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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27 12:14:00

前言:

失去父母的孤女很可憐吧!
這臭老鼠卻不知要疼初來乍到的新妹妹,
還肉包子肉包子喊得爽咧,
不曉得最恨被人說肥的她有個絕招──
裝無辜!就算惡意栽贓也不會被抓包,
整得他被媽媽修理得慘兮兮換她High,
可這雞腸鳥肚傢伙竟三番兩次壞她好事,
千方百計阻撓她的擒夫計劃,
害得她眼睜睜看著心愛紫岑哥落入他手,
准新人就要步入禮堂,然卻發生了意外;
她只能再等,等他平復心情跟他告白,
可奇的是,他沒給答覆她不心急,
但突然拒接她電話的臭老鼠卻教她慌……


楔子

  她被一雙清亮深邃的眼眸深深的凝視著,在那熾烈如火般的眸芒下,她覺得全身宛如要燃燒了起來。

  好熱,她的心跳怦咚怦咚劇烈而急速的鼓動著,她不禁緊張的抿著粉色的櫻唇,看著眼前那張俊朗耀眼的臉龐。

  他線條優美的唇,一張一闔的流洩出低柔悅耳的聲音。

  「小瑟,我愛你,嫁給我吧。」

  「我、我……」

  「你不願意嗎?」

  那雙深邃的眼眸透著憂傷,令她的心倏然一緊,幾乎脫口就想答應他了……

  「鈴——」刺耳的鬧鈴聲遽響,驚醒了睡夢中的人。

  咱,按掉吵人的鬧鐘,喬瑟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呆了兩秒,發現適才的情境是夢,不禁失笑的喃聲自語。

  「真是見鬼了,怎麼會作那樣的惡夢?」沒錯,是惡夢,因為夢裡的主角是跟她從小就不對盤的邵紫攸。現實生活裡,打死那只臭老鼠,他都不可能對她說出那種肉麻話,而她也絕不可能會答應嫁給他。

  如果剛才夢裡的人換成是紫岑哥的話……那就是一場美夢了。

  「那只臭老鼠沒事幹麼跑到我的夢裡來作亂呀。」咕噥抱怨著,喬瑟搓了搓臉,完全清醒了,起身下床,走進浴室梳洗。

  盥洗完畢,她從衣櫥裡拿了一套鐵灰色的窄裙套裝換下睡衣,提著一隻棕色的LV公事包下樓,準備出門上班。

  推開玄關的門,穿越約莫十坪大小的前院,頭頂匆地黑影一閃,她只來得及抬首一瞥,猝不及防的就被從天而降的重物給撞倒在地。

  「啊——」疼得發出一聲痛嚎,她被身上的重物壓得快喘不過氣來,「天哪,是什麼鬼東西掉下來?!」

  回過神後,喬瑟瞪凸了眼,看住那壓在她身上的重物,震訝的呆了呆,不敢置信的瞠大眼,揉了揉眼睛,還來不及再次端詳,她的臉被一條熱情的舌頭狂舔著。

  是狗!天上竟然跌下了一隻大狗!

  震懾過後,喬瑟回神嬌叱,「喂,你給我停下來,不要再舔了。」她推開狗兒的腦袋。她不討厭狗,甚至可以說是喜歡,可是被這麼條從天上掉下來的狗給撞倒,也委實太詭異了些。

  這隻狗究竟從哪來的?她家並沒有養狗,難道是隔壁人家養的?

  可怎麼會從半空中掉下來?抬首,她瞥見二樓窗外的一株梧桐樹,「莫非它是從樹上掉下來的?但它又是怎麼爬到這株樹上去的?」

  水眸接著打量著與鄰居相隔的圍牆,難道它是從隔壁的圍牆跳到這株樹上,再掉下來?

  「汪汪汪汪……」美麗的姊姊,你好。狗兒趴在她身上,熱情的對著她狂搖尾巴。

  喬瑟自然聽不懂它吠聲裡的意思,發現它竟有一雙水藍色的眼睛,有些驚喜。

  「是哈士奇犬。」這令她想起了幼年時,家裡也曾經養過一隻這種品種的狗,不由倍覺親切。「嘿,你是怎麼掉下來的?是從隔壁跳過來的嗎?」已認定它應該是隔壁新養的寵物,否則總不可能真的是平空掉下來的吧。

  「汪汪汪汪……」是我媽咪用法術送我過來的,那老太婆很粗魯對不對,幸好姊姊接住了我,才沒讓我沒跌疼。狗兒抱怨的吠了數聲。

  不知道它在吠些什麼,注意到自己仍跌坐在地上,喬瑟推開了它,站起身揮了揮身上的灰塵。今早跟巴黎總公司要舉行一個重要的視訊會議,不能耽誤到時間。

  她拍著它的腦袋,笑吟吟哄道:「你好乖,我現在要趕著去公司,你自己回去好不好?」推開銀白色下�鋼大門,她走出去,瞥見狗兒竟蹲坐在她家院子裡沒要移動的意思,她只好去按隔壁家的電鈴,請對方來將狗兒領回去,卻意外的發現它不是鄰居家養的狗。

  喬瑟蹙起細細的秀眉走回來,狐疑的瞪著賴在她院子裡的狗,試著想將它趕走。「狗狗,乖,出來。」

  它不為所動,還以為她在跟它玩,熱情的撲到她身上。

  「別這樣,下去,你把我的衣服弄皺了啦。」

  「汪汪汪……」姊姊,跟我玩。它熱烈的吠道。

  低眸覷一眼腕表,再不走她要遲到了。喬瑟沒轍的睨著它,「狗狗,你真的不走,要待在我家嗎?」

  哈士奇犬擺動尾巴吠道:「汪汪汪……」對呀,姊姊,我是特地來找你的呢。

  眼看沒時間了,她決定等下班回來再處理它的事。「算了,隨便你吧,我要先去上班了。」

  將它留在院子裡,喬瑟關妥大門。

  在忙碌的公事中度過一天,晚上八點多,她回到家,取出鑰匙,打開銀白色的不�鋼大門,進去後,順手鎖上門,左手揉了揉有些酸痛的右肩,她細緻得猶如洋娃娃般的玉顏透著淡淡的疲色。

  冷下防的,迎面奔來一坨毛狀物,狂搖著尾巴抬起前肢撲到她身上。

  「汪汪汪汪……」姊姊,你回來啦,我等你好久哦。狗兒熱烈的吠道。

  驚訝的看著這熱情的生物須臾,喬瑟這才想起早上的事,揉著它的腦袋,笑道:「小東西,你還在呀,是不是餓壞了?我進去弄點東西給你吃。」推開門,踏進客廳,頓時傳來她的驚呼,「啊——」

  喬瑟目瞪口呆的看著凌亂的室內,「我的天哪,遭小偷了嗎?」客廳裡一片狼藉,陳列櫃上,一些她收藏的琉璃擺飾品摔碎了一地,原本放在沙發上的抱枕也散落四下,報紙、雜誌更是丟了滿室,其中還夾雜著一些眼熟的塑膠包裝袋,那些好像是她昨天才買的麵包和餅乾。

  她走向後面的廚房,發現那裡更淒慘,櫥櫃的門全被打開,鍋碗盤子摔了一地,連冰箱的門也是開著的,而裡面能吃的食物一樣也不剩。

  老天,她家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這個小偷也太超過了吧,連食物都不放過。

  快步走向二樓的房間,那裡竟然倒還好,並沒有怎麼破壞。

  重要的物品她都存放在銀行的保險箱裡,她記得房間似乎只擺放數萬塊的現金,她拉開梳妝台的抽屜,訝異的發現那些錢完整無缺。

  「還在,小偷竟然沒有偷走?」留意到窗子是敞開著的,她走過去,「咦,莫非小偷是從這株樹爬進來的嗎?」窗外緊鄰著一株梧桐樹,從那裡倒是可以輕易爬上二樓。

  「汪汪汪汪……」姊姊,陪我玩嘛。狗兒跟在她身後走了進來。

  屋裡被弄得一團亂,喬瑟心情不是太好,沒理會它,拉開衣櫥,找來一套居家服,換下身上那套鐵灰色的窄裙套裝。

  將腦後挽起的髮髻鬆開,紮了個馬尾,帶著些稚氣的臉孔就宛如一名未成年的高中生。一身白皙如瓷的粉嫩肌膚,配上精緻的五官,使她猶如一尊精美的搪瓷娃娃,煞是嬌美可愛。

  不認識她的人,很難聯想到,她竟是跨國企業艾力克集團東亞區的總裁,台灣商界赫赫有名的女強人。

  更好衣下樓,喬瑟忍下住擰眉,除了地上那些碎了一地的琉璃擺飾品,沒有其他什麼損失,報警恐怕也逮不到侵入者,決定等填飽肚子後,再來收拾被弄得凌亂的屋子。

  走到巷口的便利商店買了兩個微波便當回來,她一個,另一個給狗兒。

  一邊吃著便當,喬瑟狐疑的瞪著埋頭在便當裡吃得津津有味的狗兒。「你到底是從哪跑來的呀?」

  「汪汪汪汪……」我從我們犬神一族的琉璃世界來的。它回了數聲。

  不懂它的吠聲,她打量著眼前的狗。

  靠近它那雙水藍色眼睛的上方有兩塊毛白區,臉的正中央也有一道白線,背部是淡金色蓬鬆短毛,腹部是白色的,這種毛色的哈士奇犬她第一次見到,它的外型十分的挺拔俊美,優雅中帶著一絲凜然的尊貴之氣。

  她記憶中,幼年時家裡養的那只哈士奇犬都沒它這麼漂亮,那隻狗在她八歲那年就老死了,當時她還為此傷心了很久。

  「汪汪汪汪……」姊姊,你幹麼這樣看著我?狗兒搖動著尾巴,忍不住又伸出粉嫩的紅舌,熱情的舔向她的臉。

  喬瑟摟住它笑道:「算了,既然你不是隔壁養的狗,那就暫時留在這裡好了。」說著,瞄到一旁掉落地板上的相框,她伸手撿了起來。

  翻過背面,撥開上面的碎玻璃,她小心翼翼的取出裡面的照片。

  那是她在十六歲這年和兩個年輕男孩合影的相片,低眸凝視著照片上的三人,喬瑟神思悠悠的回憶起九歲那年進入邵家,結識這兩兄弟的情景……

第一章

  清藍的天空裡有幾抹白雲悠哉的飄浮著。

  陽光下,一片開得奼紫嫣紅的大波斯菊迎風搖曳,一雙帶著悲傷的目光怔怔的注視著那一片花海,纖麗的花朵勾起了小女孩的回憶,想起了去年她曾拿這種花製作了一張母親節卡片送給媽媽。媽媽……

  女孩眼底的憂傷變得更深濃,瞬間凝結出淚珠,滾出了眼眶。

  一旁有些冷漠的女聲響起——

  「別愁眉苦臉了,能被邵家收養那可是別人求都求不來的事,以後等你長大,你就會知道能成為邵家的小孩是你這一輩子最幸運的事了,快點擦掉眼淚,就要到了,待會看到邵夫人,別忘了要笑得甜一點,才會討人喜歡。」

  女孩抬起肥嫩的小手抹去眼淚,白皙的她有著一張圓潤的臉龐與圓滾滾的身材,令她看起來宛如一尊小雪人似的。

  一頭烏亮的長髮披散在肩膀,她一向喜歡將寶貝的頭髮在腦袋兩側紮成兩個髮髻,或者是梳成公主頭,她覺得那樣子的自己很可愛。

  但她親愛的媽咪再也不會溫柔的替她梳發扎辮子,父親也不會再喊她小寶貝,抱著她坐上他厚實的肩膀。

  不會了……再也不會有人疼她了……

  九歲的心靈已有幾分懂得世事,她知道收養她的人是爸爸公司的老闆,他就住在這個開滿波斯菊與其他各種美麗花朵的花園裡。

  這裡好大,大得讓她……害怕,她好想媽咪,好想爸爸……

  「到了,我們進去吧。」車子駛過花園,停在一棟華麗的豪宅門口,女子招呼著小喬瑟下車。

  帶著絲怯意和好奇,小喬瑟被領進了她人生中的第二個家。

  帶她來的阿姨彷彿換了個人似的,退去了冷漠,滿臉熱絡的跟客廳裡一名美麗的女子寒暄,並加油添醋的訴說著,她歷經了怎樣的波折才在美國的一家醫院裡找到她。

  瞟向那名阿姨幾眼,小喬瑟皺皺鼻子,一雙慧黠的眼瀏覽著高雅富麗的客廳。

  應付走送小孩來的女子,邵夫人這才有空細看這將成為自己第三個孩子的女孩,她和藹的拉起小女孩肥嫩的手,親切的說道:「小瑟,這裡從今以後就是你的家了,你安心在這裡住下,以後你就跟紫岑和紫攸一樣叫我媽媽,還有我丈夫,以後你也跟他們兄弟一樣叫他爸爸,好不好?」

  小喬瑟遲疑著望住眼前美麗端雅的女子。

  看出她的驚疑下安,輕柔的撫著女孩圓潤的臉龐,邵夫人慈祥的說:「沒關係,如果你一時還不習慣的話,先叫我阿姨也可以。」

  「……媽、媽。」知道以後自己將要住在這裡,不想惹眼前的女人討厭,她順從的開口喚道。

  「好乖。」聞言,邵夫人欣喜的抱住她,「我一直好想要一個女兒,你放心,媽媽以後一定會很疼你的。」

  小喬瑟被抱得太緊,身子僵了僵,感受到婦人的親暱,她環住了婦人的頸子,想起了亡母,她忍不住有些哀傷的喃喃喚道:「媽媽。」

  聽著她童言軟語的呼喚,不知她心事的邵夫人滿心歡喜。

  「好乖,你餓了吧?我已經吩咐廚房準備好點心,來,我們一起去吃,等晚一點紫岑和紫攸放學回來,我再介紹你跟他們兄弟認識。紫岑比你大兩歲,以後你就叫他紫岑哥哥,紫攸比你大半年,你叫他紫攸就好。」

  「他們是……媽媽的小孩嗎?」小喬瑟瞥著被女人握住的手問。

  「嗯,以後你也是媽媽的小孩哦。等吃完點心,我再帶你去看你的房間,如果不喜歡,我們再一起重新佈置過。」

  看著女人溫柔的笑顏,小喬瑟初來乍到的不安和疑慮微微被安撫了,對她露出了一個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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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柔軟的床鋪令她午睡得很沉,醒來時外頭的天色已昏暗,床頭的一盞夜燈被點亮了。

  自從爸媽過世後,她第一次睡得這麼安穩。忽然想起新媽媽說等她睡醒後要為她介紹的人,她連忙爬下床,換下睡衣來到房門口,左右張望了下,猶豫的想著樓梯是在左邊還是右邊。

  隱約聽到左方好像有聲音傳來,她走過去,置身在陌生的地方,長長的走廊好像沒有盡頭似的,令她有些驚惶不安,不禁加快了腳步,終於看見了一道樓梯。

  低呼一口氣,她走下樓梯,想到什麼,她趕緊用手指整理著一頭長髮。

  「你是誰?怎麼會在我家?」

  底下傳來的喝問令她猛不防嚇了一跳,望向底下的人,一個失神,踩空了階梯,霎時圓球似的身子一路滾下樓梯,撞翻站在底下的人。

  「啊——」一聲哀嚎過後,又響起一道埋怨斥責的聲音,「哪來的肉包子壓得我痛死了,還不快給本少爺起來!」

  小喬瑟滿眼金星亂竄、頭昏腦脹,沒有焦距的眼呆愣的瞪著底下的肉墊。

  被壓在底下的人齜牙咧嘴,氣呼呼的推擠著壓在身上的重量。

  「你這個肥死人的肉包子還想裝死嗎?還不給本少爺起來。」剛才來不及避開,倒楣的被滾下來的肉球撞倒在地,害他的背撞到地板痛死了,而這肇事的肉球竟然還大刺刺的賴在他身上不走,氣死他了。

  等眼前的金星散去,小喬瑟這才醒悟他口中的肉包子指的竟是自己,他竟然叫她肉包子?她最最最討厭的就是有人說她胖說她肥,不能原諒。

  她抬起圓滾滾的身子。

  以為她要起來了,底下的人也跟著直起身子,陡然間卻被一股力量重重壓下,再次發出慘嚎。

  「啊——你在搞什麼鬼?死胖妞還不給我滾下去!」痛,他的背快痛死了啦,一定是被她撞受傷了。

  還敢說她胖!她抬起身子再重重壓下去。

  「哇啊!你、你想壓死我呀,死肥妞!」被壓在底下動彈不得的人,臉色慘白,他懷疑自己的肋骨可能被撞斷了,可惡可惡,他非殺了她不可。「你這只肥豬,看我怎麼……」

  「紫攸,發生什麼事了,大呼小叫的?」聽到聲音,邵夫人從琴室出來查看,只見樓梯口兒子和小喬瑟跌成了一團,圓滾滾的小喬瑟壓在兒子身上,模樣很滑稽,她不禁笑了出聲,連忙過去扶起小喬瑟,再扶起兒子。

  「小瑟,你沒受傷吧?」

  邵紫攸擰眉瞠目的狠狠賞小喬瑟一記眼刀。「她壓在我身上怎麼可能會受傷?受傷的是我,我胸口和背痛死了啦。」他有著一張神似母親的漂亮臉孔,修長深邃的眉眼尤其酷似其母。

  「嗯,我沒有受傷,」望向邵夫人,小喬瑟低下頭一臉的歉疚,「對不起,都是我下樓梯沒有注意,才會滾下來撞到人。」偷偷瞄去一眼,她發現這個男生長得好漂亮,可是他太可惡了,罵她是肥豬,還叫她肉包子。

  「沒事,你不要介意,紫攸皮粗肉厚,撞一下不會怎樣的。」柔聲安撫小喬瑟,邵夫人掀起兒子的衣服查看他的胸背。

  邵紫攸不滿的嗔道:「什麼我皮粗肉厚?媽,你知不知道這個肉包子剛才還故意用力壓我。」

  「小瑟不是故意的。嗯,有一點瘀青和擦傷,我幫你上個藥就沒事了。」檢查完兒子的胸背,發現沒什麼大礙,邵夫人喚管家取來藥箱幫兒子上藥。

  她不是故意的才有鬼。「媽,這可惡的胖妹是從哪冒出來的?」

  聽見兒子不禮貌的話,邵夫人斥道:「紫攸,不准這麼沒規炬,她叫喬瑟,從今天開始住在這裡,你比小瑟大半年,要把她當妹妹疼知道嗎?」

  「她就是那個喬瑟?」邵紫攸想起前幾天聽母親說過要領養一個小孩,當時他還曾經幻想過對方是個可愛的小女孩,沒想到竟是個肥嘟嘟的胖妹,幻想破滅,而且一來還撞翻了他,當場對她的印象壞透了。

  「對,以後你叫她小瑟,小瑟,他就是紫攸。」邵夫人為兩人做介紹。

  「紫攸你好。」喬瑟乖巧的開口。

  「好個屁啦好。」沒忘記她剛才的惡行,瞄著她肥嫩嫩的圓臉,再瞄瞄她圓滾滾的肚子,他嫌惡的說:「你是怎麼把自己喂成這麼肥的?簡直像個肉包子。」

  邵母正要斥責兒子無禮的話,另一聲溫文的嗓音說道——

  「不會呀,我覺得她這樣很可愛,好像個小雪人。」邵紫岑從屋外進來,和善的望著小喬瑟笑吟吟道:「小瑟,我是紫岑哥哥,歡迎你來。」若說紫攸長得像母親,紫岑則像父親,有著一張端正溫雅的臉孔,連性情也十分的溫和。

  他的一聲很可愛,讓小喬瑟打從心底喜歡這個紫岑哥哥,綻起燦爛的笑容應道:「謝謝紫岑哥哥。」而從這一天開始,她非常討厭那個左一句胖妹,右一句肉包子的邵紫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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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我弄的,我一過來花瓶就自己掉下來摔破了。」忿忿的嗓音激動的想澄清自己的清白。

  「紫攸,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學會說謊了?我不是告誡你們很多次嗎,做錯事沒有關係,只要你們勇於認錯就好。」

  「是我做的我會認,不是我做的我為什麼要承認?」俊朗漂亮的小臉繃起,邵紫攸氣悶的道。

  「紫攸!」見兒子死不認錯,邵夫人板起瞼孔斥道:「到書房罰寫邵氏家訓一百遍。」

  一雙神似母親的好看眉目燃著怒火,「媽,不是我弄破的,你為什麼不相信我?」對母親的下信任,他一臉氣憤難平。

  「花瓶破掉的時候只有你站在它旁邊,不是你弄的,難道它會自己掉下來嗎?媽媽今天處罰你,並不是心疼這只價值好幾百萬的古董花瓶,而是你做錯了事卻不承認。」

  「我……」邵紫攸有口難言,含受了不白之冤,他氣炸了,他哪會知道為什麼他才走過去,花瓶竟然會自己掉下來破掉。

  「紫攸,睡覺前,我要驗收一百遍的邵氏家訓。」邵夫人叮嚀。

  可惡、可惡,氣死他了。

  「死肉包子不要擋路。」看到杵在樓梯口的小喬瑟,邵紫攸沒好氣的道,瞥見她臉上一閃而逝的笑容後,他指住她大叫,「是你!媽,花瓶一定是這個肉包子弄破的。」

  「紫攸,你給我回房去,立刻罰寫邵氏家訓兩百遍。」邵夫人把責罰增加了一倍。

  什麼,兩百遍?「媽,你為什麼不相信我?」他激憤的抗議。

  「那你告訴我,小瑟是怎麼把花瓶弄破的?」

  「她……」看看母親,再瞪住小喬瑟,邵紫攸一時啞口無言。

  邵夫人嚴色的睨視兒子,「小瑟才剛從樓上下來,怎麼可能弄破花瓶,只有當時站在花瓶邊的你才有可能。我一再的告訴你們做錯事下可怕,可怕的是不敢承擔。紫攸,你這孩子太教我失望了,竟然想把自己做錯的事推到別人的身上。」

  「我……」邵紫攸氣得有口難言。「死肉包子,我們走著瞧。」

  還敢叫她肉包子,走著瞧就走著瞧,誰怕誰。小喬瑟瞪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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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觀察幾天,發現她很愛吃乳酪蛋糕,邵紫攸眼明手快的拈走盤子裡最後一塊乳酪蛋糕,揚起修長的眉,大口一咬就吞下半塊蛋糕,一邊嘲笑的說道:「肉包子,你已經這麼胖了,還敢吃這麼多點心,是不怕肥死哦,我好心幫你解決這一塊,替你減少一點肥肉,不要太感激我呦。」

  感激?她只想掐死他!最愛吃的甜點被搶走,小喬瑟絞緊了手帕,告訴自己不能生氣,她是個懂事的小淑女,不能夠為了這種小事就對這無賴破口大罵,那會讓管家嚇一跳的。

  微笑,假裝自己不在意,還要有禮貌的說:「紫攸喜歡乳酪蛋糕的話,告訴我一聲,我會留給你吃的,你不要吃這麼急,那對消化不好哦。」肥嫩的圓瞼上帶著憨甜的笑容。

  管家狐疑的問:「二少爺,你不是一向嫌乳酪蛋糕有點腥味不喜歡吃嗎?」

  「我今天突然很想吃不行嗎?」看著她垂涎的盯著他手裡半塊的乳酪蛋糕,邵紫攸心情大好,刻意慢吞吞的吃著剩下的半塊蛋糕。嗯,好腥,但她眼神裡的嗔惱讓他不顧腥味,愉快的吃下一向最厭惡的乳酪蛋糕。

  小喬瑟對邵紫攸的厭惡指數又往上升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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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一早管家幫小喬瑟綁了她最喜愛的髮髻下樓後,卻聽到有人涼涼的說——

  「唷,拜託,你的臉已經夠肥了,還綁那樣的頭髮,是怕人家看不出來你腫得像包子的臉呀。」

  聞言,小喬瑟快氣炸了,可她的新媽媽就站在一旁,她不能生氣,不能做個不懂事的小孩讓人討厭,所以努力咬牙忍不脾氣。

  聽見兒子又用話來損小喬瑟,邵夫人斥責兒子。「紫攸,你這孩子在說什麼?太沒有禮貌了,還不快跟小瑟道歉,以後不許再這麼胡說。」

  「我哪有胡說,她的臉是很腫呀,尤其頭髮還弄成那樣,整個臉看起來更像個包子了。」邵紫攸說得理直氣壯,不認為自己說錯了什麼。

  「你這孩子……」邵夫人正要教訓兒子,一旁的邵紫岑卻笑笑的開口——

  「我覺得小瑟這樣很好看,很適合她。」他親暱的握住她的手,「來,小瑟,我們一起坐陳伯伯的車去上學。」

  小喬瑟搬過來後,也一併轉到這個學區來,三人目前就讀同一所小學。小喬瑟跟邵紫攸國小三年級,邵紫岑則是五年級。

  好看?他說她這樣很好看。小喬瑟的眼睛霎時一片閃亮,覺得這個紫岑哥哥簡直帥呆了。

  邵紫攸下以為然的噓聲道:「呋,老哥,你在睜著眼睛說瞎話噢,你這樣說是在欺騙無知的肉包子哦。」

  面對弟弟的質疑,邵紫岑端正溫雅的臉上綻起一笑,慢條斯理的開口,「我沒有騙她,我真的覺得小瑟這樣很漂亮。」

  漂亮!他說她漂亮,除了去世的爸媽,第一次有人說她漂亮,小喬瑟用崇拜的眼神注視著邵紫岑。她決定要喜歡這個脾氣好好,會說她好看和漂亮的哥哥。

  「紫攸,看你哥哥多懂事,你呀,要多跟哥哥學習知道嗎?」邵夫人欣慰的誇獎大兒子。決定改天再找個機會教導小兒子,縱使是實話,但有些話可以說,有些話不該說,因為會傷害到人,而言語的殺傷力是最強的了,有可能會讓人記恨一輩子,而一句好話,卻可以教人溫暖到心坎裡。

  橫了一眼用崇拜的眼神注視著大哥的肉包子,邵紫攸忽然覺得心裡有點不爽,哼了一聲率先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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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善國小中午休息時間——

  小喬瑟站在走廊,一個人甜孜孜的在回味著今早紫岑哥哥說她漂亮的話,冷不防吃痛的皺起小臉,「啊,誰拉我的頭髮?」回頭一看,竟然又是邵紫攸,她氣壞了,低頭就朝他的手腕用力一咬。

  「啊,你是狗呀,幹麼咬人?」

  「是你先拉我的頭髮的!」還惡人先告狀,可惡。對邵紫攸的討厭指數再直升十個百分點。

  「死肉包子,我剛才叫了你好幾聲,你理都不理,一個人笑得像個白癡一樣,我才拉你頭髮叫你回魂。」好痛,手腕都留下一個齒痕了。

  「我有名有姓,又不叫肉包子,誰理你呀。」她瞠瞪住他。

  「是哦,那你叫什麼名字?」他不懷好意的問。

  「我叫喬瑟。」

  他笑諷,「嘖,一點也不配,還是肉包子最適合你。」

  「你才是最討人厭的臭老鼠了。」對,他再敢叫她肉包子,她就叫他臭老鼠。

  聽見同班同學在叫他,邵紫攸撇嘴哼道:「沒空理你這個肥包子了,你們老師叫你去辦公室找她啦。」

  不要以為她好欺負,她一定會教他後悔的。

  她可以忍受他搶了她最愛的乳酪蛋糕,可以忍受他拉她最寶貝的頭髮,可是她最最討厭人家說她肥,而且他說了不只一次,還開口閉口就叫她肉包子,她一定要讓他知道惹到她會有什麼下場,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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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紫攸有時候會爬上後院一株茂密的大樹午睡+這天午後睡飽醒來,如往常一般俐落的跳下樹,卻差一點跌了個狗吃屎。

  他低頭怒瞪害他險些摔跤的禍首——一個被他踩在腳下的洋娃娃。

  「可惡,是誰把這鬼東西放在這裡的?」低咒著,他忿忿用腳把娃娃踢走,逕自轉身進屋。

  半小時後。

  噙著眼淚,小喬瑟乖巧又滿臉自責的說:「對不起,媽媽,你送我的洋娃娃,我沒有保護好它,讓它被人弄壞了,對不起,我一定會把它修補好的。」

  邵夫人憐惜她的懂事,柔聲安慰,「傻孩子,沒關係,媽媽再幫你買一個更漂亮的娃娃給你,這個壞了就壞了,不要再修了,再修也不可能像新的一樣。」

  「可是我好喜歡這個娃娃,這是媽媽你買給我的第一個娃娃,我應該好好珍惜才對,都是我太不小心,把它帶到後院去,忘了把它帶回來才會變成這樣。」圓圓的腦袋垂得低低的,聲音無比的自責。

  「小瑟,娃娃又不是你弄壞的,你不要再責怪自己了,看你這樣,媽媽會很心疼的哦。」摟著她,邵夫人溫柔的勸哄著懷中圓滾滾的小人兒。

  「媽媽。」感受到她發自內心的疼愛,小喬瑟撲進她懷裡,直到此時她終於真心的接納了她成為自己的母親。

  媽媽,她又有了一個疼愛她的媽媽了,她滿足的將臉埋進邵夫人懷裡,撒嬌的磨蹭著。

  安撫好小喬瑟,邵夫人找來二兒子。「紫攸,是不是你把小瑟的娃娃弄壞的?」

  「什麼娃娃?」邵紫攸一臉莫名其妙。

  邵夫人把破損下堪的娃娃遞到他面前。「就是這個娃娃,你老實告訴媽媽,是不是你做的?」

  咦,這個是……「我不是故意的,我哪知道有人會把娃娃放在樹下,我從樹上跳下來,沒注意到就踩到它了。」

  「紫攸,我知道因為小瑟來我們家那天撞倒了你,所以你不太喜歡她,但是你是男孩子,怎麼可以這麼沒有度量愛記仇呢?」

  他是不太喜歡那只肉包子,但這次他根本不是故意的好不好。「我都說我是不小心的嘛。」他喜歡爬到樹上睡午覺,誰曉得睡醒跳下來會踩到那東西,害他還差一點跌倒咧。

  邵夫人試著溫言軟語的對兒子說:「小瑟她爸媽都過世了,也沒有什麼親人,只剩下她孤零零的一個人,就算你再不喜歡她,也不要處處針對她好嗎?這樣媽媽會很為難你知道嗎?小瑟爸爸生前是你爸爸的得力助手,也是好朋友,媽媽希望你能跟紫岑一樣,把她當成妹妹看待好嗎?」

  面對著母親輕聲細語的溫情攻勢,邵紫攸沒辦法再繃起臉,踢了踢腳下的鞋子,彆扭的開口,「我知道啦……我真的不是故意要踩壞她的娃娃。」

  瞭解這個兒子一向吃軟不吃硬,邵夫人滿意一笑。「那明天你陪我和小瑟一起再去買個娃娃送她。」

  「真麻煩。」漂亮的小臉有些不耐煩,瞪著那個破娃娃,邵紫攸忽然想起他只不過是踩了娃娃一腳,最多踩扁它而已,哪可能踩得這麼破爛,隱隱覺得自己好像又被陷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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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條人影悄悄潛進房間,小心翼翼的抱著手上的盒子,準備要給某人「好看」,還沒有開始行動,侵入者反而先被一陣痛苦的呻吟給嚇了一跳。

  「誰、誰在那裡裝鬼叫?」壓低嗓音問,在床頭暈黃的夜燈下,一雙警戒的眸子梭巡著房內每一個角落,除了床上的人之外,並沒有發現還有其他人在。

  難以辨識的嗚咽聲愈來愈淒厲,驚得侵入者毛骨悚然,手臂上爬滿雞皮疙瘩。不怕、不怕,這個世界上不可能有鬼,就算有鬼也不可能會出現在他們家,一定是死包子故意裝神弄鬼嚇唬他的。

  這麼想著,侵入者大著膽子走近床邊,訝異的看見床上的人在痛苦的掙扎著,她嘴裡不斷發出哀鳴與模糊的囈語。

  「……啊,好熱!媽咪,我好熱,好熱,媽媽你不要抱著我這麼緊,我沒有辦法呼吸了,媽,我好難受,你怎麼都不回答我?爸爸、爸爸,你在哪裡,快來叫醒媽媽,她睡著了,爸爸,你怎麼也不理我?你們為什麼都不說話,快起來呀……」

  侵入者猶豫了下,伸手抓住在空中揮舞著的一隻胖胖的小手,搖了搖睡夢中的人。「喂,肉包子,你是不是作惡夢了?」

  「他們沒有死!不要、不要,你們快點醒醒,不要再睡了,不要丟下我一個人,我好害怕……」淚水和鼻涕在圓潤的臉龐氾濫成災,揮舞的手宛如想留住什麼,緊緊的抓住握住她的手。

  手被抓痛了,想縮回,卻在聽清她激動的囈語後,停下了動作,連嗓音都不知不覺放柔了,「別害怕,你在作夢,快點醒過來就沒事了。」侵入者輕輕搖晃她,意圖使她清醒過來。

  但被夢魘糾纏住的人沒有聽見耳邊的話,繼續泣道:「……媽媽、爸爸,我們以後再也不要坐直升機了好不好?我們也不要看什麼大峽谷了,我們快點回家……媽、爸……我好想回家……」

  「你在作夢啦,真的沒事了,你不要再哭了。」見她哭得淒慘,侵入者輕輕拍了拍她的胸口,像在安撫小嬰兒似的不斷哄道:「好,不坐直升機,你已經回到家裡了,乖乖睡覺,沒事了、沒事了……」

  彷彿感受到耳邊輕柔撫慰的聲音,哭泣聲漸漸止息,臉色也不再驚悸。

  「媽媽,你唱歌給我聽好不好?」夢中,她含笑的呢喃著。

  瞅著她的笑臉,侵入者詭異的發現一向看不順眼的肉包子臉,此刻竟有些可愛起來,「我不會唱歌啦,你乖乖睡覺不要再吵了啦。」一手抱著盒子,一時忘了自己來此的目的,邵紫攸準備退出房間,正要離開,他另只手陡然被扯住。

  「媽媽,以前睡覺前你都會唱歌給我聽的。」

  「真囉唆,我又不是你媽媽。」嘟囔著,小心的開她的手,另一手拿著的盒子不小心掉了下去,讓裡面的東西蹦了出來,跳上了小喬瑟的臉上,終於讓睡夢中的人清醒過來。

  「這是什麼?」察覺到臉上壓著一團東西,她順手抓起來一看,怔了幾秒後,霎時扯嗓尖叫,「啊,青、青蛙!」她最怕這種嗯心的東西了。

  一隻手慌張的搗住她的口鼻,阻止她的尖叫聲引來其他的人。

  「唔思噢唔……」圓胖的小手拚命的想扳開口鼻上那隻手。

  「噓,肉包子,你不要再鬼叫,我就放開你。」

  「唔唔思噢……」圓滾滾的小臉漲得通紅,她快不能呼吸了!拚命的搖著頭。

  「什麼?你不答應,喂,死肉包子,你敢再給我尖叫吵醒其他人,信不信我把你的嘴巴黏起來?」

  先搖了搖頭,接著圓滾滾的腦袋忙不迭的點頭。

  見她同意,搗在她口鼻上的手這才緩緩的移開。

  「咳咳咳……」

  看她嗆了一下,喘下過氣來,邵紫攸連忙幫她拍撫背部好讓她順氣。

  補充了足夠的氧氣後,小喬瑟氣憤的瞪住深夜侵入她房間的人。

  「我……你在作惡夢,叫得好淒慘,我是好心來叫醒你的。」邵紫攸為自己的行為辯解。

  瞪了他半晌,想起方纔的夢,小喬瑟皺起眉道:「把你的青蛙帶走。」

  訝異她竟然沒有惡言相向,邵紫攸趕緊撈起跳到床下的青蛙裝入盒子裡,然後溜出房門。

  又作惡夢了,她已經記不清自父母在美國大峽谷那場空難中去世後,自己第幾次作惡夢了,但這次有點不一樣,她夢到了媽媽,就像以前一樣,晚上睡覺前,她總是溫柔的拍撫著她的胸口哄她睡,她的手好溫暖、好溫暖……

  接下來的青春歲月裡,她和邵紫攸的嫌隙並沒有因此而平息,你來我往的愈演愈烈,但小喬瑟也逐漸淡忘了失去至親的悲傷,融入了邵氏一家的生活裡,真心的把養父養母當成了自己的父母。

第二章

  十四歲的喬瑟仍如幼時一樣,有著圓滾滾的臉蛋和身材。

  她走進起居室,發現沙發上的人閉著眸,似乎睡著了,不禁刻意放柔嗓音,試探的低喚一聲,「紫岑哥。」

  沙發上的少年依然闔著眼,雙臂垂放在兩側,她輕聲的走到他身邊。

  「真的睡著了。」凝視著那張軒雅的臉孔,圓潤的臉龐綻起柔笑,盯著那張臉癡望了半晌,留意到此刻起居室裡只有他們兩人,一念頓起,她小心翼翼的俯下頭,粉唇輕輕的覆上了少年的。

  「肉包子,你在做什麼?」

  被門口傳來的暍問冷不防駭了一跳,喬瑟連忙站好身子,按捺住心虛,飛快的換上了一張從容鎮定的笑臉,面向門口進來的人。

  「我看紫岑哥睡著了,想叫他回房去睡。」

  「是嗎?我覺得你剛才好像在……」邵紫攸抬了抬好看的眉毛,用一種怪異的眼神打量著她,接著說:「偷親大哥。」

  「怎麼可能,我才沒有,你看錯了啦。」她義正詞嚴的駁斥。不想讓任何人知曉她偷偷喜歡著紫岑哥,尤其不想讓這只臭老鼠知道。

  「真的沒有?」語氣裡透著懷疑。

  「沒有什麼?」沙發上的少年睜開了眼,優雅的伸了伸腰,望向吵醒他的兩人。

  「沒什麼啦,紫岑哥,你怎麼看片子看到睡著了?」喬瑟笑吟吟的問道。

  「可能昨天太晚睡了,剛才看著看著下小心就睡著了,我果然是不太適合熬夜。」打了個呵欠,邵紫岑關掉電視,朝兩人溫文一笑,「我還是先回房補一下眠,下午還要到學校和同學討論校慶的事情。」

  「紫岑哥上了高中後好像變得很忙。」喬瑟有絲抱怨。

  「對呀,活動滿多的,我又是幹部,沒辦法不出席。」摸摸她的頭,邵紫岑溫聲道:「小瑟,對不起,我本來說要陪你去看舞台劇,但今晚可能會來不及趕回來,讓紫攸陪你去好不好?」

  「不要。」

  「不要。」

  一向互看不順眼的兩人難得超有默契,異口同聲的說。

  「這樣呀,那怎麼辦?還是你要找同學陪你一起去?」邵紫岑有些為難的看著她。

  知道他是不可能回來陪她去看舞台劇了,喬瑟有些失望的說:「好吧,我問問看同學。」

  「抱歉,小瑟。」他柔聲道。

  露出體諒的笑容,她撒嬌的開口,「不要緊啦,紫岑哥是真的有事嘛,那下次不能再黃牛哦。」

  「嗯,那我先回房去了。」

  「好。」眷戀的人走了,喬瑟自然也跟著離開起居室。

  只剩邵紫攸逕自摩挲著下顎,瞇眸回想著剛才進來看到的一幕。

  「我一定沒有看錯,她絕對是在偷親大哥,難道肉包子她……喜歡大哥?」不知為何,這個揣測競令他有點不爽,「那枚包子也不看看自己長得有多肥,還敢喜歡大哥,簡直是癩蝦蟆想吃天鵝肉。」低聲咒道,這是他對心裡那股不爽所想出來的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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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六歲的喬瑟宛如脫胎換骨,脫去了身上的贅肉,蛻變得纖細而窈窕。

  「要穿這件衣服,還是這件呢?」看著拿在手裡的一套裙裝和褲裝,喬瑟比較喜歡裙裝,可是考慮到待會要做的事,又覺得還是穿褲裝比較方便辦事。

  斟酌須臾,她選擇了方便行動的褲裝,換妥衣服,對著穿衣鏡檢查自己的裝扮,鏡中的人一張天真無邪的精緻容顏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很好,喬瑟,你是最棒的,絕不會輸給任何人,加油,你一定能奪回紫岑哥。」充滿自信的甜柔嗓音自那張飽滿紅潤的櫻唇中輕逸出來。

  紫岑哥出門已半個小時,算好時間,她掛上事先準備好的望遠鏡,打開房門,左右探了下。太好了,沒人,決定延後半小時再出來果然是對的,她神情輕鬆的快步下樓,就在來到客廳,拉開大門的一剎那,身後忽然傳來一聲令她深惡痛絕的嗓音。

  「肉包子,你要出去呀?」

  她恨恨磨著牙,轉過身來時,面上已含著甜膩的笑容嬌聲說:「我跟同學約好了要去賞鳥。」她比了比掛在頸子上的望遠鏡。

  「哦,」哼了一聲,表示知道,邵紫攸一派笑容可掬的叮嚀,「那要小心一點哦,對了,你晚上要回來吃飯嗎?」

  「不……」本來想說不的,一想到邵家廚子的好手藝,她就捨不得的立刻改口,「要,我要回來吃晚飯。」

  邵紫攸笑得熱忱。「好,我再幫你跟張姨說。」

  他相信了?喬瑟有些狐疑的瞄他一眼,聽到手機鈴聲響起,她接起,說了幾句後,笑吟吟的對她的死敵說:「我同學來接我了,我出去了。」幸虧她還安排了這一招,這下他非信不可。

  「好,祝你賞鳥愉快。」

  喬瑟踩著輕盈的腳步離開,來到外頭,大門外停了一輛機車,坐在上面的一名十六歲少年咧開嘴向她招手。

  坐上車,叫對方騎向市區後,喬瑟從機車左方的後照鏡中覷見了自己嬌美妍麗的臉龐,不禁想起了兩年前令她暴瘦下來的事——

  那天紫岑哥學校舉辦校慶活動,她一早就起床,刻意梳妝打扮,興高采烈的到他的學校去找他,卻震驚的目睹了她的紫岑哥在樓梯口親吻一個女孩。

  隨著那兩人戀情的加溫,她卻彷彿消了氣的皮球,圓滾滾的身材以驚人的速度狂瘦下來,半年後,臃腫的身材便蛻變為窈窕玲瓏的修長身段。

  圓圓的臉龐也變成瓜子臉,一身晶瑩剔透的肌膚配上精細的五官,和一雙靈黠的大眼,宛如一尊精美的搪瓷娃娃,開始吸引來一群狂蜂浪蝶追逐著她。

  其中卻沒有她愛慕多年的紫岑哥哥。

  如果她會這樣就死心,她就不叫喬瑟,是她先喜歡紫岑哥哥的,她才不會把他讓給其他的人。

  因此她極盡所能的要了一些手段,但卻沒有破壞到那兩人的戀情,反而令他們因為經過一次又一次的考驗,感情以飛快的速度進展著。

  而之所以造成這樣的情景,都是拜某人之賜,當她屢屢製造那兩人的誤會時,那可惡的某人就以月老之姿,跳出來為兩人化解誤會。

  為此,她和邵紫攸的仇結得愈來愈深,表面上和和氣氣的兩人,暗地裡常鬥得天翻地覆、波濤洶湧。

  例如,邵紫攸曾在上台領獎時被人發現他的屁股後黏了一張裸女的照片,笑翻了一群學生,台上保守的校長卻氣綠了臉。

  而喬瑟也曾在準備參加演講競賽時,發現辛苦寫成的講稿內容競變成了邵氏家訓,惱得一時遺忘講稿的內容,錯失第一名的寶座,只得到第三名。

  為此,她回敬邵紫攸的是在他的周記裡暗夾了一篇揚情露骨、圖文並茂的情色文章,害邵紫攸被導師叫到辦公室聽了半個多小時的訓,回家又被母親告誡一頓,要他不准再上情色網站。

  邵紫攸自然也沒讓她好過,喬瑟精心準備要送給心愛的紫岑哥哥的生日禮物被掉了包,變成了一個整人玩具,她的紫岑哥哥一拆開禮物,墨色的汁液當場噴得他一頭一臉,讓她氣煞了。

  諸如此類的事情,在兩人國中、高中的歲月裡,反覆上演。

  邵紫攸更在得知了喬瑟暗戀著他的大哥後,開始處處阻擾她處心積慮製造出來跟大哥單獨約會的好事。

  在她要破壞大哥和女友的感情時,他當然更是義不容辭的阻止,並化解兩人的誤解。

  所以今天在看見喬瑟鬼鬼祟祟想要出門時,邵紫攸便準備給她來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悄悄跟蹤著她。

  「賞鳥?你以為我會信你的鬼話,昨天大哥講電話時提到他和魏曉茹約見面,看你那眼神就知道你又在打壞主意了。」邵紫攸發現不知道從何時開始,阻礙她破壞大哥和女友的約會,成了他的樂趣之一。

  另一個樂趣則是破壞她想親近大哥的機會,每次看到好事泡湯了,她氣得擰眉瞠目、咬牙切齒瞪他的神情,就覺得好爽。

  果不其然,那輛機車在進入市區後,喬瑟就趁機把那冤大頭給甩了,自己一個人來到了美術館,因為邵紫岑和女友約好今天要來看畫展。

  買了門票,她進去找人,刻意壓低頭上的鴨舌帽,再從口袋裡取出一副黑框平光眼鏡戴上。

  由於是假日,有不少人特意來欣賞這場結合了國內外數位收藏家收藏的世界知名畫作的展覽,展場顯得有點壅塞,喬瑟腳步匆匆,根本無心駐足欣賞牆上每一幅動輒數百萬,甚至上千萬的畫作。

  十幾分鐘後,她就瞄見了要尋找的人,欣喜的一笑,但隨即瞥見邵紫岑的手親暱的摟在女孩的腰間,臉上的笑容瞬間消散,恨恨的磨起牙根。她今天非好好的想個辦法,拆散他們不可。

  瞇眸思忖間,她被擁擠的人潮推來擠去,她的目光仍忿忿的盯緊邵紫岑身邊的女孩。

  「小姐借過。」

  煩死了,怎麼這麼多人,擠什麼擠嘛……靈光頓閃,啊,有了,她興奮的握拳擊掌,人多正好,至少可以先分開他們,然後她再出現拐走紫岑哥,假裝是巧合遇上,今天就能變成她跟紫岑哥的約會了。

  想畢,正準備上前進行利用人潮來分開他們的計劃,忽然手臂一緊,有人扯住了她,回眸正要開口斥責,就見到一張不該出現在這裡的吟吟笑臉。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來賞畫。肉包子,你呢?你下是說要去賞鳥,怎麼會賞到這裡來了?」

  「因為……我朋友他臨時有事不能去了,所以我就跑來賞畫了。」可惡,他一定是又偷偷跟蹤她,真想打掉他臉上那該死的笑。

  邵紫攸熱情的邀約,「既然我們這麼巧在這裡遇上,那就一起賞畫吧。」

  她擠出陰森森的笑拒絕,「不要,我喜歡一個人賞畫。」

  瞟著展場滿滿的人潮,他笑嘻嘻說:「這麼多人,你恐怕很難一個人賞畫。」

  她冷冷道:「我的意思是你賞你的,我賞我的。」

  「好呀,隨便。」他無所謂的聳肩,卻處處刻意的擋住她的目光,不讓她看見邵紫岑與女友。

  怒火中燒卻又不便發作,喬瑟怒得頻頻用一雙犀利的眼刀狠狠的砍他個幾百刀。臭老鼠,混蛋、王八蛋,他敢再一次來阻礙她的好事,給她記住,下次她絕對要整得他哭爸喊媽不可。

  邵紫攸悠哉的用得意的笑臉回敬她憎惡的眼刀,看她隱忍著的怒火,他只覺得大快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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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瑟很快的就找到復仇的方法,他屢次破壞阻撓她和紫岑哥的好事,那麼她就以牙還牙。

  得知他正和鳳鳴高中的校花交往,她立刻就擬妥作戰計劃。

  這日放學後,邵紫攸和女友約會時,校花女友突然拿過他的書包,從裡面找出了幾樣道具——手銬、蠟燭、皮鞭,還有封面繪著詭異圖案的VCD。

  「原來你真的有這種癖好!我沒有辦法再跟你交往下去,我們還是分手好了。」如果不是收到那封匿名信,她絕對想不到眼前這個耀眼得有如漫畫中走出來的俊朗男孩,竟有這樣的變態嗜好,她萬分不捨,卻也不得不心痛的揮劍斬情絲。

  瞪著她從他書包裡翻出來的東西,邵紫攸氣綠了臉。

  「這些東西不是我的,是有人故意栽贓想陷害我。」想都不必想,他知道絕對又是那枚死肉包子幹的好事。放學時恰好來找他的那個學妹,肯定是被她唆使來的,目的就是為了支走他,她便趁機偷偷在他書包裡塞進那些鬼玩意。

  眼見為憑,校花下願相信他的辯解執意求去。

  邵紫攸也沒有攔阻她,只是不甘受人如此愚弄。好,很好,死包子,我跟你的仇是結定了,咱們走著瞧,看誰厲害。

  數日後,在邵宅舉辦的耶誕派對上,某名包子興高采烈的正要跟心愛的紫岑哥愉快的共舞一曲時,一杯從天而降的果汁不偏不倚的兜頭淋了她一頭一臉,讓她說有多狼狽就有多狼狽。

  「啊,對不起,我剛剛腳底滑了下,手裡的杯子不小心就這樣飛了出去,肉包子,你沒事吧?」

  沒事才怪,凌厲的眸光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卻礙於在場的眾人和紫岑哥哥面前,仍是綻出了柔雅甜美的微笑,「不要緊,我到樓上整理一下就好。」掛念著和心愛的紫岑哥共舞的事,她迅速的重新梳理妥當,下樓卻已不見紫岑哥的人影,她惱得想殺人。

  而她後來狠狠回敬邵紫攸的是,讓他和每一任女友的交往都因為種種原因不超過一個星期。

  喬瑟和邵紫攸就這樣在你來我往的暗鬥中度過了兩年。

  直到邵紫岑高中畢業後,被邵家安排赴美就學,他的女友也與他同行,喬瑟在萬般不捨和不甘下送走了她心愛的紫岑哥。

  她望眼欲穿的期待著心愛的紫岑哥回來的日子,但邵紫岑卻很少回來,即使思念滿溢,她卻怎麼也不敢飛到美國去探望他。

  連邵紫攸都想不透,那麼喜歡大哥的她竟不曾追到美國去找他老哥,他一度以為她是怕看見大哥和女友出雙入對的親密身影。

  真正的原因只有喬瑟自己才瞭解,她對飛機有著無與倫比的恐懼。

  她害怕飛機,只因幼年時與父母搭乘直升機遊覽美國大峽谷時,結果直升機因機件故障意外墜毀,被母親緊緊護在懷裡的她是那架直升機裡唯一的生還者,那場奪走至親的空難在她的記憶深處留下永遠難以撫平的悲痛和驚悸。

  看到飛機,她便會想起當時緊抱著她,卻再也喚不醒的母親和父親……

  韶光荏苒,接著輪到喬瑟和邵紫攸高中畢業,邵家原欲循邵紫岑的模式送兩人一起赴美就學,但喬瑟拒絕了,她選擇留在台灣讀大學。

  臨走前,邵紫攸忽然問她,「你害怕坐飛機對不對?」

  訝異於他竟會知道,喬瑟微愣之後應道:「才沒有這回事。」

  「你怕坐飛機。」這次他是用肯定的語氣說道:「是當年的恐懼造成的陰影吧。」

  他簡短的一句話,她卻霎時明白他所指,怔了怔,「你胡說八道什麼,還不快滾去美國,免得每次看到你,我就很想扁你。」

  「哼,看不到我,我怕你會太思念我。」邵紫攸瀟灑的拎起行李,俊朗耀眼的臉孔綻出一笑,「肉包子,爸媽就交給你了。」

  「知道啦,要你囉唆。」思念他?哼,才不可能的事。

  至此,她和邵紫攸的纏鬥方才稍微止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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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韶華悠悠流轉,這年喬瑟已二十二歲。

  沒有了她暗中阻撓妨礙,在美國的邵紫岑和女友感情的發展十分穩固,在他二十四歲這年,他特意偕同女友回來台灣,準備兩人訂婚的事情。

  「曉茹,多吃一點,我們就快是一家人了,不要太拘束,自在就好。」在他們回來這天,邵家特地為這對準新人洗塵,晚餐時刻,邵家全員到齊,大家長邵衛天熱絡的招呼著准媳婦。

  「我知道,謝謝伯父。」魏曉茹柔婉的頷笑道。

  「還伯父,也該改口了吧。」邵衛天朗笑道。

  「衛天,別這樣,人家曉茹臉皮薄,被你這麼一逗臉都紅了呢。」邵夫人睨了眼丈夫,替羞紅臉的準兒媳解圍。

  邵紫攸也跟著說:「就是呀,爸,你急什麼,等大哥大嫂訂完婚,你想聽她叫你幾聲爸都沒問題,現在就不要逼大嫂了,要不然大哥可要心疼了。」

  「瞧瞧你們,我才說一句,你們母子倆就說一串,好像我多心急似的。」轉眼瞥見一旁有些意興闌珊,沒什麼食慾的喬瑟,邵衛天關切的問:「小瑟,你怎麼了?今天飯菜不合胃口嗎?」

  「沒有呀,張姨做的飯菜我一向很喜歡。」強擠一笑,她夾了口菜送進嘴裡。盼呀盼,終於等到她心愛的紫岑哥回來,卻是回來籌備和魏曉茹訂婚的事,教她情何以堪,心都快碎了,她怎麼可能會有胃口。

  邵夫人卻心知肚明,早就看出喬瑟的心意。她曾一度想過,如果紫岑和她情投意合的話,她會很歡迎小瑟當她的媳婦,可惜偏偏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紫岑另有所愛。

  邵紫攸望向她匆問:「款,肉包子,待會吃飽要不要出去兜兜風?」

  有些訝異多年死敵會主動約她,喬瑟瞅去一眼,還沒有回答,邵夫人就先出聲。

  「小瑟,反正晚上你也沒什麼事,就跟紫攸出去吧。」

  「……好。」喬瑟頷首。剛好她也不想留在家裡,聽他們興高采烈的討論著訂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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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今天為什麼會這麼好心約我出來兜風?」坐上車,喬瑟語氣懶洋洋的問。

  「我是看你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再讓你悶在家裡,恐怕會得憂慮症。」邵紫攸斜覷她一眼,將車子駛向邵宅附近一條山路,春末夏初的清風從敞開的窗子灌入,涼爽沁心。

  「哼,你少在這裡說風涼話,還不都是你從中作梗,要不然今天和紫岑哥訂婚的就是我。」想到昔日的種種,喬瑟滿懷怨嗔的睨瞪他。

  揚起漂亮的眉,他不以為然的回道:「我從中作梗?對大哥和曉茹來說,你才是那個蓄意搞破壞的人。如果大哥會喜歡你,他早八百年前就會喜歡你了,他根本一直只把你當成妹妹看待,對你有的只有兄妹之情。他就要和魏曉茹結婚了,你還是趁早死心,別再對他存有非份之想了。」

  「用不著你多管閒事。」擰眉嬌叱,她將臉轉向車窗外,夜風吹亂她的發,卻吹不散她低落的心情。

  「我才懶得管你。」邵紫攸哼道。

  車內突然一陣靜默,半晌,他再開口,「你有沒有考慮去美國?」

  大哥訂完婚後接著就會結婚,以後他們會住在家裡。與情敵同住一個屋簷下,每天看著他們親暱的出雙入對,她恐怕會受不了吧。

  喬瑟撥了撥被風吹亂的髮絲,搖頭,「我不想去,最多我以後搬出去住就是了。」眼不見為淨。她可以勉強自己笑著參加紫岑哥的婚禮,但沒辦法忍受和奪走紫岑哥的女人共處一室。每天看著他們親密的身影,她怕自己會惱得吐血。

  「搬走?你要搬去哪裡?」邵紫攸吃驚的看著她。

  「我爸媽有留下一棟房子給我。」她搬來邵家後,邵衛天就找人幫她租了出去,租金都匯到她的名下幫她存了起來,去年,她就考慮過要把房子收回來了。

  「媽不會答應你搬出去的。」

  「我會說服她的。」

  邵紫攸蹙起眉,見她為大哥如此神傷,甚至為此想搬出家去,心頭隱隱凝聚了一股不快,車速愈開愈快。

  不知他幹麼突然把車子開這麼快,喬瑟斥道:「喂,不要在山路上飆車,開慢一點啦。」雖然為了紫岑哥要訂婚的事而鬱悶,她還是很珍惜生命,不想輕生好不好。

  「你怕死呀。」降低車速,他嗤笑道。

  「怕,我這個人最貪生怕死,就算失戀了,我也無意尋死,我要好好的活著,找一個更棒的男人來談場轟轟烈烈的戀愛。」

  斜眄她一眼,邵紫攸嘲諷道:「轟轟烈烈?你以為是要打仗呀?誰跟你這種心機深沉的蛇蠍女人談戀愛,誰就倒楣。」

  喬瑟立刻反唇相稽,「跟你這種虛有其表,鳥肚雞腸心胸狹窄的男人交往的女人才可憐。」

  「今天懶得和你辯,款,我有一件事想問你。」

  「什麼事?」

  「你還記得小時候,有一次我走到一隻花瓶旁,它突然掉下來在我腳邊破掉的事嗎?」

  她點頭,「記得呀!」她還記得那次他被媽媽罰抄了兩百遍的邵氏家訓,一直到半夜才能睡覺。

  「你是怎麼辦到的?」

  喬瑟一臉無辜。「那花瓶不是你摔破的嗎?關我什麼事?」

  「少跟我裝無辜,我知道是你幹的好事,我甚至連你的手法都猜得出來。」

  「哦,那我是怎麼做的?」

  看她一眼,邵紫攸徐徐開口,「方法很簡單,你找來一條釣線,一端綁住一根類似火柴棒之類的東西放在花瓶底下,然後將釣線小心的垂放到白色的地板上,再躲在樓梯旁的酒櫃後,看見我走過去,算準時間便立刻拉扯釣線,花瓶便因為底座不穩而跟著被扯落,然後在我嚇了一跳時,你再趁亂以最快的速度收回釣線,悄悄跑上樓梯,對吧?」

  「你既然知道了,還問我幹麼。」彷彿他親眼目睹了整個經過,完全答對了。

  來到山頂,停住車子,他揚起一雙好看的眉,「其實,我本來還不確定是你幹的好事,現在確定了。」

  看見逼近眼前的俊朗臉孔,喬瑟這才恍然大悟,原來他竟然是在套她話。

  「那又怎樣,你打算去向媽媽告發我嗎?」

  「哼,」邵紫攸出其不意的狠狠捏住她的鼻子,「然後再叫媽媽罰你抄寫邵氏家訓嗎?你以為我是你呀,那麼愛記恨。」

  撥開他的手,她吃痛的撫著鼻子,「那你現在又重提這件事做什麼?」嫉妒她鼻子長得挺呀,竟然捏得這麼用力。

  「沒為什麼,只是忽然想起來這件事,想證明自己當年沒有猜錯。」他問出心中多年疑問。「喂,肉包子,當時我又沒得罪你,你幹麼一次又一次的陷害我?」

  沒有得罪她?那他剛才嘴裡叫的是什麼?她明明有名有姓,他卻口口聲聲叫她肉包子,要不就是肥妞,胖妹。她最恨的就是別人說她肥說她胖了,不過休想她會告訴他這件事。

  「當然是因為看你不順眼。」

  邵紫攸瞇起眸子,揉亂她的頭髮後,握住她的下巴,「我說你呀,真的是很不可愛。」

  「我可不可愛跟你無關。」瞄著那張近在眼前的臉孔,喬瑟有些疑惑,卻沒有心思去想他今天為何反常的一再做出這種詭異的親暱舉動,推開門下車,她走向路邊,眺向前方一片燈海璀璨的都市夜景。

  夜風有些涼,吹得她心頭也涼涼的,忽然瞄見一臂之遙處有一點瑩亮,她驚喜的伸手去抓,沒有抓到,那點瑩亮移向更前方,她想也沒想的跟著挪動腳步往前定過去。

  「肉包子,你在做什麼?站住,不要再往前走了!」邵紫攸大暍,迅速的撲過去,從後方抱住她,及時將她往後拖去。「你瘋了嗎?嫌命太長想跳下去試試看會不會死嗎?」俊朗的臉上透著一抹焦急,氣急敗壞的斥道。大哥要訂婚的事,真讓她心神亂成這樣嗎?

  「不是,我看到一隻螢火蟲想抓它啦。」腰間的力道勒得她好緊,喬瑟有絲興奮的別過頭看他,「想不到這裡竟然會有螢火蟲,真稀奇。」

  「螢火蟲?」

  「是呀,就在那裡,」轉回頭,向適才的地方望過去,卻已不見那抹瑩亮,喬瑟一臉失望,「咦,不見了。」

  「這裡哪可能會有什麼螢火蟲,我看你不是眼花,就是……」邵紫攸話說到一半停了下來,露出一臉詭笑。

  「就是什麼?」見他沒再往下說,喬瑟好奇的問。

  附在她耳旁,他故意用一種冷森森的語氣說:「就是你可能看到鬼了。」

  手肘往後一頂,頂開偎在她背後的人,她賞某人一記白眼。「真無聊,你以為這麼說會嚇到我?」

  「你誤會了,我是怕你驚嚇到無辜的幽魂。」

  「臭老鼠,你找死!」喬瑟擰眉踹去一腳。只有在他面前,她才會肆無忌憚的呈現自己最惡劣的一面。

  見她一掃低落的神情,他大笑的伸手抓住她踢來的腳,在她失衡的差點跌倒之際,又及時摟住她的腰,一手搭在她肩上,領著她跳起了華爾滋。

  「喂,臭老鼠,你在幹什麼?」居然帶著她就這樣在山路上跳起舞了。

  「跳舞呀,你看不出來嗎?」邵紫攸愉快的笑出聲,秀出他高超的舞技,摟著她,踩著輕盈的腳步在山路優雅的旋舞著。「你還記得嗎?有一次耶誕派對,我邀你跳舞,結果一整首曲子下來,我的鞋子差點被你踩壞了。」

  聽他提到當年的事,喬瑟嗔道:「我當然記得,我一直很後悔當時沒把你的腳踩爛。」

  她怎麼可能忘記,那個晚上她原本很期待和紫岑哥共舞的,要不是他存心破壞,用果汁潑了她一身,後來等她清理好自己時,卻已不見紫岑哥。他卻一臉壞笑的過來邀舞,她會那麼輕易饒了他才有鬼。結果那首曲子,她幾乎可以說是踩著他的腳在跳舞。

  「如果那時候你還沒有瘦下來的話,倒是有可能踩爛我的腳哦。」笑應,邵紫攸漂亮深邃的眼眸在夜裡閃爍著灼亮的光芒。

  想起年少時和他互相鬥來斗去的事,喬瑟不禁也感染一絲愉悅,身子逐漸變得輕盈,在他帶領下,配合著他的腳步,忘情的舞動著肢體。

  兩人就這樣在夜晚的山路上,從華爾滋跳到探戈,再跳到恰恰、吉魯巴,愈跳愈欲罷不能,偶爾有車子經過時,邵紫攸也沒有停下來,只是巧妙的帶她避開車輛,繼續舞著。

  不少開車路過的人瞥見兩人翩翩共舞的美妙身影,一度以為遇到山中精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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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不願意心愛的紫岑哥和別的女人訂婚,喬瑟卻從來也不曾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

  就在訂婚前一天,邵紫岑面對了此生最椎心的悲慟,摯愛的女友被一輛酒後肇事的車子撞及,送醫途中不治身亡。

  喜事頓時變成了喪事,邵家也跟著籠罩在愁雲慘霧中。

  「讓他一個人靜一靜。」邵紫攸拉住要進入房間的人。

  「你放手,紫岑哥已經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兩天不吃不喝了,還要讓他靜到什麼時候?我要進去勸他。」喬瑟撥開他的手,想推開那扇緊閉了兩日的房門。

  「你勸不了他的,這個時候不要打擾他,就是給他最大的支持了。」他強行拉走她。

  她氣怒的想甩掉握住她手腕的人。「你給我鬆開手,聽到沒有,紫岑哥現在正傷心欲絕,需要有人安慰和陪伴,我怎麼可能不管他!」

  「你以為我不想去安慰和陪伴大哥嗎?而是現在任何人說的話大哥都聽不進去,除非能讓魏曉茹死而復生,但那是不可能的,這個時候只能讓大哥慢慢沉澱悲傷的心情,不要去打擾他。」

  「我下像你這麼狠心,我沒有辦法放任他這樣下去下管。你放手,我要進去,至少要讓他吃一點東西。」面對著這樣殘忍的事,她可以想像紫岑哥有多痛苦。訂婚前一天發生這樣的慘事,換作是她恐怕會崩潰。

  他狠心?邵紫攸凝起耀目的俊容,冷道:「我知道你想趁這個機會去親近大哥,但是你挑錯時間了,大哥的心恐怕跟著魏曉茹一起死了,你不管再怎麼示好,他也不可能回應你。」

  聞言,她惱得斥道:「你在胡說什麼?你以為發生了這樣的事,我還有心思去想那些嗎?你該不會以為魏曉茹死掉,我會感到很高興吧?」

  「不是嗎?」他擰眉反問。

  「你!」喬瑟氣煞了嬌容,低頭狠狠的的嚿咬他的手臂,讓他吃痛的鬆手,雙手重獲自由後,她怒道:「我雖然不希望紫岑哥訂婚,但是我更不願意看到他如此的心碎,見他這麼痛苦,我的心也不好過,我情願看著他開開心心的和魏曉茹結婚,也不希望他這樣。」

  「……對不起,我失言了。」撫著被她咬痛的手臂,邵紫攸出聲道歉。

  「算了。發生這樣的事,大家心裡都很難過,但也不能讓紫岑哥一直沉浸在悲愴的情緒中,你是他弟弟,進去勸勸他吧,魏曉茹如果有靈,一定也不願意見紫岑哥為她這麼哀傷。」說完,喬瑟旋身離開,卻看到邵夫人靜靜的站在他們身後,很顯然的她剛才和邵紫攸的話全落入她耳裡。

  「媽。」她不安的低喚。

  邵紫攸也見到了母親,跟著叫道:「媽。」

  邵夫人柔聲開口,「小瑟剛才說的沒錯,紫攸,你進去看看你大哥吧,他已經把自己關起來兩天,總該吃點東西,要不然身體會吃不消的。」

  「好,我進去看看他。」邵紫攸走向大哥房中。

  喬瑟忐忑的望著邵夫人。

  「小瑟,這幾天都是你在幫忙魏家處理曉茹的身後事,辛苦你了。」邵夫人溫柔的握住她的手,與她一起下樓。

  在她溫婉的眼神中,喬瑟這才明白原來邵夫人早就看出來自己對邵紫岑的心意了。「希望大哥能早日振作起來。」

  「依那孩子的個性,他會振作起來的,只是他恐怕很難再去愛另一個女人了。」邵夫人很清楚兒子對魏曉茹的深情,輕歎了一口氣。

  聞言,喬瑟垂首默然不語。胸口有些緊澀,明白這些年她對邵紫岑的感情,也許永遠也不會得到回應了,但是……她還是沒有辦法放下這份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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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27 12:15:42

第三章

  事隔六年,再次思及當年的事,喬瑟仍能感覺到當時胸口的那股澀然。

  如媽媽所說,半個多月後,紫岑哥便重新振作了起來,但他卻離開了台灣這塊傷心地,前往歐洲,這幾年來很少回來。

  當時她很渴望能陪伴在他身邊,奈何她有著嚴重的恐機症,只能在不甘又不捨的心情下送走他。

  雖然現在電話和視訊都很發達,她也常藉由這些和紫岑哥維持著連絡,可那還是無法拉近她和他遙遠的距離,就如同她和他的心,始終不曾接近過。

  大學畢業後,她婉拒了邵衛天為她在邵氏安排的工作,她要求他給她十年的時間,讓她到別的公司去歷練。

  之後,她進入了艾力克集團工作,因交通的因素,她搬離了位於郊區的邵家,搬回市區生父留給她的這棟房子。四年後,她亮麗的表現令她成為艾力克集團最年輕的東亞區總裁,負責整個大東亞的業務。

  六年的時間,她憑著卓越的能力,為自己的事業打下一片江山,唯獨她的感情仍是空懸著。

  「汪汪汪汪……」姊姊你在想什麼?狗兒歪著腦袋,水藍色的眼眸骨碌碌的看著她。

  狗吠聲驚回她的思緒,喬瑟抬眸,輕撫著狗兒蓬鬆的毛髮,落寞的低語,「你知道要怎麼做才能讓一個人愛上自己嗎?」

  「汪汪汪汪汪……」跟他玩呀,還有拿好吃的東西給他吃。狗兒回報了一串熱烈的吠聲,接著又伸出嫩紅色的舌舔著她的臉。

  「好了、夠了,不要再舔我了。」喬瑟被它舔得笑出聲,摟住它的頸子,這才發現它頸間繫著一條十分細緻的銀質項圈,上頭刻著一些十分特殊的紋路,這讓她更確信這隻狗必是有人豢養的。

  只是它究竟是怎麼出現在她家的,委實令人費解。

  放開狗兒,環視著被弄得亂七八糟的屋裡,喬瑟歎氣的開始收拾,無法理解究竟是誰侵入這裡,把屋裡弄得一片狼藉後,卻又什麼都沒拿走。

  咦,不會是……他吧?

  「那只臭老鼠這個時候應該還在美國才對,況且,最近我好像沒有惹到他,他沒道理這麼做。」自言自語著,電話鈴聲遽響。

  「喂。」坐在沙發上接起電話,狗兒也跟著跳上沙發,親暱的將下巴枕上了她腿,一雙如寶石般瑩亮的水藍色眼眸好奇的盯著她手裡的電話。

  電話彼端的人一開口便說:「肉包子,明天你幾點下班?」

  「咦,臭老鼠,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才想到他,就聽見這熟悉的嗓音,喬瑟慧黠的水眸不自覺的亮了起來。

  「我剛剛才到。明天記得早點下班,我看六點好了,我過去接你。」

  「你要來接我?做什麼?」

  「你這個不肖女,該不會忘了後天是什麼日子吧。」

  「我當然不會忘記,後天是爸爸生日嘛,我會準時回去。我問的是你明天幹麼來接我?你要請我吃飯呀?」

  「是要請你吃飯,不過是我們全家一起,後天是爸的六十大壽,爸不少商場上的朋友想幫他盛大的慶祝,所以媽要我們明天回去,一家人先提前為爸爸過生日。」

  「好吧,那你六點過來接我。」想了想,喬瑟再道:「其實也用不著這麼麻煩,我可以自己開車回去。」

  「沒關係,我去接你,反正回來我也閒著沒事。」

  喬瑟揶揄,「你這個執行長做得還真逍遙,每三個月就把工作丟下,回來度一個禮拜的假,飛躍網站居然還能讓你愈做愈大,四年前甚至正式在美國掛牌上市,真不曉得你哪來的好運氣。」

  「什麼好運氣,是實力好不好,一個真正成功的Leader,要做到縱使常常不在公司,可是公司依然能絲毫不受影響繼續運作,這才叫能幹,知道嗎?」

  在美國讀大二時,邵紫攸便和三位朋友合作創立了一個網站,本來只是玩票性質,豈知幾年下來,飛躍竟然發展成全球前三大入口網站之一,在他們四人分工合作下,網站的績效可以用突飛猛進來形容。他們四人也頓時成為炙手可熱的鑽石單身漢,人人身價都高達上億美金。

  喬瑟嗤笑,「你這根本叫怠惰,能幹的是你手下的那群優秀的員工,和你那三個倒楣的夥伴,」

  「汪汪汪……」狗兒的後腿不小心壓到擺在沙發上的遙控器,電視被打開,水藍色的眼眸瞬住螢幕上出現的清涼泳裝美女畫面,興奮的吠道。

  「咦,你身邊那是什麼聲音,聽起來好像狗在叫?」聽到話筒裡傳來數聲吠叫,邵紫攸疑惑的問。

  「是狗沒錯呀。」

  「你什麼時候養狗了?」

  「就是今天呀。」她將今晚回來發生的事告訴他。

  聽畢,電話那端原本悠閒坐著的人霍地站了起來,嚴聲道:「那你還敢待在那裡,立刻給我回來。」

  「為什麼不敢?」喬瑟奇怪的問。

  「肉包子,你一點警覺性都沒有嗎?既然有人可以闖進你屋裡,你就不怕他晚上再潛進去嗎?你立刻回來。」

  「我想不會有什麼事的啦,對方什麼都沒有拿走,應該……」

  「你這個笨蛋,對方故意破壞你客廳裡的東西,卻沒有拿走任何錢財,這不是很奇怪嗎?說不定是事先給你的警告。」

  「警告?」咦,她倒是疏忽了這個可能性。在商場多年,由於她稚氣天真的容貌,往往令競爭對手很容易就輕匆她,因此常沒有防備的敗在她手中,於是,這幾年便有人在她背後給她起了個蛇蠍總裁的外號,說不定真的是那些在她手上吃過悶虧的人幹的好事也說不定。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總之你先搬回家裡住。」

  「但是那樣一來我上班會不太方便,我要很早就起床。」被人家這麼一嚇就夾著尾巴搬走,未免太孬了吧。

  「那總比有危險好吧,講完這通電話後,你就立刻給我回來,聽到沒有?」

  「可是……」

  「你再可是,我就去告訴老媽你那邊發生的事,她一定會要我立刻去接你回來,以後你就休想再住在那裡了。」知道她一向不太違逆母親的話,邵紫攸索性搬出母親來壓她。

  「喂,你不准告訴媽,等一下我就自己開車回去。」真搞下懂他在緊張什麼。

  「不是等一下,是掛斷電話後馬上回來。」

  「是,小的遵命。」喬瑟敷衍的應著。她這個屋主都不擔心,不曉得他幹麼一副如臨大敵似的,彷彿伯她晚一點走,就可能遭到不測。

  聽出她不太認真的口氣,邵紫攸看了下腕表,「現在是九點半,十一點前你沒回到家,我就過去找你。」

  「我保證會在十一點以前到家,可以了吧。」他緊繃的語氣讓喬瑟覺得自己好像正受到生命的威脅似的,有些哭笑不得:心底卻也有股窩心,知道他其實是因為關心自己才會這樣。

  這只臭老鼠雖然老愛和她鬥,但嚴格說起來對她也並不壞。她不禁回想起那次紫岑哥帶著魏曉茹回來宣佈要訂婚的那天晚上,他領著她在山路上翩然起舞,兩人連續跳了一個多小時,跳到腳快抽筋。

  那夜她跳得很盡興,也很開心,藉著跳舞發洩過後,當時低落的情緒平復了不少。

  掛上電話,喬瑟發現狗兒從桌子底下皎出了一小包的蘇打餅乾,它俐落的用前肢的利爪撕開了包裝,喀啦喀啦的吃了起來。

  兩三下它就掃光裡面的幾片餅乾,它一臉意猶未盡的抬起腦袋,水藍色的眼睛與喬瑟有些驚異的眼神對上,她第一次見識到狗兒竟然能這麼伶俐的自己撕開包裝袋。

  「汪。」低吠一聲,它甩動著尾巴,親熱的舔著她的手。

  「小東西,我要搬回去幾天,媽媽一向怕狗,我不能帶你回去,現在該怎麼安置你呢?」她有些頭痛的想著。

  「汪汪汪……」沒關係,只要姊姊每天都帶那種好吃的便當來給我吃就好了。輕搖著尾巴,它如是吠道。

  不解它的意思,摸著它下巴柔軟的短毛,喬瑟想了想道:「我看你還是留在這裡好了,我中午和晚上再幫你送吃的過來。」

  決定好後,她起身上樓,回房收拾幾件衣物。

  知道狗兒也跟著她一起進來,但喬瑟沒怎麼留意它,將衣物放進袋子裡,陡然聽到身後傳來一聲碎裂聲。

  回頭,只見擱在床頭的一對水晶雕製成的天鵝摔在地上,慘遭分屍的碎成了幾片,而那只肇事的狗兒卻一臉無辜的站在她的床上。

  「天啊,你幹了什麼好事!」喬瑟惱怒的盯著地上的水晶天鵝,那是紫岑哥在她十八歲時,特地從國外寄來送她的生日禮物,她一直很珍惜,如今心愛的禮物竟成了一地碎片。

  「汪汪汪……」我不是故意的,我一叼起來,它們就掉下去了。狗兒吠道,水藍色眼睛一瞥,見床頭檯燈旁另擱著一隻水晶球,它亢奮的撲過去,用前肢去構,滑溜的水晶球被它一推,滾下座台,咕咚一聲滑落地板,再往前滾滾滾,溜出房門,順著樓梯咚咚咚的滾下樓。

  喬瑟氣壞了,用不著去查看都可以猜想得出水晶球的下場如何,她順手抓起梳妝台上的一把鏡子,決定要狠狠修理這條頑皮的狗兒。

  但她還沒動手,狗兒竟哀哀的發出慘叫,彷彿承受著什麼劇痛,滿屋子又竄又跳,嘴裡還發出尖銳的吠聲——

  「嗚汪汪汪汪……」

  喬瑟不知道是她手裡的鏡子反射出的光芒,照射在狗兒身上,猶如萬針穿身一樣令它疼痛不已,她嬌叱,「你在幹麼?別以為給我裝瘋賣傻,我就會原諒你,你打碎了我最寶貝的天鵝,又弄壞了我的水晶球,你……」

  話聲頓止,喬瑟嘴巴張成了O字形,訝然的瞪著狗兒躍下了敞開的窗子,跳到樹上,再從樹上滑下去。

  她快步走到窗邊,瞪著瑟縮在樹下仍哀哀低鳴不已的狗兒,一念閃過,她喃喃自語,「該不會是你把客廳和廚房搞得亂成一團的吧?」

  見狗兒可憐兮兮的發出哀鳴,喬瑟不忍,放下手裡的鏡子,下樓查看它究竟是怎麼回事。

  「怎麼了?是不是哪裡痛,要不要我帶你去看醫生?」她蹲在它面前柔聲問。

  「嗚汪汪汪……」好痛、好痛,壞姊姊拿鏡子照我。它的吠聲裡帶著控訴。

  聽不懂它的吠聲,但從它神態裡也看出它是在向她抱怨,喬瑟揉揉它的頭。

  「是你做錯事弄壞了我最寶貝的東西,我才會氣得想打你。」歎息一聲,她緩下語氣說:「算了啦,你又不是人,我跟你生氣也沒用。」

  「汪汪汪……」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嘛,是它們太滑了。它的神態漸趨乎穩,睜著一雙瑩藍的眼眸樣子十分的無辜。

  見狀,喬瑟只覺得這隻狗真是個鬼靈精,競懂得查看她的臉色,不由得對它更加喜愛了幾分。

  「喏,你老實告訴我,客廳和廚房是不是也是你弄亂的?」說著,她好笑的搖頭否定這個古怪的想法,「我想太多了,你那個時候在院子,當時玄關的門我記得有關,你是不可能進得去的。」

  「汪汪汪汪……」我可以進去呀,不信姊姊你看。吠了數聲,它抬起前肢俐落的爬上了她窗前那株梧桐樹,接著跳進屋裡。

  喬瑟在底下看傻了眼,趕緊走回屋裡,看到狗兒從二樓下來。

  這下她幾乎可以肯定客廳和廚房真的是它幹的好事了。

  從它剛才在她房間的反應來看,它似乎極喜愛琉璃和水晶類的物品,難怪她客廳裡琉璃和水晶的收藏品會全都遭殃。

  找出兇手,看來她也用不著搬回去了。

  回到客廳正想打電話給邵紫攸,恢復了活潑的狗兒撲過來和她嬉戲著。

  「不要鬧了啦,先讓我打個電話再跟你玩。」轉眸看到不遠處裂成兩半的水晶球,她放下話筒,趕緊過去撿了起來。

  這是邵紫攸送她的二十歲生日禮物,她一直很喜歡這顆水晶球,因為它不單只是水晶球,還會發出美妙的四季奏鳴曲,那是她最喜歡的曲子。

  就這樣被弄壞了,喬瑟心疼不已的狠瞪了惹禍的狗兒一眼。

  「以後你不准再給我搗蛋,再弄壞我的東西,小心我扒你的皮。」她擰眉警告狗兒。

  「汪汪汪汪……」姊姊,我會很乖啦,跟我玩。玩興大發的狗兒再度纏上她,在她身上亂蹭著,癢得她發出咯咯的嬌笑聲。

  「如果讓你留下來的話,我要先幫你取個名字才行,叫什麼好呢?」

  「汪汪汪……」姊姊,我叫洛狄哦。

  「不行啦,哪有狗叫汪汪汪的。」抱著狗兒毛茸茸的身子,喬瑟一邊跟它玩一邊想著,「叫哈利的話太普通了,小乖又有點幼稚,米奇怎麼樣?」

  「汪汪汪……」不要,難聽死了。它很不滿意這個名字。

  「你不喜歡呀?」瞄見桌底下收起來的一疊報紙,上頭的兩個字映入喬瑟眸底,「那叫總裁好了,怎麼樣?既威風又氣派吧。」

  狗兒搖動著尾巴吠道:「汪汪汪汪……」總裁?聽起來好像不錯。

  見它似乎也很滿意的樣子,喬瑟彈指決定,「好吧,那就這麼決定了,從今天開始,你就叫總裁。」取妥名字,忙了一夜,她累壞了,沐浴過後,狗兒又纏著她玩了一會,玩著玩著,一人一犬就這樣在床上睡成了一團。

  忘了有個人正等著她十一點前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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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狗類該有的警覺,床上睡癱了的哈士奇犬渾然不知房間走進來了一個陌生人,翻著肚子兀自睡得香甜。

  而憂心忡仲飛車趕過來的人,在房中明亮的燈光下,一眼就覦見床上那睡死的一人一犬,不禁又氣又憐。

  「你到底在搞什麼?我不是叫你立刻回來嗎?你竟然把我的話當耳邊風。」很想用力吼醒床上讓他擔心了一夜的女人,但瞥著她憨甜的睡容,卻又不捨得吵醒她。

  佇足床畔凝視著睡夢中的人半晌,邵紫攸將目光栘到那條睡姿不雅的狗身上。

  「這條狗也太扯了吧,睡成這樣,從我進來到現在居然連睜開眼睛看一下都沒有。」瞄見它競把頭枕在喬瑟的腹部,他幾近粗魯的拎起它扔下床去,狗兒卻仍是沒有醒過來。

  「真離譜,這隻狗究竟是怎麼回事,這樣還不醒?」若不是瞥到它胸口的起伏,邵紫攸會以為它真的睡「死」了。

  攆走它,邵紫攸拉起薄被,替床上的女子蓋妥,有絲澀然的低語,「如果是大哥說的話,你一定會立刻趕回來的吧。」

  沉睡中的人無法回答他,替她將房中明亮的燈光切成暈黃的夜燈,邵紫攸離開房中,逕自走到隔壁的客房。

  那年在山路與她共舞後,他隱約察覺了自己的心意,這幾年在美國,交往了不少的女友,卻讓他更認清了自己感情所屬。

  但看著對大哥癡心一片的人,他的驕傲和自尊都不容許他吐露心意。

  只要她一日還愛著大哥,他就一日不會讓她知曉他對她的情感。

  她可以默默愛著大哥,他也可以靜靜的守候著她。

  即使再忙,他依然每三個月就從美國飛回來一次,那是因為,他想見她,但她不會曉得的,今晚聽著她用調侃的語氣消遺他這個執行長做得很逍遙,他只能在心裡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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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喬瑟被樓下的一陣吵鬧聲驚醒,側耳凝神傾聽,驚訝的發現那聲音竟是一人一犬在對吠。

  「你這只該死的狗要做什麼?給我下去。」

  「汪汪汪汪……」

  「休想,這是我跟肉包子的早餐,很抱歉沒你的份。」

  「汪汪汪……」

  「那跟我無關。」

  「汪汪汪……」

  那嗓音是……喬瑟霍地跳下床,快步下樓。真的是他!

  「紫攸,真是你,你怎麼會在這裡?」水眸乍見客廳裡那俊朗耀目的男人,不禁欣喜的一亮。

  「你還有臉問我,我昨天不是叫你回來,結果你竟然睡死在這裡,把我的話當耳邊風。」邵紫攸沒好氣的回道。

  「啊,糟糕,我本來要打電話告訴你,我已經知道罪魁禍首是誰,不回去了,結果被總裁一亂就忘記了。」喬瑟歉聲道。

  「哦,是誰?」

  「就是總裁。」

  「總裁?」

  「就是你腳邊那隻狗。」她莞爾的伸出纖纖玉指指向離他不遠的狗兒,大致的說明了下情形。

  「你叫它總裁?」聽畢,邵紫攸相信可能真是這隻狗幹的好事,因為今晨他去買早餐時,已經領教過它的惡形惡狀了。

  除了偷襲女人的臀部,它竟然還不時的把嘴伸去女學生的裙子裡,惹得早餐店裡驚叫連連,最後它還惡劣的把前肢抬到桌上,用舌頭將人家桌上的早點全都舔了一遍,然後大刺刺的吃了起來。

  在老闆和數雙憤怒的眼神注視下,他趕緊撇清關係說這隻狗不是他養的。

  豈料它竟然一臉親暱的在他腳邊坐下,還伸出舌頭舔著他的手,一副跟他很熟的模樣,讓他在數道質疑他說謊的目光下百口莫辯。最後只好掏出幾張大鈔,請店裡所有的人免費吃早餐,這才平息了眾怒。

  「沒錯,我特別幫它取的,怎麼樣,很威風吧。」見狗兒正從吃得津津有味的早餐裡,抬起水藍色眼睛望向她,似是很認同她的話,喬瑟笑瞇了水眸。

  「要威風你幹麼不叫它總統算了?」邵紫攸哼道,終於發現到它不知何時竟叼走他擺在餐桌上的早餐,正吃得興高采烈,他斥道:「你這只該死的狗,還敢偷吃早餐。」

  探過手想奪回被它踩在腳下的一隻袋子,不料總裁快一步的叼起它,一溜煙的躲到喬瑟身後,繼續埋頭享用著邵紫攸買回來的美味早餐,一邊還得意的對他吠了兩聲。

  「汪汪……」抓不到我,笨瓜。

  敢嘲笑他是笨瓜,這條死狗!「你還不給我滾過來!」邵紫攸惱得大步過去,想要逮住狗兒,狗兒機伶的再次兔脫。

  見他們一人一狗繞著桌子追逐,喬瑟看得好笑,「算了啦,它大概肚子餓了,就讓它吃吧,我們待會再出去吃。」抓了抓一頭亂髮,她抬高雙臂伸了個懶腰。

  絲質睡衣下玲瓏窈窕的曲線一覽無遺,微露的前襟底下隱約可以瞥見裡頭沒有穿著胸罩的柔嫩酥胸,看得邵紫攸心火乍然遽起,心頭狂跳。

  轉了轉頸子,喬瑟忽然瞟見他異樣的神色,嬌軟的傭懶嗓音帶著絲甜媚,半開玩笑的揶揄著笑問:「款,你幹麼用那種奇怪的眼神看我?你該不會突然煞到我了吧?」

  聞言,他鎮定的收攝心神,嘲弄的嗤笑,「你還沒睡醒在說夢話嗎?」

  喬瑟沒有察覺到他臉上一縷疾閃而逝的異樣,笑咪咪的朝他扮了個鬼臉,「如果你真的煞到我,我也不會意外啦,誰教我太迷人了,」秋波盈盈的眨了眨眼,她嘻嘻一笑的旋身上樓,「我先去梳洗,待會就下來。」

  凝視著她修長纖細的背影,邵紫攸深邃的雙眸異常的深沉。

第四章

  喬瑟準時六點離開辦公室,坐上邵紫攸的車前往邵宅。

  「等一下,先回我住的地方,我要買些東西回去給總裁吃。」想起今晚不住家裡,得先餵飽那隻狗才行。

  「你打算養那隻狗嗎?」邵紫攸轉動方向盤,將車駛向喬瑟住的地方,那裡離她公司只有二十分鐘的車程。

  「我想先養著,如果有人來找它,再還給對方。」她很喜歡那隻狗,總覺得跟它很投緣。若是一直找不到它的主人,她倒不反對一直養著它,反正多養隻狗吃飯,她還負擔得起。

  「你不覺得那只來路不明的狗有點詭異?」

  「它的出現是有點奇怪,不過我直覺它對我沒有惡意。」而她一向很相信自己的直覺。

  「總之你還是小心一點的好。」邵紫攸不放心的提醒她。

  「嗯。」漫應著,在路邊買了一個便當,再在一家超商買了幾個麵包和狗糧,回到住處,一打開門,喬瑟就看見一條影子興奮的撲了過來。

  「汪汪汪……」姊姊,我好想你,你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好乖。」摸著它的頭,發現它的注意力全被她手中的便當吸引了,喬瑟笑吟吟的定進客廳,打開便當盒讓它吃。

  接著找來了個盤子,將買來的狗糧倒了些進去。「喏,這些夠你吃到明天早上了,我今晚可能不回來了,你要乖乖在家哦。」

  「汪汪汪……」嗯嗯,我會很乖的,姊姊明天要再帶這種好吃的便當回來哦。總裁搖動著尾巴吠了幾聲。

  邵紫攸臉色有些古怪的盯著吃著便當的狗兒,狐疑的聳起一雙好看的眉。

  早上被那隻狗惹得氣惱,沒有察覺到,此刻他終於發現自己竟然能夠聽懂它吠聲裡的意思。

  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哎,你在發什麼呆,幹麼一直盯著總裁看?」

  「沒什麼,」邵紫攸回神,搖了搖頭。「走吧。」

  坐上車後,猶疑了下,喬瑟垂眸出聲問:「那個……紫岑哥他回來了嗎?」

  「他中午就到了。」

  她低頭瞪著自己的手指,「我知道你一定在心裡偷偷嘲笑我,這麼多年了還對他癡心妄想。」

  「我沒有這麼想過。」頓了下,邵紫攸語氣有些低沉,「你明知道他心底只有魏曉茹一個,為什麼不試著放下他?」

  「我何嘗不想?可能是愛他太久了,怎麼樣也放下下他。如果你曾經真心的愛過一個人,你就會明白,感情不是說收回就能收得回來的。」

  「我愛過。」

  「……噫,你剛說什麼?」喬瑟有些愕然的別過頭覷向他。

  邵紫攸沒有答腔。

  她驚訝的追問,「你剛不會是說你愛過人吧?你交女朋友了嗎?這幾年怎麼都沒聽你提起過。」心臟陡然有種被什麼撞了一下的感覺。

  「我可沒忘記你以前的惡行,怎麼可能再告訴你。」

  「你真的……有女朋友了?」

  斜瞅她一眼,他淡道:「當然,我又沒打算要當和尚,怎麼可能沒有女朋友,拜你不敢坐飛機之賜,我和每一任女朋友的交往,都要比以前順利多了,不會再因為莫名其妙的原因分手。」

  聽他這麼說,她胸口莫名的充塞了一股……窒息感。「你放心吧,只要你不要再來妨礙我和紫岑哥,我也不會再破壞你跟女朋友的事。」

  邵紫攸凝起眉,「難道你還以為大哥當初沒愛上你,是因為我阻撓的緣故?」

  輕咬著粉唇,喬瑟嗔怨的睨瞪他,「如果當年沒有你從中作梗的話,我未必會全然沒有機會,至少是你助長了他和魏曉茹之間的感情,這點你不能否認吧?」

  「那也是因為你提供了考驗彼此感情的機會給他們,才會令他們經過一次又一次的考驗,感情更加穩固。」她才是促使大哥和魏曉茹感情堅定的大功臣,他充其量不過是扮演了一個解毒劑的角色罷了。

  想起昔年的種種,邵紫攸不禁暗忖,莫非在那之前,他便對喬瑟萌生了感情,所以才會以破壞她和大哥之間的事為樂?

  若是那時他對自己的感情能有所察覺的話,也許,說不定今天喬瑟也不會再一心牽念著大哥,而會是另一番局面……

  想著,他苦澀的搖了搖頭,錯過了的事是無法再回頭的,他明白在人的成長過程中,有時候必須付出很慘痛的代價,親眼看著,聽著心愛的女子癡癡的戀慕著另一個男人,這……也許就是他必須付出的代價。

  喬瑟意外的沒有再反駁他的話,反而自嘲,「這幾年我一直很嫉妒魏曉茹,即使她已去世這麼多年,可是卻仍霸佔著紫岑哥的愛,而比她愛紫岑哥還久的我,竟然連他一分的感情都分不到。」

  「你早就曉得大哥一直以來只把你當成妹妹看待。」為什麼不看看他呢?她可知曉,就在她的身邊,有一個同樣也愛了她很多年的人。

  喬瑟深歎了口氣,「我就是不甘心。這次我一定要讓紫岑哥明白我的心意不可,不管他會不會回應我的感情,我一定要讓他知道,我究竟有多愛他。」

  聞言,邵紫攸握住方向盤的手緊了緊,「你的意思是……」

  「我要向紫岑哥表白,我不想繼續躲在角落裡偷偷愛著他。」她決定豁出去了,如果這次他明確的拒絕她,她要自己對他徹底的死心,埋葬這段多年的單戀。紫攸剛才說的沒錯,不放手是無法迎接另一段感情。

  她累了,倦了,她想要有一雙溫暖的臂膀,可以在寒冷的冬天摟著她,讓她停歇依偎;在酷熱的夏天裡,含笑的握住彼此的手,在夏季微風裡漫步……

  傾聽著她堅定的語氣,邵紫攸注視著前方的路,默然無言,開往邵宅的路變得異常的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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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家五口難得全員到齊,邵氏夫婦異常的高興,尤其是壽星邵衛天,更是顯得精神奕奕,朗笑著不斷的和三個孩子閒話家常,晚飯後更取出珍藏的酒,要孩子們陪他喝。

  一直暗中盤算著該找什麼樣時機向邵紫岑告白的喬瑟,手裡的酒杯不曾空過,某人不停的為她添酒,原本是在優雅的品著酒,後來不知是誰提議的,他們劃起了酒拳。

  邵紫岑不會划拳,只是和母親含笑著在一旁看著他們三人玩。

  邵夫人望住長子,「紫岑,我和你爸年紀都大了,你有沒有考慮回來?」

  邵紫岑沉默了須臾,回道:「我回來的話,歐洲那邊的公司怎麼辦?」

  「你爸自然會另外安排適合的人過去接手,你也該回來熟悉總公司這邊的業務了,你爸都六十了,他打算再過幾年,就要把公司放手交給你們三個人。你是大哥,要為紫攸和小瑟樹立個好榜樣,先回來接手公司,再把他們兩人叫回來幫忙。」一直不想逼他回來,但六年了,為了情傷而遠走他鄉的兒子也該倦鳥歸巢。

  望著母親,邵紫岑終於鬆口,「媽,再給我幾個月好嗎?讓我把歐洲那邊的事情做個妥善的安排。」

  見他答應了,邵夫人欣慰的拍了拍兒子的手。「好、好,等一下我告訴你爸,他一定很高興,這是他最棒的生日禮物了。」

  明白自己為了魏曉茹的死而逃開故鄉這麼多年,讓父母操心了,邵紫岑有些歉疚。「對不起,媽。」

  「傻孩子,爸、媽沒怪過你,我們只希望你們三個都能活得快樂就好。」一句話道盡了天下父母心。

  在他們說話間,喬瑟已喝得醺醺然,每劃輸一次拳,就有人在她杯中注入滿滿一杯酒,喝得她醉眼昏花,已看不清楚自己有幾根手指了。

  看見丈夫也露出八分醉態,邵夫人望著三人中唯一沒有顯出醉意的人道:「紫攸,夠了,你爸和小瑟都醉成這樣了,不要再玩了。」

  「好。大哥,你扶爸回房,我送肉包子回去。」

  「我沒醉,來,小瑟,紫攸,我們繼續。」暍得滿臉紅通通的邵衛天興致高昂的還想再玩。

  邵紫岑拉住他,費了一番力氣,安撫住父親,這才順利的扶起他,送他回房。

  邵夫人望住二兒子,「紫攸,讓小瑟今晚睡在家裡吧,她都醉成這樣,你送她回去,誰來照顧她?」

  「我今天接她回來的時候,她臨時接到一通電話,說明天一早他們總公司有大頭要到台灣,她得趕到機場去接機。媽,你別擔心,最多我今晚也住她那邊,照顧她就是了。」

  「小瑟也真是的,既然明天有這麼重要的事,晚上怎麼還跟你爸喝這麼多酒。」

  「爸生日嘛,她大概想讓爸玩得盡興。」

  「這孩子從小就懂事又貼心。」憐惜的瞅著被邵紫攸扶著的女兒,見她半瞇著眸似已睡著了,邵夫人喚來管家準備了一份解酒的茶湯,讓兒子帶著。「明天小瑟醒來,把這湯弄熱讓她暍,她比較不會因為宿醉而頭痛。」

  「嗯,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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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岑哥,等一下,我有話想跟你說。」喚住腳步匆匆的人,她有些忐忑。

  「什麼話?」前方的人停步回首。

  「那個……其實我……」帶著絲怯意,她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才好。

  「有話就直說呀,怎麼吞吞吐吐的。」溫雅的臉親切的微笑著。

  深吸一口氣,她鼓足勇氣,吐露隱藏心裡多年的情意。

  「紫岑哥,我喜歡你。」

  「……」男人沒有開口,只是用一種沉靜的目光注視著她。

  被看得心慌,她窘紅了臉,吶吶低問:「紫岑哥,你願意接受我的感情嗎?」

  「我……」

  沒聽清楚他說的話,她急切的張大眸子,忽然嬌羞的顰眉,咯咯笑了起來。

  「紫岑哥,你怎麼……嘻嘻,好癢哦,紫岑哥,可不可以不要再舔我了……啊哈,真的好癢,不要舔了啦……」

  「汪汪汪汪……」

  耳旁陡然響起一串吠聲,讓喬瑟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睛,對上一雙水藍色的眼。「奇怪,紫岑哥,你的臉怎麼都是毛?」

  「汪汪……」

  怔了數秒,她終於看清原來舔她的人是總裁,不是她心愛的紫岑哥。完全清醒過來後,頭有些痛,喬瑟推開趴在她身上的狗兒。

  「總裁,你好重,先下去啦。」狗兒下去後,她坐起身,忽然發覺她竟然置身在自己家裡,蹙眉喃道:「奇怪,我怎麼會睡在這裡?」她昨晚不是應該住在邵家嗎?

  「你醒了。」邵紫攸走了進來,手裡端了一碗熱湯,「喝了它。」

  接過遞到手裡的碗,她抬眼問:「這是什麼?」

  「媽媽幫你準備的解酒湯。」

  「對了,紫攸,我怎麼會回來這裡?」喝著手裡的湯藥,她問。

  「不過醉了一夜,你就忘了自己昨天接到的電話嗎?」

  「電話?」瞇眸,喬瑟想了想,終於憶起昨日快到邵宅時,臨時接到秘書打來的電話,通知她今天總公司的一位高層突然要來台灣的事。

  「記起來了的話,如果你不想遲到,就準備起床吧。」

  喝完湯,喬瑟笑吟吟道謝,「紫攸,你是怕我住在家裡會來不及到機場,所以昨晚特地送我回來吧,謝謝嘍。」要是留在邵宅的話,她恐怕得五點多就起床了,萬一路上再碰到塞車,可能真的會耽誤到時間。

  凝覷著那張甜美的笑顏,邵紫攸眼神有絲複雜。

  「早餐我放在餐桌,你梳洗後,別忘了吃過再出門,我先走了。」說畢,他旋身離開。

  她竟然向他道謝,如果讓她知道昨天他是刻意灌醉她,又特意送她回來,為的只是不想讓她有機會親近大哥,她還會這麼對他笑嗎?

  他很卑劣,他曉得,可是他無法坐視她向大哥告白。昨日他和大哥聊了下,察覺在沉澱了這麼多年後,大哥的心情早已恢復,若是此刻喬瑟突然向他吐露心意,面對一個愛了自己這麼多年的女孩,難保他不會動心。

  一旦大哥接受了喬瑟的感情,那麼……他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奇怪,他好像怪怪的。」目送走邵紫攸,喬瑟有絲疑惑的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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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瑟不討厭無能的人,但若是無能、好色又豬頭加白目的話,不要說是她,任何人都會感到嫌惡。

  艾力克集團這次來的高層——漢斯就是這樣的人。

  應付了這只好色白目的豬頭一天,晚上,喬瑟再匆匆趕到邵衛天的生日晚宴上,接著又忙著幫邵衛天招呼來賀壽的客人,心裡雖一直惦記著想向邵紫岑告白的事,但卻一直抽不出空。

  好不容易終於送走了全部的客人,終於逮到一個適當的時機,喬瑟正準備過去,結果卻晚了一步,她的紫岑哥坐上邵紫攸的車,在她面前揚塵而去。

  「喂,邵紫攸,你要把紫岑哥帶哪去?」她立刻撥了通電話過去。

  「大哥昨天約了幾個以前的同學在夜天使俱樂部見面,我們今晚不回去了。」

  「什麼?你為什麼沒早一點告訴我?」

  「我一時忘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我有插撥電話進來。」

  喬瑟氣惱的瞪著手機。明天她還要應付那只好色的豬頭,也不曉得能不能再抽空回來。或者,乾脆用電話向紫岑哥告白算了。

  拿著電話才撥了一個數宇,猶疑了片刻,她訕訕的再放下手機,決定還是再另外找個機會當面告訴他。

  在邵宅留宿了一夜,翌日,除了應付來自總公司那只討人厭的好色豬頭外,累積了兩天沒時間處理的繁忙公事,令她忙到九點多才回到家。

  一打開門,喬瑟就嗅到空氣裡充斥著一股醬油的氣味,接著她便目睹到客廳裡的淒慘情狀——潔白的牆面上留下無數的狗腳印,沙發和茶几也弄得都是油漬,地板上還滾著一瓶疑似醬油的瓶子,從裡面滲漏出來的墨色汁液灑得滿地皆是。

  而肇事者卻渾然不知自己幹了什麼壞事似的,無辜又熱情的飛撲過來迎接飼主的歸來,一身的疲累令喬瑟再也忍不住地咆哮——

  「你這只死狗,看你幹了什麼好事,我今天要是不狠狠修理你,我就隨便你。」她隨手抄起沙發上的遙控器重重的打了一下總裁的屁股。

  哀叫了一聲,以為她在跟它玩,它興奮的跑給她追。

  「汪汪汪……」打不到、打不打,姊姊再跑快一點。它嘴裡不時發出亢奮的吠叫,嘲笑她動作太慢。

  喬瑟氣炸了,卯起來追打它,但它靈活俐落的動作令她連根毛都抓下到。

  「你給我站住,你敢再跑,明天開始休想我會再買便當給你吃。」追了半晌,她氣喘吁吁的停下腳住喝斥。

  不知是不是她的威脅奏效了,總裁真的停了下來,喬瑟趁機逮住它,狠狠揍了它屁股幾下。

  「嗚嗚嗚……」姊姊,不要生氣,我只是想幫你把白白的牆壁弄得更漂亮嘛!水藍色的眼眸很無辜的看著她。

  它可憐兮兮的嗚鳴聲和那雙澄淨的藍眸,令喬瑟驀然覺得自己好像虐待小孩的媽媽似的,不禁緩下了神色。「以後你再敢頑皮,我就不給你吃的,聽到沒有?」

  「汪汪……」我會很乖。總裁乖巧的蹲坐在地板上。

  見它那無邪可愛的模樣,喬瑟歎口氣,指著牆壁說:「你自己看看,牆壁都是你的腳印,你把我的牆壁當成了畫板嗎,弄成這樣能看嗎?」

  「汪汪汪……」我覺得這樣很好看呀。搖了搖尾巴,它伸出粉嫩的舌尖,討好的輕舔著她的手。

  「就會撒嬌,真拿你沒辦法。」她氣消了,摟著它的頸子,「我這兩天很煩,你就乖一點別再給我亂來好下好?」

  「汪汪……」姊姊,在煩什麼?

  喬瑟自語自語的說:「總公司來的那個叫漢斯的豬頭很討厭,我又一直找不到機會跟紫岑哥表白心意。」搔搔臉頰,她低歎一聲,「其實是我想不出來該怎麼跟他開口,你覺得我要開門見山的跟他直接說嗎?還是用暗示的就好?」

  「汪汪……」噫,是什麼聲音?聽到她放在桌上的公事包裡隱隱傳來奇異的聲響,它好奇的走過去,對著公事包上下嗅聞著。

  見它一臉好奇的盯著她的公事包,她笑道:「是我的手機在震動啦。」她從公事包裡取出手機。「喂,媽媽,嗯,我剛才下班……沒辦法,為了應付總公司昨天來的人,這兩天耽誤了不少的公事……什麼?紫岑哥明天早上十點的飛機要回倫敦?好,我會盡量抽出時間到機場去送他。」

  掛斷電話,喬瑟凝起玉容。紫岑哥竟然明天就要回去了!看看牆上的鐘,都已經將近十點了,她現在就算趕回邵家,最快也要十一點半了。

  可若是等明天到機場再說,恐怕很難找到機會開口。可惡,怎麼會這樣?她這兩天究竟在幹什麼,竟然一再錯失了告白的時機。

  那天回去怎麼會喝得那麼爛醉?她明明已經打算要跟紫岑哥說的,啊,不就是紫攸提議爸來划拳的嗎?不斷一直在她杯子裡添滿酒的人也是他,難道……他根本就是故意想阻撓她向紫岑哥表白的事?

  該死的臭老鼠,他竟然敢再次破壞她的好事。

  發現到外頭的車聲,總裁仰起頭伸長頸子吠著。

  「汪汪汪汪……」姊姊,有人來了。

  須臾,門鈴隨即響起。

  喬瑟過去開門,冷著一張臉領進邵紫攸。

  「我問你,你為什麼沒告訴我,紫岑哥明天就要回歐洲的事?」他一定早就知道這件事了。

  「你不是已經知道了。」

  「是媽剛才打電話來告訴我,我才知道的,」想到這兩天她根本沒什麼機會跟邵紫岑單獨相處,她怒目嗔道:「你明知道我這次要向紫岑哥表白,結果你昨天竟然還當著我的面帶走他,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昨天電話裡已經告訴過你,是大哥自己跟以前的同學約好了要碰面,叫我載他過去。」邵紫攸捺著性子解釋。

  「你還狡辯,你分明是蓄意想阻撓我和紫岑哥獨處的機會。」她冷聲詰道:「我哪裡得罪你大少爺了,你要故意這樣破壞我和紫岑哥的事?」

  面對著她厲聲的質問,他也沉下臉。

  「如果你那麼想告白的話,你現在還有機會,與其在這裡跟我發脾氣,何不立刻趕回去,大哥現在在家裡。」

  「大哥一向習慣早睡,我現在回去,他已經準備要就寢了,你要我再把他吵起來嗎?」

  「他又不是現在就走,想告白的話,你明天還有機會。」捨不得吵醒大哥,卻捨得對他大發脾氣?在她心中,她究竟把他當成什麼了?出氣筒嗎?

  沒有察覺到他那雙深邃漂亮的眼眸裡閃過一絲痛楚,喬瑟嗔道:「明天機場那麼多人送行,我哪有什麼機會?」

  「好,我替你製造機會,總可以了吧?」放下帶來的東西,他旋過身,「明天你到機場,我會帶走那些去送行的人,有什麼話想對大哥說,你就趁那個時候說,這樣你該滿意了吧?」語畢,他大步離開。

  「你……」睇住他的背影,喬瑟想叫住他,一張口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好默然無語的任他離去。

  明白自己方纔的態度是差了點,但……錯的人是他,她沒有理由向他道歉。

  按捺下心頭突生的一縷惶惶不安,喬瑟低眸看到他放下的東西。她打開紙盒,驚詫的看到那竟是一隻水晶球。

  從盒子裡拿出水晶球,喬瑟又驚又喜。這不是普通的水晶球,它裡面設置了精巧的機關,會發出韋瓦第的四季奏鳴曲,隨著春夏秋冬的樂曲,水晶球裡頭的背景會做不同的更迭。

  當它響起春季奏鳴曲時,它裡面會呈現出瑰麗的櫻花片片飄落的浪漫景致;夏奏鳴曲時,則是一片如茵的草浪,上頭還有雪白的綿羊在吃著草的可愛模樣:秋季奏鳴曲時是一片夢幻的薰衣草景致;冬季奏鳴曲時,則是片片的雪花灑落在深沉星空下的情景。

  這是她二十歲那年,紫攸送她的生日禮物,但前幾天被總裁弄破了。

  他竟然又再去找了一個一模一樣的過來!

  小心捧著水晶球,她輕咬住下唇,望向被闔上的大門,開始懊惱方才不該那麼對待邵紫攸。

  也許是她誤會他了,他並非存心想破壞她和紫岑哥的事。

  一條舌頭突然舔上了水晶球,總裁那雙水藍色的眼睛異常熱烈的盯著它。看著那晶瑩剔透的東西,令它想起了遙遠的家鄉,那座美麗的琉璃宮殿。

  「怎麼了,你也喜歡嗎?」見它猛舔著水晶球,喬瑟警告的叮囑,「但這次不准再弄破了哦。」

  「汪汪……」我想回家。它坐了下來,怔怔的瞪著水晶球出神。

  縱使不懂它吠聲裡的意思,喬瑟也看出了它似乎在思念著什麼,「總裁,你在想念你以前的主人嗎?」

  「汪汪汪汪……」不是,我想回家,可是媽咪說我沒有完成這次任務的話,就不能回家。

  喬瑟下懂它的意思,逕自認為它是在想念前任飼主,「好吧,我改天帶你到獸醫院檢查有沒有植入晶片,如果有的話,也許就能幫你找到主人了。」瞄了眼被它弄得慘不忍睹的牆面,雖然它很頑皮,但相處這幾天下來,對它已有感情,老實說,她真有些不捨得送走它。

  低首再看著手裡的水晶球,她小心翼翼的捧著它回到房間,輕輕的拍著球面,球裡流洩出悅耳的音樂——四季奏鳴曲的春天樂章。

  明天再找個機會跟紫攸道謝和道歉,臨睡前她暗付著。

第五章

  「……嗯,我會轉告他。」結束通話,邵紫攸俊朗的面容有絲沉凝,望向身旁的男子道:「大哥,肉包子說她公司出了點事,趕不過來,要我代她向你說聲一路平安,她說傳了封簡訊給你,叫你有空看看。」

  邵紫岑頷首,「好。時間快到了,紫攸,我先進候機室了。」

  「嗯,大哥再見。」送走人,邵紫攸黯然一笑。無法趕過來親自向大哥表白,她仍不願放棄,選擇用簡訊告白,她對大哥的執念竟這麼深嗎?

  可笑的是,他也同樣的執著,不管有多忙,固定每三個月回來一趟,為的也僅是想見見她而已。

  低眸覷著腕表,尚有一點時間,邵紫攸從機場直接驅車來到喬瑟的住處,車子停在大門前須臾,他輕歎一聲下車,即使她的心裡絲毫沒有他,他卻依然放心不下她。

  拿出她留在邵家的一把備用鑰匙打開大門,他走進屋裡,瞥見總裁正從二樓下來。

  看到他進來後,它站在樓梯的中間,用水藍色的眼睛瞪著他吠道:「汪汪汪……」姊姊不在,你來做什麼?

  「我今天是來找你的。」邵紫攸再一次證實了自己果真聽得懂它的吠聲。

  「汪汪……」找我?疑惑的吠了兩聲,它旋即熱絡的吠道,「汪汪汪汪……」你是來跟我玩的嗎?

  「不是,我有話問你,你先下來。」

  一雙璀亮如藍寶石的眼有些困惑的瞪住眼前的男子。

  「汪汪汪汪……」你聽得懂我說的話?

  「沒錯,我聽得懂,這也是我覺得訝異的地方,你究竟是誰?為什麼會出現在小瑟這裡?」

  噫?總裁歪著頭似在思考著什麼,片刻,它興奮得吠了起來。「汪汪汪汪汪汪……」我想起來了,媽咪送我來這裡前有交代過,只要我能找到聽得懂我話的人,就是能救他們的貴人。

  「貴人?什麼意思?」他疑惑的問。

  它開心的狂擺著尾巴。「汪汪汪汪……」你能聽得懂我的話,那你一定是喬瑟的貴人,哈,我找到一個了。它亢奮的從樓梯上朝他一躍而下。

  看到總裁化身飛天神犬朝他撲過來,邵紫攸一驚,想退開已來不及,硬生生被它一撞,跌坐地上,他沒好氣的怒道:「你這只死狗在幹麼!還不給我滾開。」

  「汪汪汪……」好好玩哦,再來一次。總裁玩興大起的再竄上樓梯,站到中間的位置,凌空朝他躍下。

  天哪,還來!瞪著半空中高高躍起的狗兒,還來不及站起身的邵紫攸忙不迭的就地滾開,及時閃開那團朝他直撲而來的毛狀物。若再承受它這重重一擊,他非內傷不可。這只該死的蠢狗!

  「汪汪汪……」你怎麼可以躲開呢?總裁不悅的咬住他的褲管,不讓他站起來。

  扯不回在它利齒下的褲管,被惹惱的邵紫攸索性翻身騎在它身上,揪住它的耳朵一陣猛扯。

  「汪汪汪汪……」好痛,你這個壞蛋快點放手,不然我咬你哦。總裁忿忿的吠道。

  「咬我?我才更想咬你。」他重重的一掌拍向它的腦袋。

  甩不開騎在它背上的人,總裁吃痛的嗚鳴一聲,哀怨的控訴,「嗚汪汪汪汪……」你欺負我,姊姊回來我要告訴她,叫她不要再理你這個壞人。

  「她聽得懂你的話?」

  「汪汪……」聽不懂。

  邵紫攸嗤笑,「那你想怎麼去告狀?」

  「汪……」我……

  他放開它站起身,「笨狗,我沒時間再跟你耗了,你剛才為什麼說我是小瑟的貴人?」

  「汪汪汪汪汪汪……」媽咪說姊姊他們會遇到災厄,所以要我來找能為他們化解災厄的貴人,因為媽咪施了法術,只要能聽得懂我的話就是他們的貴人。

  「你母親為什麼要這麼做?你說的他們,除了肉包子還有誰?」邵紫攸疑惑的再問。

  「汪汪汪……」我肚子餓了。搖著尾巴,總裁用那雙瑩亮的藍眸骨碌碌的盯著他。

  睨了狗兒一眼,他找來喬瑟之前買的狗糧,倒在盤子裡端給它。

  「汪汪汪汪……」總裁不悅的吠道。那是給狗吃的,我才不要吃。

  邵紫攸賞它兩枚白眼,「拜託,你不就是狗嗎?不吃這個你要吃什麼?」

  「汪汪汪汪……」我才不是狗,我要吃便當,姊姊買的那種很好吃的便當。

  「不是狗,那你是什麼?」難不成它還以為自己是人。

  神氣的抬高下巴,總裁驕傲的吠道:「汪汪汪汪……」本少爺可是王子。

  「王子?」意外會聽到這樣的答案,邵紫攸失笑出聲,斜眸打量著眼前的狗。

  他明白世界之大無奇不有,他自己便曾經到過一個很奇妙的地域,那裡甚至連最先進的衛星都無法偵測到它的位置,所以他已有心理準備,接受它可能會有的奇異來歷,卻沒料到它竟會說自己是王子。

  「汪汪汪汪……」你那是什麼眼神?你不相信?

  看著這只自稱自己是王子的狗兒,邵紫攸揶揄的笑問:「莫非你也被巫婆施了咒,才會變成狗?」他想起小時候看過的一則童話故事,曾有一個國家裡的幾個王子,因為被巫婆施咒變成天鵝,後來在他們妹妹的幫助下才恢復人形。

  「汪汪汪汪……」什麼巫婆?是我媽咪把我變成這樣的。

  「你媽?為什麼?」邵紫攸訝問。

  「汪汪汪汪……」因為人類這裡空氣污染很嚴重,如果不把我變成這樣,我沒有辦法待在這裡太久。總裁催促道:「汪汪汪汪……」我好餓,你快去買便當啦。

  睨了狗兒一眼,還有問題要問它,邵紫攸只好走到巷口的便利商店,為這位狗王子買了一個餐盒。

  走回屋裡,總裁便興奮的撲了過來。

  邵紫攸舉高餐盒。「你剛才還沒有回答我,為什麼會來找小瑟?」

  「汪汪汪汪……」我是來報恩的,幾年前他們曾經救過我。

  「他們?除了肉包子還有誰?」話才出口,手機乍響,他接起,「喂……我下午兩點的飛機,我知道,現在情況怎麼樣了?嗯,回去再詳談。」

  收起話機,瞥一眼腕表,發現時間快到了,邵紫攸將手裡的餐盒打開,擺到狗兒面前,「我趕時間,既然你是來報恩的,肉包子她……就交給你保護了。」

  「汪。」尾巴搖了一下,總裁頭也不抬的逕自埋頭享用著餐盒,吃得津津有味。嗯,人類的食物真是太好吃了。

  瞅睨被食物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的狗兒一眼,確定它不會危害到喬瑟後,邵紫攸放心的走出去,驅車離開。

  大哥會怎麼回答喬瑟?是接受她的感情,還是婉拒?午後兩點,坐在前往美國班機裡的邵紫攸,凝眉望向舷窗外的晴空,暗忖著這個問題。

  另一邊,在辦公室裡的喬瑟,垂眸瞪著手機,也在思付著同樣一件事。

  紫岑哥,有一句話我放在心裡好多年,一直很想對你說,我愛你,不是兄妹之間的愛,是一個女人對一個男人的愛。我對你的愛比你對魏曉茹的愛還要久,從九歲那年第一次見到你,我就喜歡上你了。

  你……願意接受我這份感情嗎?你不用急著答覆我,等你到了倫敦,仔細考慮過後,再回答我。如果最後你的答案依然還是想跟我當兄妹,我也欣然接受。

  這是她傳給邵紫哥的簡訊。不知當他看到這則簡訊會有什麼樣的表情,但終於向他吐露了心聲,她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

  接下來,就是等他的回答了。

  對了,剛才電話中沒來得及向紫攸道歉,晚上請他吃飯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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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執行長現在正在開會,不方便接聽電話,好的,我會代您轉告。」

  「執行長出去了,您要留話嗎?好的,我再幫您轉告。」

  「執行長他不在,有的,我有確實轉告您的來電,要不然等他進來我再幫您轉達一次。」

  當發現邵紫攸居然沒說一聲就跑回美國後,五天來,喬瑟打了數通電話到他辦公室,得到的都是這樣的回答,而撥他私人手機則是另一個女人用嬌柔的嗓音說——

  「你找攸呀,他在沐浴。」

  「啊,他睡著了耶。」

  「他在跟別人談重要的事,你要晚一點再撥過來嗎……我是誰?」話筒裡傳來愉悅的輕笑,「我是琳達,他的女朋友,我聽說過你,你是他妹妹喬瑟對吧。」

  喬瑟氣得掛上電話。為什麼這個鬼琳達在那只臭老鼠沐浴和睡覺時都在他旁邊?難道……他們兩個已經同居了嗎?

  這個想法令她覺得胸口好像梗住了什麼,很悶。

  「臭老鼠,你在跟我拿什麼喬,不想接我電話,所以讓別人來敷衍我是不是?好,不接就不接,你以為我很愛打給你呀。」

  接下來幾天,她按捺住再打電話給邵紫攸的衝動,結果他依然沒有回她電話。

  「好,你們都不理我,以為我就愛理你們嗎?我才下稀罕。」氣惱的嗔道,她忿忿的將沙發上的靠枕用力拋到地上。

  紫岑哥一直沒有給她答覆的事,她並不意外,但紫攸拒接她電話的事卻令她無比的介懷。

  他從來不曾這樣過,之前就算真的有事不能接她的電話,事後他也總是立刻就回電,以往要回美國時,他也總會先告訴她,哪像這次,竟然一聲都沒說就回去了。

  「汪汪汪汪……」姊姊,你怎麼了嗎?總裁坐在她面前,水藍色的眼眸好奇的看著滿臉怒容的人。

  喬瑟聽不懂它的吠聲,煩躁的摟住它的頸子。「那傢伙一定是在為那天我錯怪他的事生氣,所以故意不接也不回我電話,他真的很雞腸鳥肚對不對,連這種小事也要記恨,沒看過這麼小器的男人。」

  「汪汪汪汪汪汪……」姊姊說的是之前常來的那個人嗎?為什麼這麼多天都沒看到他,他去哪裡了?

  「他一定是跟那女人同居了,他上次說愛的那個人,可能就是這個女人吧?」擰起細緻的秀眉,她神色不豫的揣測。

  總裁歪著腦袋,水藍色眼睛盯著她有絲落寞的表情,吠道:「汪汪汪……」姊姊,你是不是喜歡那個哥哥?

  把它的吠聲當成是在安慰自己,摸著它的腦袋,喬瑟歎了口氣,「總裁,我覺得好煩。還是當狗比較好,不會有這麼多煩心的事。」

  「汪汪汪汪……」誰說的,當狗才不好,有很多事都不能做耶。總裁不認同的吠道。

  喬瑟沒理它,逕自想著她這幾天已經夠煩了,結果總公司今天居然還發下了一道調派令,打算調她到巴黎一年。

  去巴黎勢必非搭乘飛機不可,要不敢搭飛機的她怎麼去?她考慮過了,如果真的拒絕不了的話,也就只有辭職一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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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星期後,喬瑟便改變心意決定到巴黎。

  「……嗯,總公司那邊要我馬上過去,沒辦法推遲……對呀,我也覺得很遺憾,不能到陪媽和爸到美國出席紫攸和琳達的訂婚典禮。等他們結婚時,無論如何我一定會參加,好,我會打個電話向紫攸解釋。」

  除了紫攸,邵家沒人知道她有恐機症的事。但他一通電話都沒有回她,結果竟要和別的女人訂婚了,這算什麼?休想她會祝福他。因此,她寧願到巴黎,也絕不去美國。

  於是在將總裁半強迫的托給與她一起被媒體戲稱為四人幫的另外三名好友秦珞、安璋和殷琰後,喬瑟搭上了她最恐懼的飛機。

  上飛機前,她事先吞了幾顆安眠藥,準備一路睡到巴黎。

  幼年那場空難的陰霾,造成了她對飛機的恐懼,當飛機起飛後,她異常蒼白的瞼色讓空服員忍不住過去探問。

  「我沒事。」強笑的漫應了聲,她閉緊了眼,手腳克制不住的隱隱顫抖。快點睡吧,安眠藥為什麼還沒有發揮作用?

  「……我在美國時曾見過邵紫攸的未婚妻,確實是個大美人,兩個人可以說是郎才女貌。」

  「不過傳說邵紫攸之所以娶她,是為了獲得女方家族那邊的奧援。」

  「這話怎麼說?」

  「除了邵紫攸,飛躍不是還有另外三個合夥人嗎?前陣子聽說他們四個人意見不和在鬧內訌,另外兩個人勾結了其他幾席的董事想取得經營權,為了反擊,邵紫攸才會和那女的訂婚,因為她的家族手裡掌握了最關鍵的股份,」

  「邵氏本身雄厚的資產就遠遠超過飛躍,邵紫攸為什麼不直接借助自己家裡的幫助?」

  「那是他一手創立的公司,我想他可能不想借助家裡的力量,想自己解決吧。」

  後方傳來的交談聲吸引了喬瑟的注意,傾聽著他們的談話,她不知不覺的放鬆了緊繃的肌肉,腦海裡不禁反覆的思索著他們說的話。

  紫攸訂婚會是為了女方的奧援?不可能的,以他的個性絕不會為了利益出賣自己的婚姻。

  而且之前為何她都沒聽他提起過他們四個合夥人意見不和的事?

  他沒回她電話,難道是因為忙著處理這件事嗎?但,再忙也不至於連打通電話的時間都沒有呀。

  連他訂婚的事都是透過母親她才知曉的,他這麼不尊重她,她幹麼還要為他擔心,反正就算飛躍垮了,他還是邵家二少爺,不會沒有棲身之地。

  不曉得那個叫琳達的女人是什麼樣的人?想到之前電話裡那嬌柔的嗓音,喬瑟顰起秀眉,煩亂的思付著,不知不覺間闔上了眼瞼。

  安眠藥終於發揮了效用,她一路睡到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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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咳……」掩住嘴輕咳一陣後,喬瑟將手上的文件遞給面前年約六十,有著一頭銀髮的男子,「竇加先生,以上這幾個人是我在參考了那些洩漏出去的機密資料後,列出來比較有嫌疑的人,請您過目。」

  接過文件,男人關切的看她一眼,「喬,這兩個月辛苦你了,我看你今天早點回去休息吧。」

  「嗯,我待會就走。」揉揉鼻子,她面帶疲色的露出一笑。來巴黎第二天她就感冒了,結果一拖兩個多月到現在都還沒好。

  不知是因為這裡的氣候令她適應不良,或是心理因素才是最大的主因。因為她下飛機那天,透過電視新聞的轉播,她看到紫攸和他未婚妻訂婚的甜蜜畫面。

  翌日,她接到了紫岑哥傳來的簡訊,希望和她當永遠的兄妹——他拒絕了她的感情。

  當時看著簡訊,她的腦海裡浮現出紫攸親吻琳達的那幕鏡頭,她的胸口猛然一陣剌痛,只覺得那就像是在諷刺她似的,在紫攸和未婚妻如此甜蜜的時刻,她多年來的感情卻遭到難堪的拒絕。

  然後在她到艾力克集團總公司報到後,等待她的卻是意想不到的繁重工作。

  喬瑟也直到那時才知道為何總公司會突然調她到巴黎來,那是因為集團內部出了內賊。

  這半年多來被艾力克列為極機密的數項投資計劃,屢屢被對手公司搶先一步推出,令艾力克損失甚鉅,並且因為情報一再被洩漏,甚至動搖到了艾力克的營運。

  能接觸到那些機密計劃的人皆是集團的核心成員,因此下難想像出洩漏情報的人必是這其中一員,在高層人人皆有嫌疑的情況下,總執行長法蘭克·竇加不得不另外找人來調查內賊是誰。

  喬瑟這幾年來優異的表現令他印象深刻,於是她雀屏中選,被調到巴黎來協助內賊的調查。

  「噫,漢斯也在這份名單上?」翻看著文件,法蘭克·竇加訝異的抬頭望住她,「我不認為他有可能會洩密。」不是相信他的忠誠,而是以他的能力根本做不出如此縝密的事情。

  「我也認為他不太可能,但他也是有機會接觸到那些機密文件的人員之一,就不能不把他列為嫌疑人。」喬瑟也心知若非漢斯的家族持有不少艾力克的股票,否則以他個人的能力而言,根本就不可能成為艾力克集團的核心成員。

  「嗯,說的也是,但你把可疑的人數縮減成五人,你覺得這五人的嫌疑是最大的嗎?」當初他交給她的可疑名單有十幾人。

  「是的,這是我反覆研究那些被洩漏出去的資料後,得到的結果,我已經委託一家可靠的徵信社鎖定他們五人暗中進行調查。」

  「做得很好,喬,接下來你需要什麼支援儘管開口。」其實除了喬瑟這組,他另外還暗中派了一組人員在調查洩密案,喬瑟在明,是他用來分散那名內賊的注意力。

  「我會的。」

  回到艾力克替她在巴黎租下來的一棟公寓,打亮屋裡的燈,清冷的室內令喬瑟發現自己愈來愈想念那只有雙水藍色眼睛,異常頑皮淘氣的總裁。

  在台灣,每當她回去時,它總會熱情的撲過來歡迎她,現在,迎接她的只有一室的寂寞,好想……回去。

  好想媽媽,爸爸、紫岑哥,還有……紫攸,她不知道自己為何會這麼想念他,白天繁重的工作令她無暇去想其他的事,但一到寧靜的夜晚,就會不知不覺的想起以前和他發生過的點點滴滴,最後想到他身邊已有一位美麗的未婚妻時,胸口便忍不住又怒又澀。

  草草吃了晚餐,一陣悠揚的旋律在寂靜的屋裡遽響。

  喬瑟掀開手機蓋,附耳傾聽,話筒裡傳來刻意變過聲的嗓音——

  「如果你珍惜性命的話,就立刻罷手,不要再調查下去,否則你有命來巴黎,恐怕會無命回台灣。」

  「喂,你是誰……」她話尚未說完,對方已片面切斷通話。

  喬瑟斂眉凝視著手中珍珠白的手機,鈴聲陡然再響起,她迅速接起。

  「咳咳咳咳……」未開口就忍不住先咳了數聲。

  「你感冒了?」

  久違的熟悉嗓音飄進耳裡,她愣了一下,有絲驚喜閃過玉容,隨即便一冷。「你終於有空打電話給我了?」

  話筒裡沉默了數秒後,才再傳出聲音,「你的聲音很沙啞,還好嗎?」

  「好,怎麼會不好,剛剛才接了一通親切的電話,要我有命來巴黎沒命回台灣。」握緊話筒,她胸口莫名的充斥著一股又酸又澀的感覺,他終於想起還有她這麼個人了嗎?

  邵紫攸吃驚的問:「是恐嚇電話嗎?誰打來的?」

  「我要是知道對方是誰,一定會更親切的問候回去。」

  「發生什麼事了?為什麼會有人恐嚇你?」微沉的嗓音裡透著股明顯的關切。

  「可能跟我在調查的事情有關。」

  「你在調查什麼事?」

  「調查誰是艾力克集團的洩密者。」

  「怎麼回事?為什麼艾力克集團會讓你來調查這種事?」

  「因為他們內部高層人員,人人都有嫌疑,只好從外面調人回總公司協助調查。」語氣微頓,喬瑟涼語問:「你這位大忙人,今天怎麼會有空打電話給我?」

  忽略她挑釁的語氣,邵紫攸沉聲道:「你不要再調查下去了,立刻回台灣。」

  「不可能,我沒有把事情做到一半就撒手走人的習慣。」

  「已經有人打電話恐嚇你,你難道沒自覺到自己的處境有多危險嗎?」揚高的語調裡有一絲急切。

  「這就表示我可能已經查到了什麼線索,所以對方才會想阻止我繼續調查下去,我更不可能就這樣抽手。」

  「那是艾力克集團的事,你沒有必要為他們這麼賣命。」

  「我不是在為他們賣命,調查兩個多月了,我也很好奇誰是那名背叛者。」能避開那麼多人的耳目將艾力克集團重要的商業情報洩漏出去,如此高明的手段,令她很想知道是出自何人之手。

  聽她仍是無意罷手,邵紫攸的嗓音嚴厲了起來,「難道你真的想有命到巴黎沒命回台灣嗎?那不只是一通恐嚇電話,如果你再調查下去,也許對方真的會對你下手。」

  「那是我的事,用不著你管,再說我不至於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

  「我不是打來找你吵架,你已經涉入危險中了你知不知道?你自己想想,艾力克集團總公司有這麼多人,為什麼會找你這個外部人員來調查內部間諜的事,他們只是想用你來當個餌,引開那名間諜的注意,實際上他們一定早就暗中派了別人在調查,你不要笨得被人拿來當箭靶還不自知。」

  居然說她笨。「我怎麼可能不知道,我甚至還曉得他們暗中派在公司調查的人是誰。」這件事在她到巴黎兩個星期後她就發現了,之所以願意繼續調查下去,是她想找件事情來做,想藉著忙碌的工作來轉移莫名低落的情緒。

  「你既然都知道,為什麼還要讓自己陷入危險之中?」他氣急敗壞的問。

  「因為生活過得太安逸了,我想找個刺激的事情來玩,這個理由可以嗎?」

  傾聽著話筒裡傳來她滿不在乎的聲音,邵紫攸斥道:「玩?你是拿自己的命在玩。這件事你告訴大哥了嗎?」

  「我很久沒跟他連絡了。」

  「很久?怎麼會?」他顯得很驚訝,「大哥他沒告訴你嗎?」

  「告訴我什麼事?」愕了下,明白他所指,喬瑟扯了個自嘲的笑,「他傳了封簡訊給我,希望跟我當永遠的兄妹。」

  「噫,他……是這麼回答你的?」邵紫攸的嗓音裡透著一抹疑惑。

  「嗯。」

  「有點奇怪,他不該這麼回答你。」在大哥回到倫敦幾天後,他曾接到他打來的電話,兩人做了番深淡,當時他以為大哥有意要接受喬瑟的感情了,為什麼會突然改變心意?

  「要不然你以為他會怎麼說,欣然接受我的感情嗎?」她澀然苦笑,「其實這樣也沒什麼不好,一輩子做紫岑哥的妹妹也不錯呀。」

  「你真的這麼想?」

  「我不這麼想又能怎樣呢?我能強迫紫岑哥非得愛我不可嗎?」

  話筒裡靜默了須臾,他放緩語氣道:「你能不能聽我一次,不要再插手艾力克集團內賊的事?」

  「辦不到。」一口回絕後,喬瑟接著說:「如果你是在擔心我的安全,我會自己小心,你應該知道,想傷害我也下是那麼容易的事。」

  心知勸不了她,邵紫攸道:「好吧,但這兩天你一定要特別留意安全,若有什麼發現也不要輕舉妄動。」

  「我知道,我不會拿我自己的生命來冒險的。」她的生命是當年母親拚了命的為她留下來的,她怎麼敢不小心珍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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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27 12:19:04

第六章

  「喬,要一起去午餐嗎?還是要我幫你帶回來?」敲敲桌子,黑髮男人提醒專注的看著手中資料的女子。

  「呃,中午了嗎?」喬瑟抬首望向眼前這個長相看起來十分高大粗獷,個性其實相當溫和的男子,「我想把這些資料看完,強生,麻煩你回來的時候再順便幫我帶一份午餐好了。」

  「好。」笑應著,他望向另一名棕髮女子,「艾莉,你呢,也要我幫你帶回來嗎?」

  「不了,我待會再自己出去吃。」

  強生頷首,旋身走出這間被特別撥出來給他們三人使用的辦公室。他和艾莉是法蘭克,竇加的心腹,被派來協助喬瑟進行調查。

  「喬,你別把自己弄得太累了,休息一下吧。」艾莉秀氣的臉上帶著淡淡微笑靦向她。

  「嗯,我就快看完這份資料了。」喬瑟有絲亢奮的啜了一口早就涼了的咖啡。

  留意到她異常的神情,艾莉微訝的問:「是不是有什麼線索了?」

  「嗯,等看完這份文件,我再告訴你和強生。」這是徵信社今早送到她手上的資料,裡頭記載了一些有趣的發現,只要再釐清幾個疑點,那名內賊是誰就要呼之欲出了。

  本來已經離開的強生又折了回來,在門口探頭通報。「喬,那傢伙正往這裡來哦。」

  喬瑟朝強生揚了下手道:「謝啦,強生,我知道了。」她趕緊抄起手上的文件,準備閃人,「真麻煩,艾莉,我先躲到檔案室去。」

  「好。」

  抱著文件走出辦公室,喬瑟果然瞄見漢斯朝這邊走來,她連忙蹲低身子,藉著外頭一排排辦公桌的掩護,匆匆走向樓梯,到樓上的檔案室。

  自從她調來巴黎後,那隻豬頭三不五時就跑來騷擾她,弄得她煩不勝煩,擺臉色給他看,他假裝看不懂,一再來糾纏她,強生和艾莉後來也很配合她,若是看到他,便先知會她,讓她好先閃人。

  其實漢斯長得還算英俊,但他貪酒好色又囉唆,很令人厭惡。

  來到檔案室後,喬瑟拉來一張椅子,窩到最角落的位置翻閱著手上的文件,沒多久她終於看完,「現在可以把有嫌疑的人再縮減成三個人了。」她喃聲自語。

  總覺得自己似乎匆略了什麼,她托著香腮思索須臾,取出手機,撥了一通電話給她找來協助調查的徵信社,問了一些問題後,沒多久,對方用手機再傳來一些東西。

  盯著手機螢幕裡顯示的內容,喬瑟驚訝的瞇眸。

  手機裡的這份資料就像是失落的拼圖,將她這兩個多月來的調查全串連在一起了。「想不到間諜竟然會是……」

  「喬,你知道間諜是誰了?」有人走了過來。

  「嗯,沒想到居然會是最不可能的人,我得去告訴……唔嗯唔……」未完的話消去了聲音,喬瑟昏厥前不敢置信的瞪了一眼用手帕搗住她口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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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醒了。」悠哉的男音用流利的法語問著。

  躺在一張沙發上的人在窗外射進來的晨光中眨了眨眼,意識漸漸的清醒過來後,斂眉望向眼前的男人。

  「真的是你,漢斯。」佯裝無能又好色的人,令人對他降低戒心,這傢伙城府好深。「你真厲害,你這招扮豬吃老虎騙過了所有人的耳目。」

  漢斯有絲得意的笑道:「就是呀,連我都很佩服自己居然能把一個無能又貪酒好色的人演得如此絲絲入扣,只可惜,最後居然被你發現了。」

  注視著他,喬瑟恍然的道:「你那個時候會突然臨時跑到台灣,是不是早就知道法蘭克有意找我來調查間諜的事,所以刻意來誤導我?」悄俏動了動被反綁在後的雙手,很串,看來很難掙脫。

  「喬,你真聰明,難怪能在短短幾年內把東亞區的業務經營得那麼出色。」讚美的望住她,漢斯抬手,輕輕的滑過她晶瑩如脂的臉頰。

  喬瑟臉上笑容依舊燦爛,唯有眸底隱隱透出一絲嫌惡。

  「我有一點不明白,你的家族手上擁有艾力克集團不少的股份,為什麼要把內部的機密計劃洩漏給對手公司,這麼做這對你有什麼好處?」雙手雙腳皆被捆綁起來,她費力的從沙發上坐起身,快速的打量一逼室內,瞥到牆上的時鐘,上頭顯示著八點,窗外有陽光,她研判現在應該已經是隔日早上了。

  「好處自然多得很。其中能把法蘭克他們要得團團轉,那就夠令我開心很久了。」邪肆一笑的握住她白瓷的下巴,宛如在逗弄寵物似的,漢斯含笑的問:「喬,你說我該怎麼處置你才好呢?」

  直視著男人陰驚的眼神,喬瑟笑吟吟反問:「你想怎麼處置我?還是,我該問,艾莉想怎麼處置我?」不知強生是不是也是他們的同謀?如果他也是的話,她失蹤的事,恐怕到現在還沒有人發現吧?

  睇視著面前這張精緻的玉顏,他用曖昧的語氣道:「嘖,我可是很不忍心毀了你這樣既聰慧又美麗的女人,如果你願意乖乖的加入我,我倒是可以考慮饒你一命。」

  「就算我願意,艾莉那邊呢,她容得下我嗎?」她沒有忘記在檔案室時,艾莉用迷藥弄昏她的那一瞬間,她在艾莉眸裡看到的妒恨眼神。

  「只要我決定的事,她不會說下的。」

  「真的嗎?你確定?」

  「當然。」說完,他身後走進來的腳步聲隨即響起尖銳的質問。

  「你不殺她滅口?!」

  「只要她答應站在我們這一邊,就沒殺她的必要。」他並無意讓自己的手染上鮮血。

  惡狠狠瞪住喬瑟,艾莉怒道:「漢斯,這女人在騙你,她不會真心想加入我們,一旦你真的放她離開,她絕對會立刻就揭發我們。」

  「艾莉,你以為我會這麼蠢沒想到這層嗎?」漢斯狡猾一笑,「這還不簡單?偽造一些不利於她的證據,讓她成為我們的同夥,如果她敢扯出我們,她自己也逃不掉。」

  「漢斯,你不會是……真的喜歡上這個女人了吧?」盯著他,艾莉語氣陰晦的問。

  「我是很欣賞她的才幹,想吸收她成為自己人,但,」親暱的摟住她的腰,漢斯熱情的吻住她,接著邪笑道:「我愛的人是你,這件事永遠也不會改變。」

  被他的愛語安撫下不安的心情,艾莉遲疑的睨了一眼喬瑟。

  「可是留下她……我怕夜長夢多,萬一她有異心的話,我們會身敗名裂的。」

  「好吧,這件事我會再仔細考慮,除了殺她之外,看看有沒有更萬無一失的方法。」

  思及一件事,她匆道:「漢斯,昨天晚上有一個姓邵的東方男子跑來找她,知道她失蹤後,對方非常的憤怒,當時如果不是強生攔住他,他差點就揍了法蘭克。」

  「哦。」瞄向她,漢斯問:「喬,你知道那個男人是誰?」

  喬瑟聳了聳肩,「我又沒看到人,怎麼會知道?」心底卻激動的暗忖著,姓邵的東方男子她只認識三個,不會是個性溫和的紫岑哥,也不太可能會是爸爸,那麼……是紫攸的可能性最大了,前晚他們才通過電話,他為什麼會忽然跑來巴黎找她?

  「啊,我想起來對方是誰了,他是飛躍網站的執行長邵紫攸。」艾莉記起曾在新聞上看過他訂婚的消息,當時便對他出色的容貌記憶深刻。

  「邵紫攸?我記得他是台灣邵氏家族的人。」漢斯盯住她,「喬,你跟台灣邵家的人有什麼關係?」

  「認識的朋友。」她被邵家收養的事,只有少數幾個好友知曉,在她和邵氏刻意隱瞞下,商場上知道的人並不多。

  艾莉想起昨天那男人在得知她從公司失蹤後,那形於外的擔憂和憤怒,任誰都看得出來他非常在乎喬瑟,心念一動,她問:「你是他的情人?」

  情人?聞言,喬瑟先是一愣,接著失笑,「怎麼可能,他已經有未婚妻了。」

  「就算結婚都可以有外遇,何況他只是訂婚而已,我看得出來他愛你。」

  聽到艾莉的話,喬瑟有一瞬間震住,須臾,她鎮定的搖首。

  「你一定看錯了,我跟他充其量只能算是好朋友而已,他不可能愛我的,他愛的人是他的未婚妻。」不動聲色的壓抑住心緒的波動,她轉移話題,「我突然從公司失蹤,法蘭克他們怎麼處理這件事?」

  「告訴她沒關係。」漢斯望向艾莉示意。

  她說道:「昨天一直到下午都沒見到你回來,強生把你失蹤的事向法蘭克報告,法蘭克便下令保全搜索了公司整棟大樓,直到晚上依然找下到你,後來你那個姓邵的朋友就突然找來公司,在他的堅持下,通知了警方,最後便由警方接手調查你失蹤的事。」說到這裡,艾莉看了下表。「我得去公司了,免得讓人起疑。」

  臨走前,她下放心的說:「漢斯,我還是認為不能留下她。」

  送到她門邊,漢斯熱情的再吻了她。「這件事我自有分寸,你自己小心一點。」待艾莉離開後,瞅向沙發上的人,他親切的問:「親愛的喬,你想清楚了嗎?剛才艾莉的話你也聽到了吧,如果你拒絕加入我們,可是會令我很為難,我實在不忍心讓你就這樣香消玉殞。」

  「老實說我也很怕死,」喬瑟無邪的玉顏上綻起慵懶的笑容。「其實要我加入你們也不難,你們得到的利益,我要分三成。」艾莉離開前朝她瞥來的陰毒眼神令她暗暗心驚,她看得出來艾莉非常想置她於死地,幸好漢斯似乎無意殺她。

  他微笑的睨視她,「你太貪心了。」

  「那麼兩成五。」喬瑟退讓一些。不是只有他才會演戲,虛與委蛇這套她也很擅長。

  漢斯搖頭,抬手豎起食指。「我只能給你這樣。」

  「一成?」

  「不,是一百萬歐元。」

  她不悅的擰起眉嗔道:「你當是在打發乞丐?」

  「打發乞丐用不了這麼多錢,如果你答應加入我們,我會先將這筆錢存入你的戶頭,接下來就要看你的表現了,如果你能做出實質的貢獻,我自然不會虧待你。」

  思付片刻,喬瑟望住他,「你想要我怎麼做?」

  「讓大家以為間諜是佐伯。」

  「你想剷除他?」

  漢斯獰笑道:「我看這傢伙不順眼很久了。如果你可以一個個幫我拔除眼中釘,將來你就不只是東亞區總裁而已。」

  瞟見他臉上流露出的野心,她恍然道:「原來你真正的目的是想拿下整個艾力克集團。」

  「我就說你是個很聰明的女人。」

  露出甜笑,喬瑟道:「那麼你是不是該替我這個新夥伴鬆綁了?」

  「別急,你先乖乖待在這裡,等這兩天我安排好一切,就會讓你自由。」

  「那,至少先給我一些吃的和暍的吧,我快餓死了。」不能死,她好想好想快點見到紫攸,想到他正急著找她,她恨不得插翅飛到他身邊。

  艾莉說的話能信嗎?紫攸愛她……有可能嗎?!

  漢斯不肯替她鬆綁,在餵她吃了一塊三明治和一杯水後,喬瑟漸漸又陷入昏迷中,她喝下的那杯水被摻入了類似安眠藥的藥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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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黎的夜嫵媚而浪漫,不遠處的巴黎鐵塔靜靜的矗立在綺霓的夜色中,守護著這座奢華之都。

  一座豪華的宅第內,長毛的波斯地毯吸去了走動的腳步聲,來人身著一襲白色的唐裝,靜立於面窗而立的人身後三步的距離。

  清雅的年輕面孔,嘴角習慣性的噙著一抹笑,似在靜候前方的人察覺到自己的存在,又像只是侍立一旁,隨時等候對方的傳喚。

  時間緩緩的流逝,屋內寂然無聲,恍若空無一人。半晌,佇立落地窗前,一身黑衫黑褲的男子,垂眸凝視著自己的雙掌,陰柔俊魅的容顏漾過一絲幽微難辨的情緒,清冷的嗓音徐徐開口——

  「常燁,你知道什麼是愛嗎?」

  身為神秘的長孫家族繼承人,他自幼在極不人道的嚴苛訓練中成長,從他出生那一刻,他便時時被灌輸著一個念頭,要成為一個絕對的強者。

  而要成為強者,就必須把所有不必要的情感去除。他唯一要學習的就是掌控與支配一切事情的卓絕能力。

  「愛」這種情感,被列為下必要的情感之一,所以,他不知道什麼是愛,更不知道要怎麼去愛一個人,他所知道的僅有——掠奪。只要擁有絕對的力量,你可以奪取任何想要的東西——長孫家族前一任宗主,同時也是他的祖父,從小便如此教導他。

  但,低眼望著自己曾經重創過某個女人的雙掌,他的耳畔迴盪著某個人對他說的一句話——

  「你不只不懂愛,你還不知道要怎麼去愛一個人。除非等你明白要怎麼去愛一個人的時候,才准你再去看她。」

  沒有人可以命令和阻止他,但,他怕看到她眼中的恨意,所以,他不曾再去看過她。

  「屬下不知。」微頓片刻,常曄再恭聲道:「不過,屬下或許可以找一個人來回答主人這個問題。」

  「誰?」

  「飛躍網站執行長邵紫攸,他正巧在巴黎,同時今天也委託了六月雪幫他尋找一個人。」

  六月雪是一個情報組織的代號,若說這世界上還有什麼組織能讓美、英、法、德、俄等各國的情報單位忌憚的,非它莫屬。

  它隸屬於長孫家族旗下,各個先進大國以及企業財閥,常以重金向其購買所欲知曉的情報。

  只要出得起它開出來的價格,想知道的消息會以極快的速度送到買主的手上,並且包君滿意。

  「是嗎?為何你覺得他能回答我剛才的問題?」

  「不瞞主人,屬下幾年前便結識邵紫攸,得知他多年來一直愛著一個女人,而他今日委託六月雪所要尋找的人,正是他多年所愛的那名女子,所以屬下便想,或許他能回答主人這個問題。」

  室內沉靜須臾,清冷的嗓音才再啟口,「找他過來。」

  「是。」恭敬的欠身,常嘩旋身離開,半小時後,他帶來了一名男子。

  「主人,我把他帶來了。」

  「請客人坐下,奉茶。」

  「是。」常樺斯文有禮的開口,「邵先生,請坐。」隨即輕輕擊掌,立即有一名女侍端來了兩杯茶進來,放下茶後,悄然無聲的退出。

  「你知道我為何請你過來嗎?」長孫烈焰轉過身,狹長的灰眸望住邵紫攸。

  注視著眼前這名散發出懾人氣息的男子,他頷首道:「常總管已告訴過我。」

  「那麼,你能回答我的問題嗎?」

  靜默須臾,邵紫攸緩緩開口,「長孫宗主可知道我委託六月雪尋找一個人的下落?」

  「知道。」

  「我想等六月雪查到她的下落後,再來回答長孫宗主這個問題。」

  狹長的灰眸射出迫人的戾芒盯住邵紫攸。「你這是在跟我談條件?」冷冽的聲音在夜色中聽起來令人不寒而慄。

  感受到男人身上散發出來的危險,邵紫攸一凜,鎮定的搖首解釋,「不是,而是沒有找到她之前,我的心便無法平靜下來,在這種情況下,恐怕無法給長孫宗主一個滿意的答案。」喬瑟已失蹤兩天兩夜,時間拖得愈久,他擔心她的生命會遭受到更大的威脅。

  睨住他佈滿血絲的眼眸,長孫烈焰望向侍立一旁的常嘩,「六月雪用什麼條件接下他的委託?」

  「邵先生以飛躍網站個人所持有的全部股份讓與六月雪,希望六月雪在兩天內尋找到他要找的人。」常樺恭敬的稟報。

  「吩咐下去,讓六月雪在六個小時內找到人。」長孫烈焰下達命令。

  「是的。」常犀立刻取出手機,轉達主人的命令。

  「等找到人之後,再帶他來見我。」語畢,長孫烈焰身影微晃,霎時消失在室內。

  「常燁,謝謝你。」邵紫攸望向他。

  「我並沒有幫你什麼,是你提出了飛躍網站的股份作為交換,六月雪才會接下你的委託。」常烽清雅的臉上含著一抹可親的微笑。

  「我是謝謝你帶我過來見長孫宗主。」他知道在他一聲命令之下,六月雪會全力展開尋人的行動,深知六月雪的實力,他相信很快就會有喬瑟的消息。

  「你毋需向我道謝,是剛好主人問了一個我無法回答的問題,我想你應該很清楚,才會帶你過來。」銳利的眸光沒有忽略他疲憊眼神裡的隱憂,常樺再道:「放心吧,有主人的命令,應該很快就會有消息傳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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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曦從雲層中射了出來,灰濛濛的天色中,一輛車疾馳在罕有行人的公路上。

  半晌,疾行中的車子忽然停了下來,密閉的後車箱被打開。

  「出來。」有著一頭棕髮的秀氣女人下車,扯出了裡面的一名女子。

  女子的嘴被一條膠布封住了,凌亂的烏亮長髮披散在肩上,她的雙手和雙腳皆被綁住,她睜開迷濛的雙眼,意識因藥物的作用仍有些渙散不明。

  為了讓她方便行走,棕髮女人替她解開了腳下的束縛,扯著她走向海岸。

  被如此粗暴的扯著向行前走,被封住聲音的女人發出嗚嗚嗚的瘩啞呻吟。昏沉的意識也因疼痛而漸漸清明起來,知道自己的生命正遭受到嚴厲的威脅,她惶恐的掙扎著被捆綁起來的雙手,意圖想要逃走。

  但棕髮女人的力氣比起全身虛軟的黑髮女子要大得多,見她竟想掙扎,她反手打了一耳光。

  「你再亂動,我現在就殺了你。乖乖跟著我走!」為了省事,她要讓她自己走到行刑的地方。

  「唔唔嗯……」我跟你走還不是死路一條。瞪著清晨中的蔚藍海岸,喬瑟知道艾莉想將她丟進那一片浩瀚的大海裡。

  粗魯的將她拖到岸邊後,艾莉陰晦的眼神盯視著她,「喬,我跟你沒有什麼大仇,但我不能讓你威脅到我和漢斯,漢斯捨不得殺你,只好我來動手,請你下地獄去吧。」她拿起手裡另一截繩索,毫不遲疑的套上喬瑟的頸子,緊緊的勒住她。

  「唔唔唔唔……」喬瑟拚命的掙扎著,但那勒在她白皙頸子上的奪命繩索牢牢扼住了她的呼吸,隨著她胸中的氧氣愈來愈稀薄,她的掙扎也漸漸的微弱下來。

  不——她想要活下去,她不想死,紫攸、紫攸,快點來救我!她無聲的呼喊。

  一向慧黠的水眸逐漸的失去了光彩,就在眼眸無力得要闔上之際,隱隱的似乎瞥見了一抹身影朝她奔來。

  紫攸——臨死前這最後一刻,喬瑟霍然領悟到了一件事,在生命即將終了之際,自己真正掛念在心頭的人是誰。原來她一直弄錯了一件事,她把溫情和愛情弄混了。

  她對紫岑哥的感情是如兄長般的溫情,而對紫攸的則是……愛情。

  紫攸……唇角噙著幡然醒悟的微笑,喬瑟眸一閉,身子軟了下去,耳邊聽不到有人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

  「不要——」

第七章

  「愛分為很多種,親情的愛、友情的愛、惻隱之心的愛,還有男女之間的愛,請問長孫宗主想瞭解的是哪一種?」站在他第一次見到這位長孫家族之主的地方,邵紫攸抬眸迎視著眼前那雙令人凜然的狹長灰眸。

  幽冷的嗓音不疾不徐的出聲,「最後一種。」

  瞬著那張陰柔俊魅的容顏,邵紫攸隱約瞭解,要能夠成為這古老而神秘的長孫家族之主,其成長的歷程必是一般人所無法瞭解的嚴酷,而眼前這位長孫家族之主很顯然的似乎正為愛所困,於是他緩緩的開口——

  「愛情有著各種各樣不同的形式,我能告訴長孫宗主的,是我自己的經驗。」語氣微頓,他開始述說自己的感情,「我九歲那年遇到了一個女孩,然後和她一起長大。由於我和她第一次見面時並不太愉快,我們從小就一直鬥到大。她喜歡我大哥,我便屢次破壞她特意製造想和大哥親近的機會。她阻撓大哥和女友的感情,我則一次又一次的為他們倆化解誤會。原本,我以為這只是我和她互看不順眼的緣故。」

  見長孫宗主神情默然的傾聽著,邵紫攸嗓音悠沉的續道:「直到後來我離開台灣赴美求學,我發現自己異常的思念著她。剛到美國時,見不到她的日子我很不習慣,幾乎天天找盡藉口打電話回去給她。後來,我每三個月便回家一趟,每次回去見到她,心裡那股莫名的思念就像染了毒癮的人一樣,暫時的得到了撫慰。」

  垂眸幽幽的回憶起那段時光,他慢慢再道:「當時我還不知道自己早就愛上了她,直到看她為了大哥要訂婚的事而黯然難過的神情,我忍不住心疼,帶她到山上去,一時興起拉著她在山路上翩翩起舞,那時,看著她重展笑顏,我才明白自己為何會為她的憂而憂,為她的樂而樂,那是因為,我愛上了她。」

  說至此,邵紫攸停頓了須臾,才徐徐的再啟口,「數個月前,當她告訴我她想向我大哥表露自己的感情時,我嫉妒得一再阻礙她的告白。後來,當大哥打電話問我該不該接受她的感情時,我猶豫掙扎著,想起她對大哥的深情,我最後還是把她多年來的愛慕告訴了我大哥,成全她的愛情。」

  聽至此,一直沒有出聲的長孫烈焰匆問:「你的意思是說她不愛你?她愛的是另一個人?」

  「是的。」

  陰魅的容顏上閃過一絲奇特的表情,幽柔的嗓音問:「為了一個不愛你的人,你失去了你親手創立的飛躍網站,你不後悔嗎?」

  「我不後悔。她雖不愛我,我卻無法忍受她遭受到一絲的危險,用飛躍網站能救回她,我覺得很值得。」邵紫攸俊朗的臉上揚起一抹惆悵的淡笑,「不知道我說的這些,是否能令長孫宗主滿意了?」

  注視著邵紫攸坦然的眸光,長孫烈焰低眸思付著什麼,片刻,冷魅的俊顏睇向外頭灰濛濛的天色,吩咐,「常燁,送客人回去休息。」

  「是的。」恭聲應道,常樺秀雅的臉龐浮起親切的微笑,「邵先生,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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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睫微微顫動著,接著一雙秀眉顰起,略微乾澀的唇辦發出了一聲低吟後,床上有著一張精緻如搪瓷娃娃般玉顏的睡美人,終於睜開了眼眸。

  「你醒了。」一道帶著溫暖的嗓音驚喜的響起。

  「……紫岑哥?」辨認出身邊的人是誰後,喬瑟有絲疑惑,「紫岑哥,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昨天一接到紫攸的電話後,就從倫敦趕過來了。」

  感覺喉嚨很乾澀,她向他要了杯水暍。

  倒來了一杯水,邵紫岑扶她坐起來,方便她喝水,「小瑟,你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你知道嗎?」

  「昏迷?」飲完水,她抬起眼,看著眼前這張溢滿關注的儒雅臉龐,徐徐的憶起了發生的一切事情。「我記得我被艾莉勒住了脖子,她想殺我,後來……是誰救了我?」當時她還以為自己難逃一死了。

  「是紫攸及時趕到,這才救下了你。」接過她手上的空杯子,邵紫岑溫聲道。

  「是他!」這麼說她陷入昏迷前看到的那個人,不是錯覺!「那他呢?」環視著病房,沒有看到想見的人,水眸透出一抹失望。

  「他陪琳達留在飯店。」

  「琳達?她也來巴黎了?」喬瑟皺起秀眉。

  「嗯,琳達跟我一樣是昨天晚上到的。她和紫攸今早都來醫院看過你,那時你還沒有清醒過來。你餓了吧,我先打電話通知紫攸,再去幫你帶些吃的回來。」

  「紫岑哥,不用打給他了。」他若有心要來看她的話,自然會自己過來。一想到此刻他正陪伴著未婚妻,喬瑟不禁惱得抓緊被單。

  邵紫岑微笑道:「小瑟,紫攸他很關心你,他交代過等你一醒過來要立刻通知他。」

  「我怕他正在忙,琳達不是在他身邊,還是不要打擾他們吧。」喬瑟語氣裡隱隱有絲負氣。艾莉那女人根本瞎了眼嘛,居然說她看得出來紫攸愛她,若他真的愛她,在她昏迷不醒時,他不是該守候在她身邊嗎?

  救了她,就這樣把她丟在醫院裡,然後跑去和琳達廝混,這算什麼愛?

  遲疑了下,邵紫岑頷首,「好吧,那我晚一點再通知他。那我先去幫你帶些吃的回來。」

  「謝謝紫岑哥。」喬瑟勉強的擠出一抹笑容。

  「傻瓜,你是我最寶貝的妹妹,我們之間還需要說謝嗎?」憐愛的揉揉她的頭髮,邵紫岑走出病房。

  待他一離開後,她臉上的笑容馬上垮了下來,覺得自己十分可笑。當她以為自己喜歡著紫岑哥時,紫岑哥愛的人是魏曉茹。

  等她終於弄明白自己的感情之後,紫攸愛的卻又是別的女人。

  是怎樣?這一生只要是她喜歡的男人,都不會愛上她嗎?

  好想好想見紫攸,他怎麼可以把她丟在醫院就不管她了?

  「邵紫攸,你這只臭老鼠……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她哽咽的捶著被子。

  「我又做了什麼讓你不開心的事了?」

  「你……」聞言,喬瑟霍然抬頭,看向斜倚著門框的男人,一時驚喜得說不出話來。

  走進病房,來到她床邊,邵紫攸伸出手想輕撫她略顯蒼白的容顏,陡然思及什麼,他收回手,撓了撓自己的頭發問:「大哥呢,他怎麼不在這裡?」

  「他去替我買吃的東西,」

  揚起一笑,他語氣自若的道:「我特地把他找來照顧你,怎麼樣?一醒過來就看到你的紫岑哥,有沒有很開心?」

  喬瑟沉默了須臾,低聲說:「謝謝。」她說不出自己醒來後其實最想見的不是紫岑哥,而是他。

  凝視著她低垂的臉蛋,邵紫攸細心的發現到她的異樣,「你看起來似乎不是很高興的樣子,怎麼了?大哥說了什麼嗎?」

  「沒有。」這個笨蛋,不是因為紫岑哥,而是因為他。抬起頭,她這才發現只有他自己一個人過來,「琳達呢?你不是在陪她嗎?」

  「她在飯店休息。」邵紫攸在床沿坐下,兩人之間的距離只有一臂之遙。

  發現到他那雙漂亮眼睛底下深深的黑影,喬瑟擰眉問:「你怎麼回事?都沒在睡覺嗎?居然有這麼深的熊貓眼。」

  「還不都是拜你所賜。」食指戳向她的額頭,邵紫攸賞她兩枚白眼,「當初我叫你罷手,不要再調查下去,你偏不肯聽我的話,結果呢,弄到自己被綁架,還差點就被活活勒死,為了找你,我兩天兩夜都沒闔過眼。」

  聽著他的話,她一陣感動,「你那時怎麼會及時趕到,從艾莉手中救了我?」

  「我委託了六月雪調查你的下落,才能及時找到你,如果我晚到一步,你這枚肉包子就變成死包子了。」

  喬瑟微訝,「六月雪?是長孫家族旗下的那個情報組織嗎?」

  「不然呢?你以為還有哪一個組織能這麼快就查到你的下落?」

  「聽說向六月雪索取情報的代價很高,他們開了多少價碼?我會還給你。」

  不想告訴她實情,邵紫攸淡淡帶過,「這點你不用擔心,我還負擔得起,不過你要記住,你欠了我一個人情。」

  喬瑟知道自己欠他的不只是一個人情,而是一條命,水眸感激的睇著他,笑道:「是,我會記住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對了,艾莉呢,她怎麼樣了?」

  提到那個差點就奪走她生命的人,邵紫攸不禁沉下了臉,「她跟你住在同一家醫院裡。」

  「噫,她受傷了嗎?」

  「我當時出手太重,又把她推落堤防,她受了重傷正在接受治療。」當時看到她幾乎要被那女人勒死了,他急瘋了,如果不是常燁及時攔住他,他可能會失手殺了她。

  「說起來她也是個愚昧的女人,她被愛情蒙蔽了,才會想殺我。對了,我查到艾力克的內賊是誰了。」想起這件事,喬瑟一臉得意。

  邵紫攸捏了捏她的鼻子,嗤笑道:「全法國的人都知道了。」

  「噫?怎麼會?」她訝然的問。

  「那個叫漢斯的男人在艾莉受了重傷,又被警方逮捕後,便出面自首,承認自己是綁架你的主謀者,今天一早,全法國的電視新聞和報紙就刊載了這件事。」

  她感到很意外。「啊,漢斯居然主動出面自首,看來他真的對艾莉有感情。」

  「他不出面自首也不行,等你醒來自然也會供出他的身份,與其如此,他主動投案還可以得到減刑的機會。」

  喬瑟想了想道:「不,他仍有機會可以逃走,以他的能力,隱姓埋名逃到法國以外的地方並不難,我想他之所以沒有逃走,還出面投案,一定是為了艾莉。」

  「或許他真的對那個女人有感情吧。」邵紫攸無意去討論別人的事,注視著她,正色的開口,「我知道我說的話你一向都當耳邊風,但是經過這一次,希望你下次做事多考慮一些自己的安全好嗎?如果你真的發生了什麼事,爸媽會很傷心的,你應該知道他們是真心把你當成親女兒在疼。」

  「我知道了啦,以後你說的話我都當聖旨來聽好不好。」凝覷著眼前這個一臉嚴肅的男人,喬瑟張開雙臂,一把抱住他。

  是她的,他是屬於她的才對,她不要看著他和別的女人出雙入對,她要把他搶過來,站在他身邊的人只能是她。

  「怎麼了?」驚異於她竟會主動抱住他,猶豫了下,邵紫攸也舒臂摟住她。

  「我……」

  一道柔美的嗓音用流利的英語打斷了她正欲出口的話。

  「噫,喬瑟,你醒了呀?」琳達笑吟吟的走了進來,對於未婚夫正和別的女人相擁的事似乎不以為意。來到床邊,她親暱的摟著未婚夫的頸子,在他臉上落下一吻,嬌聲笑道:「喬瑟醒來了,這下你該放心了吧。」

  「琳達,你怎麼來了?」邵紫攸放開喬瑟,望向未婚妻。

  「午睡醒來沒看到你,我就猜想你一定是到醫院來看喬瑟了。」她微笑的望向喬瑟,「你比我想像中遺要迷人呢。」

  見她恣意的將手環在邵紫攸的頸上,似是有意宣示她的所有權,喬瑟微微斂眉,隨即綻起一抹甜笑道謝,「謝謝,你也比我想像中還要美呢。」

  邵紫岑跟著進來,溫言笑說:「你們兩位都是美人。」將為喬瑟買來的食物遞給她,再為她打開一瓶鮮奶。

  琳達附在邵紫攸的耳畔低語幾句,他站了起來。

  「大哥,我先回飯店,肉包子就麻煩你照顧了。」

  「你這麼快就要走?」喬瑟擰起眉。

  瞟見她眼神裡流露出來的不捨,他懷疑是自己看錯了。「我還有點事。」他何嘗想離開,但既然大哥回來了,他就沒有留下來的必要,他相信她會希望能和大哥獨處的。

  「紫攸。」喬瑟喚住起身要離開的人。

  「嗯?」

  「那你什麼時候再來看我?」

  邵紫攸笑道:「下午三點醫院會再幫你安排幾項檢查,若沒問題,你應該今天就可以出院了。所以我也不需要再來這裡看你了,除非你捨不得離開醫院。」說著他望向邵紫岑。

  「大哥,接肉包子出院的工作就拜託你了,我和琳達先走了。」揚揚手,他和琳達一起走出病房。

  琳達親暱的摟住他的手臂,柔笑道:「希望經過這次的事情,你大哥能接受喬瑟的感情,她真是一個很可愛的女孩。」

  「嗯。」漫應一聲,注視著外面午後的陽光,邵紫攸的心情一陣低迷。他很想陪在喬瑟身邊,但她渴望的人卻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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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紫岑若有所思的站在窗前目送著弟弟離去的背影。

  若說他之前還不清楚紫攸究竟有多愛小瑟,經過這一次的事情後,他完全明白了。想起前陣子自己為了小瑟傳給他的那封告白的簡訊,而打給紫攸的電話,他不禁感到自己非常的殘忍。

  枉費他身為大哥,竟一直都沒有察覺到紫攸對小瑟的心意,他為自己的粗心感到汗顏。

  當時紫攸在聽了他那番話後是懷著什麼樣的心情?又是以著什麼樣的心情告訴他,小瑟多年來一直愛慕著自己的事?

  因著紫攸的那席話,他一度有意要試著接受小瑟的感情,本來決定在紫攸訂婚時將自己的心意親自告訴小瑟,但意外的,小瑟並沒有出席紫攸和琳達的訂婚宴。

  接著更令他意外的是,訂婚當晚,一向不易醉的紫攸竟暍得酩酊大醉,爸媽和他都以為紫攸是太開心了,後來送酒醉的紫攸回房,聽到他酒後吐露的真言,他才恍然得知紫攸竟然愛著小瑟。

  考慮了一夜,翌日,他便傳了那封簡訊給小瑟,婉拒了她的感情。

  他是個失敗的大哥,他不能再奪走弟弟的心上人,雖然他已和琳達訂婚,但若是小瑟肯接受紫攸的感情,他們還是有機會的。

  從窗前旋過身,邵紫岑注視著坐在床上下知在想些什麼的喬瑟,慢條斯理的開口,「小瑟,我知道從小到大,你和紫攸之間一直互相看不順眼,但,他一直是最關心你的人。這次你失蹤,他更是不眠下休的在找你,為了你,他甚至還向六月雪求援,你知道他拿什麼作為交換的條件嗎?」

  「他拿什麼交換?」她抬眼觀向他,有點訝異他怎會忽然和她談起邵紫攸的事。

  「他持有的飛躍網站所有股份。」

  聞言,喬瑟驚訝的瞠大眼,「什麼?那他不就等於失去了飛躍網站嗎?」

  「是的。他失去了飛躍,但救回了你,他覺得很值得。」

  她震驚的呆了呆,「他什麼都沒有告訴我。」他競願意為她付出這麼大的代價,為什麼?!

  「小瑟,我知道你和紫攸從小就鬥到大,但你在紫攸的心中一直是……很重要的人。」他希望她能慢慢體會到紫攸對她的付出。

  想起他和琳達相偕離去的親密背影,喬瑟黯然的垂眸。「我想他就跟紫岑哥一樣,也把我當成妹妹吧。」剛才她就一直在想,要從琳達手中搶過紫攸,她的勝算有多少?

  想到後來,她懊惱的發現,自己可能一點勝算都沒有。如果她真的向紫攸示愛,他說不定還會當她是在開他玩笑,對她嘲弄訕笑一番。

  誰教她從小便設計陷害過他無數次。

  「不是的,小瑟,你在紫攸心中是很特別的存在,只要你用心去瞭解他,一定能發現到紫攸對你的好。」

  「紫岑哥,經過這件事,我已經知道紫攸對我有多好了。」她還因此察覺到了自己真正的感情。問題是,她還有機會嗎?

  「小瑟,我跟紫攸昨天有稍微談過,雖然他將自己所有的股份都轉讓給了六月雪,但長孫家族仍支持他繼續擔任飛躍網站的執行長,不過他婉拒了,紫攸打算回台灣替爸爸分擔公司裡的工作。」邵紫岑沒有察覺到她心思的變化,用關懷的語氣再道:「等你回去後,搬回家住吧,你會發現紫攸更多的優點。」他希望這樣能讓她看清紫攸對她的用心,進而愛上紫攸。

  「嗯,我會考慮的。」她不會就這樣放棄的,對紫岑哥她都能堅持這麼多年,此刻明白自己的感情,喬瑟決定無論如何都要放手一搏,不甘就這樣把他拱手讓給那個外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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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同來時,喬瑟對飛機仍懷著無比的恐懼,透過舷窗,從上萬哩的高空俯視地面,她臉色蒼白,隱隱顫抖著。

  但一想到這架飛機將載著她回到久違了數個月的故鄉,把她帶到心愛的人身邊,期待的心情便令懼意消散了不少。

  也直到坐上飛機,她方明白當初自己是哪來的勇氣,居然敢坐上這令她驚恐萬分的飛機。當年,她縱使再想紫岑哥,也絕沒有膽子踏上這種龐然大物。

  但卻因為紫攸要訂婚的事,讓她一時氣昏頭了,負氣的坐上飛機來到巴黎。

  那時她以為自己是氣他不尊重她,此刻才幡然了悟,她根本是在嫉妒。她嫉妒那個將和紫攸訂婚的女人,她恨他竟然愛上別人,因此才會不顧一切的跑來巴黎。

  她真是蠢,早就愛上了紫攸竟然一直不自知,還以為自己愛的人是紫岑哥。

  為什麼這樣的烏龍事會發生在素來聰慧精明的自己身上?喬瑟自問。

  或許是因為當年她初到邵家,除了邵夫人,紫岑哥是第一個對她表達友善的人,他溫和的話和溫柔的笑容,猶如一股暖流,溫暖了當時遽失雙親的她。

  她一直深深記得他當時稱讚胖嘟嘟的她可愛和漂亮,他那幾句話滿足了她年幼時那小小的虛榮心,莫怪有人說美言一句三冬暖。也因此,讓她將這份感激之情錯認為愛情。

  而她和紫攸,他們第一次見面就對彼此沒留下好印象,但他卻恍若空氣一樣,總是時時出現在她身邊,就算他遠赴美國求學,依然常常打電話回來,更兩三月就跑回來一趟,令她從來沒有機會思念他,所以她才會一直沒察覺到那不知何時萌發的情愫。

  現在,她要回去導正這件錯誤。

  數個月前抓到了內賊後,法蘭克,竇加以請托的口吻央求她留下來幾個月,協助他穩定艾力克集團內部,看在紫攸也要回美國辦理交接的事,沒那麼快回台灣,因此她勉為其難的又留在巴黎幾個月。

  直到前幾天,接到紫攸已回到台灣的消息,她毫下考慮的婉謝法蘭克準備將她調任為艾力克集團副執行長的職位,同時不顧他再三挽留,堅辭了在艾力克集團的工作。

  上機前吞了安眠藥,藥力開始發作,昏昏入睡前,喬瑟喃聲道:「琳達,雖然對你很抱歉,但邵紫攸我要定了。」

  長長一覺醒來,到達中正機場,睡了一頓飽覺的喬瑟神清氣爽的下機,沒有告知任何人她今天回來的消息,因為她要給某人一個驚喜。

  她先去好友殷琰那裡接回總裁,回到父母留給她的住處。

  在巴黎時便從好友安璋那裡得知了她不在台灣的這段時間,總裁在三名好友那邊發生的事,知道因它而使得秦珞和安璋覓得了一段良緣,喬瑟便很自動的忽略掉它被控訴的種種劣跡,更加相信它應該是一隻會帶來奇跡的幸運之狗。

  但看著眼前那雙澄淨的水藍色眼眸,喬瑟有些困擾,她是打算搬回邵家,可媽媽怕狗,總裁就不能跟她一起回去了,該怎麼辦?

  思忖須臾,適當的距離能產生美感,她決定暫時還是先住在這裡,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出現在紫攸面前,會令他看得心煩。

  有所決定後,喬瑟摟著總裁的頸子,甜膩的笑道:「總裁,安璋說你是只很有靈性的狗,喏,我對你這麼好,你一定要幫我哦。」

  「汪汪汪……」姊姊要我幫你什麼?它歪著腦袋不解的問。

  聽不懂狗的吠聲,她放開它,打了通電話給邵衛天。

  談妥事情後,她滿意的掛上電話。

  「祝我好運吧,總裁。」拍拍它的腦袋,喬瑟期待著嶄新的未來。

第八章

  踏進公司,邵紫攸便敏銳的察覺到辦公室裡隱隱有一股騷動。

  「邵協理早。」

  「早,林秘書。今天是不是有什麼事?」

  「什麼事?」林秘書微愣,不解他所指。

  「外頭的同事好像很熱烈的在談論著什麼?」

  「哦,是因為今天有一位新的持助來上班。」

  「特助?奇怪,我怎麼沒聽說過?是屬於哪個單位的?」

  「就是我們開發處呀。咦,協理沒聽說嗎?兩天前董事長就布達了這項人事命令耶。」

  「是嗎?可能是我疏忽了。」不怎麼在意的說道,喝著秘書替他泡好的咖啡,邵紫攸拿出PDA查看今天的行程,「待會十點我要到瑞陽公司去,林秘書,你叫陳助理先幫我準備好要用的資料。」

  「陳助理調到別的單位了。」

  邵紫攸訝異的抬頭,「是誰調走他的?」

  「兩天前布達的人事命令裡,就將陳助理調到人事部去了呀。」說著,林秘書很奇怪他居然連這個都不知道,他跟董事長不是同住在一個屋簷下嗎?這對父子是不是關係不好呀?還是他們在家從下談公事?

  「好吧,那麼林秘書,你能告訴我,我該找誰幫我準備要和對方開會的資料?」邵紫攸攤攤手,心裡比她更訝異。為何老爸調走他身邊的人竟然連聲招呼都沒打?讓他這位才上任幾天的協理,在秘書面前顯得消息很不靈通。

  林秘書立刻為頂頭上司做說明,「以後就由那位新來的特助負責陳助理的業務,並且分擔一部份您的工作。」

  「好吧,那麻煩你請這位特助進來一下好嗎?」

  「好的。」林秘書旋身出去。

  不多久就有人來敲他辦公室的門。

  「進來。」邵紫攸低頭翻看著桌上的一些公文,用手指了指辦公桌前的一張椅子道:「請坐,我想我們兩個有必要互相認識一下,以後才好配合。」

  「需要嗎?」

  聽到那甜膩的嗓音,他驀然的從文件中抬首,看清眼前的人後,愕然的愣了下,「肉包子,怎麼會是你,你該不會就是新來的特肋吧?」

  「沒錯,就是我,所以你認為我們有必要再互相認識嗎?」

  邵紫攸皺起那雙好看的眉,睇住她。「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昨天晚上。」交疊起雙手,喬瑟笑吟吟的將下顎擱在十指上,看住眼前的男子,她以前怎麼都沒發現到原來紫攸長得這麼俊美,真是愈看愈迷人呢。

  望著近在眼前這張嬌笑吟吟的玉容,他克制住心裡突然湧起想將她擁進懷中的一股衝動,鎮定的問:「你怎麼會來邵氏?艾力克集團那邊呢?」

  「我辭職了。」

  憶起大哥再過幾天也會從倫敦分公司調回邵氏總公司,邵紫攸瞬間有所了悟。

  「為了大哥,你真是用心良苦,居然捨得放棄在艾力克集團的一切,回來屈就一個小小的特助。」

  「你在說什麼?我不是為了紫岑哥回來的。」

  不是為大哥?邵紫攸狐疑的問:「那是為了什麼?」

  笑咪咪的瞅住他,喬瑟神秘兮兮的說:「是為了我自己。」

  「你自己?」他不解的望住她,「什麼意思?」

  「老實告訴你吧,經過上一次的事件,我發現我對大哥只有兄妹之情,我愛的另有其人,這次回來,我決定要讓他愛上我。」晶燦的水眸凝住他,她用甜柔的嗓音宣告。

  聽著她這番宣言,邵紫攸呆愕的消化著她適才說的話。「你說的那個人是誰?」她不是在開玩笑吧,她愛了大哥快二十年,如今竟然說出她對大哥只有兄妹之情,並且另有所愛?!

  嬌笑的用手指刮過他的臉頰,喬瑟愉快的笑道:「這是秘密。」

  「連我都不能說?」他有絲不悅的擰起眉。

  「不是不能說,而是這種事你要自己去發現。好啦,親愛的邵協理,我們十點不是要到瑞陽公司開會嗎?我先出去準備待會要用的資料了。」她翩然起身離開。

  被她剛才那些話擾亂了心緒,邵紫攸沉眉思索著與她來往比較密切幾名男人。會是安璋?還是秦珞?或是殷琰嗎?

  這三個人是她讀國小和國中時期的同班同學,他知道喬瑟一直和這三個人交情不錯,到現在都還有連絡。

  由於他們四人的職稱都是總裁,又有深厚的交情,便被好事的媒體戲稱為四人幫。

  邵紫攸隨即搖首否決了這個想法,因為秦珞和安璋最近訂婚了,喬瑟又一向看不慣大男人主義的殷琰,應該也不可能是他才對。

  那麼她另有所愛的人會是誰?

  想了許久,仍沒有頭緒,他黯然的苦笑,總之不會是自己就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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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刻意妝扮過的喬瑟,一身凝脂般的玉膚晶瑩白皙,一頭烏亮的長髮鬆鬆的挽在腦後,合宜的恬雅裙裝,加上適度的淡妝,令她精緻的玉顏更添一分柔媚的風韻。

  凝視著身旁的佳人,邵紫攸不否認自己怦然心動,但更深感古怪,她今天竟然會如此精心打扮邀約他一起共進晚餐。

  這,非常反常,其中一定有鬼。

  「說吧,你今天約我出來究竟有什麼目的?」享用完一頓可口的菜餚,送她回到家,邵紫攸問出一整晚懸在心頭的疑惑。

  「咦,我沒有告訴你嗎?」打開大門,看到總裁熱情的撲到她身上歡迎她回來,喬瑟笑得很甜,將打包回來的一份餐盒打開讓它吃。

  「沒有。」邵紫攸萬分肯定的回答。瞟見總裁,他不禁想起喬瑟上次在巴黎差點遇難的事,記起它曾說他是喬瑟的貴人,居然應驗了,不由得對它另眼相看。

  回眸靦他,她笑吟吟開口,「是為了感謝你上次救了我的事。我知道僅有一頓飯是沒辦法補償你為了我而失去飛躍的事,所以,說吧,你希望我怎麼報答你?」

  「你怎麼知道這件事?」他訝問。

  「是大哥告訴我的。款,我沒有那麼多錢可以賠給你,但如果你有什麼要求的話,我會盡全力幫你。」

  玩味的睨住她,他半真半假的開口,「哦,如果我要你以身相許呢?」

  出乎他意料之外,喬瑟不僅沒有任何不悅,慧黠的水眸閃爍著異常晶燦的光彩,笑容可掬的拉住他,「如你所願。來吧!」

  邵紫攸錯愕的看著她拉著他走上二樓的臥室。「你在玩什麼把戲?」

  喬瑟用很無辜的眼神看他,「我哪有在玩什麼把戲,是你自己提出的要求,我只是想讓你如願,有什麼不對嗎?」

  「你明知道我只是隨便說說。」

  「就算你是隨便說說,只要是你的要求,我都願意照辦。」纖手勾下他的頸子,她熱情的覆上自己的櫻唇,用力的蹂躪著他的唇。

  老天!這女人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嗎?

  邵紫攸驚愕的瞠住她,她柔軟的唇辦輾吮著他的唇,令他的呼吸一窒,大腦停擺,他本能的纏捲住她淘氣靈滑的粉舌,恣意的吸吮舔吻。

  天啊,她快要窒息了,但這吻競該死的如此的甜美!她根本捨不得離開他的唇,她貪婪的想要索取更多。

  是他自己開的口,是他要她以身相許,縱使只是無心的玩笑,她也絕不讓他反悔,今晚,她要佔有他。

  推他倒向床上,喬瑟覆在他身上,七手八腳的想扒掉他身上的衣物,她要在他身上烙上屬於她的印記,任何女人都休想來跟她搶奪邵紫攸!脫去他的上衣,櫻唇吻住他的肩頭。

  「啊——你幹什麼咬我?」邵紫攸吃痛的低呼,氣惱的瞪住趴在他身上的女人。暗怪自己色慾薰心,竟然會沉溺在她的引誘中,而被她反「咬」一口。

  混帳,這就是她的目的嗎?設了一個桃色陷阱讓他跳下去,再狠狠一口咬醒他。

  這可惡的女人!枉費他愛慘她了,竟然這麼對他。

  「很痛嗎?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留下一個記號。」無邪的嗓音這麼說著。

  磨著牙,他真恨不得活活掐死她算了,「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留下記號?你把我當成什麼了?」

  「好吧,如果你真的很痛的話,那就算了,我們繼續吧。」她的手攻向他下身的長褲。

  邵紫攸目瞪口呆的盯住她,直到長褲被扒下,這才回神,抓住她探向他身上僅剩的唯一一件內褲的手,沒好氣的問:「肉包子,你到底想幹什麼?」

  「你不是要我以身相許嗎?」解釋著,她索性開始脫起自己的衣服,褪去上衣,接著是裙子,沒多久,身上只剩內衣內褲。

  他別開視線,不敢看向那具惹人血脈債張的胴體,「你聽不出來我是在開玩笑的嗎?」他愛她,自然也想得到她,但不該在這種情形下,而是要在兩情相悅的情況下。如今明知她愛著別人,他絕不會卑劣的想挾恩佔有她。

  「我聽不出來。」摟住他的頸子,喬瑟趴回他身上,玉顏離他的臉近到只有兩寸,「我只知道這是你的要求,而我很樂意達成你的要求,我們來做吧。」

  「喬瑟,我警告你別再玩火了。」被挑起慾望的男人是很可怕的,尤其挑逗他的人還是他深愛著的女人,他的理智克制不了自己多久。

  「我沒有玩火,」感覺到他下腹部的騷動,她笑得甜媚,「你的身體比你的嘴巴老實哦。」她的手頑皮的栘向他昂揚起來的部位。

  「噢!你這混蛋女人給我住手!」低吟一聲,邵紫攸漲紅臉,氣急敗壞的斥道,揪住她頑劣的小手,不讓她再有機會亂來。「你究竟曉不曉得自己在做什麼?」

  「我當然知道,我在以身相許呀。紫攸,你別這麼害羞嘛,你這麼可愛的模樣,讓我會迫不及待的想一口吃掉你耶。」睇視著他漲紅的俊顏,喬瑟輕啄了一口他的唇,然後伸出嫩舌輕舔著他下巴、他的臉,最後移至他的耳垂。

  呼吸急促起來,體內的血液幾乎要為之沸騰,邵紫攸在最後一絲理智淪喪前,推開她,抄起長褲胡亂的套上,迅速的退離床邊幾步。

  「我不知道今晚你究竟在搞什麼鬼,但這種遊戲我玩不起,你別再鬧了,再鬧下去吃虧的人會是你。」

  「我才沒有在鬧,紫攸,你看不出來我現在有多認真嗎?」喬瑟擰眉,他的拒絕令她感到難堪,他就這麼愛琳達嗎?

  認真?「你是不是受了什麼刺激?還是你另有所愛的那個男人拒絕了你?」邵紫攸凝眉問。

  她沉默著沒有答腔,只是靜靜用哀怨的眼神凝視著他。

  見她不說話,他當她是默認了,有絲心痛的道:「不要拿我來當替代品,以後你會後悔的。」

  一旦兩人真的發生了關係,他就無法再這麼冷靜的坐視她愛著別的男人,屆時,他不知自己會做出什麼樣的事情來。

  「琳達明天會來台灣,你不要再亂來了。」匆匆穿妥衣服,語畢,他頭也不回的快步下樓。

  喬瑟澀然的望著他離去的方向輕喃,「我沒有拿你當替代品,你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但她的話邵紫攸沒聽到,坐上車,他駕駛著車子消失在夜色籠罩的街頭,按下車窗,他讓灌入車裡的夜風吹熄他體內騷動著的情慾,和心上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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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歡迎琳達來台灣,邵衛天夫婦特別為她在自家設宴洗塵。

  看著準兒媳,邵衛天爽朗的笑問:「琳達,你打算什麼時候才肯嫁給紫攸?」他很期待能早點抱到孫子,與他同齡的不少商場朋友早就都當爺爺了。

  「那……要看紫攸的意思。」琳達有些靦覜的觀向坐在身旁的未婚夫。

  邵衛天立刻望向兒子催促,「紫攸,你說呢?什麼時候把琳達娶回家?」本來他一度不太滿意兒子竟然要和一個外國洋妞訂婚的事,後來發現琳達個性溫婉、善解人意,幾次接觸後,他也真心認同了這位准媳婦,希望兩人能盡快結婚。

  邵紫攸漫不經心的應道:「這件事我會和琳達再商量。」

  「還商量什麼?就決定今年夏天好了,你和琳達也訂婚這麼久,早該結婚了。」邵衛天逕行替兒子做下決定。

  「爸……」邵紫攸臉上掠過一絲為難。

  「爸,紫攸自己的事他應該自有打算,你就不要催他了。」昨天甫回來的邵紫岑帶著些歉意的瞥了一眼琳達,他知道琳達其實也想盡快和紫攸結婚,但是基於為人大哥的私心,他不得不替紫攸說話,他希望自己的弟弟能得到他想要的幸福。

  深愛著一個人卻無法在一起的那種痛苦,他有著深刻的切膚之痛,而紫攸尚有機會,他不想讓紫攸錯過自己所愛的人。

  「紫岑,不是爸爸心急,紫攸既然跟琳達訂婚了,當然就表示他有跟琳達過一輩子的打算,趁現在好不容易回來台灣了,盡早把這件事辦一辦,也能了卻爸和你媽一樁心事呀。」

  邵紫岑俏悄把眼神移向母親。

  邵夫人會意的開口,「衛天,孩子的事就讓孩子自己決定吧。」

  親愛的老婆大人既然出了聲,邵衛天也就沒再堅持這件事,只是嘟囔的抱怨。「好吧好吧,讓他們自己去決定,就算拖到我們兩個老的都進了棺材,他們還不打算結婚也由得他們了。」

  邵夫人笑笑的拍了拍丈夫的手安撫他。「兒孫自有兒孫福,他們三個孩子都大了,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不需要我們太為他們操心,你跟我呀,顧好自己的身體就好。」

  「是呀,爸、媽,你們的健康就是我們最大的財富。」一直沒有開口的喬瑟笑吟吟的說道。

  「沒錯,爸,我們都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麼,您就不要太為我們擔憂了。」邵紫岑附和道。

  晚餐過後,邵夫人悄悄的拉住大兒子到琴室問:「紫岑,你為什麼反對紫攸娶琳達?」

  「因為紫攸愛的人不是琳達。」

  她有些吃驚。「不是琳達?那他為什麼會和琳達訂婚?」

  「我想是因為我的緣故吧。」

  「你?這話怎麼說?」邵夫人疑惑的望著長子。

  邵紫岑將喬瑟傳給他的那封告白簡訊,以及他後來得知紫攸的心意,其中的前因後果略述了一遍。

  聽畢,她一臉的驚詫,接著便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怪不得紫攸到美國去後,幾乎天天打電話回來,甚至幾個月便回來一趟,原來這一切都是為了小瑟。」她自責的笑道:「我真是糊塗,竟然一直沒發現紫攸的心意。」

  「媽,我想我們都被他們從小就互看不順眼的事混淆了,才會沒察覺到這件事。而且就我今天的觀察,紫攸未必是一相情願在愛著小瑟。」

  「你的意思難道是小瑟她也對紫攸……」

  「嗯,媽不覺得今晚爸在提到要讓紫攸和琳達結婚的事時,小瑟的臉色忽然變得很難看嗎?而且她看琳達的眼神充滿了某種敵意。」

  邵夫人深思了一會兒頷首,「咦,聽你這麼一提,我也有發現小瑟好像真的不太喜歡琳達,雖然表面上很客氣,可對她的態度很冷淡。」

  「所以媽,如果他們彼此有感情的話,我希望能夠撮合他們兩個。」

  「那……琳達要怎麼辦?」

  「雖然對她很過意不去,可是紫攸不愛她,如果真的勉強和她結婚,他們日後也不會幸福的,時日一久,琳達一定會察覺到紫攸心有所屬,到時候也許對她的傷害更大。」

  考慮片刻,她點頭。「說的也是,沒有感情作為基礎的婚姻會維持得很辛苦。那麼紫岑,你認為我們該找紫攸和小瑟談一談嗎?」

  「不,我想暫時還是觀望一下情況再說。」

  駐足在琴室外,一雙湖綠色的眼眸瞪著門板,須臾,她旋身離開,來到起居室外,瞥向裡面劃酒拳劃得興高采烈的邵氏父子和喬瑟,姣美的容顏流露出一股怨嗔。

  其實她早就察覺到紫攸心中另有所愛,在他和她交往期間,她就隱約感到他常常不經意間提起的那個叫喬瑟的女孩,在他心中佔有非比尋常的地位。

  後來不知何故,他突然拒接喬瑟打來的電話,讓她更確信自己的懷疑,可她沒料到紫攸會突然向她求婚。

  驚喜之下,以為他終於愛上了自己,她沒有多想便答應了他。幾個月後,去巴黎找他那次,她便發現自己錯了,紫攸的心裡始終都只有喬瑟一個人,同時,她也敏感的察覺到了喬瑟對紫攸的感情。

  她默默的看著那一切,什麼都沒有點破,因為她不想讓那兩個人知道他們彼此是相愛的。

  紫攸既然向她求了婚,就該忠於她,她無法原諒他的背叛。

  所以,休想她會這麼容易就成全他和喬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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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著前方那張俊朗的臉孔,某人時而顰眉,時而蹙額,時而歎氣,時而面露詭異的笑容。

  在做總結的男人早將喬瑟反常的神情不動聲色的盡收眼底。

  不到一個小時的會議散會後,一隻大掌重重的敲向她的頭,喝道:「還不回魂?」

  「啊,痛,你幹麼敲我的頭啦。」微惱的嗓音嗔道。

  「你還有臉問我,剛才的會議重點有記下來嗎?」

  「當然有呀。」雖然有點不專心,但該記的她可都記錄下來了。

  「好,那拿給我看。」雙臂橫胸,邵紫攸一副等著看好戲的模樣斜睨住她。

  「就在這裡……」拿起桌上的記事本,一瞥之下,喬瑟愕然的瞪住那寫滿整頁「臭老鼠」三個字的記事本。這,這不可能是她幹的,一定是別人趁她分神的時候偷偷在她記事本上寫下來的字。「這……絕不是我寫的。」

  「那是誰寫的?」邵紫攸挑眉問:「而且筆跡還和你一模一樣?」

  「這、這……」看著滿紙自己的筆跡,她一時結巴找不到藉口來解釋這寫滿「臭老鼠」的記事本是怎麼回事,兩雙眼睛互瞪了片刻,她嘴角漾起一朵笑花,企圖矇混過去。

  「啊,待會升玉公司的副董不是要過來和我們討論台南育樂中心那件開發案?我得趕快去準備資料。」起身快步的想逃出會議室。

  「等一下,肉包子。」扯住她,邵紫攸沒打算就這樣讓她混過去。「你這兩天是這麼回事,常常心不在焉的發呆出神?」而且幾乎都是瞪著他的臉,神色詭異的不知在想些什麼。

  「我在想辦法。」瞅他一眼,她回道。

  「什麼辦法?」

  喬瑟想也沒想的脫口而出,「想怎麼勾引你的辦法。」

  「勾引我?」聞言,邵紫攸訝然的蹙眉。

  也發現自己失言,她立刻笑容滿面的想唬弄過去,「哈哈,當然是開玩笑的啦!」隨即再說:「款,你今晚有沒有空,要不要一起去跳舞?」

  應該回絕她的,因為琳達在家等他,但看著眼前那張笑吟吟玉顏,邵紫攸難以抗拒她的邀約,哼了聲,「好吧,但不能玩得太晚。」心底其實對琳達一直懷著一股虧欠,當初為了轉移對小瑟的感情而向她求婚已對不起她,如今,他又因為受不了小瑟的誘惑,而不想錯過任何跟她在一起的機會。

  或許,他不該回來台灣,他就像沾上毒癮的人一樣,深受著小瑟的吸引而無法自拔,他也不知該怎麼處理這樣的心情,也許該考慮再離開台灣吧,只有遠離她,他才可以阻止自己對她產生不該有的妄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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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裡震耳欲聾的搖滾音樂令人聽了情緒也隨之High了起來。

  舞池裡有人盡情的隨著音樂舞動著肢體,解放著工作了一天的壓力,有人目光亂瞄,意在尋找一x情的對象。

  藉著兩分的酒意,喬瑟明目張膽的將嬌軀整個黏在邵紫攸的身上,磨蹭著他敏感的部位,令他不時的皺起眉頭,想拉離和她的距離。

  她立刻又像只愛撒嬌的小貓再度蹭回他懷裡,纖臂放肆的摟抱著他,想點燃他身上的慾望。

  「夠了,我們也該回去了。」受不了她令人窒息的挑逗,邵紫攸拉下她環在他頸間的手。

  櫻唇趁機在他臉上落下一吻,喬瑟半瞇著水眸,帶著甜美的笑容嗔道:「不要,我們才來半個多小時而已。」不願放他這麼早回去陪琳達,想到他每晚都和琳達同床共枕,她惱得想到他們房裡放一把火,燒了那張他們夜夜纏綿的床。

  他眸色深沉的瞅睇著依偎在他懷中的人。「但你已經有些醉了,走吧,我送你回去。」他發現她最近真的很反常,一再的挑逗引誘著他。

  「我不想回去。」她索性埋頭在他的頸間,牢牢的抱緊他。

  邵紫攸的身心為懷裡這具柔軟誘人的嬌軀深深悸動著,繃緊的慾望令他忍得痛苦,趁自己失控前,他柔聲道:「明天一早我們還要到南部去,早點回去休息吧,不要耽誤到工作了。」說著,不容她再拒絕,他強行拉著她往外走去。

  兩人坐上車,邵紫攸的手機乍響。

  「喂,我正要回去了,明天恐怕不行,我一早要到南部去,後天再帶你去好不好?好,如果你累了就先睡,不用等我了。」

  結束通話後,他驅車上路。

  車內一陣沉默,兩人都沒再開口說話,來到喬瑟住處,她凝住他幽幽出聲——

  「你今晚能不能留下來陪我?」

  遲疑了下,邵紫攸應道:「我剛答應了琳達,要早點回去。」

  「……對不起,當我沒說。」她輕鎖眉心,推開車門下車。

  他拉住她的手,「你最近不太對勁,究竟是怎麼了?」

  靜默半晌,她輕搖螓首,嗓音微瘩的道:「……琳達不是在等你嗎?你回去吧。」甩開他的手,她打開大門,越過前院,走進屋裡,背倚著門,這才允許自己軟弱的流出眼淚。

  想告訴他她愛上了他,但能說嗎?一旦說了之後,她和他之間的距離會不會變得更遠?

  「汪汪汪汪……」姊姊,你怎麼在哭?誰欺負你了?總裁鬆開被它咬得不成形的一隻熊貓玩偶,走了過來,瑩亮的藍眼盯住她。

  沒心思去計較心愛的熊貓玩偶被它咬得破爛的事,喬瑟蹲下身子抱住狗兒,任由自己脆弱的一面展現在它面前,晶瑩的淚珠一顆顆不斷的滑下面頰。

  低泣著,喬瑟想起前天離開邵家時,琳達微笑的來到她身邊,以只有她才聽得到的音量道——

  「請你不要覬覦別人的未婚夫,那是很不道德的行為。」

  當時聞言,她吃驚的回眸,迎上了一雙洞悉她情感的犀利眼神。那個時候她發現自己竟然有些心虛,因為自己確實意圖想從琳達那裡搶走紫攸。

  「汪汪汪汪汪……」姊姊別哭了,告訴我誰欺負你,我去咬他。總裁伸出粉嫩的舌頭舔著她臉上的淚痕想安慰她。

  不明白它的意思,喬瑟只是抱著它,像個受盡委屈的小孩默默流著淚。她不想傷害琳達,但是她又深愛著紫攸,要她就此放手她做不到,可是再這樣下去,她和紫攸會有結果嗎?

  會不會像當年紫岑哥和魏曉茹一樣,因為她暗中的阻撓,反而令他們的感情更加深厚?

  沒有人能回答她的問題,總裁也只是用一雙水藍色的眼眸骨碌碌的瞅著她,半晌,抹去淚痕,喬瑟做了一個決定。

  她豁出去了,不再管什麼自尊,她要告訴紫攸,她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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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27 12:20:33

第九章

  但決定是一回事,把心裡所想說出來又是一回事。

  一直到從南部回來,喬瑟仍沒有向邵紫攸吐露自己的心意。

  當晚,兩人直接回到邵家,在邵家用完餐,琳達突然嬌羞的開口——

  「我有一件事想告訴大家。」

  「什麼事?」邵衛天望向準兒媳。

  「我……」湖綠色的眼眸瞬住未婚夫,她末語先笑,「懷孕了。」

  鏘——喬瑟手中的水晶杯子震驚的墜落,碎了一地。愕了下,她下意識的彎腰想撿起地上的碎片。「對不起,我一時手滑。」

  坐在她身旁的邵夫人連忙拉住她,「小心不要割傷手了,我讓管家找人來收拾就好。」

  邵衛天則歡天喜地的開口,「那太好了,幾個月了?」驚喜的望住準兒媳關切的問,沒察覺到在場其他人各自怪異的表情。

  深情的瞟邵紫攸一眼,琳達回道:「兩個多月了。」

  「這下不是我想催紫攸,既然琳達都已經有身孕了,那你們得快點結婚才行。」邵衛天欣喜的道。

  「嗯。」邵紫攸沒再反對,睇了琳達一眼,漫應著。

  「那……」邵夫人看看邵紫岑,再望望喬瑟,最後將目光定在邵紫攸身上。「我們再討論婚期的事好了,你和小瑟剛從南部出差回來,一定也累了,先去休息吧。」

  「媽,那我先回去,我還有些資料想整理一下。」喬瑟倉卒的起身,匆忙中膝蓋撞到椅子,令她攏起眉心。

  「時間不早了,小瑟,今晚不要回去了,就留在家裡過夜,明天再跟你爸、紫岑,紫攸一起到公司去。」邵夫人有些擔心的看著她,聽到琳達宣佈懷孕的那一刻,她發現她臉色難看得有點嚇人。

  喬瑟朝她擠出一笑。「才九點多,我還是回去好了,我還得幫總裁帶些吃的回去,它可能餓壞了。」此刻腦子都被琳達剛才宣佈的喜訊炸得亂成一團,她怕自己再待下去會做出什麼失態的事來。

  「小瑟,我送你回去好了。」邵紫岑也跟著站了起來。

  「謝謝紫岑哥。」

  「喬,你不恭喜我和紫攸嗎?」琳達面帶微笑的看著她。

  「我……」

  邵紫岑溫和一笑的代喬瑟回道:「琳達,小瑟累了,先讓她回去休息吧,改天她一定會好好恭喜你和紫攸的。」

  「等一下,紫岑哥,這樣一件喜事,我是該恭喜琳達。」迎上那雙湖綠色的眼睛,瞥見琳達眼裡的那抹得意神采,喬瑟站定腳步,她高傲的自尊不容許她像條戰敗的狗一樣夾著尾巴倉皇逃走,仰起下巴,她像只驕傲的小母雞開口說道:「琳達,恭喜你贏了,看在小孩的份上,我認輸,不會再跟你搶紫攸,你安心的和他結婚吧。」語畢,她轉向邵紫岑,「紫岑哥,我們走吧。」傲然的旋身離開,留下被她的一番話震得面面相覦的人。

  邵衛天一臉驚詫的消化著適才喬瑟說出來的那番話是什麼意思,邵夫人則蹙起黛眉,望向琳達。

  琳達斂眉垂目,似是極力的在忍耐著什麼,最後她緩緩的閉上雙眼,低聲說:「輸的人是我,想不到這樣反而逼出了她的真心話。」明白大勢已去,她再也阻止不了那兩個人相愛了。

  一直處在震驚中的邵紫攸回神,倏地起身追了出去。「等一下,肉包子,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是什麼意思?」

  在車前站定,連日來的酸楚一古腦的湧上胸口,喬瑟忿忿的開口,「邵紫攸,你這個精蟲入腦的大笨蛋,為什麼要搞大琳達的肚子?你讓我連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你這是什麼意思?你給我說清楚。」來到她身邊,邵紫攸扯過她,讓她面對著他。

  望著眼前心之所繫的男人,心口一緊,她怒目嗔道:「你是蠢豬呀,我都說得這麼白了,你還不懂?」

  「好,就當我是蠢豬,你剛說的那些話是什麼意思,你給我詳細解釋。」

  解釋?他是嫌她今晚還不夠難過嗎?「好,你想聽是不是,事已至此,我也不怕告訴你,」她在他耳邊吼道:「我愛上你這只可恨的臭老鼠了,你聽清楚了沒有?」

  聞言,邵紫攸,一住,不敢置信的睇住她,「你愛我?!」

  不想再面對他,拉開車門,喬瑟難堪的躲進車裡。

  他怔愣的瞟向站在一旁始終沒有開口的邵紫岑,求證的問:「大哥?剛才我是不是聽錯了?」

  邵紫岑微笑的為他證實,「不,你沒有聽錯,小瑟確實說她愛你。」

  得到他的確認,邵紫攸狂喜。這簡直是……太不可思議了!他作夢都沒想到她愛的人竟會是自己。

  「那送她回去的責任就交給你了,琳達那邊我幫你去解釋。」

  「琳達她……」提起未婚妻,邵紫攸感到歉疚。

  「你放心吧,我想她應該沒有懷孕。」適才從她的神情上,他隱約看出了一些端倪。

  「大哥的意思是說……她是騙我們的?」其實除了精神上背叛了琳達,他的肉體也對她不忠誠,除非她要求,他不曾主動碰過她,甚至當她想要的時候,他也盡量迴避,且每一次都有做安全防範。

  所以當她今晚說出自己懷孕的消息時,他感到有點錯愕,但也明白,即便使用了保險套,仍然不是百分之百的安全,還是有可能中獎。

  「我想她可能只是打算想藉此逼退小瑟吧。」同樣愛上紫攸,琳達可能早就察覺到小瑟對他的情意了。

  邵紫攸有些吃驚。「大哥的意思是說她早就知道小瑟愛我的事?」而他自己竟然一點都沒有察覺到,還一直在揣測她愛的人是誰。

  邵紫岑含笑的用眼神指向車裡的某人,「嗯,有什麼話,你自己慢慢跟小瑟說吧。」語畢,他慢條斯理的旋身走向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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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紫攸坐進車裡,發動車子上路。

  「款,肉包子,你是什麼時候愛上我的?」斜觀著身旁的人,輕悠悠的語調透著掩不住的愉悅。

  「你在作大頭夢,誰說愛你了?」瞪著窗外,喬瑟下肯回頭看他。剛才密閉的車窗阻住了外頭的聲音,她並沒有聽清楚他和邵紫岑說了什麼。

  「大哥也聽到了,你別想賴。」

  「哼,好呀,那你找他來跟我對質呀。」雖沒回頭看他,她也能從他的聲音裡聽出他的得意揚揚。一次就夠了,別想她會再次承認她愛他。

  見她在鬧彆扭,邵紫攸唇邊漾著憐寵的微笑,柔著嗓道:「大哥說琳達應該沒有懷孕。」

  聞言,她回眸睨瞪了他一眼,冷嗤,「大哥又不是醫生,琳達有沒有懷孕,他難道會比你清楚?」

  「大哥確實不是醫生,但我想他以一個旁觀者的立場,恐怕把我們三個人的感情糾葛看得更透徹。」是愛死她充滿醋意的表情,但若是讓她繼續捧醋狂飲,恐怕他會先酸死在她的醋桶裡。

  「誰跟你有感情糾葛了?你跟琳達的事我沒有興趣知道。」喬瑟嬌叱,決定從此刻開始,堅決否認自己對他的感情。

  「那你也沒有興趣知道我心裡一直愛著的那個人是誰嘍?」低柔的嗓音笑道。

  「當然沒……」水眸霎時狐疑的盯住左側駕駛座上的男人,「你不是愛琳達嗎?」

  「如果我真的愛她,早就和她結婚了。」

  不是琳達?盯著他,喬瑟斂起秀眉,「那……你愛的人是誰?」

  「你不是沒興趣知道。」

  「我現在有興趣了,還不快點說。」她不耐的催道。

  邵紫攸笑吟吟揚了揚眉,存心逗她。「可我現在不太想說了。」

  睨住他臉上那可惡的笑容,水眸起燃起兩簇火光,陰著嗓道:「邵紫攸,你是故意的嗎?」

  「不,我不是故意的,」他冷不防的伸手握住她的手,親暱的舉到唇邊親一下,「我只是想多欣賞一下你吃醋的模樣。」

  「邵紫攸,你敢玩我!」忿忿抽回手,喬瑟揪住他的領子,猛然間迎上他那雙漂亮深邃的眼眸,他的眸裡閃爍著異常晶燦的光芒灼灼的注視著她,那熾熱的眸芒看得她的心臟狂跳起來。

  邵紫攸異常低沉的嗓音笑道:「我在開車,如果你想做什麼,先讓我把車靠路邊停下來再說。」

  「我、我哪有想做什麼?」鬆開他的領子,她別開頭,陡然間想到什麼,倏地再轉過臉瞪住他急問:「你剛才那麼說是什麼意思?」

  他飛快的輕啄她櫻紅的粉唇一口,「就是這個意思。」悄悄的將車子停在路邊,突如其來的擁住她,覆上自己的唇,深深的吻著她。

  一吻過後,胸口微喘的起伏著,喬瑟震訝的瞠大眼看著他。

  撫摩著她凝脂般的臉頰,邵紫攸悠悠的道:「你跟我都自負聰明,可是我們在感情上卻是不折不扣的呆子,直到繞了這麼大一圈,才發現彼此的感情。」

  「……」她驚喜得說不出話來。

  「我們真的很笨,對吧?」他愛憐的再俯下臉,吻住她微啟的檀口。

  喬瑟也傾注所有的感情回應這一吻。是的,他和她都好笨,幸好此刻覺悟尚為時未晚,不再錯過、不再掩飾,她要抓牢眼前這個男人,再也不放手。

  晚風溫柔的拂過大地,月夜下,隱隱的飄散著清雅的茉莉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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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喬瑟住處,邵紫攸咬牙切齒的喚住要離開房間的喬瑟。

  「肉包子,你給我站住,這是什麼意思?」

  優雅的輕攏著一頭秀髮,她笑得很親切的回答,「我希望你能好好反省一下,因為你的愚昧無知而做錯的事。」

  「我做錯了什麼事?」他憤怒的瞇起眼,他這生最大的錯誤就是愛上這該殺千刀的蛇蠍女人。

  這可惡的女人在剛才兩人吻得天雷勾動地火,就要一發不可收拾時,竟趁機將他的手用一條絲巾反綁在床頭,接著在他身上四處點火,在撩撥起他的慾望後,竟然打算置之下理。

  食指勾起那張俊朗的臉蛋,水眸有些責備的瞠住他,「你還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事?」纖指在他赤裸的上半身上輕輕的滑動著。

  惹得他痛苦的低吟了數聲。「該死的肉包子,你最好立刻放開我,否則……」慾望忍耐到極點,繃緊的身子難以再忍受任何的挑逗。

  「否則怎樣?」洋娃娃般的細緻玉顏一臉的無辜,彷彿造成他如此痛苦的人不是她。

  磨著牙,邵紫攸怒道:「我真是瞎了狗眼才會愛上你這種蛇蠍心腸的女人,你究竟想怎麼樣?」

  「我剛才就說了,希望你能好好反省自己做錯的事。」故意在他耳旁吹氣,看到他皺起眉,喬瑟嬌笑出聲。

  「你要我反省,也該明說我究竟做錯了什麼事吧?」

  「你居然還一點自覺都沒有,好吧,那我就指點你一下。」燦如春花般的吟吟笑臉倏地一斂,「你既然愛我還敢跑去跟琳達訂婚,害我不得不接收別人用過的二手貨,你說我該不該生氣?」

  邵紫攸聽她陳述完自己的「罪狀」後不禁傻眼。這女人……等他自由後,他絕對要狠狠的揍她一頓不可,他是別人用過的二手貨?

  「是唷,那還真是對不起你,委屈你不得不接收我這個二手貨,如果你真這麼不滿意的話,大可以不要,沒有人強逼你非接受不可。」

  「我是很不滿意,但是,我偏偏就是要定你這個二手貨,」秀眉一挑,見他沒半點為自己做錯事懊悔的模樣,喬瑟露出不懷好意一笑,騎坐到他身上,玉臀在他昂揚的慾望上磨蹭著,惹得底下的男人臉色更加的鐵青。

  「夠了!你這個蛇蠍女還不給我滾下來!」喘息著,邵紫攸怒目瞠住她。

  眨眨水眸,她一瞼天真無邪,欣賞著他被情慾折磨的痛苦神情。

  「臭老鼠,我偏不下來,你能拿我怎樣?」想到他被琳達那女人「使用了」那麼久,她就覺得很火大。

  「汪汪汪……」姊姊你們在玩什麼?剛在樓下吃著她帶回來的食物,聽見樓上房間傳來奇怪的呻吟聲,總裁好奇的走了進來。

  「總裁,你乖,自己到樓下去玩,別來吵媽咪。」瞥見愛犬,喬瑟笑咪咪的從邵紫攸身上下來,想趕狗兒離開房間。

  總裁躲開她的手,望向被綁在床上的男人,腦袋一歪,匆地躍起前肢,朝床上的人撲了上去。「汪汪汪……」好像很好玩,我也要玩。

  邵紫攸被重重一壓,悶哼了一聲,簡直快被這一人一犬氣綠了俊臉。

  坐在他身上的狗兒上下的眺著,每跳一下就聽見底下的人傳來一聲悶哼,不禁覺得十分有趣,「汪汪汪……」好好玩。

  好玩?這死狗!「該死的喬瑟,你還不把這只蠢狗抓走?」被一人一犬這樣凌虐著,某人氣得快吐血了。

  看總裁竟玩得興高采烈,她莞爾的上前,「總裁,別這樣,你快把紫攸壓死了,快點下來啦。」摟住它的頸子,她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將它從邵紫攸身上拖下來。

  「汪汪……」我還要玩。總裁想再撲上前去,喬瑟眼明手快的攔住它,死拉活拖終於將它趕到房門外,立刻將門闔上落鎖。

  「呼,」喘了一口氣,她旋身,霍然發現身後站著一個赤裸著上半身,下身只著一件內褲的猛男,「噫,你是怎麼解開綁住手的絲巾?」

  「這都要感謝那只死狗剛才在我身上一直跳,讓你綁的絲巾鬆脫了。」瞇起眼,邵紫攸陰驚的瞅住她,迅雷不及掩耳的扣住她的雙手,攔腰將她抱往床上。「現在輪到我來算帳了,你最好把皮繃緊一點。」

  「哈哈哈,紫攸,我剛才是在跟你開玩笑的啦,你不會這麼小氣吧?」她一臉真誠無辜的表情,嬌婉的嗓音甜膩誘人,「如果不是總裁突然跑進來搗蛋,人家已經要幫你鬆綁了。」

  「是嗎?」揚起眉,他邪惡一笑,「親愛的小瑟,你應該很清楚我是個有仇必報的小氣男人,我只知道你剛才整我整得很過癮厚。」見她掙扎著想逃,他牢牢箝住她,陰著嗓再說:「別害怕寶貝,我絕對會很溫柔的對你的,我會讓你永遠記得今天這個日子。」他的手放肆的探進她的衣服。

  「啊——」那恣意揉捻著她胸脯的手令她嬌喘一聲,玉顏霎時紼紅,「不、不要這樣啦,我會害羞的。」

  「這樣就受不了了?接下來還有更精彩的好戲呢。」吻住她水潤的紅唇,他覆上她的嬌軀。

  「啊唔噢……不要……不要啦……」

  「真的不要?」某人停下了手。

  「……嗯哼,笨蛋,是叫你不要停啦……」

  一串歡悅的笑聲和淺吟嬌喘的聲音蕩漾在充滿著春情的房裡。

  房間外,被趕出來的總裁被一團淡淡的金芒罩住。

  「王兒,你圓滿達成任務,可以回來了。」柔和的光芒中傳來優雅的女音。

  「汪汪。」媽咪,是你嗎?乍聞熟悉的聲音它先是很興奮,接著便吠道:「汪汪汪汪……」可是人家還想再留在這裡玩幾天。

  「不行,你在那邊已經給人家添了不少麻煩,即刻回來。」充滿威嚴的女聲說畢,金芒漸漸轉強,完全籠罩住狗兒。

  「汪汪汪汪……」不要這麼快啦,媽咪,這裡的食物很好吃耶,那不然我明天再回去……

  頃瞬間,總裁的吠聲和它的身影一起消失無蹤。

番外篇之犬神王子

  幻麗瑰奇的琉璃宮殿裡,響起了匆促的腳步聲。

  「不好了,女王,御膳房著火了。」

  頭戴紅色琉璃冠冕,端坐在寶座上的尊貴女王聞言,吃驚的問:「御膳房為何會著火?恩維他在做什麼,怎麼會讓這種事發生呢?」

  女宮欲言又止的望著寶座上一身凝脂玉膚宛如神祇般莊嚴的女王。

  見狀,女王那雙璀璨晶瑩的藍眸微斂,凝眸問:「難道又是王兒闖的禍?」

  「是的。」女官恭聲回答,「王子纏著恩維要他做出人類的食物來,可恩維做不出來。」

  「人類的食物添加了不少調味料,對身體有害,這孩子怎麼這麼愛吃呢?」

  「是呀,恩維也這麼勸王子,可王子不聽,最後索性想自己動手做,就在王子把油倒進鍋裡時,不小心打翻了手裡的油,濺到了火苗上,結果就……」

  「就起火了?」

  「是。恩維為了救下王子,還因此燒掉他蓄了好幾年的鬍子。」

  「什麼?恩維不是一向很以那他把雪白的鬍子為傲嗎。」

  「是呀,燒光了鬍子,恩維氣得直嚷著要辭掉御廚一職呢。」

  「那可不行,我從小就吃慣思維做的食物,可不能讓他離開。蓮娜,你好生安撫安撫他,晚一點我再過去探望他。」

  「是。」欠身應道,女官遲疑的眼神瞟向女王。

  基於過往的經驗,女王眉目微動,問,「還有什麼事嗎?」

  「那個……王子見恩維燒掉了鬍子,於是跑進女王的寢宮,拿了星露水……」

  聽至此,女王嗓音揚高,「他拿我的星露水做什麼?」那可是她拿來保養這頭月色般柔細髮絲的護髮聖品。

  「王子以為那可以拿來保養頭髮,說不定也能讓恩維被燒掉的鬍子長回來,所以……」

  瑩亮的藍眸半瞇起。「所以怎樣?」

  「所以王子就將整瓶的星露水塗在恩維的下巴上。」

  「整瓶?」端嚴的嗓音尖銳了起來。那可是她花了一年的時間才採集到那麼一小瓶珍貴的星露水,這個死小子竟敢一次就用光她的護髮聖品!

  「是、是的。」女官怯怯的道。

  藍眸隱隱竄燒著兩簇怒焰。「叫他過來見我。」

  「是。」女官應道,連忙退下。不旋踵帶來了一名約莫十二歲的男孩,他有著一頭金燦的髮絲,精雕細琢的小瞼蛋上那雙瑩亮的藍眸,酷似寶座上女王那雙美麗的藍眼。

  「媽咪,你找我呀,剛好我也有事要找你。」男孩一臉的興高采烈,渾不知大難臨頭。

  「什麼事?」

  「我想問媽咪還有沒有人救過我,我想再到人界去報恩。」那裡的食物真的是太好吃了,比起來,他們這裡的食物簡直就像水一樣,淡而無味,令人難以下嚥。

  「王兒,你沒有其他的救命恩人了。」女王笑得異常可親,接著說:「不過如果你想出去的話,媽咪倒是可以送你去另一個好玩的地方。」

  「什麼好玩的地方?」小王子藍眸霎時一亮。

  唇角牽起溫柔的笑痕,女王柔聲道:「惡魔一族的魍魎世界。」

  「魍魎世界?」他臉色一駭,「我會被那些惡魔吃掉的,我不要去,媽咪,我絕對不要去那些惡魔住的地方。」

  「不去?你把我的護髮聖品星露水一次用光了,你自己說要怎麼處罰你?!」聖潔凜然的玉容上燃著熊熊怒焰。

  「我、我只是想要讓恩維叔叔的鬍子快點長出來,所以才會……」

  「星露水是用來護髮的,哪能夠讓恩維的鬍子長出來!」女王斥道。

  「我不曉得嘛。」小王子終於知道自己惹惱了女王,討好的道:「媽咪天生麗質,根本就不需要用星露水,就已經美得無人能及了。」

  女王不為兒子的讚美所動,冷眸睨住他,「你是要關禁閉一個月,還是要到魍魎世界去,自己選一個吧。」

  「我可不可以選第三個呀?媽咪,不然你再罰我到人界去嘛。」

  「兩個月禁閉和魍魎世界,選一個。」她沒得商量的再追加一個月禁閉。

  「不要嘛媽咪,人家……」

  「你再囉唆下去,就再增加一個月。」

  「王子,你再說下去女王生氣又要再多加一個月了。」女官悄聲勸道,心知女王只是想嚇嚇王子,不可能真的將王子送到惡魔一族的魍魎世界,所以王子只有一個選擇。

  小王子粉嫩的嘴翹得高高的,不情下願的吭聲,「選關禁閉啦。」

  女王即刻吩咐。「蓮娜,立刻將王兒押進禁閉室。」

  「什麼,現在?」他試圖做垂死掙扎,「不要啦,媽咪,明天再開始,不,後天、大後天、大大後天再開始啦,媽咪。」

  「蓮娜,把他帶下去。」女王下容情的道。

  「是,王子,走吧。」

  小王子一步一回頭,用哀怨的眼神看著女王,「媽咪,我以後一定乖乖,不要關禁閉嘛。」

  女王硬起心腸揮揮手,示意女官盡快將他帶走。

  見寶座上美艷絕倫的母親不為所動,瞥見駐足在一旁的人,小王子神色一亮轉移目標,「維特叔叔,你人最好了,幫我跟媽咪求情嘛,我保證以後一定很乖,絕不再闖禍了,維特叔叔……」

  覷了一眼神色端凝的女王,維特將頭垂得低低的,佯裝沒有聽到王子可憐兮兮的哀求。

  女王啟口輕斥。「蓮娜,你在磨蹭什麼,還不快把王子帶下去。」

  「是。」女官趕緊加快了腳步。

  「維特叔叔……媽咪……」幽怨的聲音隨著漸遠的腳步,消失在宮殿外。

  愛子離開後,女王歎息的道:「唉,這孩子到底什麼時候才肯長大?」原以為送兒子到人界歷練一趟,回來後他會成熟懂事一點,豈知她根本白費一番苦心,他回來後頑劣猶勝於往昔。

  大臣維特笑道:「王子是很頑皮,可他不在的這些日子裡,宮裡安靜得讓人覺得寂寞呢。王子回來後,宮裡立刻又熱鬧起來,大家還是喜歡有王子在的日子。」

  「就是呀,安靜得連我都不習慣,總覺得少了什麼,但是……」

  「女王,慢慢來吧,王子總會有長大的一天。」

  「啊,王子,你怎麼可以咬人,不要逃,快點回來……左右侍衛還不快抓住王子……王子危險,不可以跳到侍衛的背上,這成何體統,快下來……」

  聽到殿外傳來的驚呼,女王長歎一聲,看來要等兒子長大那一天,還很漫長呢。

  別忘了還有其他新貴派的故事等著你。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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