告,殷誠氣急敗壞的說:「爸,這次我一定要跟她離婚,請您不要再阻止我了。」

  從結婚開始就鬧了好幾次,但都被父親攔阻下來,不肯答應他的離婚要求,他們這對怨偶才會糾纏至今。如今這樣羞辱人的證據擺在眼前,他要是再隱忍下去就是縮頭烏龜。

  「就是呀,爺爺,這些年來真是太委屈四叔了,他居然在替別的男人養小孩,這簡直是莫大的恥辱。」殷蘭附和的道。

  「沒錯,我們不能再讓四叔受這種委屈了,把那野種趕出殷家。」其他的殷家子弟也紛紛出言。

  「對,殷琰他沒有資格再留在我們殷家,要他交出總裁的位置,還要逼他吐還這些年來從我們殷家得到的金錢。」

  大廳裡你一言我一語激烈的議論紛紛,殷鎮突地一喝,「都給我閉嘴!鬧轟轟的成何體統。」

  「爺爺,難道現在您還在袒護那野種嗎?」殷徹不甘心的問。

  環顧眾人,殷鎮口出驚人的話。

  「殷琰他是殷家的骨肉。」

  「什麼?怎麼可能,這份DNA鑒定報告不可能出錯的,他不是四弟的親生兒子。」殷鴻不敢置信的出聲。

  老眼梭巡在場的數人,精明的老者很清楚他們想圖謀什麼。縱橫商場一輩子的殷鎮,沒有料到晚年會面臨一場這樣的家庭風暴,或者該說醜事。

  不論是事情背後的真相,或是眼前這些眼底寫滿貪婪的子孫,都很醜陋。他為什麼會教育出這樣的子孫來?他無語自問。

  一室駭人的靜默,半晌,殷蘭委婉的開口打破沉默。

  「爺爺,您為什麼會說殷琰他是殷家的骨肉,報告已經證明他和四叔沒有親子的血緣關係了呀。那麼他是誰的孩子?」

  「你們為什麼沒有找你們大伯過來?」殷鎮忽然問到風馬牛不相及的話題上。

  殷徹道:「就算找了大伯,他也不會過來,他是個畫癡,整天只沉浸在繪畫裡,除非是和畫畫相關的事,他才會感興趣。」

  「爸爸?」殷鴻忽然凝起眼來。

  「老二、老三、老四,你們跟我進來,我有話跟你們說。」殷鎮起身走進書房,他的貼身隨扈在一干人全進去後,守在門口,不讓其他孫子輩的人擅越一步。

  半個小時後,書房的門開了,出來的四個男人臉上各有不同的表情,有的忿怒有的失望有的鄙夷。

  「爸,爺爺說什麼?」殷徹迫不及待的上前詢問父親。

  「當然是證明我殷琰是貨真價實如假包換的殷家子孫。」門口傳來的聲音霎時吸引了全部人的目光,紛紛驚愕的望過去。

  殷琰旋動著手裡的車鑰匙,一臉狂傲而悠哉的晃了進來。

  「不可能!」殷蘭道。

  「親愛的二叔,你說呢?」銳利的鷹眸睥睨的望向殷鴻,眼底充滿著濃濃的嘲笑。

  殷鴻臉色陰沉的不發一語。

  殷鎮卻開口問:「殷琰,你早就知道了?」

  冷銳的眸芒一一掃視過在場的一干人,殷琰不置可否的聳肩。

  「你怎麼知道的?」殷鎮訝然的注視著他,他以為這個秘密應該只有他和殷琰母親知道,這是當年兩人談好的條件,不把這件事告訴第三個人。

  這是一樁醜聞。他們殷家丟不起這個臉,事情一旦公開,殷家將淪為笑柄,在茶餘飯後,被世人拿來嘲弄說笑。

  他不能讓這種有辱家門的事發生,所以這些年來他才會一再容忍媳婦在外頭的放蕩行徑,還不准兒子跟她離婚,為的就是要她對此事守口如瓶。

  他也因此很不願意看到殷琰,直到他十八歲開始展露出商業天份,被他意外發現後,這才將他帶到身邊親自調教。他也不負他所望,成為一個優異的企業領導人,殷家下一代的子孫裡沒有一個人能及得上他的才能。

  斜睨著大廳裡的眾人,撇唇,殷琰懶洋洋的開口,「某年有人酒後說了醉話,透露了一些端倪。」

  「那個該死的女人。」殷鎮低咒。

  「不是四叔的兒子,那殷琰到底是誰的兒子?」聽不明白他們說的話,殷蘭忍不住問。

  殷鎮朝三名兒子揮揮手,要他們離開。

  殷誠怒視他名義上的兒子一眼,拂袖離開殷家大宅。

  「回去再說。」殷鴻也召喚著一雙兒女。

  「爸?」

  「我們也回去了。」老三也招呼著兒女一起離開。

  原本熱鬧的大廳,頓時變得冷清。

  殷鎮坐了下來。「你知道多久了?」

  看著他們像鬥敗的公雞似的,一個個垂頭喪氣的離開,殷琰露出得意的冷笑。

  「十六歲那年知道的。」

  「你早就知道他們今晚要幹什麼了?」深沉的眸光瞬住他,殷鎮若有所思的問。

  「嗯。」

  「所以你存心袖手坐視他們今晚的胡鬧?」

  挑眉,他反問:「不然你希望我怎麼做?向他們討饒?是爺爺你教我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的道理,他們處心積慮想鬥垮我,難不成要我吞聲忍氣,容忍他們對我恣意的步步進逼嗎?」

  殷鎮注視著他,所有的兒子和孫子裡,這個孫子最像他,囂張狂霸,容不得別人虧待自己,若有冒犯必定給予最嚴厲的回擊。

  但手心手背都是肉呀,家族內部分裂無法團結,只會分散力量,讓外人有可乘之機。

  沉沉的歎息後,殷鎮才徐徐啟齒,「他們終究是你的親人,別做得太絕了。」

  「爺爺,很顯然他們並不把我當親人看待,你今晚親眼目睹他們是怎麼對付我的,欲除之而後快。」他冷嗤,「倘若不是那層微弱的血緣關係,我恐怕沒辦法再站在這裡和爺爺說話了吧?」

  殷鎮略顯疲累的靠向沙發。

  「罷了,殷琰,日後我會把戰龍集團交給你,但是我希望將來你能多少容忍一下你二叔、三叔他們,他們沒有你的才能,留一口飯給他們吃,不要把他們逼上絕路。」

  血緣關係就是這麼現實,能否繼承家業以此為依憑。縱使你有多大的貢獻,多高的才幹,若沒有這層關係,什麼也得不到,這種私心尤以講究血統的東方家族為最。

  扯唇,殷琰不予以任何承諾。「爺爺,我無法答應你什麼,我只能說人不惹我我不惹人,要是爺爺放心不下,就免除我的職務好了。」

  如果不是自己擁有商業上的才能,他此刻哪還可能站在這位殷家最有權威的大家長面前。十八歲前看到他,他給他的臉色只有憎惡兩個字而已。

  一出精心策畫的鬧劇就此落幕,最大的贏家是殷琰。

  月夜下,他驅車離開豪華卻顯得寂寥的殷家大宅,掛在唇角的嘲諷笑容在思及藍掬雲時,臉上冷硬的線條霎時柔和下來。

  忽然很想見她,原打算過兩日再去接她回來,他當下改變了行車的方向,朝一棟老舊的公寓駛去。

  停好車,步上二樓,大門沒有鎖上,他疑惑的推開門,瞬間,他全身的血液沸騰了起來,真正屬於他的一場風暴此刻才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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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27 11:55:53

第九章

  夜晚八點。

  搬回這棟公寓已兩天,藍掬雲也兩天沒再見到殷琰。客廳的電視打開著,她的視線卻望向窗外。

  不知道……他的事情處理得怎麼樣了?她無法遏止想念這個男人的心情。

  才短短兩天而已,她已開始思念他了,這還不叫……愛嗎?

  她不願承認,卻也躲避不了。

  她忽然想到艾寶翔和岳化之間的感情,在岳化出事前,他們就是一對令人羨慕的情侶,雖然身為同性令他們的愛情無法坦露在陽光下,但他們愛得深摯。

  岳化出事後,艾寶翔也無怨無悔的守著這份看不到未來的感情。

  她拿起電話撥了過去,想知道他的近況。

  鈴聲響了許久都沒人接,她以為撥錯了,又重撥一遍,再響了很久,終於才聽到聲音傳來,卻是一陣抽泣的聲音。

  她驚問:「寶翔,是你嗎?怎麼了你在哭嗎?什麼!岳化他……走了!」聞言,她愕住,馬上說:「我馬上過去你那邊。」

  她匆匆出去,來到岳化家,看到出來為她開門的艾寶翔憔悴不堪淚流滿面。

  「寶翔。」她張開雙臂擁住他,她不知道該說什麼才能撫慰他此刻悲慟至極的心緒,只能靜靜的抱著他。

  「我一直在等他醒來,他怎麼忍心就這樣走了!」艾寶翔痛苦的掩面啜泣。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兩人進到屋裡,她看到躺在床上已經失去呼吸的男人,他面上濡濕了一大片,她明白那一定是艾寶翔所流的淚水,沾濕了他的臉。

  「今天早上我想替他餵食時,才發現……他已經沒有呼吸了。如果不是我昨夜工作太晚,不小心睡得太熟,也許就不會……」他發現後立刻將他送到醫院急救,一到醫院,院方就判定入院前已死亡,要將岳化送到停屍間去,他不肯,把他載了回來,就緊緊抱著他,一直到剛才她打電話來。

  「寶翔、寶翔,這不是你的錯。雖然岳化他沒有辦法說話、沒有辦法行動,可是我想他一定很清楚你這兩年多來是怎麼盡心盡力在照顧著他的,他離開的時候,一定是懷著滿滿的愛和對你的祝福而去的。」

  「不,如果我早一點發現,說不定還來得及救回他!」他自責無比的泣道。

  「救回他又能怎樣呢?讓他繼續躺在床上無法動彈、無法開口、連感覺都不能表達嗎?寶翔,讓他安心的走吧,他已經被困在床上兩年多,你還忍心繼續讓他受這種折磨嗎?我相信看著你這兩年的心痛,他一定更痛苦。」

  他哽咽的泣訴,「我還等著和他一起去創造屬於我們的夢想,他怎麼狠得下心就這樣走了。」

  「有些事是人力永遠沒辦法改變的,你只能學會接受它。岳化他臨終那一刻,一定不希望你再為他傷心了,這兩年來你為他做得夠多了,他一定希望你能自由,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我想做的事就是守在他身邊。」這兩年來支撐著他的是他和岳化之間的感情,頓失愛侶,他心靈的支柱彷彿也塌陷下來,他茫然得不知今後該何去何從。

  「別這樣,讓他沒有牽掛的走吧,若他在天有靈,看著如此悲傷的你,他一定沒辦法走得安心。」瞬著他紅腫的眼睛裡心碎的淚水潰堤而出,她不忍,決定先把他帶離這裡。

  「你先跟我回去,今晚先休息一下,明天我們還得打起精神準備處理岳化的後事。」

  「不,掬雲,我想留下來陪岳化。」

  「不行,你留下來只會抱著岳化的屍體淚流不止,岳化有知,一定也不願意你這樣。」依他此刻崩潰的情緒,讓他繼續留在這裡,難保他不會一時想不開做出什麼事來,藍掬雲難得強硬的拉著他往外走。

  「掬雲,妳讓我留下來。」被強行拉著往外走,艾寶翔不捨的頻頻回首,迷濛的視線癡癡的看著床上早已失去呼吸,了無生氣的愛侶。

  她執意的拉著他走了出去,替他鎖上大門,說:「寶翔,我會突然打電話給你,我想一定是岳化冥冥中希望我來把你帶走,不要留在這裡,讓你看著他繼續悲傷。回去好好休息吧,不要讓他放心不下你。」

  聞言,艾寶翔不再說話,默默的跟著她坐上計程車。

  回到那棟曾經屬於他的公寓,瞥見牆上掛著一幀風景照,那是以前他和岳化出遊時拍下的,他再度失聲痛哭。

  來不及關上大門,藍掬雲走過來擁住他。他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令她心疼,摟著他,她任由他靠在她的肩上飲泣。

  大門冷不防地被推開,她看到殷琰陰怒著臉,忿忿瞋住她,那鐵青的臉色彷彿是逮到紅杏出牆的妻子,怒不可遏的丈夫。

  「你們在幹什麼?!」忿怒的嗓音飆向他們。

  「殷琰,你先回去,今晚我沒空陪你。」此刻此刻她沒心情多做解釋,只想等安撫好艾寶翔的情緒後,明天再說。

  看到她與另一個男人曖昧的抱在一起,已令殷琰怒火中燒,聞言,他更加怒焰沖天。

  該死的!「沒空陪我,難道妳今晚要陪他嗎?」

  「嗯。」她毫不猶豫的頷首。

  她竟要陪他?「藍掬雲,難道妳忘了自己的身份,妳是我的情婦,卻要去陪別的男人?妳當我死了嗎?」她居然這麼無視於他說出這種話,他快氣炸了。

  她蹙眉,「請你不要胡鬧好不好?你先回去,有什麼話我們明天再說。」

  艾寶翔背對著他拭去淚痕,離開藍掬雲的懷抱,帶著歉意的說:「殷總裁,你誤會了,我和掬雲的關係不是你想的那樣。」

  這才看清那男人竟是艾寶翔,殷琰突然有被人愚弄的感覺。

  「原來如此,我早該想到的,她會突然要求我用三千萬買下這棟破公寓是為了什麼,我竟然傻傻的沒有想太多。」被欺騙的感覺令他咬牙切齒,陰狠的怒瞋眼前的男女。「艾寶翔,你手段真高明,竟然能令她為你犧牲自己到這種地步。」要殺人似的冷酷目光繼而移向藍掬雲,「我真是錯估妳了,妳竟會愛上這樣的男人。」

  艾寶翔急著想解釋。「不是這樣的,我和掬雲之間是清白的,我們……」

  「你住口!」殷琰厲喝,不想聽到他嘴裡再講出任何狡辯之語,事實都已清楚的擺在面前了,他還企圖再蒙騙他嗎?虧他當時竟然還真的相信他說的話,他和藍掬雲只是朋友。

  他真是蠢蛋,竟會相信這樣的說詞。

  「藍掬雲,妳老實說,是不是從第一次見到我,你們就開始設計我了?」他忿忿質問。

  心口緊縮,她異常冷漠的開口。

  「你心裡此刻早就認定我的罪了不是嗎?」他忘了從頭到尾都是他先來招惹她的,她一直處於被動的情況,她要如何設計他?

  她不辯解表示默認了是嗎?很好。陰冷的瞪住她,殷琰絕然的說道:「藍掬雲,我們之間完蛋了,從今天開始,不准妳再出現在我面前。」留下決絕的話,他拂袖而去。

  「殷總裁……」艾寶翔心急的想追出去。

  「寶翔,不要理他,讓他走。」藍掬雲喚住好友,關上敞開的大門,同時,她發現自己的心扉被重重的搥了一下,好痛。

  「可是他誤會了,這樣好嗎?」他不願意因為自己的關係造成他們兩人之間的裂痕。

  「這樣沒什麼不好。寶翔,你先回房休息,明天我再陪你去處理岳化的後事。」

  聞言,艾寶翔的心緒再次被深深的哀慟籠罩。

  「等處理完岳化的事,我幫妳去跟殷琰解釋清楚。」

  「用不著,真的,你不要擔心我,這樣很好,我早就想離開他了。」她微笑的面對著他說。

  將艾寶翔送進房裡,藍掬雲沉默的眺望著闃暗的窗外。

  天好黑。

  為什麼她會感到心痛呢?

  不是……不愛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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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理得整齊的客廳能摔的東西都被忿怒的男人摔爛了,一手抓著一瓶威士忌,仰頭灌了一口,殷琰怒極反笑。

  「哈哈哈哈……總裁,你說我是不是瞎了眼,竟然會以為她愛上我了,想不到我也有被女人愚弄的一天,真可笑,哈哈哈哈……」他狂笑著,狠狠摔碎手中已經空了的瓶子。

  「汪汪汪汪……」你在發什麼神經?愛困的狗兒被吵醒,情緒不是很好,有點懶得理會在發酒瘋的男人。

  「連你都在笑我蠢嗎?沒想到我殷琰竟然也有被女人欺騙的一天!更慘的是,」他啞著嗓說:「還愛上了她!」說著,他再從酒櫃裡取出一瓶酒,扭開蓋子。

  「汪汪汪汪……」你不要再喝了啦,臭死了。總裁被他渾身的酒氣熏得受不了,撲上他,冷不防叼走那瓶酒,走到浴室,扔到馬桶裡去。

  「死狗,你幹什麼?把酒還我。」他追了過去,只來得及看到威士忌倒插在馬桶裡浮沉著,裡面的酒流出了一半。「可惡的笨狗!你敢搶我的酒,看我怎麼修理你。」他揚拳要教訓狗兒。

  總裁早就一溜煙的逃掉了。

  已醉了七八分的他腳步虛浮的追著狗兒,一人一犬霎時繞著滿屋子跑。

  門鈴聲突然尖銳的響了起來,正忿忿追著狗跑的殷琰突然神色一喜,接著又是一怒,叱道:「哼,想來求我嗎?別以為我會再被妳的虛情假意騙了,除非艾寶翔是Gay,我才相信你們之間真的什麼都沒有。」他陰沉著臉走過去開門,正打算向來人咆哮時,一抹嬌軀越過他奔了進來。

  那人開口就道:「親愛的總裁,媽咪來接你了。」

  「汪汪汪汪……」看到第一任的飼主,總裁亢奮的猛搖尾巴撲往她蹲下來的身子,親暱的狂舔著她如洋娃娃般精緻的麗顏。

  喬瑟愛憐的摟著牠的頸子嬌聲說:「媽咪不在的這段時間,你有沒有想我呀?」

  「汪汪汪……」牠熱烈回應。

  聽不懂牠的話,但從牠的神態裡看得出來牠的意思,喬瑟揉著牠的頭,笑咪咪的說:「好乖,不愧是媽咪的心肝寶貝。」

  待一人一犬親熱完,喬瑟這才留意到房裡的慘狀。

  「哇,琰!你家遭小偷了嗎?怎麼弄成這樣?還滿屋子酒味?」

  殷琰怒目瞪著眼前的女人。「該死的,瑟,妳終於滾回來了,把那條惡犬給我帶走,再晚一步,我非活活劈死牠,牠竟敢把我的酒扔進馬桶裡!」

  看著他帶著醉意的俊容,喬瑟擰起細緻的秀眉,「搞什麼呀,你怎麼喝那麼多酒?是被女人拋棄了嗎?」她隨口說著。

  卻不意殷琰帶著酒意的臉色霎時猙獰起來,惡狠狠的叱道:「妳在胡說八道什麼,我才不會被女人拋棄,是我不要她的。」

  聞言,她一愣。「你真的被女人拋棄了?」她剛才是胡亂說的,沒想到竟然說中了,不可思議的打量著眼前張狂不可一世的男人,粉唇一抿,粉雕玉琢般的玉面綻起惑人笑靨。「快告訴我是哪個女人這麼有本事,居然能甩了你這位視女人如玩物的沙豬,快點,這樣的女人我一定要認識認識。」

  「妳在亂說什麼,妳聽不懂人話嗎?我說了是我甩了她,不是她甩了我。帶著妳的狗,快給我滾!」一聲怒咆,殷琰惱羞成怒,粗魯的一把抓起喬瑟的手,將她硬推到門外,砰地一聲重重甩上大門。

  「喂,別這樣嘛,琰,就算你真的被女人甩啦,也沒必要把氣出在朋友頭上呀,難得我提早從巴黎回來,一下飛機就過來你這裡,你不好好招呼招呼我嗎?」

  「滾,聽到沒有!」將門落鎖,殷琰沒心情跟這女人糾纏,走回臥室,躺上床。

  煩躁的思及藍掬雲前兩天還曾睡在這張床上,他惱極起身,拿了車鑰匙出門。

  門外的喬瑟和總裁已不見人影。

  他發動車子,駛向閃爍著炫麗霓虹的黑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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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幾日裡,藍掬雲一直陪伴著艾寶翔處理岳化的後事。

  事情告一段落後,艾寶翔將之前她拿給他的那張三千萬支票交還給她,如今岳化走了,這筆錢已經用不到了。

  「我不知道妳竟會為了替我籌錢去當殷琰的情婦。」艾寶翔帶著歉意的眸注視著她,「掬雲,我陪妳把這三千萬拿去還給他,順便把我和岳化的事告訴他吧,他知道實情後,一定會氣消的,我看得出來,他對妳動了真感情。」

  她搖了搖頭。「不用了,那些錢你還是收下吧,那是購屋的款項。」

  「妳真的不想跟他解釋嗎?」他敏感的察覺到對於殷琰,她也投下了感情。

  「沒必要。就算不是因為這個誤會,我跟他遲早也是會分手的。」她自嘲,「就算殷琰真的對我有情,你以為以他的個性這段感情能維持得了多久?提前分手,對我和他或許才是好事吧。」不用再糾纏下去,讓心陷得更深。

  過沒幾日,媒體上刊載出一則消息,藍掬雲出神的看著標題──


    四人幫的成員繼秦珞、安瑋之後,又有喜事傳出,戰龍集團的總裁殷琰即將與文華企業的千金文定。


  沒有細看內容,她忽然想到,和殷琰分手後,似乎連總裁也沒再出現了。這一人一犬,就這樣徹底的退出她的生活了。

  艾寶翔走了進來,順著她的眸光瞥向攤在桌上的報紙,那黑體字的標題映入他眼底,他有些擔憂的望住她。

  「掬雲?」

  「嗯?」她抿著唇,瞟向窗外,不知在想什麼,臉上的神思很縹緲。

  「妳沒事吧?」

  「我很好。」她報以淡淡微笑,「放心吧,這種事我不會在乎的,當那天分手時,他就像以往跟我分手的男人一樣,已經成為歷史了。」

  艾寶翔低下身,撫摸親暱的窩到他腳邊的愛犬阿沙布魯的頭。

  「這兩日我在收拾岳化的房子,準備將它出租,再過幾天我想到美國去,繼續進修室內設計的課程。」

  「那很好呀,阿沙布魯我會替你照顧,你不用擔心牠。」她很支持他的決定,換個環境對他來說是好的,留在這裡,關於岳化的記憶太多,他會很難走出失去情人的傷慟。

  「對了,寶翔,過幾天我也打算離開這裡。」

  「妳要去哪?」他訝異的問。

  「暫時先回奶奶家看看,之後再決定去處。等我確定落腳的地方後,我會通知你。」

  他深睇她一眼,沒有再說什麼,答道:「好。」

  送走他,她望著清朗的晴空,杜鵑開得燦爛。

  「阿沙布魯,我們出去走走吧。」牽起狗兒,她走向另一處不常去的公園。那裡擁有一片很大的草坪,各式的春花怒放爭妍。

  她垂眸,心思紊亂的任狗兒拉著自己漫無目的的走著。

  訂婚?他的動作還真快,馬上就找到其他的女人了,也是,憑他優異的條件,確實不難,就算他打算明天要結婚,她也不該感到意外。

  深吸口氣,她想忽略胸口那抹悶痛的感覺。

  她告訴自己,是她不要他的,並非他遺棄了她。何況她也不是孤零零的一個人,她還有阿沙布魯陪在身邊。

  「阿沙布魯,幸好還有你。」她望向走在前方的狗,這才發現異狀。狗兒畏怯的不敢再往前,縮著腦袋想往回走。

  她訝異的抬眼,這才看見不遠處佇立著兩名年輕男子,一前一後。

  藍掬雲陡然一凜,不是對方長得凶神惡煞或是意圖不軌,事實上前面身著一襲黑衣黑褲的男子面容異常的俊美,然而他身上卻散發出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懾人氣息。

  他細長的灰眸凝住她,令她突地有種被惡魔盯上的感覺,背脊忽地一冷,下意識的後退了兩步。

  男子朝侍立身後穿著一身白色唐裝,長相秀雅的年輕男子低聲吩咐了兩句話,後者恭敬的頷首,立刻大步趨前朝她走了過來。

  「這位小姐,我家主人有事想請問您。」

  「是、是什麼事?」望過去,那冷魅的灰眸詭邪的睇視著她,令她頓感一陣惡寒,卻又萌生一股奇異的感覺,彷彿他在注視的人不是她,而是另外一個人。

  「您過去就知道了。」無法得知主人要問她什麼話,他只是忠實的執行主人所下的命令。

  他輕柔的語氣裡有種不容人抗拒的威勢,藍掬雲沒有多想便隨著他移步過去。

  黑衣男子那雙幽魅的灰眸定定的落在她臉上,遲遲未語。

  承受著男子詭譎難解的眸光,令藍掬雲覺得呼吸微窒,見他還不出聲,她主動開口,「你不是有事問我嗎?如果再不說話我要走了。」連阿沙布魯都受不了他給人的壓迫感,嗚嗚叫不安的躁動著。

  片刻,陰柔的音調徐徐的從他優雅的唇瓣逸出。

  「妳為什麼會有這樣的神情?」如此的雷同那人當時的表情。

  「什麼樣的神情?」

  灰眸微瞇,男子似是在思忖著適當的形容詞,須臾,幽柔的嗓音才徐緩的道:「迷茫而哀傷。」

  她一怔。「是、是嗎?」她此刻是這種表情?

  「小姐,我家主人在等妳的回答。」長相秀雅的男子催促著。

  「我……看不到自己的表情,我無法回答你。」

  「常燁,去找一面鏡子來讓她看。」黑衫男子吩咐。

  「是。」躬身應道,常燁取出手機準備交代下屬去辦。

  藍掬雲顫聲開口。

  「不、不用了,就算照了鏡子又能如何?」她凝眸,突然激動起來,「看清自己心裡的傷痛會更好過一點嗎?我不知道你是誰,為何要問我這麼奇怪的話,我無法告訴你什麼,我唯一能說的就是,我失戀了,我愛上的男人要娶別的女人,這樣你滿意了嗎?」語畢,她掉頭而去。

  灰眸若有所思的望著她的背影,須臾,黑衫男子再低聲交代了數句,常燁立即快步追上她。

  「請等一下,小姐,可以請問您的芳名以及那男人的名字嗎?」他從口袋裡取出一本筆記,另外把一支綠色像竹子似的筆遞到她手中。

  「你們究竟想做什麼?」不由自主的握緊筆,藍掬雲防備的問。

  「我家主人希望能替您阻止這樁婚事,讓您的男友回到您身邊。」

  她錯愕的愣住,望著眼前這位十分清秀的年輕男子。「不可能的,也不需要。」

  常燁頗感意外的問:「為什麼?您不希望他回到您身邊嗎?若您是懷疑我家主人的能力,那麼我可以告訴您,這只是區區小事,只要一通電話即能辦妥,妳下午就可以馬上看到成果。」

  「你們到底是誰?」竟大言不慚的說出阻止殷琰的婚事只是區區小事,而且一通電話即能辦到。

  可從眼前這名男子的神態和語氣,她卻偏偏可以感覺得出來他說的是真的。

  「有聽過長孫家族嗎?」常燁清雅的臉孔和善的笑問。

  「長孫家族?」她茫然的搖首,絲毫不知長孫家族的名號在上流社會是多赫赫有名,它雄厚的財勢龐大得驚人,世界排名前百大的集團企業都有其投資,其股份多到足以左右經營權的歸屬。

  然而這並不是它最令人畏懼之處,它旗下遍佈於世界各地的嚴密情報網才是最令人膽寒的,連先進國家都難望其項背,不少政府和企業每年都花費巨資向其購買慾得知的情報。

  常燁微笑,「是嗎?那也無妨,您只要知道我家主人是長孫家族之主即可,他有能力令您愛上的男人回到您身邊。」

  瞅著眼前溫雅的男子,藍掬雲搖了搖頭。「當初是我自己不想爭取而放棄他,所以請你們不必費心,我要離開了,請不要擋住我。」

  常燁回頭以眼神請示主人,在得到主人頷首後,他從容而有禮的退開。

  「不好意思,打擾您了,請慢走。」

  回頭睨了那男子一眼,藍掬雲牽著狗兒,快步離開這偶遇的兩名男子。

  走出公園,她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緊緊的握住了拳,感覺到掌心裡似有異物,攤開,她突然發現自己帶走了適才那男子的筆,想回頭拿去歸還,已不見那兩名男子了。

  奇怪的是,耳畔卻莫名的傳來幾句話──

  小姐,那支筆除了能寫字,尚是一支測毒器,遇有毒物反應,它的頂部會發亮,既然有緣,此筆就贈與妳。這是剛才被喚做常燁的男子的聲音,她抬頭四處梭巡,前後左右都看不到人,她不知這是以內功密語傳音的。

  以為是大白天遇到靈異事件,心底浮現一股詭異之感。

  低眸望著那支造型酷似一節竹子的筆,除了覺得十分精緻之外,看不出異狀,她隨手將筆插進身上淡藍色薄外套上方口袋裡。

  眸光不經意的瞥向一部停在路旁的車子,深色的車窗映出她的身影,她停下腳步,這就是……迷茫而哀傷的表情?

  她發笑,笑容裡卻漾著一抹苦澀。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她的臉上出現了這樣的神情?怪不得艾寶翔會這麼擔心她。

第十章

  「喏,我沒說錯吧,琰是不是變得陰陽怪氣、脾氣特別暴躁?」在某人朝可憐的屬下發完飆後,進入辦公室的喬瑟便朝兩名同來的好友使眼色。

  「琰,你真的失戀了?」冰巖般酷著一張臉的秦珞微訝的睨向好友。

  觀察他的神色片刻,安瑋做了判斷。「看來是真的了。」

  「我就說嘛,他遲早會有報應,這次踢到鐵板被女人甩了吧。」喬瑟洋娃娃般的玉顏笑得天真無邪,出口的卻是涼薄嘲弄。

  不待主人招呼,這一行兩男一女自動的在會客的沙發上落座。

  「瑟,琰看來已經很不好受,你就別再挖苦他了。」安瑋溫和的嗓音道。

  由於他們四人交情一向很好,四人的職稱又恰好都是總裁,所以便被好事的媒體戲稱為四人幫。

  往年他們固定每三個月聚會一次,不過去年由於喬瑟臨時被艾力克集團召回巴黎總公司一年,所以他們已大半年沒有聚會,這次算是喬瑟回來後,四人第一次碰面。

  身為主人的殷琰,咬牙切齒的瞪向三名好友。「我說你們,一搭一唱的,究竟是哪只耳朵聽到我說我失戀了?」

  「瑟說的,她說前幾天去找你,你被女人甩了,痛苦的一個人在家發酒瘋。」秦珞告知他消息來源。

  「喬瑟,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被女人甩了?」質問的眼神凌厲的飆向她。

  「你那天自己說的呀,你忘啦?」她很無辜的看著他。

  「我說的?!」他大步走過來,一臉恨不得活活掐死胡亂造謠的女人。

  「你真的忘記啦!」纖手捧住自己的玉頰,喬瑟綻起理解的一笑,「也難怪啦,那天你喝得那麼醉,一定忘了自己當時說了什麼話。」

  「我就算再醉也不可能說出我被女人甩了的這種話,因為這根本就不是事實。」他確實不太記得自己那時說了什麼話,但他不相信自己會說出那樣的話來。

  眨眨明亮的水眸,喬瑟語氣親暱的笑道:「琰,人家說酒後吐真言,你就老實承認嘛,何況看你那夜的臉色,就知道失戀讓你有多痛不欲生了,欸,看來這次你不只玩真的,還投下不少感情唷。」

  被她左一聲被女人甩,右一句失戀弄得火大,殷琰朝她耳邊忿忿咆哮,「喬瑟,我再鄭重說一次,我沒有被女人甩,更沒有失戀。」

  摀住被吼得發疼的耳朵,喬瑟水眸瞅住他,一派真心誠意的開口。

  「琰,在我們面前你幹麼還嘴硬逞強,我們不會嘲笑你的啦,相反的,這次我們可是專程來幫你的唷。」

  幫他?哼,依他看她是專門來落井下石的吧,還存心拉著秦珞和安瑋一起來嘲笑他,殷琰雙臂橫胸在秦珞旁邊坐下。

  「瑋、珞,你們該不會就是聽了這小魔女的話,所以才突然跑來我這裡吧,你們真的相信她說我被女人甩的鬼話?」

  「本來是有幾分存疑,不過,」秦珞冰眸瞟著他,「現在看來似乎是不假。」

  「哪裡不假了?」

  安瑋微笑的指出,「你整個人就像便秘的人一樣煩躁不安,這就是最好的證明。」以往琰的脾氣雖然也不算太溫良,可也少有這麼暴怒的時候。「是那個叫藍掬雲的女孩嗎?」

  「啊,瑋不愧是亞洲最大的偵探社社長,竟然連對方的名字都知道了。」喬瑟大為欽佩的道。

  宛如被踩到尾巴的貓,某人立刻氣急敗壞的吼,「她算哪根蔥,憑她能甩了我?是我不要她的,你們搞清楚。」

  三人互觀一眼,很顯然的都已確認無疑。

  「你們不相信?」殷琰怒目瞪向好友。

  安瑋溫聲道:「琰,是誰甩了誰這種事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還想不想挽回她。」

  「就是咩,我們可是來給你出主意的,看你最近弄出來的訂婚消息,就知道你是故意那樣做,目的是想氣她對不對?」喬瑟搖頭,一副當他笨蛋似的說道:「真是夠幼稚的,那不會有效的啦,你那樣做只會讓她更不想甩你。」

  他幼稚?「我的事用不著你雞婆。倒是你今天來得正好,我有一筆帳要跟你算,」他起身拿過紙筆,刷刷刷的寫下一堆數字遞給她,「這是你那條惡犬破壞了我四組傢俱的費用。」

  接過看了一眼,她皺了皺鼻子,笑得甜美的說:「好吧,我記下了。」

  「不是記下而已,請付款,我只接受三日內的支票。」

  「我沒有帶支票簿出來耶,對了,你筆跟紙借我一下。」拿過他手上的紙筆,她也寫下了一些數字,「喏,看在我們多年的交情份上,我本來不想跟你收的,可是你既然堅持要跟我算帳,我也不好意思不跟你拿,這樣吧,我比較大方,我接受十日內的支票。」

  「這些……是什麼?」殷琰愣愣的看著那些數字。

  「總裁陪了你四個月又七天的費用。」

  總裁陪他的費用?!「你以為它是哪家酒店裡的小姐嗎?就算是包養一個女人,我也不需要花到五百萬!」這天殺的女人,竟然有臉說出這樣該死的話。

  「你怎麼可以拿酒店小姐跟總裁比,總裁可是我最心愛的寶貝,它雖然是一條狗,但它可跟一般的狗不同……」

  殷琰冷嗤的接腔,「對,它不是一般的狗,它是破壞王轉世。」

  喬瑟嬌嗔,「你胡說什麼,總裁是會帶給人幸福的奇跡之狗,只花五百萬就能得來幸福,你不覺得太值得了嗎?」

  「奇跡之狗?這種笑掉人大牙的謊話虧你想得出來。」殷琰嗤之以鼻。

  「你不要不信,它不是帶給珞和瑋幸福了嗎?就是因為有總裁的緣故,珞才會遇上容曦兒,瑋又找回了石萱。」

  提起這件事,安瑋問:「對了,瑟,當初你怎麼遇到總裁的?」

  她神秘兮兮的伸指比了比上面,「它是從天而降的。」

  三名男子俱是一愕。

  「你在說什麼鬼話?它從天而降?」殷琰不信的駁道:「你怎麼不乾脆說它其實是外星人。」

  「搞不好可能是哦。」她竟認真的頷首,「那天我準備出門,它突然從天上掉下來,跌到我身上,我還被它的重量壓倒摔到地上呢。」

  秦珞冰眸狐疑的瞬住她。「你說的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看三人都被她唬得一愣一愣的模樣,喬瑟宛如惡作劇得逞的小孩,笑得得意。「只是後來我抬頭一看,上面剛好有一株樹,它是從樹上掉下來的,但你們看過貓爬樹,可有聽說狗會爬樹的嗎?」

  安瑋問:「你怎麼知道那是它自己爬上去的?」

  「我親眼目睹過。有一天我回家,正好看到它從二樓的窗口跳到那株樹,再從樹上爬下來。喏,會爬樹的狗很稀奇吧。」

  殷琰總算解開了一個謎。原來總裁都是從他家前院那棵樹爬上二樓起居室的露台,自由進出他家的。

  秦珞的手機忽響,他取出電話瞄了一眼來電號碼,冰酷的嗓音頓時變得柔和幾分。「……我沒事了,好,我待會就過去接你,掰。」

  不到三秒,接著換安瑋的電話響起。「喂,萱,不,我沒在忙,好,我會盡快回去,嗯,待會見。」收回手機,他唇邊漾起溫柔的淺笑。

  兩名男子一同起身,秦珞道:「琰,我先走了,下次再聊。」

  安瑋也說:「萱在家等我,我們改天再聚。」

  「對了,琰,如果你真的喜歡那女孩,不妨自己先退讓一步,你們誰都不退一步的話,只會繼續僵持下去。」離去前秦珞說道。

  「沒錯,愛情這種東西是很難釐清是非對錯的,不要太執著誰是誰非了,主動示好才能打破僵局。」安瑋也好言相勸。

  喬瑟跟著起身,笑吟吟開口,「琰,我不知道你跟她之間是怎麼回事,就算問你,你一定也不會老實說。如果你真那麼愛那女孩,我勸你最好收斂一下跋扈霸道的個性,女人是要用溫柔來打動的。」

  「呿,你有空管別人閒事,還不如多花點心思想想怎麼把你想要的那男人把到手,再來向我示威吧。」殷琰涼涼的說道。

  「我……這是在享受狩獵的情趣,情趣你懂嗎?我看你這個滿腦子精蟲的人,可能只曉得『性』趣吧。」冷言回敬,喬瑟踩著優雅輕盈的腳步,拉開門,走人。

  殷琰瞪著被闔上的門板,瞇起眸。這三個傢伙究竟是來幹麼的?揶揄他一頓就拍拍屁股走人。

  什麼退讓一步、不要太執著誰是誰非、還要溫柔……

  為什麼要他退讓,不是她?不執著誰是誰非,難道就連被欺騙了,他都要默不作聲的吞忍下去嗎?

  何況她是女人,再怎麼說該溫柔的人也該是她吧,可她哪時候對他溫柔過了?

  不想不氣,此刻回想起當日的情狀,殷琰胸口的怒火再度延燒起來。

  事隔多日,他是隱約知曉自己有可能真的誤解了她什麼,至少由始至終,都是他主動接近她,她一直處於被動的情形下,她沒有機會設計他。

  可她當時幹麼什麼都不辯解,她如果解釋,他未必不會聽呀。

  什麼都不說,這該死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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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來人往的機場上演著各種不同的喜怒哀樂,有感人的歡欣相聚,有難捨的依依離別。

  站在出境大廳一隅,聽到藍掬雲說的話,艾寶翔皺起眉頭,訝問:「你今天就要走?」

  「嗯,我和阿沙布魯搭下午的車回南部。」

  「掬雲,你能不能改成明天再走?」他今天一早把一封信用快遞寄了出去,最快,對方也要下午才能收到,如果她離開了的話……

  「為什麼?」她問。

  他遲疑著說:「因為……說不定今天下午有人會去找你。」

  「該安排的事我都安排得差不多了,應該不會有人來找我,何況我車票都買好了,不方便再改期。哎,時間差不多了,等你安頓好之後,通知我一聲,我也會定期的將阿沙布魯的近照寄給你。」說著,她笑推他進入通關匣門。

  「掬雲,再給自己一次機會。」臨去前他回頭勸道。

  明白他指的是什麼事,她笑著揮手。「自己保重。」

  送走好友,藍掬雲在機場搭客運返家。將所有的東西整理好後,環顧著她住了數年的地方,眷戀的撫過所有的傢俱,她將事前準備好的防塵布一一的蓋住傢俱。

  日後不知還有沒有可能再回到這個充滿回憶的地方,也許這一別,就是永別了。

  陡然思及一事,她蹙眉,這才想起這棟房子早就過戶到殷琰的名下,既不屬於她,也已不再是艾寶翔所有。

  那麼……她也不可能再回來了。她記得殷琰很不喜歡這裡的擺設,她走之後,不曉得他會怎麼處置這棟房子?

  也許他已經忘記這棟房子是屬於他的了,他現在正忙著……訂婚的事吧?

  垂下眸,她拉起行李箱,牽起阿沙布魯,打開大門,回眸再梭巡一眼屋內,最後將大門慎重的關上,落鎖。

  「再見了。」她似在對房子說,也像在跟某人告別。「阿沙布魯,我們走了。」

  一人一犬消失在巷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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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軒揚的濃眉一擰,殷琰將手上的文件摔落桌面。

  「總、總裁?」正在報告上個月營收狀況的財務部主管被他悍厲的神色駭住。不知道自己什麼地方出了錯,引得總裁發這麼大的脾氣,甚至將財務報表重重一摔,他明明就親自檢查過好幾次,確認上頭的所有數字均正確無誤呀。

  察覺自己分神想到某個該死的女人,不知不覺間失態了,殷琰整了整神色指示,「沒事,你繼續報告。」

  但他挾著陣陣陰風的臉色卻令會議室內的氣壓陡然下降,與會眾人驀然膽戰心驚起來,連呼吸都小心翼翼的控制著,不敢太大聲,唯恐一個不留神,招惹了此刻顯然情緒欠佳的總裁大人,會招致一場無妄之災,被罵得狗血淋頭。

  一向跋扈張狂的總裁脾氣本就不屬溫良一類,這陣子更像個火藥庫似的,時不時就把他們一干可憐的部屬給炸得頭昏腦脹。

  報上不是說他要跟文華企業的千金文定了嗎?明明是喜事,他為什麼卻像老婆背夫偷人一樣,情緒火爆透了。

  一干人在戰戰兢兢的心情下開完會,一離開會議室,不禁都有種逃出生天的感覺。啊,活著真好!

  將部屬的反應看在眼底,殷琰也不是不明白自己近日來的脾氣有多壞,但是一直等不到某人撥來的電話,他焦慮煩躁得想扁人。

  「總裁,有您的一封快遞。」秘書在他走進辦公室後不久,送進來一封信。

  「擱著就好,幫我拿杯冰水進來。」

  他無意馬上看信,鬆開領帶,頭枕向椅子的靠背,閉上了眼,腦袋裡理智和某種情愫在交戰著──

  去找她……不行……去找她,再給她一次解釋的機會……沒有必要,如果她真的有心,她該自己來解釋清楚……

  去吧,不要再硬撐了……絕對不行,那樣的女人沒必要再眷戀著她……

  也許其中真的有誤會,每次都是你主動接近她,不是她來親近你,事情應該不是你想的那樣……就算真有誤會,那她和艾寶翔抱在一起的事怎麼說,當時她自己為什麼不說清楚……

  「總裁,您要的冰水。」

  秘書的話驚回他的思緒,他頷首,「沒事了,你出去吧。」亂烘烘的思緒擾得殷琰更加心煩意亂。目光不經意掃向桌上那封信,瞥到三個眼熟的中文字,他一訝,立刻拿起信。

  信封上寄件人的名字正是艾寶翔。

  他寄信來給他幹麼?

  他迅速的撕開信封,抽出裡面的一張信,裡頭掉出一張支票,面額是兩千六百萬。

  沒理會支票,他匆匆的展信閱讀。

  片刻,讀畢,陰沉的臉色剎那間彷彿日破雲出,陰霾盡散,他急切的起身,大步的離開辦公室。「告訴之傲,今天下午的主管會報由他主持,我不進來了。」交代完,他眉間眼梢染著明顯可見的笑意,踩著輕快的腳步離開。

  他就說嘛,憑他多年和女人交往的經驗,怎麼會看錯呢,呵呵呵……

  驅車駛往那棟老公寓,他的腦袋裡回憶著艾寶翔信上所寫的一些片段──


    ……你現在知道我是Gay,我自然不可能和掬雲有超出友誼之外的感情了吧……

    就因為一再的遭到親人的遺棄,所以掬雲她開始保護自己,不讓任何人再有機會傷害她……

    那天她之所以不解釋,我想也是因為她對於你們之間的感情存在著強烈的不安,她無法確定你能愛她多久,是否有一天也會遺棄了她,因此她任憑你對她誤解,單方面的以為現在分手總比日後感情陷得更深時才分手更好……

    殷總裁,如果你真的愛她,你確信自己能給她幸福,再去找她,如果你對自己的感情沒有把握,那麼當看完我的解釋,就請忘記掬雲吧。

    我相信她總有一天能遇到真正懂她、也愛惜她的人。

    你買下我那棟公寓,我想它只價值四百萬,其餘的兩千六百萬今寄還給你,請點收。

    如果你和掬雲將來有可能在一起,我想掬雲仍會懷念起那棟她住了數年的房子,那是送她的最佳禮物。


  殷琰的手指輕擊著方向盤,心情愉快的哼著歌,不經意的瞟向車窗外,瞥見一抹熟悉的人影,他猛地煞住車子。

  跳下車,朝對面車道,正在排隊等著上公車的人以生平最快的速度飛奔而去。

  就在藍掬雲甫踏上公車時,他一把拽下了她。

  「你幹什麼?」被人冷不防的拉下車,藍掬雲回頭看清來人,有絲意外。

  「小姐,你要上來嗎?」司機問。

  「要。」

  「不要。」

  一男一女的聲音同時回答。

  殷琰索性向公車司機揮手,要他快開走。沒多久車門闔上駛離。

  「你是什麼意思?」藍掬雲瞋目睨瞪住眼前這名跋扈的男人。

  「走吧,跟我上車,我有話要告訴你。」

  她板起臉孔拒絕,「不要,我還要趕到車站搭南下的客運,請你不要耽誤我的時間。」

  瞄見一旁有一家咖啡館,殷琰不由分說的搶走她手中的行李箱,強勢的將她拖進去。

  「你放手,殷琰。」她嗔道。

  「我們談一談。」

  「我跟你沒有什麼好談的了。」

  「怎麼會?我們有很多話好說。」來到咖啡館,將她強硬的按進一張椅子裡,他坐在她對面,阿沙布魯則坐在藍掬雲的腳邊,一雙烏亮的眼眸有絲好奇的盯著兩人看著。

  「先生,我們咖啡館禁止帶寵物進來哦。」一名女侍走過來道。

  揚唇一笑,殷琰取出皮夾掏出幾張大鈔。

  「我們一會就走,不會待太久的。麻煩兩杯曼特寧咖啡。」

  受不了那白花花鈔票的誘惑,更難拒絕的是他那俊魅的笑容,女侍臉紅心跳的頷首,走回吧台,說了幾句話,發現又有客人上門,她忙上前招呼。

  一名甫從洗手間走出來的男人在瞥及不遠處的殷琰,頓時閃向旁邊一株比人還高的盆栽後,陰毒的眸光射過去。

  一念閃過,男人望向吧台處,發現吧台裡的女人將兩杯剛煮好的咖啡放置在吧台上,嘴裡不知喃念著什麼走進後面的廚房。

  男人見機不可失,神不知鬼不覺的迅速矮身閃進吧台裡,探出一隻手將一包白色粉末摻進那兩杯咖啡裡,再不動聲色的悄悄潛回一旁的洗手間,唇邊掀起殘酷的陰笑,喃喃自語道:「雖然可惜了這包價值數十萬的高純度海洛英,不過如果能讓你下地獄去,那倒也值得。」一口氣讓他喝下這麼多毒品,不死也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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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到底還想談什麼?」藍掬雲秀目微惱的望住殷琰。

  「艾寶翔寄了一封信給我,我知道所有的一切了。」

  她臉上閃過微訝,隨即漫不經心的道:「是嗎?那又怎麼樣?」

  悠哉的看著她,殷琰好整以暇的開口,「我們一年的約定還沒有到期。」

  「別忘了當時是你自己要我不准再在你面前出現。」她冷然的出聲。

  「所以我才說你既彆扭又不可愛,明知道當時我誤會了,卻不解釋清楚。」他傾身向她,唇幾乎要貼上她的,「你很過份,但是我決定原諒你了。」

  她的胸口一窒,拉離與他的距離。「我還要趕去搭車,如果你沒有別的話好說,我要走了。」她起身,立刻再被他拉下。

  「我的話還沒有說完。」

  秀眉微蹙,她低眸瞪著腕表。「我快來不及了。」

  「來不及就來不及,反正那班車你也不需要搭了。」

  「殷琰,你究竟要怎樣?」她嗔問。

  他扯唇揚笑,輕快的說道:「接你回去。」

  聞言,藍掬雲神色複雜的低眸。

  「你已經快訂婚了不是嗎?」

  「你在吃醋?」他笑問。

  她抬起眸子,幽幽一笑。「你別會錯意了,我只是不希望令你的未婚妻難堪,你也該多少顧慮一下她的感受吧。」

  「我不可能和她訂婚,那是我故意放出來的假消息。」他脫口說。

  假消息?「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女侍將咖啡送了過來。

  「是基於商業上的考量。」殷琰藉著攪拌咖啡掩飾俊容上一抹赧然。放出那樣的消息其實是為了氣她,想告訴她他殷琰不是非她藍掬雲不可,要女人他多得是,但是,這種話他絕不會說出口的。

  他端起杯子正要啜飲,忽地瞥及她淡藍色外套的口袋裡發出閃光,他不解的問:「你口袋裡放什麼,它在發光。」

  「口袋?」她垂首,從胸前口袋裡取出一支仿竹節造型的筆,瞪著它頂端的金色光芒,她不由思及當時那名男子說的話。

  她望向他手裡的咖啡,「難道咖啡裡有毒嗎?」將筆拿近咖啡,光芒更亮。

  「你說咖啡裡有毒?」殷琰不可思議的看看手裡的咖啡,再望望她手上的筆。

  「那個人給我這支筆時,曾說它同時也是支測毒器,可以偵測到毒物的反應。」

  殷琰問:「這東西是誰給你的?」他接過那支筆,發現它十分的精密,不像一般的筆。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他只說他家主人是長孫家族之主。」

  「你說長孫家族?!」他聞言一訝。「你在哪見過這個人?」

  她隱去某部份事情,簡略的描述了下,說完瞥見他吃驚的表情,她問:「這個家族很有名嗎?」

  「何只是有名而已,它的勢力深不可測,連世界各大國都不敢輕易招惹他們,」他搖頭一笑,「你竟然見到了長孫宗主,傳言他行事非常的神秘,怎麼會跑來台灣?」

  憶起當時他問她的話,藍掬雲失神的端起自己的咖啡就口要飲。

  被殷琰一把搶過,「這咖啡有毒你還喝?」既然是長孫宗主身邊的人送給她的物品,他此刻已確信無疑,咖啡裡有毒。

  「我……」凝睇著眼前的男人,她神色有絲矛盾和茫然。「殷琰,我們不可能在一起的,你放我走吧,遲早都要分手,何苦現在糾纏不清呢?」

  他軒揚的濃眉一揚,怒叱,「藍掬雲,你這個膽小鬼,你怕被人傷害,所以就不敢投下真心去愛人,你怕被別人遺棄,所以總是先開口說分手。你知不知道你很孬,這個世界上有誰不曾受過傷害,被遺棄了算什麼,那是他們沒眼光不懂珍惜你,結果你呢?卻自私的只想保護自己,不惜去傷害別人。難道被人遺棄只有你會痛,別人遭你遺棄就不會痛嗎?」

  被他毫不留情的叱責,一針見血的指出她的心結,她聽得臉色發白,顫著唇反擊,「你憑什麼這麼指責我,你自己又好到哪裡去,你還不是一再的玩弄女人,從不付出真感情,像你這樣的情場浪子有什麼資格批評我?」

  「沒錯,就以前的我而言,我確實沒資格批評你,但是天殺的讓我遇見你,更該死的愛上你後,我比你更有資格說這種話。因為我沒有逃避,我坦白的承認自己愛上了你,你呢?你有種說出這樣的話嗎?你有勇氣面對自己的感情嗎?」他咄咄出聲,要她正視自己心中真正的情感。

  「我、我……」她擱在桌面的手緊緊收攏,咬著下唇睇視著眼前說得慷慨激昂的男人,她的胸口鼓動得好快,喉嚨卻緊澀得發不出聲音。

  揚眉,他不放鬆的進逼。「你不敢對嗎?因為你只想接受別人的愛,卻不想付出,你是個徹頭徹尾的自私鬼。你奶奶若在天有靈,看到這樣的你,恐怕也要大聲歎氣,她居然養出了這樣沒種又自私的孫女。」

  她蒼白著臉怒嗔,「你、你住口,不准批評我奶奶的不是。」

  「我沒有說她的不是,我只是替她感到惋惜,她最疼愛的孫女竟然是這樣不敢面對自己心意的人,她一定很失望。」

  「……」胸臆充斥著一股怒氣,但是她卻無法辯駁,只能狠狠的瞪著眼前說得一派理直氣壯的男人。

  見她被他逼迫得肩膀因過於激動而微顫,殷琰不捨,探手覆住她擱在桌面上緊緊握拳的手,放柔了音調。

  「你該知道像我這樣的人,要我坦承自己愛上了一個女人有多難,可是我選擇面對自己的心。我知道過去我很荒唐,所以你懷疑我對你的愛能持續多久。就算我發誓許下天長地久的承諾,你恐怕也不信,但我希望你給自己和我一個機會好不好?」

  執起她的手落下一吻,殷琰低沉的嗓音帶著濃濃的情意再說:「愛情是需要兩個人一起用心來呵護,我有這份心,你願意跟我一起努力來維護我們之間的感情嗎?」

  「我……」她啞然動容,說不出一句話來。

  「汪汪。」一旁的阿沙布魯突然朝她低吠了兩聲。

  她低眸看著它。

  殷琰笑道:「你看,連阿沙布魯也勸你答應我的要求。」

  「我……」

  「小姐,你就答應吧,換了是我,要是有男人這麼對我告白,半冥我也給粗過去。」女侍笑吟吟的出聲。

  殷琰適才的一席話早已引得咖啡館內的客人拉長耳朵聆聽,有人拿起手裡的咖啡杯敬向她,朝她眨了個眼。

  藍掬雲雙頰不禁微染上一抹朱霞。

  「我給你三分鐘的時間考慮,如果你沒有出聲,我就當你同意了。」說著殷琰傾身在她唇上落下一記又深又長的吻。

  她沒有機會開口拒絕。

  會心的輕笑聲霎時在午後的咖啡館響起。

  殷琰一時忘了追究咖啡被下毒之事。

  一抹鬼祟的人影悄悄的溜了出去,或許是心虛的緣故,也或許是毒品吸食過量,殷徹一時眼花,開著車子突地衝撞向安全島,他當場昏迷不醒,被送進醫院,兩天後宣告不治。

  醫院的死亡報告上記載著,他尿液裡殘存著高濃度的海洛英,那是他致死的主因。

尾聲

  「夢園」位於市郊的山上。

  佔了主要建物二分之一的畫室是由玻璃和木材構建而成,它前半邊是玻璃屋,後半邊是木屋。

  出太陽時,陽光會從傾斜的整面玻璃穿透進來,照亮室內,屋內毋需用到任何的燈光,即明亮無比。

  面對整片玻璃窗,可以一覽無遺的看到山下的景致。

  「為什麼帶我來這裡?」當殷琰將車子停在「夢園」前,藍掬雲不解的問。

  「這裡是我大伯殷濤隱居的畫室。」說著,他笑笑望向她,「或者該說是我生父才對。」瞬著那棟房子,他的眼神帶著嘲弄。「妳沒有話想問我嗎?」

  看著他臉上那抹複雜矛盾的思緒,她淡淡的開口,「你如果想說,我可以勉強聽聽。」她明白那樣的富豪之家有很多不為外人道的事情,她其實無意涉入,也無心探詢。

  「妳這張嘴真的是很不可愛。」殷琰狠狠吻住她的唇瓣,恣意的輾吮著,擷取她口裡的蜜津,滋潤他有些澀然的心口。片刻,他才徐徐道:「我爸和我媽是商業聯姻,他們之間並沒有感情。婚後不久,我爺爺做壽,難得露面的大伯也回到大宅去向我爺爺祝壽。那天他多喝了一些酒,走錯了房間,來到了我爸的房裡。」

  揉著她的髮絲,他的語氣一頓,才再緩緩的繼續說下去,「那夜我爸和我媽又吵架了,我爸拂袖離開,我媽氣得回房,結果一個帶著醉意的男人,就在一個懷著嗔怒的女人刻意的引誘下,發生了關係,好死不死的暗結了珠胎,生下了我。」

  聽畢,藍掬雲淡然的開口,「至少你還是殷家的骨肉。」看來這就是他前陣子所說的風暴吧,她伸手撫平他眉宇間那抹不怏的皺褶。

  握住她的手指親吻了一下,殷琰滿不在乎一笑。

  「其實這件事我早在十六歲就知道了,那年我媽喝醉了,不小心說溜了嘴。」在他五、六歲時,有一次母親和父親吵得十分激烈,父親氣得非和她離婚不可,她拿他這個兒子不名譽的出生來威脅殷鎮,要求他阻止這件事,否則她就向媒體披露,他是她和殷濤私通所生下的私生子,要讓殷家難看。

  一向注重顏面的殷鎮丟不起這個臉,自然以高壓手段力阻兒子與媳婦離婚,放任媳婦頂著殷家四媳的名義,在外繼續放蕩。

  「我二叔他們不知道從哪得知我不是我爸親生兒子的消息,想盡辦法的想證明這件事,然後將我踢出殷家大門,結果……」想到那天那些人難看的臉色,殷琰忍不住發笑。「他們狠狠的踢到了鐵板。」

  凝睇著他,她問:「你不進去嗎?」

  他搖頭,「不用了,他是個畫癡,除了畫畫外,很少理會外界的事。」

  「你不想認他?」

  「他沒有養過我一天。」

  「那是因為他不知道有你這個兒子的存在吧。」

  「就算知道,我相信在他心中,我遠遠比不上他最重視的繪畫。」殷琰掉頭將車開走。他來過這裡幾次,每次都只將車停在門口,看一看就走了。

  藍掬雲突然笑了起來。

  「妳笑什麼?」

  「原來你也是個懂得體貼之人。」她想殷琰之所以不去認他,只是不想打擾他生父平靜的生活罷了。

  「妳現在才知道?」他挑眉,頗不滿的說。

  她輕漫的笑著,「琰,我們再養一隻狗好嗎?」

  「妳還想再養一隻狗?」

  「我覺得阿沙布魯好像很寂寞,以前總裁在時,牠開心多了,牠很喜歡總裁。」

  「但是總裁跟牠一樣都是公的,難道狗也搞同性戀嗎?」

  「我想牠只是想要個同伴,」再說就算是,她也不反對,聽說動物界裡本來就有些動物會有同性戀的行為,只要阿沙布魯開心就好,「我們等一下就去流浪動物之家看看好嗎?最好養一隻跟總裁一樣的哈士奇犬。」

  寵溺的凝睇她,殷琰頷首。

  「好吧,希望不會再遇到一隻像總裁一樣惡劣的狗了。」

  思及那條名喚總裁的狗兒,藍掬雲笑彎了秀目,她的耳上戴著一對粉色的珍珠耳環,那粉嫩的色澤輝映著她的笑容,令她看來柔美而幸福。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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