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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27 15:11:18

前言:

她李捷,出了門是氣質鋼琴家,回到家是隨性邋遢女,
年近三十拉警報,突然閃電結婚成為唐太太,
這場「假結婚真躲相親」計畫的幕後主使者正是唐先生,
他們兩個工作狂披上結婚的外衣剛要過逍遙日子,
她才知道A害,這假老公是個一絲不苟多金潔癖男耶!
不准人在房間吃東西,豪華大廚房只當裝飾品一顆蛋都沒有,
害她餓著肚子「癱屍」在鋼琴上,直到深夜他回家救她一命,
是他龜毛在先,活該從此被她賴上,天天得煮晚餐餵飽她,
就是不讓他知道,其實她可是有廚師執照級的狠角色!
好不容易新婚生活漸漸上軌道,
唐媽媽突然左手羊奶頭雞、右手生猛海鮮來按門鈴,
說什麼越早生對BB的健康越好,
媽呀,他倆這一吃她是沒差啦,反正沒陽可壯,
唐先生可就不一樣了,隔天晚上鼻血狂流到她想打119求救……


楔子

  這是一個晴朗的早晨。

  鬧鐘才剛響,她就立刻按掉,還想多睡一下,可一群姊妹淘全湧進她房間將她吵醒,眼睛還沒全睜開就被拖去盥洗,然後在迷糊的情況下上妝,準備換上雪白的新娘禮服。

  「小捷,你這套禮服不少錢吧!」

  新娘秘書正要幫她將禮服穿上,姊妹淘們全圍在旁邊,看著禮服上所鑲的鑽石流口水。

  「啊……對啊……」李捷打了一個呵欠。她記得昨天晚上一點多她在做唱片出版前的最後一次修改,本來快弄好了,結果硬是被一群姊妹拖去睡覺。

  新娘秘書非常得意的補充,「是啊!這套禮服從設計到完成全手工製作,壓花、蕾絲、鑲鑽——可是全世界獨一無二的呢!」

  一旁幾個女人聽得一愣一愣,大家的眼光全投向那個又陷入昏睡中的新娘。

  「別睡了!」新娘秘書將她搖醒。「你今天是最美麗的新娘呢,趕快睜開眼睛好好期待你的婚禮吧!」

  這倒是。李捷想到得先打電話給唱片公司,告訴他們母帶還沒整理好的事情,頓時精神都來了——

  「趁現在!」新娘秘書趁她眼睛睜開的瞬間,迅速貼近要幫她上睫毛膏,旁邊那幾個女人也很合作的幫忙押著她。

  終於刷完睫毛,李捷趕忙宣佈,「我要去廁所。」

  就這樣,她拎起拖地的禮服,露出兩條白嫩嫩的小腿,穿著拖鞋走向廁所。

  大家眼巴巴的看著新娘秘書幫忙提著她的裙擺,讓全世界最貴的禮服進到她那間小不拉幾的洗手間。

  李捷終於鬆口氣,撥了手機出去,接通後卻是轉接語音信箱。「喂,我是李捷,我要結婚了,母帶晚一個星期交。」

  沖了水之後她才慢吞吞走出來,大夥兒又集中在她身邊忙。

  在教堂舉行完婚禮後,不能免俗的要丟一下捧花,眼見一群妙齡女子全聚集在台階下面,搶攻接捧花最佳的位置,彼此爭先恐後的激烈景況真是讓她大開眼界。她偷偷瞟一下旁邊的新郎倌唐顥,一張撲克臉沒有變化,不過她可以知道他正在期待婚禮快點結束,尤其是當他見到台階下面那可怕的景象,眉頭稍稍皺了一下,她差點笑出來。

  「哈囉,姊妹們!想不想要捧花?」

  「想∼」

  「我要丟嘍!一!二!三——」

第一章

  婚禮隔天,她因為睡不慣大床大房間,一大早就起來了,看一下旁邊的唐顥還在睡,她輕手輕腳到洗手間盥洗。

  這個天殺的好野人!每個房間都比她的小套房還要大,而且還有全套的衛浴設備,每一間浴室都有不同牌子的洗髮精、沐浴乳、洗面乳,那也就算了,旁邊這個鋪著大理石圓形按摩浴缸是怎麼回事啊?

  她好像誤入賊窩了!

  走出浴室,唐顥還在睡。她迷迷糊糊走下樓,察覺到樓下有異樣的……熟悉的笑聲……

  「是啊!親家母,你說要是今後他們生了兒子,要取什麼名字才好?」

  「哎呀,什麼都好啊!我活到這把年紀終於可以抱孫子了,說有多開心就有多開心,孫子、孫女一樣好,只要健健康康長大就行了。」

  「我家遺傳雙胞胎,小捷和她哥哥就是龍鳳胎,搞不好他們頭一胎就能生一對,這樣該有多好啊。」

  「可不是嗎……」

  昨天是他們兩個的大喜日子,東忙西忙,忙著敬酒忙著陪笑臉,一整天穿著緊身禮服、三寸高跟鞋,晚上一回到新家她累到完全無法管身邊的事,多虧老媽跟唐母自願留下來住一晚,幫他們這對新人打點其他事宜。

  據說她們兩個昨晚聊得很晚,沒想到今天這麼早起,還繼續聊!

  李捷偷偷摸摸走進廚房想倒杯牛奶喝,可是放眼望去居然找不到一個杯子,所幸她從廚櫃找到一個僅存的碗,倒了杯牛奶來喝。

  「小捷!一大早怎麼就喝冰的牛奶啊——」

  來人尖銳的驚呼聲讓她差點將喝進口的牛奶全吐出來,她勉強吞下去,朝來人喊了句,「媽。」

  「啊唷,我們家小捷平常就是這樣,不拘小節的。」

  「要喝牛奶就得熱過啊!你這樣喝對身子不好的——哎呀!找不到杯子嗎?阿顥也真是的,他一定是忘了買。」

  唐母將她手上的牛奶放進微波爐加熱,拉著她的手坐下來就開始她的媽媽經。「我家阿顥沒什麼大缺點,就是工作太過認真點,問他生意上的事情他是無所不知的,其他事情他就像少條神經一樣,到了三十幾歲都還沒交個女朋友,幸好他認識了你啊……」

  說到這裡她想到了之前幫唐顥相親的種種往事,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兒子條件一等一,三十多年來卻沒有任何女朋友,怎麼想都覺得詭異,於是她積極找相親對象,可是他不是興趣缺缺就是滿臉不耐煩,直到遇到李捷。

  兩人出去約會過幾次後,不到一個月便決定閃電結婚,她這個做媽的真是又驚又喜,沒想到兒子等了三十多年的真命天女,這麼快就決定在一起了。

  李捷在心中暗自哭泣。早知道就不要那麼早下來了,學唐顥多在床上打滾一下不是很好嗎?她安靜的聽著唐母的媽媽經,後來李母也跟著念了起來。

  「對啊!我家小捷快三十歲了,每天忙著表演跟錄音,跑東跑西不見人影,遇到你們家唐顥終於定下來了。」

  說到這個丫頭的相親經驗,她也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明明長得清清秀秀卻連一個男朋友也找不到,總是說自己因為工作很忙沒時間交男朋友,她這老媽可是急瘋了!

  讓那兩位老人家相擁痛哭去,李捷發現旁邊擺著一個三明治——還是果醬口味的——她只好抱著剛溫好的牛奶偷偷跑上樓去。

  一進房間,已穿戴整齊的唐顥看了她一眼,覺得她太冒失。雖然自己已經有另外一個人會和他一起生活的打算,但他心中還是老大不是滋味,而且她還把食物帶進房間——

  看她大口大口喝著牛奶,邊蹲在一旁翻箱倒櫃,唐顥心想自己是不是惹了麻煩。

  「我說過了,食物不要帶進房間來。」

  看他一眼,李捷想到他好像有這樣交代過。「我本來打算在樓下吃的,不過你媽跟我媽纏著我念不停,要不你下樓看看,你一定也會把早餐拿上來吃的。」

  唐顥懶得理她。「我要去公司吃,你如果要在房間吃早餐就把地給掃一掃,免得蟑螂跑上來。」

  李捷不想回他,心想這個大男人這樣龜毛,難怪三十幾歲還沒有女朋友。再說一塵不染、整整齊齊的房間她住不習慣,她以前在小套房看完書、聽完CD、查完資料,還不是擺在地上,書架太高她反而爬不上去。

  唐顥出門前想到今天要請搬家公司去她從前的套房把東西收一收運過來,不過想到時他人已經在車庫,也就不打算告訴她。

  他們是沒有所謂的蜜月的,當初兩家人都堅持婚禮必須要鋪張到極致不可,唐父還送了一台新車給這個剛過門的媳婦,對於這些這對新人不得不妥協,唯一能堅持的就是沒有蜜月期。

  理由是:兩人都是公事為上的工作狂,結婚不能影響到彼此從前的生活作息。

  而這一點是他們兩個結婚前都有的共識,亦是條約之一。

  李捷喝完牛奶將碗擺在一旁,開始今天一整天搬家計畫中的最後一環,所有打包的箱子全被她拆開攤在新房內,她一邊看著自己的傑作一邊打著冷顫。如果唐顥進來看見這個情景,應該會丟張離婚協議書給她吧!

  他的房子太乾淨了,又整齊,就像是雜誌上那種樣品屋擺出來騙人的樣子,哼!唐顥這麼有錢,他該下會有那種自己的家無論如何都要跟雜誌上一樣的想法吧?椅子髒了就要換掉,窗簾過季了就拆掉——

  可惡的好野人!李捷踢床一腳。

  晚上六點多。

  李捷看著自己所有搬過來的東西全都放置整齊,一整天的疲勞雖然讓她癱在沙發上,不過心中倒是挺開心的。

  想到廚房泡一些什麼茶來喝,發現好野人居然只有三合一即溶咖啡,手上拿著隨身包,驚覺到就算要泡來喝也沒有杯子,唯一的碗好像從早上就擺在新房中還沒洗。

  還是到外面的飲料店買一杯珍奶算了。

  才剛走到門口,發現旁邊路燈亮了起來,一整排昏黃路燈裝飾得相當好看呢!

  放眼望去,這裡每戶人家間距至少十公尺,有的外頭還有籃球場和小池塘,而唐顥的家雖然大,可外頭的庭院設計只有短矮的韓國草和簡單的石頭鋪成的小路。

  如果不是門牌寫的是中文,這陌生的環境彷彿讓自己感覺身處在國外。

  「Shit!」李捷狠狠罵了句髒話,這裡一整個就是很唐顥。她想到這兒是超高級住宅區,旁邊根本沒有大賣場跟飲料店,如果要找間店,至少要開二十分鐘車。

  哇,她懶得出門啦!可是再不出門找東西吃她會餓死。

  往回走了幾步,她趴在玄關泫然欲泣。那些姊妹淘不是說新婚第一天多好多好嗎?為什麼她經過昨天的折騰之後,認床睡不好就算了,整理了一整天的家,最後沒東西吃,連個杯子也沒有……

  對了,她記得今早在廚房看到一個果醬口味的三明治——雖然她討厭吃甜的東西,但現在餓扁了就顧不了那麼多了。她衝到廚房東找西找,就是沒看到果醬三明治。

  不會被唐顥吃掉了吧?

  李捷坐在地上放聲大哭,「你一個大男人……吃什麼果醬三明治啊……」

  哭了一會兒,聽見外頭有人按門鈴,她腦中浮現一些希望,希望唐顥現在就回到家,拎著一碗滷肉飯和一杯珍奶出現!

  三步並作兩步跑去開門,結果看到一隻黑狗——

  嗯?不是,是黑狗的帽子。

  「唐太太您好,我們是黑狗搬家公司,這裡是您的行李,請簽收。」

  不是送吃的,是送行李?

  「什麼行李?」她朝外頭看一眼,看到一些熟悉的東西全放在一台大卡車上。「那是……」

  「那是您放在中正路二段的行李,今天您先生委託我們幫您打包送來。」

  「什麼?」李捷突然覺得腦袋一片空白。「我的行李?」

  黑狗兄捺著性子向她微笑。「是的,請您簽收。」

  她眼神透露著不安。「我的……鋼琴呢?」

  「喔!那架鋼琴我們已經請人將它解體之後運到車上了。」

  「解體?!」李捷睜大眼睛看著黑狗兄,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然後衝到卡車旁,一個年輕人要拉住她卻不曉得她哪來的力氣,硬是扯開他爬到卡車上。

  迅速敏捷的動作讓黑狗兄歎為觀止。

  只見她趴在一堆木頭上面放聲大哭,「這是我的史坦威鋼琴,比我的命還要重要……你們怎麼把它拆掉了,我的史坦威啊……」

  她的模樣及哭聲讓黑狗兄們驚恐不已。他們有請專人小心拆開它,為何這位小姐依然如此悲痛?

  他們努力想解釋已經盡可能小心處理了,但李捷還是趴在鋼琴上哭。

  「這是史坦威,一台五百萬的琴啊……你們就這樣拆開丟到卡車上……」她想到又是一陣暈眩,一隻手靠在鋼琴上撐著額頭。

  大夥兒聽見這堆木頭要五百萬全傻了眼,之前並不是沒幫人搬過家,一般家庭的平台鋼琴頂多五十萬,沒想到這次遇到的是天價。

  李捷的心一陣一陣抽痛著,她這個在台灣算是小有名氣的鋼琴家,之所以省吃儉用,還委身在那個小套房裡面,就是因為她幾乎將七年來所有表演的所得全花在這台鋼琴上面,除了價值不斐之外,更是對她自己實力與才華的肯定,雖然鋼琴拆了還可以裝回去,可是再怎麼裝,音色恐怕也不會像剛開始那樣。

  「是誰叫你們搬的?把它們通通搬回去!」

  黑狗兄們大喊不妙。光是收拾她那些東西就花費了大夥兒好大的心力,一直忙到剛剛,心想終於可以交貨了,現在光是想到他們卡車上裝載著一堆脆弱而昂貴的木頭,一整個就心驚膽顫,誰還願意跑這一趟?

  「小姐……是唐先生指定我們送來這裡的,而且也到我們下班時間了,恐怕無法幫你將行李運回去。」

  李捷睜大眼睛看著這群不負責任的黑狗兄,後來她轉念一想,她的行李中不乏一些錄音器材,要是讓這群粗漢用同樣的方式搬上搬下,還不如她自己開車一趟一趟搬。

  「好,我知道了,不過,你們要幫我把行李卸下來,這應該就是你們份內的工作吧!」

  黑狗兄們聞言鬆了一口氣,不過因為顧忌到她的行李都是相當貴重的東西,因此在搬任何一項東西時,都比平常要來得謹慎。

  不到一個小時,她的東西全放進屋中,而她最重視的那堆木頭——史坦威鋼琴——在她仔細思量下,不打算讓這堆寶貝再次受到路途顛簸的傷害,決定先將它安置在這棟巨大豪宅中,明天會請德國公司派人來修復。

  啊啊,想到她心都碎了!不過心性樂觀的她轉而想。算了,連馬友友的大提琴琴箱都曾經被人家踢破過,顧爾德的史坦威也曾經從二樓掉下來變成碎片,她還算好運吧。

  黑狗兄們幹完事拍拍屁股閃人了,李捷憤怒的看著其他行李,咒罵著唐顥。這個該死的傢伙!沒事幹麼要人去把她的東西搬過來?覺得她真的注定一輩子都會待在這個冷清又沒生氣的房子裡是吧?

  她將行李一包一包塞到唐父送給她的新車裡——她將所有位子全拆了放到車庫一旁,然後將行李一件一件放上去,以她的估計大概要載個三趟,辛苦的應該是到了舊家她必須要將行李扛上去,那棟老舊建築物是沒有電梯的,而她住在四樓。

  該死的唐顥!一切都是他不好!

  也許她該打電話去轟他一頓的,但她想到沒有他的電話號碼。

  很好,這個仇她會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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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顥回到家已經十點多了。

  一如往常他先洗個澡,想說準備看一些資料後打算就寢,然後他發現了一個不該在他房間出現的東西——

  一個有牛奶痕跡的碗!

  「李捷!」

  因為一個碗,他想到從今天開始自己和一個女人住在一起了,那個女人還是他名義上的妻子。

  偌大的房子沒有人回答他,因為有著極度潔癖,他無法忍受有東西是骯髒的,而且還出現在他的房間——從早上就開始了!

  那個傢伙是女人嗎?怎能忍受這麼髒的環境?他憤怒的把碗拿去洗乾淨、擦乾,打算坐在客廳等她回來……嗯,她也是個工作狂,可能今天不會回來了!可是他還是難消心頭「髒碗」之恨,因此打算等她到一點。

  十二點多,車庫有些聲響,唐顥心中正在盤算著待會兒該怎麼責問她怎麼沒把碗洗乾淨,然後,李捷走進客廳,看見他——

  那個該死的好野人!她面無表情的在心中咒罵他一千萬遍,並幻想著可以把他狠狠踹在腳底下。他全身乾乾淨淨、香噴噴的穿著白色浴袍的坐在沙發上,桌上有一台筆記電腦,旁邊有一堆資料夾,然後……然後……

  引爆她怒火的是桌上一個星巴克的杯子。

  杯子、杯子,她找了一整天的杯子!

  她還拆開行李找出所有的杯子,藏在廚櫃裡面打算死也不給唐顥用。

  原來這個家是有杯子的,而那個杯子是唐顥一個人專用的星巴克咖啡杯。

  「你——工作很認真嘛!這麼晚回來。」瞧她一身狼狽與疲憊,果然是標準的工作狂!「可就算你再怎麼熱中工作,你放在房間的碗——我是怎麼跟你說的,要拿去洗……」

  轟轟!李捷腦袋好像有千萬噸炸藥炸開。他藏起了這房子中唯一的一個杯子、差點毀了她的史坦威名琴、讓她花了五個小時把行李一件一件運回原本的地方,然後責怪她沒有洗碗?!

  她上前去揪住他的衣領,十足流氓架式,但她也顧不了了。「大哥,你要動我的東西之前不用先問過我嗎?我花了五個小時把原本的東西再搬回去,你花個五分鐘洗個碗會死人嗎?」

  對於她突然街上來發飆,唐顥覺得莫名其妙。「你幹麼這麼情緒化?誰叫你把碗放在我房間的?放了一整天,你到底是不是女人?」

  等等、等等,他為什麼搞不清楚事情的輕重?「你就只在乎你自己的事情嗎?當初是你說結了婚要搬過來你這邊住,只要頭一個晚上睡在同一間房騙騙老人家就好,今天我花了一整天的時間,全把東西搬到隔壁房間去了,你還有什麼好嫌的?

  「居然連問都沒問我就去搬我舊家的東西,我的鋼琴全被拆掉了啊!你的碗五十塊一個我賠你!你的房間弄髒了五十萬你拿去整修!我的鋼琴不只有五百萬你懂不懂啊?」

  她邊哭邊罵,肚子餓加上搬了一整天的東西,又餓又累,現在還對著他發脾氣,想到心愛的鋼琴又更無力了。她雙腿一軟,乾脆直接跪在地上痛哭。

  嗯?不對不對,他記得資料上說李捷是個有名的女鋼琴家,學音樂的不都以優雅氣質聞名,照片上的她也是優雅大方,相處一個月發現她還挺開朗樂觀,重要的是他們兩個都是工作狂,熱愛工作到不想結婚,難違父母之命才勉強湊成對,雖然稍稍發現她有些粗線條的地方,可是現在跪在地上大哭好像……

  她的哭聲極大,見她哭成這樣,唐顥心裡浮現了一絲絲罪惡感,他蹲下來拿了張面紙給她。

  李捷拿走他手上的,然後又抓起旁邊一整盒面紙,邊擦著眼淚邊哭喊,「我找了一整天都找不到杯子……你的廚櫃裡面只有即溶咖啡……我不喜歡吃果醬三明治……搬家公司好過份……我的史坦威被拆開了……我搬了五個小時……爬四層樓梯……你只有一個星巴克的咖啡杯……」

  唐顥推斷這些是她會這樣嚎啕大哭的原因。不過內容過於片段,連果醬三明治也被遷怒了?他實在不知道除了這些理由她為什麼可以哭這麼大聲?

  基本上他應該要將她摟在懷中,拍拍她的肩,如果哭是女人的天性,那安慰女人就是男人的義務了。

  他有點生澀的將她擁住,但不敢靠得太近,所以形成一種奇怪而尷尬的姿勢。

  「好,我明天買兩個杯子給你,再幫你買咖啡機讓你泡咖啡。」

  「我不要咖啡……我要喝奶茶……」

  「好好好,我買奶茶不買咖啡。」

  「我肚子好餓!」她大聲宣佈發脾氣最重要的因素。

  「我把剛買的果醬三明治給你吃。」

  「我不要吃果醬三明治,我討厭果醬三明治,你一個大男人吃什麼果醬三明治,我不要住在這裡了……」

  說著她就站了起來往外衝,因為餓到暈眩她撞到了旁邊的牆壁,唐顥想去扶她,可是她揉揉腦袋又跑走了,他聽見車庫開門的聲音,一台Lexus房車開了出去。

  她最後一句話……老實說,讓他有些不是滋味。兩人的婚姻彼此做了約定,說好要假裝成甜蜜小夫妻,要她到他這邊住,他這兒比起她那小不溜丟卻放了一台巨無霸鋼琴只能睡地板的小套房,要來得好上N倍。在昨天之前,他們假扮幸福新婚夫妻都不成問題,今天結婚第一天她就大發脾氣!

  他今天到公司也是不斷被同事調侃啊,說什麼娶了個氣質鋼琴家、音樂才女,真是好福氣,還被問起怎麼沒去度蜜月?

  福氣在哪裡?

  算了,不管她!反正名義上他們還是夫妻,她一堆重要證件都還在這裡,絕對不怕她跑掉。

  獨自進房睡覺,他仔細觀察一下四周。的確,和他單身的時候一模一樣沒有改變,他記得今天早上還見到她在床頭放了些東西的……

  唐顥開了隔壁客房的燈,發現地上有一堆用瓦楞紙和塑膠套裝起來的木頭,很有秩序的堆放著,而原本放在他房間的東西全移了過來,幾乎快塞爆客房了。難怪她花了一整天的時間整理,也難怪她會那麼累……

  幹麼關心她啊?她還批評他,不准他吃果醬三明治。奇怪?這關她什麼事啊?越想越生氣,連忙回房倒到床上想要趕快睡著。

  「別跟她賭氣,都這麼晚了要快點睡著,明天還要上班。」他看一下手錶。都一點多了,真是,為了她浪費那麼多時間。

  才剛闔上眼,他越想越不對,然後從床上跳起來。對了,都這麼晚了,她一個女孩子肚子餓是要到哪裡找東西吃……

  等等,重點不是她會吃什麼,而是大半夜的,一個女孩子在外面亂晃,會不會危險?

  想到這裡,他連忙衝到車庫,開了車急忙去找她,他在附近四處晃了一陣子,一邊注意著路旁的便利商店,但都沒看到她。

  該死!都已經兩點了,她會跑去哪?靈機一動,他猜她會不會跑回那間小套房去。於是將車掉頭,飛快開向她之前所住的那間小套房。

  果然,那台Lexus的車子就停在附近,確定了她回到小套房去,那他要上樓去找她嗎?

  唉,她已經是他名義上的妻子,終究還是要找回來啊!就算待會兒會被轟下來,還是得硬著頭皮去試試看。想著他便上樓去了。

  這地方他來過一次,就是結婚那天來這邊迎娶新娘的,當丈夫當成這樣似乎應該有些慚愧,不過既然他們之間的婚姻並沒有感情的成份存在,那其實他現在這樣出來找她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拿出李捷結婚前給他的備用鑰匙打開房門,裡頭靜悄悄的,只開了盞小燈,只見她縮在角落抓著被子呼呼大睡,旁邊有兩個食物殘渣的袋子,還有一杯喝到一半的奶茶。

  從前如果他看到這種情況,馬上會斷定這個熟睡的人可以以豬為名了,但不曉得為何現在看到她,心中卻有一股憐惜的感覺……

  他輕輕靠近,溫柔的抱起她,她稍微睜開眼看見是他,哼哼幾聲又繼續睡,他將她抱得更緊,從四樓抱到停在樓下的車內,甚至還調整了前座的椅子,讓她在車上也能睡得安穩。

  回到家,來到房門口,他猶豫一下是否該讓她到客房睡,遲疑了五秒鐘,他打開自己的房門,將她放在床上,再輕手輕腳的在她旁邊躺下……

  李捷一個翻身,覺得旁邊應該是冰冷光滑的鋼琴表面感覺有點不一樣。熱熱軟軟的?她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唐顥身邊,腦中迸出作夢兩個大字,而且自己的頭還躺在他的手臂上,這讓她更確定自己是在作夢了。不過即使是在夢中,想到他獨佔了唯一的一個杯子還是很不爽,抓起身上的被子便想要走下床去。

  腦袋還昏沉沉的,眼睛幾乎全閉上了,可是她感覺有一個力量把她和被子一起拉回床上,她揮動雙手想要起來,唐顥一雙手臂圈住她緊緊抱著,她哼哼兩聲,腦袋上頭是唐顥熟睡的聲音,然後他一條腿不客氣的跨上來圍住她——

  困死又累極的李捷更加確定自己身處在睡夢中了,她的四肢完全被壓制,乾脆懶得抵抗,在心裡嚷著,反正這是在夢裡面,唐顥你給我記住……

第二章

  清晨一大早,李捷被鬧鐘聲吵醒;她想翻個身蓋住耳朵,卻發覺自己完全無法動彈,睜開眼睛發現鬧鐘距離自己只有三十公分,她下意識想要伸手按掉,但是發現雙手也動彈不得……

  然後一雙大手越過她的頭上按掉鬧鐘!

  她這才驚覺到自己和唐顥睡在一起,兩人還用那種曖昧的姿勢抱了一整夜;所以說昨晚的事情不是夢了!

  有稍微低血壓的李捷暫時無法進一步思考,她見到旁邊那只粗壯的手臂環繞著自己,想也不想就直接咬了下去——

  「什麼東西啊?」唐顥驚醒,看著自己手臂上的紅色牙印,本來就有起床氣的他立刻大吼,「你是誰啊?為什麼睡在我的床上?」

  李捷本來有低血壓的,現在被他一吼,血壓上升,腦袋突然清醒了起來。

  「先生!昨天我記得我睡在我舊家的喔,應該是你把我抱回來的吧?!」她戳戳他那結實的胸膛。嗯!觸感不錯。「然後把我當抱枕一樣又壓又……」

  她才打算繼續數落他,腦袋已經列出一大串可以嘲笑他的話,可是一不小心瞄見他的褲襠,發現了奇妙的變化,腦中的話全都跑走,她乖乖住嘴,然後迅速爬下床,跌跌撞撞跑到門邊。

  唐顥皺起眉頭。她怎麼了?像看到鬼一樣,剛剛不是還很神氣嗎?

  李捷整張臉爆紅。她有個哥哥也老是在早上這樣,以前見怪不怪了,可是那畢竟是家人,現在和這個不熟的丈夫一大早在床上吵架,距離不到五十公分就瞄到不該看到的東西——

  「你你你……」她指著他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想到昨天晚上幾乎跟他就只隔著布料做親密接觸,就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見她慌慌張張指著自己還結巴,突然意識到自己身體的變化,他快速抓起被子遮住重要部位,原本一大早被咬醒要大發脾氣的,可是現在這種尷尬的場景把什麼都磨掉了。

  「還不快點回你自己房間去?」他壓下聲音低吼著。

  李捷回過神,立刻轉身就跑到隔壁房間去,回想剛剛那種奇妙的氣氛還心有餘悸。

  天啊!他們兩個工作狂之前都太單純了,以為只要舉行個儀式、在證書上面簽名、搬個家,假裝甜蜜新婚夫妻,就能不再被老媽拖去相親,沒想到兩人在一起事情會這麼複雜!

  一下子吵架一下子鬧脾氣,原來他們都是那種不適合和別人生活在一起的人,湊在一起問題才會這麼多。李捷懊惱的把頭埋到被子裡面。

  如果可以後悔,她絕對不會找唐顥這個傢伙當老公。

  半小時後,兩人先俊到廚房覓食。

  李捷坐在餐桌上喝著她的牛奶,見他進了廚房,在撇過頭之前忍不住瞄一下他的褲襠,然後暗笑到快內傷,但是她用喝牛奶的杯子遮著,沒讓他看見嘴角拚命忍著的笑意。

  唐顥豈會不知道她在想什麼,只是他也只能裝作不知道,走到她旁邊搶走牛奶,倒在星巴克的杯子裡面。

  「什麼豪宅嘛!廚房連一顆蛋也沒有。」她發現廚房唯一的食物就是牛奶和果醬三明治,害她只能用牛奶果腹。她不是為了唐顥才不吃果醬三明治的,而是打從心裡不想吃它。

  「我不喜歡吃蛋,而且也不喜歡把廚房弄髒,我從不拿來煮菜。」

  這是什麼歪理?不喜歡廚房變髒?「拿來洗澡啊?」

  唐顥朝她虛偽一笑。「拿來裝飾。」

  這個死好野人!李捷在心裡咒罵他一千次。希望他每天吃果醬三明治吃到得糖尿病!她今天一定要出門上街採購「日常用品」,最基本的柴米油鹽都要買,把他所謂的乾淨廚房塞滿食物!對,這樣他最討厭的蟑螂跟螞蟻就會出現了。

  計畫著今天的如意算盤,她的嘴角里浮現邪笑。「唐顥,出門前我有話要跟你說。」

  「怎樣?」他帶著警戒心轉頭。

  「昨天——我搬完家全身髒兮兮沒洗澡,真是多虧你『不嫌棄』還把我抱那麼緊,讓我睡在你的大床上。」她的眼睛閃著惡作劇的光芒,亮晶晶的。

  什麼?!這點他失算了!他居然抱著一個全身髒兮兮的女人睡覺,天啊!他頭好暈。

  「想洗澡來不及嘍!你現在出門才會剛好準時到公司。你就帶著『愛妻』的味道上班吧,我相信你的同事都會很羨慕你的。」說完,還極為騷包的拋了個飛吻給他。「古德掰∼老公!」

  唐顥咬牙切齒的出門。他終於知道為什麼這個事業有成的美麗名鋼琴家,快三十了還沒有任何男朋友,可惡!全台灣這麼多未婚女性,為什麼他會挑到她來當自己的掛名太太?如果給他重選一次,絕對不會選她!

  成功搗蛋之後,李捷打算先打電話預約鋼琴公司過來看琴的狀況,然後她必須要自己開車出去大採購。

  歷經昨天的悲慘經驗,不管自己喜不喜歡下廚,她決定既然有廚房就要使用,就算很少用還是該買些必需品。以前因為彈琴的關係,若非必要她絕不下廚——雖然她曾經叛逆過一陣子,在歐洲時考到一張廚師執照,不過,如果是為了要煮給唐顥吃,那她寧願餓死也不讓他知道自己廚藝精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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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朝。

  呃……唐朝,是間公司。

  唐顥一直不喜歡這個名字,但那是他那唯妻命是從的父親聽從太太的話所取的名字,他想改也改不掉,只能等接手後再把名字換掉。

  這棟辦公大樓都是唐家的,樓高三十,他的辦公室在二十五樓高的深處,大家都稱呼他總經理。

  八點整,很好,又是完美的一天。

  「杜小姐,麻煩幫我把昨天業務經理做的報告拿給我。」

  五分鐘後,杜晴芬拿著一疊報告送到他桌上。

  「總經理您今天一樣很早到。」

  唐顥朝她笑一下。「杜小姐你也是。今天的行程有哪些?」

  杜晴芬翻開行事歷,為他逐一念出預定好的行程。「……要提醒總經理的是,今晚七點半有孔氏財團辦的酒會,上個月有寄帖子來請您務必出席。」

  「我沒忘記,那杜小姐麻煩你準備一下,今天你五點就準時下班,七點我去接你。」他把頭埋進報告裡面。

  杜晴芬暗吸一口氣。「總經理,那唐太太……」

  啊,對啕!他沒想到自己已經有「家眷」了,不過,想她那副邋遏模樣絕對難登大雅之堂,鋼琴才女和現實是有差距的,他非常清楚這一點。

  「她不會習慣這種場合的,一切照舊就好。」

  「好的。」杜晴芬關上總經理室的門,像鬆了一口氣的坐在椅子上。

  當她聽見唐顥閃電結婚的消息真是無法接受,她可是花了好大的工夫才坐到總經理秘書這個位子,四處打聽唐顥的個性和喜好,就是想讓他印象深刻。

  而她的確讓他印象深刻了,他曾經誇獎過她的工作能力,也曾說過欣賞她的才華,有其他公司要來挖角時他也出面慰留。

  原本以為日久生情之後,她可以嫁進唐家當唐太太,沒想到唐顥和一個相親對像不到一個月就閃電結婚。

  她失算了!

  聽說對方是個鋼琴家。

  才一個月而已,憑什麼?她杜晴芬知道所有唐顥的喜好,而她絕對不相信李捷比她還要了唐顥。

  他對吃的除了一定要吃d』arbo的果醬三明治之外,全部不挑食,有極度潔癖,上班前她絕對會幫他用檸檬水擦桌椅——因為用化學藥品不健康。

  嗜好有三個,工作、工作、上健身房。

  他是個標準工作狂,一定要到晚上十點才離開辦公室,她估計他未來可能會死於肝病,如果她是唐太太,那唐朝所有的財產都是她的了。

  可是,半途殺出一個程咬金,那個可惡的李捷!

  婚禮那天她有去,對方除了事業有成之外,她原本以為會是個其貌不揚只會彈琴的怪胎,結果她錯了,真的錯了!

  李捷不但人長得漂亮,氣質高雅,最重要的是為人大方開朗,瞧她應對就看得出她的八面玲瓏,現場還秀了一段琴藝。她雖然是門外漢,可是看李捷一坐在鋼琴前,又是另外一副面貌,就曉得這個女人絕對不是好對付的角色。

  不過,李捷她只認識他不到一個月,怎麼會比得過她在他身邊待了兩年呢?何況,她也不是省油的燈。

  梳著一絲不苟的髮髻雖然有些老氣,不過據說男人就是喜歡這種看似保守的女人,私底下時常幻想著緊包著的身軀底下的曲線——她用這招殺進唐朝,一路對付了好些個主管,才讓她爬到這個位子的,眼見只差一點就能登上總經理夫人寶座了,卻被李捷這個女人搶先!

  沒關係,今晚的酒會是她的重頭戲,唐顥還會叫她去就表示她還有希望……李捷,你滾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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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捷超級開心的。

  她撥電話給鋼琴公司,說明了情況,他們馬上派人前來查看,並且觀察環境,打算連同隔音和除濕工作都處理好:李捷趁他們施工時跑出去大採購,並要他們保證這些工程在她回來之前都會完成。

  因為她不喜歡噪音。

  工人和設計師傻眼的看著她。

  這可是豪宅啊!就這樣放任他們在裡面嗎?

  「喜歡就拿啊!反正又不是我的,而且我最貴重的東西就是史坦威了,都請人來了,我還怕你們搬走嗎?」然後她就跑出去了。

  老實說,她是不敢看那堆木頭被拼湊起來的過程,感覺好像在看自己的小孩動手術;明明知道要動手術病才會好,可是見到孩子痛苦的樣子心就糾在一起。

  一直在外頭晃到下午她才回家,鋼琴已經組裝好了,她開心的上前親吻。想到這幾天都在忙搬家跟結婚的事情,沒有好好練琴,當下馬上就開始練琴了。

  這一練便忘我的練到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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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會裡,杜晴芬一襲紫色晚禮服成為今晚的焦點。

  她靠著精心打扮過的臉蛋、姣好的身材以及優雅的談吐,又認識了不少國內外的廠商,和他們都輪流跳過幾支舞了,就只剩下唐顥還沒過來邀舞;只見他無時無刻都在和人說話,就是不會刻意去搭訕女孩子——

  這便是她最頭痛的地方!

  兩年來,她做了許多明示暗示,可唐顥這人不知道是假裝沒看見,還是真的不知道?對她總是保持著上司與部屬的距離,不只有她,任何時候所遇到的女孩子,不管是有投懷送抱意圖的,還是不把他當一回事的,他都以他一貫的作風來應對。

  散場前半個小時,唐顥終於跑來找她,她以為機會來了,他將她拉到隱密的地方,並貼近她說……

  「杜小姐,請你幫我記下來以下這些廠商的名字,這是我今晚所拉到的客戶,許多都是國外廠商,有Daniel  Surche,是法國香水公司,我們要向他們採購香精,SherryBruce—是芬蘭的布料工廠……」

  他劈哩啪拉就是一串,不但讓她瞬間幻想破滅,還得手忙腳亂記著所有名字和國家。

  交代完畢,他走回會場,留下孤獨而性感的美麗女秘書。

  酒會完畢,他禮貌性送她回去,杜晴芬心裡盤算著:如果現在邀他上樓坐坐會不會太奇怪?他會顧忌他的太太嗎?男人出來打拚,外頭有個三妻四妾是正常的事情,他長年在商場打滾不會不清楚這種事情。

  「好了,杜小姐,今晚謝謝你了。」他拉了不少新客戶,心情正好。

  「啊呀!奇怪了,我房間的燈怎麼開了?」她一臉驚恐的看著他,要他陪她一起上樓。

  「你出門前有關燈嗎?」

  「嗯……我……應該有吧。」裝傻,這招她最內行。之前的主管不都是這樣和她上樓,說要泡杯茶醒醒酒,然後醒來就在床上了。

  上樓後發現她的大門是鎖緊的,唐顥叮嚀她,「下次出門前要記得關燈。」

  這麼快就要走啦?「總經理,你要不要喝杯茶醒醒酒啊!我知道有一種茶很醒腦喔!」

  「我沒喝酒啊,我要開車怎麼可以喝酒?」他今晚只喝烏龍茶。

  可惡!居然沒用。「那……都這麼晚了,你沒吃晚餐,要不要進來吃個面再走?我煮給你吃。」說完馬上打開門,請他進屋。這樣他就沒辦法拒絕了。

  「我剛剛在酒會吃過了,明天還要上班,你早點休息,我要回去了。」

  居然完全視她的誘惑為無物!杜晴芬感到無比的羞辱。他到底是不是男人啊?對於她這樣的美女的邀請居然無動於衷。

  可惡的唐顥、可惡的李捷,她一定會把唐朝搶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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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顥開車回到家已經十一點半了,但是他聽見二樓有音樂聲。

  聽音樂何必轉那麼大聲?都幾點了!突然音樂聲停止,接著是一陣雜亂的巨響,好像是一堆亂彈的音符。

  李捷不會半夜在彈鋼琴吧?他走上樓查看,發現她趴在琴鍵上一動也不動。

  「李捷,你在做什麼?」唐顥上前搖她,沒想到她突然死抓住他的手不放。「幹麼你?放手啦!」

  一掙脫開李捷的手,她頓時失去重心從椅子上摔下去。

  一看不妙,他連忙扶起她,「喂!你是怎樣啊?」

  李捷睜開眼睛看見是他,開心得眼眶泛著淚光,可是還是有氣無力的,「唐顥……我……我的肚子……好……餓……」

  廚房裡。

  唐顥看著李捷歎了口氣。他剛看到廚房多了許多雜物的時候是有點火大啦!不過擺放還算整齊就原諒她;他難得下廚煮了碗麵給她吃,這個懶女人卻像蟲子一樣趴在餐桌上也不會幫忙。

  他剛剛還把她從二樓背下來,瞧她一副快死掉的樣子,她自己在家裡面都不會找吃的嗎?虧她還出門買了這麼多東西咧!

  「快吃吧!」附贈筷子一雙。

  李捷抬起頭見到一碗熱騰騰的面,理當要心存感激的,可是她想說,如果是她自己下廚一定會煮得更好,因此對面前這碗麵抱持著相當大的敵意。

  「怎麼只有麵條跟肉絲啊?你不會打個蛋加蔥花嗎?青菜我也買了點啦,為什麼不加?這樣我會營養失調耶!」她不顧唐顥投來的殺氣,獨自抱怨著。

  唐顥心一橫,將一些蔥剁碎,抓起旁邊的蛋,扣扣兩聲把生蛋和蔥丟進去李捷的碗裡面。

  她看了一下面,再用筷子攪拌一下,半生不熟的蛋黃、蛋白全部纏到麵條上面,四周還有點點綠色蔥花,模樣好不特別!

  然後她吃了!她真的吃了!

  唐顥不可思議的觀察著她。天啊!為什麼她連這樣的東西都吃得下去?

  吃了幾口之後,她開口說:「幫我把冰箱裡的紅蘿蔔拿出來。」

  她要幹麼?唐顥照做了,心想:她該不會要……不會要……

  她真的吃了!就一整根紅蘿蔔直接這樣啃啊,她是兔子嗎?自己似乎娶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妻子。

  「你真的這麼餓?為什麼不自己下來弄東西吃?既然你連紅蘿蔔都啃下去了,為什麼要這樣折磨自己?」而且宵夜不是女人的大忌嗎?如果她按時吃晚餐就不會現在才吃東西。

  「沒辦法啊!坐在鋼琴前面就不想離開了,每次都想說再一首就好,再一首就好,整個身體就像被鋼琴吸住一樣拔不開,而且吃完東西還要洗手多麻煩。」

  好驚人的理由啊!唐顥瞪大雙眼。愛乾淨的他居然娶了一個連洗手也嫌麻煩的女人,很好!

  「你練幾個小時了?」

  「從下午開始我也不清楚,大概七八個鐘頭吧。」說完,臉上還露出滿足的笑容。

  這才像個工作狂嘛!唐顥忍不住對她認真到忘記吃東西的特質惺惺相惜。「你待在家裡很閒嘛!除了練琴吃東西,我真不懂結婚前你怎麼那麼忙?」

  剛認識沒多久,兩人假情假意欺騙父母出去約會時,看她一整晚手機響不停,有時候還會出現英文、德文夾雜的對話,為什麼現在在家裡這麼悠閒?

  「這你就不懂了,那也是一種工作耶,」她嘴巴裡面還有湯汁,不過她已經練就了一口不會噴濺的功力。「年底我要去歐洲巡迴,先前因為要結婚把一些雜事提前處理掉了,你現在才會一回家就看到我啊,下禮拜開始你要找我記得先預約。」

  好大的口氣!不過到現在他還是看不出來她哪裡具備了所謂女強人的特質。不想跟她多說了,唐顥上樓洗澡去準備就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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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27 15:13:42

第三章

  兩人相安無事度過平靜的一個星期,對唐顥而言,他逐漸習慣了家裡面多了一個人的生活,基本上沒有太大的改變,就像多了一個寵物一樣,沒事兩人也不會有什麼交集,偶爾吵吵架。

  最大的改變就是他回家一定要煮東西給她吃!他是她的奴隸嗎?一直吵著要吃宵夜,從外面帶回來的她還不一定滿意。她是怎麼挨過一整天的?就等他回去煮一碗麵嗎?

  「如果哪天我不回家,你豈不就餓死了?」他這樣問她。

  「不會,你放心,我會去外面覓食,要不然回我媽家吃也可以。」

  「反正就是不自己煮就是了!」他說。

  她伸出自己勻稱修長的手指。「你覺得我的手適合煮菜嗎?」

  「很好。」他只能咬咬牙吐出這兩個字。

  今天是星期日,他沒去公司上班,不過書房就是他的辦公室,在裡面他繼續處理一些事務。

  他知道琴房有做隔音了,但是效果不好,聲音還是穿透過來,想說她是個鋼琴家,應該會彈出行雲流水的美妙音樂,就像在CD裡面聽到的一樣,可是,連續一個多小時,就只聽到她一直重複彈一個段落,彈了又彈、彈了又彈……

  讓他的工作效率變差了!

  唐顥衝到琴房找她。

  「你不能彈完一首曲子嗎?幫聽眾想一想好不好?」

  沒敲門就進去絕對是失策!他頭痛的想。

  為什麼會這麼亂啊?唯一整齊閃亮的地方就是那台巨無霸鋼琴了,垃圾桶都滿出來了還不倒,地上一堆縐巴巴的衣服,喔!還有便利商店賣的飯盒,床上……那個凸起來的地方應該是床吧!勉強可以見到被子床單的花色,上面鋪滿了書本,要命的是——

  「你抽煙!」唐顥不可思議的睜大眼睛,發現滿屋子煙味,然後他發現了名鋼琴家最不為人知的一面。她居然叼著煙半蹲在椅子上,表情皺得像老太婆一樣在彈鋼琴!

  她遇到瓶頸已經很不開心了,這個好野人又變成冒失鬼跑進來吵她,還發現她最不可告人的一面。

  李捷氣沖沖的跑到他旁邊,將他拉出門外,不想讓他看見房間的景象。

  「小姐,雖然那是你房間,但這是我家耶!請你愛乾淨一點,要是蟑螂螞蟻跑進來怎麼辦?還有我家是禁煙區。」

  「禁什麼煙啊!我又不是煙鬼,遇到瓶頸都會邊彈琴邊抽的,我就不相信你長這麼大都沒抽過。」她呼一口白煙到他臉上。

  唐顥聞到那股煙味突然臉色大變,抽走她的煙,只淡淡丟下一句,「以後盡量少抽煙。」然後走進去自己的書房。

  什麼啊?居然搶走她的煙,不會是要帶去房間偷偷抽吧?以為把它搶走她就沒其他的了嗎?難道便利商店一次賣一根給顧客?她得意的走回房間,繼續練習她那一個段落。

  唐顥進到書房後,看著手中那支抽到一半的煙,就這樣盯著它微弱的火光,任由它燒著。

  原來她也抽維珍妮,怎麼這麼巧!女生大部份都是抽這個牌子吧!

  煙味瀰漫了整間書房,他想起從前曾經有一段時間,他也成天迷著這股煙味,最喜歡吐出白煙那瞬間,眼前白茫茫的一片,感覺就像在俯視這個世界一樣。

  那時候年輕不懂事,總是叼著根煙在學校晃來晃去,經過其他間教室接受到許多同學的注目禮,直到教官拎著棍子衝上來揪住狠狠揍他一頓。

  當年他是高一新生,開學第一天就成為風雲人物,學校教官老師視他為頭痛人物,家裡面來頭不小,大家都知道唐朝總裁就是他老爸,可是他不愛唸書,成天飆車鬼混還不小心考上第二志願,校內分班按照成績,他又不小心進了資優班,班上一堆無趣書獃子,找不到國中那群死黨一起作怪,於是他起頭作亂,把原本應該要安靜讀書的資優班搞得烏煙瘴氣,同學怕他怕得要死!

  唐顥笑了,想到以前的荒唐事,忍不住感歎年少輕狂。現在這樣類似苦行僧般的生活,又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貞妮……韋貞妮……」他看著煙屁股印上精短的英文字,念出一個名字。

  這個名字已經離他很遠,然而卻改變他最大。

  眼眶泛了紅,他拒絕回想,將煙揉熄,丟進垃圾桶。

  已經無心在公事上面,走回自己房間,換上輕便的外出服,打開門李捷剛好跑出來。

  「要出去運動啊?穿這樣。」身上一堆「勾勾」,這個人可以申請勾勾會員卡。

  「嗯!去健身房。」

  李捷雙眼發亮。「我也要去。」

  嗯?他怎麼不知道她居然是個跟屁蟲,其實他不喜歡有人跟著他,不過看她閃閃發亮的眼睛又不好拒絕。「你要去可以,可是到那邊不准吵我。」

  「好。」她迅速回房整理裝備,跟他一起出門。

  唐顥看她穿戴整齊,心想總算人模人樣了。

  李捷第一次坐他的車。連車裡都這麼「唐顥」,什麼小吊飾、護身符都沒有,唯一有的裝飾居然是衛生紙盒!

  「繫上安全帶。」

  她拉了拉身後的帶扣,卻怎樣都無法順利拉下。

  「你怎麼這麼笨!」唐顥終於看不下去,靠近她幫她扣緊帶扣。

  她不甘示弱嗆回去,「你這不是新車嗎?怎麼設計這麼不人性化?」

  唐顥狠狠瞪她一眼。上了他的車居然還不聽話!

  兩人靠近彼此的身體,都聞到方纔的煙味,他心想她一定又偷抽了。

  李捷則是更確定剛剛唐顥一定有偷抽。

  「你為什麼要跟來?」

  「因為最近一直吃宵夜,變胖了。明天要上班,今天就運動一下嘍!」

  臨時抱佛腳!最好這樣有用。

  市區健身房離家並沒有很遠,一下子就到了。唐顥熟悉的停車、簽名,和旁邊的工讀生打招呼,看來他很常來這裡。

  「唐大哥好久沒來了,帶女朋友來啊?」

  「她不是我女朋友。」

  也沒多說什麼,兩人就各自帶開。

  唐顥先去慢跑,李捷則跑去櫃檯抓了一個健身教練。

  「因為我在練琴,想要加強手臂的力氣。」

  「這樣啊!」年輕教練是個帥氣小伙子。「初學者可以先用這個。」他很親切的教她使用方法,不時碰碰她的手臂,摸摸她的肩膀。

  「你有在練琴啊?是音樂老師嗎?」

  她有在教學生耶!「算是吧。」

  「喔,那一定常常要練很久吧!」他牽著她的手走到另外一台機器旁邊,「這台機器可以幫助你運動到腰部、臀部以及腿部,達到瘦身的作用。你坐著,我幫你調整重量。」

  她乖乖坐好,年輕教練站到前面幫她調整磅數,不時偷瞄她幾眼,調整完重量,趁機捏她小腿一下。

  李捷第一次有被吃豆腐的感覺,意外的,她覺得很好玩,開始打量這個年輕教練。嗯!他看起來應該比她小,他喜歡年紀大的女生嗎?身材真不錯,比唐顥壯,因為待在健身房的關係吧!

  「你幾歲啊?看起來很年輕耶。」

  「快三十了。」

  年輕教練一臉看起來很吃驚的樣子。「看不出來耶!你保養得真好。」

  以為對我說好聽話我就會心花怒放嗎?除了身材好以外,沒其他可取的。「謝謝。」

  年輕教練始終待在她旁邊不走,李捷也沒趕他,又繼續偷偷瞄他的身材。啊啊!有這樣的身材卻配上那張臉,真是太可惜了,屁股是屁股、肩膀是肩膀、手臂是手臂,身材真的很好!

  年輕教練趁著幫她調整姿勢時,湊近她耳邊問:「我叫Jeff,要不要一起去吃個飯?我制定了一套瘦身套餐,專門為女性設計的喔,待會一起討論吧。」

  啊?瘦身套餐?她看起來有很胖嗎?要他多管閒事!

  還沒開罵,唐顥一隻手抓起她,將她拎到旁邊。

  年輕教練見狀擺好備戰狀態。他在健身房勾搭女孩子最常碰見這種情況了,常常男朋友就從旁邊出現。

  「你不要隨便跟陌生人講話。」唐顥對她說。

  「你又不是我男朋友。」李捷抗議。

  「對啊!你又不是她男朋友。」年輕教練跟著抗議。

  唐顥瞪了她一眼。「我是她老公。」

  Oops!這下糟了。年輕教練摸摸鼻子走人。

  唐顥拉起她的手走到跑步機前面。

  「我不喜歡跑步。」

  「這是熱身。」

  「你不是說叫我不要跟你說話,幹麼多管閒事?」

  唐顥沒好氣的瞪她。「剛剛他馬上就把你丟到機器前面,不做任何熱身你會受傷的,我是看他這樣才出面阻止的。你以為我愛管你啊!」他拉起她的手。「你的婚戒呢?怎麼沒戴出來,讓他看見啊!」

  「喔!我放在鋼琴上面了,忘了戴出來。」李捷站到跑步機上面。「怎麼用啊?」

  唐顥幫她調整好機器的速度,「如果想變快就按這個。」要走之前還說:「以後出門記得要戴婚戒,不然結婚就沒意義了。」

  他秀出戴在手上的戒指,敲她的腦袋。

  這場婚姻除了欺騙還有什麼意義嗎?李捷腦筋突然轉不過來,她輕輕按幾下按鍵,速度稍稍變快了一點。

  面前就是鏡子,透過鏡子她偷偷觀察四處走動的猛男教練;有很多身材比剛剛那個Jeff好耶!相較之下,他遜色不少。

  她之所以要跟來健身房才不是為了運動,而是為了看猛男。

  有的會像唐顥一樣包得緊緊的,有的則是穿一件緊身衣就跑來跑去,要命喔!怎麼不害臊?

  哈!這裡真是不錯,可以運動又可以看帥哥,以後要常來。

  才這樣想著,旁邊突然來了個人。

  「李捷,你也來健身房?」

  「安雲?!」完全沒料想到會在這裡遇到許久不見的「好友」,她不感驚訝,邊跑邊打招呼。「你也來這裡啊?」

  「最近常來嘍!」

  「近來還好吧?」喔!她開始有點喘了。

  「嗯!你呢?還是那麼忙?」

  「對啊。」

  「好久不見了,待會兒一起去吃個晚餐吧!」

  李捷原本想答應的,可是想到唐顥可能會發脾氣。「可是……我怕我的……老公會……生氣耶。」

  沈安雲臉色一沉。「你結婚了?」

  「對啊……」嗯?是速度越來越快還是她變慢了?「上個星期。」

  她嘴角微微牽動,勉強擠出笑容。「他一定很疼你吧?」

  才沒有咧,惡劣死了!李捷知道如果自己這樣講就死定了,因為她瞄到唐顥一直看著這邊。「喔……嗯……」

  「那改天吧。」

  她看著沈安雲落寞的背影離去,想起以前對待她似乎有點無情,如今好久不見卻在跑步機上面下不來,她不想跑了,而且機器好像越來越快,還是她變慢了?

  要按這個嗎?她按了一個綠色的鍵,沒想到速度越來越快,喔喔,難道她要以這個速度跑完剩下的十分鐘嗎?

  現在的速度應該有百米衝刺吧!她快哭了,來人啊!救命啊!

  可是大聲求救又很丟臉,她不敢再亂按了,看著旁邊的插頭,她想說能不能用腳把它踢掉……

  不行,她的腳根本沒有空隙離開。她將求助的眼神投向正往這邊走來的唐顥,只見他走來了,卻好整以暇的靠在旁邊看她的慘狀。

  「你能不能不要一直給我添麻煩啊?」老實說還滿好笑的,就讓她多跑一下吧!

  「救……我……」她只能以片段的言語表達最深切的希望。

  唐顥按了一個鈕,跑步機慢慢停下來了。「這是給你剛剛一直偷瞄其他帥哥的懲罰。」

  什麼?他知道?他為什麼知道?「如果有美女你也可以看啊!」

  「剛剛過來跟你講話那個是誰啊?」

  她拍拍他的肩膀。「哈,你喜歡上人家啦!可是不好意思喔,你不是她喜歡那一型的。」

  「你又知道她喜歡哪一型了?」其實他只是隨便問問,卻沒想到會得到意外的回應。

  她走到飲料部買水喝。「她是我以前的女朋友。」

  唐顥突然感到全身僵硬。「女朋友?」

  「後來我堅持要到歐洲去,就分手了。」她想要去玩那個練習臂力的。

  唐顥把她抓著,堅持要問清楚才放她走。「你不結婚是因為你是……」

  「不是,我也很喜歡看帥哥啊。」嗯!唐顥勉強算是帥哥,不過因為他是家裡的老公,想看隨時可以看,就顯得好像沒有那麼稀奇。

  問題不是這個吧,那她是……雙插卡嘍?唐顥還沒脫離震驚,李捷早就跑開,去玩舉重練習機……

  回家的路上唐顥沒多說話,李捷察覺到他心情不太好,居然乖乖的繫上安全帶。

  「不高興喔?」

  「嗯!」

  「為什麼?」

  這個白癡!「你是雙性戀為什麼不跟我說?別跟我說因為我沒問,結婚前應該要先講清楚吧。」

  「我並不是啊!」她聯想到關於沈安雲的事情。「我跟她的事情很複雜,反正我不是就是了啦!」

  唐顥沒來由的生起一把無明火,他將車子停到路邊。「那為什麼你一直以來都沒有男朋友,然後選擇跟我假結婚?我是你們的擋箭牌?」

  她不甘示弱反問回去,「那你呢?一直以來你也都沒有女朋友,難道我也要懷疑你是同性戀不成?就算是,我也無妨啊!我的朋友裡面太多了。」

  唐顥被她氣到臉紅脖子粗。「我不是!」

  「那你為什麼沒有女朋友?」

  「這種逼問法和結婚之前有什麼差別?我們是為了什麼而結婚的?我知道這把年紀沒交過男朋友有點怪,可是每個人都有不想提及的過去,既然我們選擇假結婚這條路了,就好好把它走下去嘛!」

  不想提及的過去……唐顥心中浮現一些回憶打散了一些怒氣。「那你還愛她嗎?那個女的。」

  李捷眼神一黯,沒看他,慢慢的說:「不愛。」

  騙子!這個騙子!

  唐顥用力拍擊方向盤,喇叭大叫一聲,李捷嚇了一跳。

  然後他什麼也沒說,再度發動引擎把車開上路。

  回家之後他把自己鎖在房間裡面不出來,李捷懶得理他,覺得他莫名其妙,幹麼發那麼大火。

  可惡的傢伙,愛亂生氣的好野人!她決定要好好報復一下,跑到隔壁琴房去,瘋狂彈李斯特吵死他。

  一旁傳來砰砰砰敲牆壁的抗議聲,她用力亂按琴鍵三下當作回禮。到了十一點,她下樓覓食,發現只有那一千零一個果醬三明治,想叫他下來煮麵又愛面子,所以她決定……

  哼,她要把他的果醬三明治吃掉!不過她會把果醬刮掉,只吃土司的部份。

  其實吃掉之後她滿過意不去的,不過既然都吃了就算了,哈!

  他房間的燈熄了,她想自己也該睡了,睡前就很俗氣的彈了一首「月光」,算是吃掉土司的回禮。

  隔天早上,李捷在餐桌上看到一張紙條——

  早餐我沒吃,請你打電話到公司跟我道歉。

  旁邊是一張他的名片。

  哈哈哈!這個好野人怎麼這麼可愛,居然還要她打電話向他道歉耶!

  早上八點半,他應該在辦公室裡面了,於是她撥了通電話過去。

  「喂?我要找唐顥。」

  「請問您哪裡找?」

  「我是他太太。」

  「請稍等,我幫您轉接。」總機小姐撥了通電話到秘書室。「杜小姐,有通電話是唐太太要找總經理的。」

  杜晴芬吃了一驚。身為唐顥的妻子會不知道他不喜歡在辦公時間接到私人電話嗎?哼哼!看來他們有得吵了。

  「喂?總經理嗎?唐太太在三線。」

  「好,轉過來給我。」

  轉撥通的瞬間,杜晴芬小心翼翼的將話筒拿起來偷聽。

  唐顥滿臉笑意的稍微鬆開領帶才接起電話。

  「醒了啊?」

  「啊,對啊!我十點到樂團就行了。」李捷突然覺得對他有所虧欠。「你真的沒吃早餐啊?」

  「是啊,因為你這個貪吃鬼。」

  天啊,居然沒吃早餐!如果是她的話,絕對受不了沒吃早餐就做事的!她一定哭著求老闆給她時間吃早餐,要不然她就會在開會的時候昏倒。

  「為什麼不在早餐店買?」

  「我吃不慣那種東西,那個果醬三明治是我每天下班去買的,早上那家店都是九點才開,所以今天就吃不到了。」

  「什麼啊,好囂張的三明治店!」做什麼生意啊,換做是她一定一大早就開門。

  他在電話那頭哈哈笑。「那是d』arbo的果醬,全台灣只有五家有在賣,他們是值得囂張的。」

  「嗯!你家這麼有錢,就把它買下來啊!叫他二十四小時做給你吃。」

  「你喜歡喝牛奶怎麼不把瑞穗農場買下來,還跑去買五百萬的鋼琴?」

  李捷被逗笑了,「那才不一樣。」

  「晚上我早點回去做飯給你吃。」

  「真的?」耶斯!可以早點吃飯了。「可是我九點才下班,回到家可能都十點了。」

  「沒關係,開車小心點。」

  掛上電話,李捷心想:他人真是太好了,她昨天還偷吃他的三明治,想想真是不應該。他說那間三明治店叫什麼?d』arbo?她翻了電話簿,找了他們的地址,發現離家跟公司不算遠嘛!待會兒送一份去給他好了。

  不可原諒、不可原諒!

  杜晴芬憤怒的掛上電話。

  這算什麼?肉麻噁心兮兮的打情罵俏?早點做飯給你吃?那個嚴肅的工作狂還會做飯?應該是李捷要煮吧?她光是想像唐顥平常那張撲克臉穿著圍裙下廚就覺得不可思議。

  他居然從一個只會工作的工作狂,短期間有這麼大的轉變,真是跌破她的隱形眼鏡!看來唐顥對那個李捷暫時是不太可能變心,沒關係,現在新婚正是蜜月期,兩年她都等了,多花點時間來當唐太太是值得的,哪個男人不偷吃?到時候她會使出渾身解數讓唐顥娶她,至少也要讓那個李捷知道——

  近水樓台先得月是我們中國老祖宗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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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唐顥作了一個夢。

  夢中的他回到十多年前。

  白色的醫院、白色的百合花,白色的床單、蒼白的貞妮。

  或者聽說夢是黑白的。

  貞妮躺在病床上,他和一群同學來探病,可是同學突然不見了。

  「你來了?」

  「我……我來探病。」拙劣的言語顯出不安,他把百合花插在瓶子裡,再從書包拿出幾本筆記。「這,這是上課的筆記,我多抄了一份給你……都是我親手……抄的喔。」

  她要那個還有用處嗎?兩人都避開不去想這個問題。貞妮收下他的筆記。

  「有好一些嗎?」

  她微笑。「你知道我最想做什麼嗎?」

  「我知道!」他自作聰明大聲說:「我知道你想要出去走走。」

  貞妮笑了。

  然後他推著輪椅,兩個人到外面散步。

  彼此都很安靜。唐顥到現在還記得那時候的鳥叫聲、太陽的溫度、輕輕暖暖的風,還有她的長髮掃到他手上輕輕癢癢的感覺。

  「厚,唐顥你又偷抽煙了。」

  因為靠得很近,她聞到他身上的煙味。

  「啊,那個……」讓病人聞到煙味實在是不應該。

  「醫生說……我剩不到一個月可以活了。」她的聲音很輕,唐顥試著不去想像她說這句話時的表情。「嘿!唐顥,我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抽煙。」

  他驚訝的看著她,這個全年級最乖的乖乖女,她的老爸就是追殺著他的主任教官,現在居然向他這個不良份子要煙抽。

  他應該不只會被追殺吧!

  他從書包摸出一包皺巴巴的香煙。「剩下兩支了。」

  她朝他俏皮一笑。「我們去樹下抽。」

  在樹下他替她點煙。

  她的資質很好,第一次抽煙也沒有被嗆到。

  「哇!嘴巴涼涼的耶,這是什麼煙啊?」

  唐顥滿臉通紅的說出煙名,「維……維珍妮。」

  「那不就是我嗎?」她呵呵笑的聲音像風鈐。

  「嗯,在學校偷抽這種煙的時候,就會想到你。」

  他自己把剩下那支也點了。

  「那你現在也在想我嗎?」

  他沒有回答,注視著她蒼白的臉,突然有一股暖流從胸口湧出來。

  「嘿!唐顥,我第二件想做的事情,你知道是什麼嗎?」她慢慢接近他。「是接吻……」

  他溫熱的唇貼在她涼涼的唇上,他抱著她,想把自己的體溫分給她,如果可以,健康、幸福、壽命,他願意都給她!

  接吻的同時,他們兩個都哭了,他嘗到她眼淚的味道,是永遠忘不了的鹹。

  不想傷到她,他輕輕將彼此分開,但她沒有停下來的打算,抓著他的手貼在她的腰上。「我第三個想做的是……」

  唐顥輕輕把手放在她的唇上,「剩下的等你好了才可以繼續。」

  貞妮笑了,抽了一口煙,吐在他的臉上。

  唐顥永遠忘不了那個味道。

  「第四個願望,我希望你可以好好、認真的……活下去……」

  在煙霧瀰漫的視野裡,他不再自以為是在俯瞰全世界,他看到的只有她,一張貞妮的臉,蒼白的笑臉,可煙霧散去,他見到李捷……

  然後他醒了。

  流著眼淚醒來。

  等等!他為什麼哭?是因為看到李捷被嚇醒嗎?不不,前面氣氛很好,她幹麼出來搗蛋?

  他是真的因為想到貞妮才哭的,至於為什麼會出現李捷,他就不得而知了。

  一定是因為維珍妮香煙。

  他到隔壁去看她。

  髒鬼一枚!躺在地上!能清出一塊空地真是不簡單——抱著她那視為珍寶的史坦威鋼琴一隻腳呼呼大睡。

  小心翼翼抱起她,接著小心翼翼走過地上雜七雜八的東西,終於來到床邊,他將她放在床上,再把床上其他東西搬到地上,讓她可以在上面翻滾。

  呼!真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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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機小姐人真好!馬上就讓她通行了。可是這個秘書是怎樣?晚娘面孔就算了,態度差又不准她進去。

  「你以為這裡是你家啊?總經理正在和其他幹部說話,你不可以隨便進去。」

  「我體諒這是你的工作,好,我在外面等。但是,請你打通電話跟他說我來了。」

  杜晴芬就是不想幫她。「總經理人在忙。」

  「我知道他在忙,但是我要拿東西給他,不會耽誤到整間公司的營運的,請你打通電話告訴他,至少讓他知道我來了。」

  好銳利的氣勢,杜晴芬心想,李捷果然不是簡單好對付的女子。「你要拿什麼我幫你拿給他。」

  「請你打電話吧。」

  可惡!看她拿的好像是d』arbo包裝的東西,應該是送吃的吧!本來想借花獻佛的,看來沒那麼簡單。哼!反正唐顥要是知道太太上班時間跑來找他,一定會生氣的趕她出去。「喂?總經理,您太太現在人在門口,請問……」

  電話那頭沒了聲音,兩秒後,門自動打開了。「你來幹麼?」

  唐顥頭一次見到李捷穿戴整齊上班的模樣,一襲輕便的套裝讓她看起來大方又知性,果然有些女強人的影子了。

  李捷現出d』arbo早餐袋。「愛妻便當。」

  然後讓杜晴芬的下巴掉到地上的是,總經理笑啦!而且是那種輕鬆又甜蜜的笑法!

  「你在跟幹部說話嗎?」

  「沒啊,我一個人在裡面。」

  唐顥直接把她帶進辦公室裡面,更是讓杜晴芬的下巴掉到一樓去。

  「什麼愛妻便當啊?又不是你做的。」紙袋裡面裝了兩個果醬三明治,還有一杯飲料。「這是……」

  「我想一個三明治太小就幫你多買一個嘍!飲料是我怕你會渴特別買的。」

  頭一次,唐顥面對著食物有想哭的衝動。他每天都是趁打烊前趕去買的,那時候通常都賣光了,老闆是看他每天都去,特別留給他一個,至於他想很久的蔓越莓羊奶,因為只賣到中午,所以他一直都喝不到。

  現在居然在他的手上!

  真想把她好好抱在懷中用力擁抱個三十秒。

  「以後如果忘了買可以叫我買啊!我比較晚上班。」

  有這個辦法真是太好了,唐顥頭一次發現到有妻子的巧妙之處。原來她還滿貼心的嘛!

  他揉揉她的頭,突然很想吻她。

  接著想起,他是她的丈夫,這樣做應該不算什麼吧!可才低下頭而已,李捷就瞄到他的表情不太一樣。

  「呃,我車停在黃線,不快一點去開會被吊走。」她快速向他辭行。「嘿!別忘記要煮東西給我吃,我要吃滷肉飯跟燉排骨。」

  嗯?跑走了?看著她匆忙離去的背影,唐顥的嘴角又揚起甜蜜的弧度。

第四章

  第一天上班,李捷意外的成為眾所矚目的焦點。

  「你們都不知道,她老公超帥的,身材又好,又多金……欸!李捷,你撿到寶了。」

  「哪有啊?他有潔癖,光是房間早晚都要整理,又嫌我掃不乾淨。」

  「那他都自己打掃?」諸位已婚婦女睜大眼睛,大感不可思議。

  「當然啊!誰要幫他掃啊?」

  「他不會還煮飯給你吃吧?」

  「當然啊!我的手能煮飯嗎?」

  不到一個小時,唐顥在李捷的樂團裡面,已經成為新好男人第一名。

  「真好,看不出來你平時超沒男人緣,長那麼大都沒男朋友,居然把好運留在最後面,撿到一個好老公了。」

  哈哈!她苦笑。

  「他居然請人去我舊家搬家,還不告訴我,我那台史坦威被搬家公司解體耶!」在李捷心中,沒有什麼比這個更不能原諒了,可是,眾女性同胞早就被唐顥那「會打掃、煮飯、有錢、模樣俊俏」的魔咒催眠,不管他做了什麼事情都是值得原諒的。

  「哇!他請人幫你搬家耶,真是體貼。」

  「琴再組裝回去就好了啊。」

  「我老公如果有他的一半就好了。」

  算了,反正不管她說多少唐顥的壞話也沒有用,這些人已經中了唐顥的毒。

  「以她這種條件,能找到那種老公就很不錯了。」毒舌許思蘭雖然沒興趣和她那一群朋友討論關於她的幸福,不過她一向樂於嘲笑李捷。

  許思蘭比她還要早進入樂團,身材姣好、臉蛋清秀、能力也不錯,和李捷最大的不同就是她男人緣奇佳,程度好到令人咋舌。傳言說她從沒放過待過樂團男人,已婚、未婚根本不在她的考慮範疇內,她的界線只有男人和女人。

  李捷進入樂團和她相處過後,發現到她其實是個不錯的人,可能是她異性緣太好,又愛張揚,才會被流言攻擊,說什麼她也不會相信許思蘭真的和那麼多男人睡過。

  至於她的毒舌通常只會用來嘲笑她,因為她們的能力相當,之前還一同角逐樂團副指揮的位置,可是,她的同性緣比起她好很多,因此心生不滿。而自己之所以廣結善緣,其中一個原因可能是因為沒有什麼異性緣可張揚,對於眾女性的未來不會產生威脅。

  「啊!小捷你別理她,那人就是這樣。」大夥同仇敵愾的。「自己在慾海中尋尋覓覓多年終究無法找到與之匹敵的對象,難免會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李捷心中冒起了冷汗。現在是在嗆聲嗎?誰才是吃不到葡萄的人?也許許思蘭之所以會被排擠除了自己太張揚,還有就是大家嫉妒她的男人緣吧。

  女人心,海底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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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李捷不必上班,她安排的行程是:一星期兩天練團,三天教學,其他自上課地點當然是新家。

  她的學生已經習慣了老師的邋遢,不過她還是禮貌性的清出走道讓學生通行。

  學生下午才來,中午倒是來了一個讓她大驚的訪客。

  「安雲?!你怎麼會知道我家?」

  「因為我神通廣大啊!」

  李捷邀她進屋。

  她先好好誇獎了李捷性情大變,居然能把客廳、廚房弄得一塵不染,似乎下定決心當個家庭主婦。

  「不是,這是唐顥打掃的。」她說了實話。

  「我就知道,你會愛乾淨才奇怪咧!」她進到廚房,看到許多器材和食材。「你上次做的義大利面很好吃,之後我再也找不到做得比你好吃的店了。你先生真幸福,能娶到你這麼會做菜的太太。」

  真是越講越心虛,安雲都這麼誇獎了,她似乎無法說出真相。「嗯!這裡剛好有些材料,就留下來吃午餐吧!我煮義大利面。不過我很久沒下廚了,可能沒啥進步喔。」

  沈安雲就看她在廚房裡頭忙著。從前李捷很愛煮東西,時常煮給她吃,後來她到了歐洲去,兩人分手後,她再也沒吃過她煮的東西了。

  「就做奶油培根吧!比較快。」她原本午餐想吃個泡麵的,沒想到有人來訪,還說懷念她的義大利面,好吧。

  盯著她熟悉的背影,覺得雖然分開很久了,彼此之間已經不再像以前那樣,不過,還是有些東西沒有改變。

  她還是不愛她。

  她激動的從背後抱住她,嚇得李捷將湯匙掉到地上。

  「你為什麼總是這麼冷淡、這麼無情?以前說你不愛我、你沒辦法愛人,現在就有辦法可以結婚嗎?」

  「嗯……話也不是這麼說,唐顥他人還算不錯。」

  「不錯?」沈安雲總算放開了她,但是——「就算現在叫你吻我,甚至是和我上床,你心中也不會有罪惡感吧!」

  沒錯!她的確覺得這沒什麼大不了的,至少她還挺欣賞安雲的,和她接吻的話感覺應該不算太糟。

  「嗯,如果你真的要我吻你的話,哈哈!不過床上功夫我可能不行喔。」

  沈安雲哭了起來。「小捷……你和以前沒有變,還是不懂得愛人……你根本不愛我,也不愛唐顥。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跟他結婚?可是……你不能一輩子這樣下去……」

  喔!她哭了,李捷除了拿面紙給她也不知道該幹麼,只能和以前一樣,任由她哭泣。

  「我要去荷蘭了……我和我女朋友要去那邊公證……暫時不會回台灣……臨走之前想來看看你。」

  結果沈安雲說她義大利面不吃了,要先走了,李捷送她到門口,「你們要在教堂結婚嗎?那一定很漂亮!你們都要穿婚紗還是有一個穿西裝?嗯,你穿婚紗應該會比較好看喔。」

  「……你還是什麼感覺都沒有嗎?」

  「我替你開心,因為你是我重要的朋友。」

  她要的答案不是早就知道了,她喜歡她,就只是喜歡而已,偶爾拉拉小手、任性一下,算是一個很重要的朋友。

  「我還是希望你可以找到你所愛的人,一個能讓你付出全部心力去愛的人。」

  李捷送走她之後,把自己埋在沙發裡面。記得她的指導教授也講過這種追求所愛的人話,而且還十分鼓勵她去談個戀愛!

  的確,她的戀愛史乏善可陳到令人咋舌的地步,自己也不曉得是怎麼一回事,光是想像跟一個人手牽手或是接吻,就覺得很奇怪。

  那時候和安雲會交往也很奇怪,她們只是高中同班同學,每天形影不離,感情非常要好,有一天安雲突然跟她告白,希望可以跟她交往,那時候她覺得沒什麼不好,而且聽說談戀愛可以幫助對音樂的情感大增;可是交往後,她發現和她們平常幾乎沒有什麼差別。

  唯一的差別在於有時候她們會接吻,可是老實說,她沒有特別的感覺耶!因此偶爾她也會懷疑自己是不是太冷血了。可是如果她看到路邊有小貓小狗被撞死了,也會很難過,而且她也有做善事,看到難民區的孩子她也會加入基金會捐錢……她真的沒心肝嗎?又好像不至於。

  也許是該找個人來愛,如果真要找,那她第一個人選應該是唐顥吧!姊妹淘不是說他有多好多好?而且他又是她老公,愛上他是不會節外生枝的。可是要怎麼愛人啊?

  她打開電視跳著看了幾出日劇和韓劇,可是越看越覺得奇怪。「什麼嘛!明知道女主角喜歡他,幹麼還幫另一個女人製造機會,蠢死了,搶過來啊,拍得那麼做作,眼淚八成是用眼藥水點的吧!轉台,那種壞男人有什麼好的?有小孩就非得嫁他不可嗎?」

  李捷越看越生氣,最後索性切到「櫻桃小丸子」看那張圓圓大餅臉。

  下午許多學生下了課到琴房來上課。

  最大的學生已經是大學生了,李捷注意到她的手上有一枚戒指,而門口就有一個和她年紀相當的男孩子,騎著野狼在等她。

  「他是你的男朋友啊?」

  女孩收著書本害羞回答,「對啊!是學校認識的。」

  她原本想問她關於談戀愛是什麼感覺,不過她為人師表而且都結婚了,這樣問好像有點奇怪,也就沒有開口。

  晚上唐顥還是照慣例加班,不過因為要回家煮飯,他八點多就回來了,一回來就進廚房忙。

  「款!唐顥,你有沒有愛過人啊?」

  唐顥回頭瞪她一眼。「干你什麼事?」

  「沒啊,我在想,到底愛一個人是什麼感覺?說出來讓我當個參考吧!」

  唐顥握著鍋鏟深思一下。「應該是不希望對方離開,希望她過得很好……」

  說著,他將菜端上桌。

  李捷看了大喊開動,今天是牛肉燴飯。

  他努力還在回想。「一種心靈的契合吧,你會知道那就是你要的,而且願意珍惜她、愛護她,心裡面會知道她是你最重要的人,沒有人可以取代。」

  雖然大口吃著羊肉燴飯,李捷沒忘記捕捉他說話時神情的轉變。這個唐顥,八成談過那種甜膩膩的戀愛!

  「瞧你說得好像真的談過戀愛耶!有吧、有吧?快招來。」

  「那又不重要,活到這把年紀談過戀愛也是正常的。」

  我就沒有啊!雖然安雲算是她的前女友,可是她絲毫沒有動心的感覺,她根本不覺得自己談過什麼戀愛。

  「既然你有對象幹麼不跟她結婚?還被逼成那樣,你如果早點說,你媽搞不好會用八人大轎把她扛回來,綁在床上任你宰割。」有對象還不簡單嗎?幹麼拖這麼久?

  「她死了。」

  一大口飯梗在喉嚨噎住,李捷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想讓氣息通順。「咳咳咳……」雖然不能講話,不過她覺得很對不起唐顥,人家那麼慷慨願意分享戀愛哲學,她卻挑起他的傷心過往。

  李捷你真的是罪過!

  唐顥幫她拍拍背。他本來不懂為什麼李捷這個音樂界新寵兒近三十年來沒有男朋友,個性不算差,臉蛋身材也都不錯,現在慢慢可以理解了。

  這個女人邋遢、粗魯又任性,彷彿不將自己當個女人看,打破所有男性的幻想,雖然有時候是很貼心,不過她的一切還是讓男性同胞為之卻步。

  氣終於通順,她感激的抓著唐顥的手。「謝謝你,大恩人,你救了我一命。」

  「話說回來,為什麼你要瞭解愛是什麼東西啊?你愛上誰了嗎?」

  「才不是咧!因為我想要讓我的音樂性更加豐富,很多音樂家不都是以愛情為糧食嗎?我還聽說有的作曲家寫不出曲子,跑去當同性戀找靈感耶!」

  唐顥覺得有點無力。「如果你是因為這個原因而想去找真正的愛,那你怎麼找得到?」

  「嗯!連你都談過戀愛了,如果我連試都沒試過,不是枉費一生了嗎?」

  「談戀愛很麻煩的,會患得患失,擔心對方是不是不喜歡你,或是害怕對方會不會突然消失,如果可以,我並不希望談過那一次戀愛。」

  「去!有愛過還講那種話。老天爺啊!求求禰讓我談一次戀愛吧,求求禰!讓我知道那是什麼滋味就好了。」她相當認真的還雙手合十祈求。

  看她那副拙樣唐顥覺得有趣,忍不住拍她的腦袋。「喂喂,在丈夫面前這樣說對嗎?你想要搞外遇啊?」

  「要不然我們真的來談戀愛,反正都是夫妻了,就算生下小孩也沒麻煩啦!」

  她這番話讓唐顥突然意識到夫妻真正的意義,不由得臉有些燥紅。

  李捷話一出口,察覺到不對勁。不不不,這真的不是她的本意,只是不由自主就脫口說出來了。

  氣氛好像有些尷尬,他們各自吃完晚餐就回房就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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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李捷待在家中和以往一般練琴,不速之客通常都會趁這個時候上門。

  「小捷啊!住進來之後還習慣嗎?」唐母一通電話也沒打就跑來,嚇得她連該準備的也沒準備。

  準備什麼呢?比如說客廳應該放兩個紅色愛心抱枕啦,還有擺在客廳的結婚照應該拿出來,以及唐顥房間應該要放些她的東西吧!

  「怎麼不把照片掛著呢?」說著便把照片從倉庫拖出來,由李捷負責掛上去。

  「他嫌空間設計感不好,就拿下來了。媽今天有空啊?」

  「對啊,他們父子倆最近在公司都要加班,真是難為你了,阿顥那孩子每天都很晚回家吧!」

  是嗎?她怎麼沒發現?唐顥每天大概八點多就回到家煮飯給她吃了,關於公司的事情她倒是不清楚。那唐顥每天都很累嘍?回家還要伺候她……李捷心中有股莫名感動。

  坐下來喝杯茶後,唐母終於把今天來的重點提出來。

  「小捷,雖然你和阿顥結婚才沒多久,可是年紀都不小了,要不要考慮先生個BB啊?」

  「啊?媽,你是說寶寶嗎?」這個話題對她這個未經人事的處女而言,似乎還很遠,可是那好像不是她不去想就不會發生的事情。

  「是啊,越早生對BB健康越好耶!」唐母一個人一頭熱。「我當然知道這種事情只告訴你沒有用,做人是需要兩人同心協力的。我今天幫你帶來了一些食材,都是我打聽好久的啊!」

  她從袋子裡拿出許許多多海鮮、紅肉、山藥、蓮子……

  如果唐母知道這些對他們而言都是白費的,不知道會多傷心!李捷偷偷在心裡吐舌頭。

  「還有這個,羊奶頭雞。你啊!今天晚上燉給阿顥吃,我以過來人的經驗告訴你,你今天晚上不用睡了!」然後用手肘撞撞她,投來一記曖昧的微笑。

  李捷的嘴巴差點變成長方形。這些、這些是要來幹麼的啊?還有那曖昧的微笑是什麼?她和唐顥根本就沒有……嗅!大家都以為他們是夫妻,所以會有這樣的事情也是正常的。

  可是為什麼就只有她一個人得承受這尷尬的話題啊?

  唐母將李捷臉上的僵硬線條當作是新婚夫妻還在害羞。

  「有什麼好害羞的啊!當年我嫁進唐家,那時我的婆婆,就是阿顥的奶奶,幾乎每天都給阿顥的爸爸吃這東西,我進門不到一個月就有消息了,那時說有多高興就有多高興呢!」

  什麼?不到一個月?那應該不是那個什麼奶雞的功勞吧!應該是唐爸爸先上車的結果。這種事情真的會發生嗎?不到一個月……她試著想像懷孕的樣子……

  不,依照她和唐顥的個性,就算羊水破了她應該還是會在表演台上,而等到要推進產房,唐顥也是寧願去開會不過來的。

  真是可怕的父母。寶寶我看你還是別出生得好!

  在唐母介紹了一大堆進補食品後,最後拿出一罐看似頗有歷史的酒瓶。

  「這是壯陽酒嗎?」她已經麻痺了,就算到最後唐媽媽說裡面浸的是虎鞭還是大象鞭,她也不會大驚小怪了。

  「三八!」唐母見她已經有些被這些突如其來的食物嚇到,心想也許自己操之過急。「這只是補藥酒,給你們補身體的,你們兩個一工作起來就沒日沒夜,小心身子都被搞壞嘍!這個每天晚上喝一點,我車上還有兩瓶,等喝完再過來我那邊拿。」

  原來是藥酒啊!她記得小時候媽也常拿給爸喝。「這是什麼酒啊?還滿香的耶!」

  「參杞酒,很補的。」

  「人參跟枸杞耶!的確很補。」她將酒瓶小心翼翼收起來。

  唐母猜她果然不知道這酒的奧妙之處,暗自竊喜著。

  看來她抱孫之日不遠了。

  晚餐時間,李捷自動現出從早上燉到現在的羊奶頭雞;鍋子一打開,果然香味四溢。

  看見今天晚上的食材,唐顥臉上出現三條線,生蚵、蛤蜊、蝦子、紅蟳,這些食物……這算是某種程度的性暗示嗎?

  加上他一聞到從小就聞慣的羊奶頭雞,真的發現事情不對勁。他小時候常聞到那種雞湯的味道,老媽通常都會燉給老爸喝。

  「這些東西是媽拿來的對吧?」

  「對啊,今早拿來的。還要我把結婚照拿出來耶,等一下吃完飯我們再把它放回倉庫吧!」她偷偷試喝雞湯的味道,嗯!她喜歡。

  「你真的喝嘍?」對了,他忘記這個女的是什麼東西都能塞進肚子裡的。「你不知道這鍋湯喝了之後會怎樣?」

  「會壯陽啊!」

  「那你還喝?」

  「我又沒陽好壯!而且這真的好香喔,要是因為伯壯陽就放棄美食,這樣人生有什麼意思?」

  真是給她打敗!在廚房忙了一陣後,他將料理端上桌。沒辦法,既然食材都在眼前了,而且海鮮又要趁新鮮處理,所以今天晚上是海鮮大餐。

  「開動!」她宣佈。

  他也舀了一碗雞湯來喝,發現味道出奇的好。

  「呵呵,不錯吧!」

  李捷陶醉在美食的饗宴當中,根本不在乎吃了這堆東西到底會怎樣。

  唐顥注意到她這一陣子吃飽睡飽,還常跟他一起上健身房運動,果然有點肉了。她的個性懶散又貪吃,以前一個人住是怎麼解決食慾的啊?那時候瘦得皮包骨,經過這一陣子他的餵養,好像比較勻稱了,手臂有點肉,胸部應該也有長進,腰的線條也更明顯了,還有她的臀部……

  啊!他在想什麼?副作用開始了嗎?他低頭繼續吃著晚餐,可是視線還是忍不住偷看著李捷。

  她怎麼能夠一直吃一直吃啊?而且還邊吃邊說話,最厲害的是,她都不會噴出來耶!那張小嘴真是太強了,看起來可愛功能又好。

  「吃到嘴邊了。」他指指她的唇邊有一粒飯粒。

  「喔。」李捷舌頭一伸,將飯粒舔了過來,看得唐顥又是目瞪口呆。

  「你是蜥蜴啊!以後不准做這種動作。」

  她哈哈大笑。「款,我舌頭很長喔,可以舔到鼻子耶!你要不要看?不過這樣做很醜,你先不要吃飯,不然會吐出來。」

  唐顥受不了了,終於用一隻大手蓋住她的臉,想壓住她那瘋狂的想法。「不要在吃飯的時候表演特技。」她的唇很軟呢。

  「啊!」李捷失望的拿下他的手。他的手好大喔!「怎麼這樣!款,你有沒有聽人家說過,老婆的舌頭長老公會很幸福?為什麼啊?」

  他當然知道為什麼!「哪聽來的?沒憑沒據!」

  「果然是亂講的。」

  吃過飯後,他們一起到客廳,準備將那張結婚照收進倉庫。

  「你看你看,這張照片超級假的,你不覺得嗎?」她跳到沙發上指著照片裡自己的胸部。「根本沒有這麼大!偷偷告訴你,那天那個助手在裡面幫我墊了三塊,三塊啊!這對女人而言是多大的恥辱啊!」

  她越看照片越不滿意,照片上的胸部看起來腫得像兩顆木瓜,醜死了!

  「是嗎?有差別喔?」他偷偷瞄一下。

  怎麼會沒差別啊?李捷心直口快的說:「差多了,不信你摸摸看!」

  她怎麼會說出這種話?連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簡直是丟臉死了!怎麼會叫人來摸自己的胸部啊?真是自掘墳墓,看唐顥那認真的樣子不會當真吧?

  「好啊!」他伸手向前——距離剛剛好,一雙大掌握住她的胸部不動。

  要尖叫嗎?還是要打他?可是,是她自己叫他摸的啊!李捷待在原地一動也不動,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她這三十年來都沒被這樣摸過!

  當唐顥手勁稍微加重時,她才突然腿軟,整個人跪在沙發上,雙臂環繞著腿,小臉紅得跟番茄一樣。

  比想像的還要軟……不對!他在幹麼?居然像色魔一樣去摸她的胸部,又不是青春期男生怎麼還這麼衝動?

  而她居然呆呆的站著讓他摸?是嚇傻了吧!他也被自己嚇一跳,為什麼突然就伸出手了呢?噢,他好懊悔!

  這個女人也真是的,和一個男人共處一室,她是真的毫無防備,連睡覺也不鎖門,那她到底是怎樣清清白白和男人平安度過近三十個歲月?不會有男人忍不住霸王硬上弓嗎?

  嗯?他為什麼會這樣想?糟了糟了,一定是今天晚上那堆生猛海鮮害的!

  他站到沙發上,準備要拆下牆上的照片。那等人大小的照片一邊剛好是李捷穿著低胸性感禮服甜甜又邪邪的微笑,面對著他不到兩公分,他還可以瞄到她若隱若現的乳溝,眼神趕緊往上,又對上她鮮紅欲滴的唇瓣——

  這是照片啊!這下死了他,居然對著照片發情。

  「呃,那個照片……我覺得掛著也沒什麼不好,以後媽來了,也不用急著搬出來,就掛著吧。」他瞄一眼縮在沙發上的她,臉還是很紅。「你覺得呢?」

  「嗯……唔……都可以啦。」

  「喔!那……我先去洗澡了。」

  他快步走上樓去沖冷水澡降溫,結婚兩個多月來都相安無事,結果一切敗在今天,他怎麼會這樣啊?在商場上少說也打滾過幾年,可是遇到這種情況他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

  李捷還縮在沙發裡頭像燙過熱水的蝦子,腦子還在想剛剛的事情,身體還記得很清楚剛剛的觸感。他那雙大手罩著她的胸部不會覺得太小嗎……啊!她在想什麼?

  一定是今晚的海鮮害的!

  電話突然響了,她本來不想接,任由它響了十幾聲之後自己切斷,可沒過多久又打來了,只好接起來。

  「喂?」

  「小捷啊,我是媽!今天給你們的東西吃了沒有?」

  吃了,就是因為吃了才會發生這種事情啊,媽媽們果然老謀深算。

  她有氣無力的回答,「有,都吃了。」

  電話另一頭的唐母聽見她傳來微微「歎氣」的聲音,那種勉強應答的音調,以為他們正在「成人之美」,開心的對旁邊的李母說:「親家母,我就說有用吧!這下子我們可以抱孫子了。」

  唔,這件事連媽也有份!李捷發現事態嚴重。

  「我給你們的參杞酒要喝啊,那是……那是要給阿顥補身子的,知道嗎?睡前一定要喝!」

  「嗯,那我也可以喝嗎?」她純粹只是貪吃而已。

  唐母聽到先是愣一下,然後哈哈大笑起來。「可以、可以,你想喝也可以。」

  很好、很好,這兩個小孩很快就會體驗到食補和中國五千年文化之所以綿延不絕的神秘力量。

  掛斷電話後,李捷自己喝了一杯,另外又給唐顥倒了一杯,上樓叫他睡前記得喝。

  唐顥剛好沖澡出來,腰上只圍一條浴巾,根本沒料到她會突然跑進來。

  嗯,好身材!光是看他的手臂和腹肌就令人血脈僨張,被狠狠抱住不知道是什麼感覺?李捷不知道今晚為什麼這麼容易受刺激?一定是那些海鮮害的啦!

  可惡!她要一個星期不吃牡蠣。

  「那個……樓下那杯酒要記得喝,我放在桌子上,晚安!」

  很好!幸好她沒有拿進來給他,一來他不喜歡在房間吃東西,二來,這種情況要是她真的走進房間來,他根本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兩人很快就寢,可是同樣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第五章

  唐顥一早醒來,發現事情不對。

  他把床單弄髒了!

  可惡!該死!一定是昨晚的海鮮害的。

  他快速將床單跟被子捲起來準備裝在塑膠袋中,打算趁李捷沒醒前把袋子扔到車上,待會要送洗。

  鐮啷啷!三片CD從床單被子裡面掉出來,他撿起來看,發現是個白髮老人頗有威嚴的拿著指揮棒,閉上眼睛沉思的樣子,想也知道這是誰的。

  他會拿著CD跟她算帳的,不過現在先讓他忙完。

  等他處理好一切、換好衣服下樓,進到廚房,李捷剛好醒來在煎蛋。

  「早啊!」她打著呵欠說。

  「我今天在床上發現三張CD,應該是你的吧!」他將CD片放在桌上。

  李捷看到眼睛都睜開了。「喔,卡拉揚!顧爾德!原來你們在唐顥床上,我找你們好久說。」她像如獲至寶那樣把CD捧在手中「秀秀」。

  「為什麼你的門口會出現在我床上?」

  她吐了吐舌頭。其實,她不只平常會在他床上玩跳跳樂,還會在上面看書聽CD,中午更是會在那邊睡午覺,而且她發現唐顥房內的按摩浴缸比較舒服耶!所以她都趁他回家之前,先在他房間洗澡。

  「喔!因為你的床很舒服啊,我就在上面聽CD和看書。」

  本來他應該要生氣的,他都半瞇起眼睛,準備要生氣了,可是一想到她的身體也會躺在那張床上,氣,就消了。

  「記得東西要收好。」

  喔,愛生氣又有潔癖的好野人居然脾氣變好了耶!李捷忍不住貼過來問:「不生氣啊?」

  「生什麼氣?」她一把臉湊過來,他便聞到一股淡淡的洗面乳香味,突然很想吻她……

  「好!看在你脾氣變好的份上,我今天就去幫你多買一份蘋果口味的果醬三明治。」

  「有出蘋果的?」換他的眼睛發亮。

  「嗯,老闆說新上市,今天買還會送d』arbo紀念杯一個喔!」

  「非常好,這任務交給你了。」他心滿意足的出門,想著待會兒就會有一個d』arbo紀念杯,今天一整天應該都會很開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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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琴房實在太凌亂了,鋼琴公司定期派人來維修發現這狀況後,強烈建議她將睡的地方和練琴的地方分開,可以的話,琴房不要再出現奇奇怪怪的東西了。

  李捷心想反正唐顥家房間很多,便挑了隔壁客房當睡房,除了和鋼琴有關的東西,其他的全部挪移到那裡,這一個搬動又讓她忙了一整個上午。

  唐顥一回家她馬上向他報告這件大事,他非常開心她終於愛乾淨了,於是晚餐又多準備一道菜。

  「開動!」

  晚飯開始五分鐘,等到李捷稍微滿足了飢餓感後,她發現唐顥居然一口飯也沒吃,只是一直看著她。

  怎樣?她的吃相很糟嗎?

  「有事喔?」

  唐顥這才發現自己一直盯著她看,趕忙收回目光,繼續自己夾到一半的菜。

  都是她!害他今天在下屬面前出糗了。

  今天早上醒來整理床單,居然發現她藏在某處的貼身衣物!為什麼她的衣服會出現在他床上啊?

  早上他這樣問,她卻回答,「最近我洗完澡常常忘了穿,放在你床上應該不會怎樣吧!」

  也就是說,每天晚上他回家時,她裡頭其實是空的?包括上次海鮮大餐那一晚?

  越想越繞不出來,害他今天在公司時,有時候會偷瞄其他OL的胸口,猜想她們也都是這樣嗎?不不,這突然讓他覺得自己像色狼!

  更慘的是這件事情還被杜晴芬發覺——

  「總經理,你怎麼一直盯著人家的胸口啊!」為此,她還特別將上衣襯衫的扣子解開兩顆,硬是要擠出似有若無的小溝溝。

  「呃,杜小姐你在說什麼啊?我剛剛……是在發呆,如果造成你的困擾我很抱歉。」

  抱歉什麼啊?她等這種「困擾」等很久了!沒想到這個正直的男人喜歡胸部系的!雖然她的「高度」是用小水餃撐起來的,不過不要緊,既然知道他的喜好,過一陣子她的「高度」就會改變了。

  「總經理,你好討厭喔,都已經有老婆了還這樣!是不是婚姻性生活不美滿啊?」從前她和那些上司也都是用這種方式當暗號,只要是男人沒有不知道暗示的,不過,和唐顥相處兩年下來發現他是真的不曉得,有時候她會懷疑他是不是「不行」,或者根本是斷袖之癖,但他最後終於娶了老婆,假設不成立。

  什麼?這種話居然是從平常端莊嚴肅的杜小姐口中說出來的!難道他的臉看得出來什麼端倪嗎?真是太糗了。

  現在和她一起吃飯,心中都還想著她到底有沒有穿內衣,如果沒穿又是怎樣的景象?她靠得很近,就坐在他旁邊而已,如果他想,以他們力氣的差距是可以對她做任何事的——

  「啊,你流鼻血了!」李捷大叫,連忙拿起桌上的紙巾給他塞住鼻子。

  什麼?唐顥發覺臉上的熱流——我的天啊!他真的慾求不滿到這樣的地步嗎?

  他想站起來去沖水,可是被李捷壓著坐在原位。

  「你坐好,壓著不要動,我拿冰毛巾來。」

  過沒多久她將毛巾輕輕敷在他的額頭上,唐顥感受著她冰冰的手指在他的臉上輕輕滑過的觸感,她靠得很近,身上飄散著剛洗好澡淡淡的香皂味——雖然他鼻子塞著紙中,但還是聞得到,尤其是她的胸部距離他眼睛不到二十公分,方纔的妄想又更強烈了。

  「鼻血又流出來啦!」李捷大叫,連忙又拿紙巾給他塞著。怎麼辦、怎麼辦?她沒遇過流這麼多鼻血的情況,要不要打一一九啊?

  「別急,你先到沙發那邊坐著,我自己處理一下就好了。」她在他面前跳來跳去,只怕今晚他真的會流鼻血流到昏倒,讓她離開才是好辦法。

  「真的嗎?」看他在流鼻血她卻無能為力,實在覺得過意不去,見到他白襯衫上有斑斑血跡,她建議他必須要立刻脫下來讓她拿去泡水。

  「不用了,你去沙發那邊待著。」要命!居然還要脫他的衣服。

  沒想到這個女人這時候把她的堅持拿出來用,無可奈何之下,他只能一動也不敢動,任憑她開始扒他身上的襯衫——

  李捷第一次這樣親密接觸到男人的肉體。天啊!她好害羞喔,可是很養眼耶!果然平時有鍛煉就是不一樣。

  她開始解他的扣子,可是邊解她的手邊發抖,連一顆扣子都解不好……快啊李捷,不要敗在男人的扣子上!

  唐顥則是快要發瘋了。他叫她去坐好,她偏偏要幫他脫衣服,這下好了,她鼻息間紛亂的呼吸全吐在他臉上、脖子、胸口間,是要叫他流鼻血流到死嗎?

  他趕緊握住她的手不讓她繼續下去。

  李捷停住,下意識她應該要抬頭的,可是她不敢,好像如果看了一眼,將會被他的眼神牢牢定住,再也離不開。

  他猜她的臉一定很紅,因為自己的也是。

  「你還是先到客廳去吧!」

  「喔……好。」她連多看他一眼也不敢,低頭快速跑到客廳去。

  兩個人都喘了一大口氣。「呼——」

  真是頓折騰人的晚餐!

  到了半夜,睡得昏沉的唐顥察覺到有人走進他的房間,慢慢來到他的床邊,還用手指戳他……

  她在幹麼?抱著被子就跑過來?他半瞇著眼裝睡觀察。

  然後她爬到床上,小心翼翼躺下來,唐顥聽見她小聲的說:「好涼喔!」

  敢情因為房間冷氣不冷才跑過來?嗯,感謝冷氣!

  一個大翻身,他一隻手臂和幾乎是半個身體的重量壓著她不讓她跑走,他聽見李捷嚇一大跳,可是又不敢叫太大聲。

  她試著推推他的胸膛想將他推開,沒想到唐顥將她抱得更緊,簡直像是把她當抱枕一樣擠壓在胸前。

  看來就算現在她摸摸鼻子想回房間睡也不可能了。

  可惡!今天才搬過去的房間冷氣居然一下子就壞了,她吹不到兩小時說,害她熱醒,想到別間睡,就迷迷糊糊跑來這裡了。其實她可以去睡琴房的,可是覺得唐顥的床比較舒服,而且……

  而且可以睡在唐顥旁邊。

  不不不,不是這樣的!是因為床比較舒服。

  其實在唐顥懷中睡著也沒什麼不好,他的身子很香,和她一樣的香皂味,還有淡淡的參杞酒味道,讓她不由自主的挪挪身子靠得更近。

  頭一次這麼靠近看他,其實唐顥很帥嘛!以前怎麼沒有發現,他的睫毛真是嚇死人的長,而且他的嘴唇好性感喔!李捷的手不自覺的去觸碰他的嘴唇,然後好奇那吻起來是什麼味道?

  「唐顥?」她輕輕叫著。

  他還在猶豫該不該回答時,沒想到她的唇就貼上來了——很快的,碰一下就離開了。

  還不錯嘛!李捷覺得心跳加速,偷偷觀察他有沒有醒來的跡象。「唐顥?」見他睡得像死豬,她更放心了。

  第二次親吻她偷偷把舌頭伸出來一點點,直到她覺得好像有什麼騷動,連忙趕緊收回,縮在他的懷中,回想剛剛色女的舉動。

  她……她在幹麼!還沒從第一次親吻中回神,她又貼過來,而且還把舌頭伸出來,害他差點失去自制力,想要狠狠抱著她感受她的一切。

  唐顥沒醒,李捷縮在他懷裡不敢抬頭,約莫過了五分鐘,確定唐顥又進入熟睡狀態,她不敢輕舉妄動了,輕輕轉過身去,然後習慣性的說:「唐顥晚安。」

  「李捷晚安。」

  剛剛是他回答的嗎?所以他早就醒嘍?那她剛剛做的事情不就——

  她急著想跳下床,離開這個尷尬的地方,沒想到唐顥又加重力道,將她緊緊摟著不放。李捷一如往常掙扎無效,最後放棄。

  「睡吧!」唐顥輕笑著,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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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唐顥起床上班,她故意賴床,錯開與他碰面的機會。

  到樂團後她神情古怪,沉浸在昨晚的回憶裡面,不過指揮誇她彈得非常好,非常有音樂性,只是她在翻譜的時候,力道也太大了,整本掉到旁邊的首席小提琴上,引來哄堂大笑——

  到了餐廳用餐,她躲到角落去獨自用餐,反正大家都認定她今天非常古怪。

  「你是和你丈夫吵架是吧?」許思蘭抱著嘲笑的心態要與她同桌。

  「思蘭,你有談過戀愛吧?」

  雖然許思蘭嘴巴有點缺德,不過和她相處過後,並不覺得她是那種真正壞心腸的人。

  也許許思蘭就是討厭她這一點。

  「幹麼?懷疑嘍?想離婚?」

  李捷搖搖頭。「是怎樣的情況會讓一個女人變得好色?」

  許思蘭不可思議的看著她。「你覺得自己很色?」

  她點頭。「昨晚我居然趁著唐顥睡著時偷親他,要命的是還被他發現,今晚回家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這樣就算了,我居然一整天都在想他,他的唇、他的頭髮、他的手臂、他的胸膛……」

  她的臉紅到和杯子裡面的番茄汁一樣。

  「我是不是病了?」她可憐兮兮的問。

  「你是病了。」許思蘭覺得她是笨蛋。「告子說『食色性也』,好色是正常的,不過你們已經結婚了不是嗎?所以我才說你病了。」

  李捷思忖一下,覺得許思蘭不是那種會嚼舌根的人,就算她說出來,團裡大部份的人也應該不會相信她,因此她把和唐顥假結婚的事情告訴她。

  真不愧是愛情沙場打滾過的大姊頭,雖然吃驚但很快就恢復鎮定。當她問起為何雙方要假結婚,從李捷的理由,她初步推測這個同性緣異常好的女人得到某種缺愛症。

  她根本不知道怎麼愛人,也不知道什麼是愛。

  「大姊,你說我病了……」

  「不,我更正,聽了你對那可憐蟲做的事情之後,你應該是慾求不滿。」

  什麼?李捷倒抽一口氣。那四個字為什麼會在她的生命中出現?

  「那怎麼辦?」

  「將你的慾望發洩出來。」開玩笑!她許思蘭可是個熟女,事業、愛情兩得意,這種事情問她最清楚。

  「你要我去找牛郎?」不行,她不能對不起唐顥!

  「對啊,反正你和那男的又不相愛,既然有需求就向外尋求解決啊。」李捷外表看似強悍精明,其實她的感情世界和小學生是差不多的。

  需求……向外尋求解決……李捷不曉得這是哪一國話,她根本無法對唐顥以外的男人「下手」。

  「我對其他男人沒興趣耶。」

  「是嗎?」許思蘭點起一根煙。「那你就找唐顥嘍,反正他是你老公,這樣做安全又不花錢。」

  她猛搖頭。「不行啦,我……我們又不相愛。」

  就說她是小學生!「你放心啦,他是個男人,只要是男人,面對女人主動投懷送抱是不會拒絕的,除非他不行或是個Gay,那就沒辦法嘍!」

  「要我做這種事情我做不出來啦。」勾引他?她這輩子唯一勾引成功的雄性動物就是路旁的公狗,追著她狂跑!

  「算了,下班你跟我來,我帶你去買個東西。」

  她真的不該跟許思蘭去買的,她好後悔!

  李捷緊抓著包包不敢放手,生怕要是掉到地上,那東西掉出來就糟了。

  許思蘭真是個狠角色!可是和她在一起卻又很刺激,她活這麼大頭一次去逛情趣用品店,裡面真是五花八門,什麼都有,跳蛋、皮鞭、護士服、情趣娃娃、性感內衣褲……

  「這東西算我的,就當作是我送你的新婚禮物。」許思蘭向她眨眨眼,將那根肉色棒子丟進她的包包裡面。

  她快要昏倒了,這東西給她要怎麼用啊?她真的用得到嗎?如果要丟掉要丟到哪裡啊?

  回家時她聞到廚房傳來陣陣香味,知道唐顥已經煮好晚餐了。

  只有吃的能讓她忘記煩惱。

  唐顥的手藝真是日益精進,多虧了她調敦有方!話說回來,因為最近飲食作息正常,讓她豐腴了不少,她去買內衣都覺得快差了一個Cup!太誇張了,再這樣胖下去還得了,不過美食當前,減肥是明天的事情。

  他很喜歡看她的吃相,好像很好吃的樣子,從前一個人吃東西都隨便吃,一個三明治或漢堡配咖啡就是晚餐了,更不喜歡無謂的應酬,和那些容貌姣好、身材火辣的美女吃飯更是令人無味,她們每道菜都只吃一點點,這樣真的會飽嗎?

  「你肚子是空的啊?真的這麼好吃?」

  「是啊!」她很體貼的幫他夾一塊海鮮卷。「你的手藝有進步喔,賞賜給你一塊!」

  看來她一看到吃的就完全忘掉昨晚發生的事情,一大早還故意裝賴床不起來,現在倒是恢復精神了。

  「這個給你。」他從口袋拿出一個精緻小盒子。

  「那是什麼?」可以吃嗎?

  「打開看看。」

  不得已放下碗筷,她打開盒子,發現那是一條亮晶晶的項鏈,墜子是一朵別緻的花。「這是項鏈耶!」

  「給你。」

  不對勁!「為什麼?」她小心翼翼的問。以前媽媽常說,別人要給你禮物表示對方有所求,所以她收禮物都收得很小心。

  「沒為什麼,就給你。」他今天到百貨公司考察,在精品屋看見的,一眼就覺得很適合她,便買下來了。

  「可是這個很貴重耶,我不能收。」她見到盒子上有Tiffany的Mark。

  他不准她退回。「丈夫送禮物給妻子有哪裡不對?」

  嗯?這種邏輯好像也沒錯!不過適合他們兩個嗎?最近他們的行為越來越和當初所說的不同了,而且兩個人都是在不知不覺間越界,也沒有裁判大叫犯規,所以一切都順理成章、順水推舟的走下去。

  她收下禮物,可是還是很不安,唐顥繞到她身後,幫她把項鏈戴上。「很適合你啊!」

  「表演的時候可以戴。」

  「不用等表演,」他從口袋抽出一張邀請函。「後天有一場酒會你可以和我一起去,就戴著這條項鏈吧!」

  「酒會?」

  「嗯!我們商業界常常會舉辦酒會慶祝,有點像你在電視上看到的,一群人穿著禮服跳舞、吃東西、聊天,通常他們有個不成文的規定要攜帶女伴,所以——」他牽起她的手吻了下。「你願意和我一起參加酒會嗎?」

  可是令她在意的卻不是這個。「那你以前都帶誰去?」

  「秘書杜小姐,因為她熟悉那個場合。」

  是那個很不講理的女人!李捷沒忘記每天她幫唐顥送早餐時,對方所投射而來的不友善眼光,她原本以為她是為了第一次送早餐那天的紛爭而記恨,看來不只如此。

  「她在你身邊多久了?」

  「兩年多。」

  「那你怎麼不喜歡她?不和她結婚?」

  嗯?是酸味嗎?為什麼他們兩個都聞到了?

  「在吃醋啊?」唐顥笑了出來,沒想到她會有這樣的口氣。

  「誰啊?我只是提出問題罷了!」她玩弄著脖子上的墜子。「你以前都找她,現在找我去,不怕她生氣?」

  「她要生什麼氣?你是我老婆,讓你去是理所當然的嘛!」

  「那之前怎麼沒找我?」

  面對她一再追問,他果然聞到越來越濃烈的醋味了。「我怕你不習慣那種場合。」

  「那現在就找我?」存心要他難堪,李捷越問越詳細。

  這次他直接摟著她,聞到她身上的馨香,心頭又是一陣騷動。「總是要去看看的啊!別生氣了,以後有這樣的場合都找你嘍?」

  在他輕聲細語加毛手毛腳下,李捷居然毫無招架之力,軟軟的就癱在他的懷中,他身上有淡淡的煙味和古龍水味道。

  「找我去還得預約呢!要我有空的時候才行。」她拉拉他的領帶,覺得這東西真好玩,只要拉一下,他的身體就會靠近,她想到連續劇的壞女人都會拉著男人的領帶,像女王一樣讓他們臣服——

  喔喔,好想試試看喔!

  不過她不敢對唐顥這樣做,為什麼?

  「真是個大忙人呢!」他靠近她,這麼近的距離他把持不住,想要吻她。

  隆隆隆隆∼

  李捷屁股下面的包包突然震動起來。

  手機、手機——

  唐顥暗罵現在打來的傢伙不得好死!打斷了兩人的好事。

  李捷將手探進去包包之後臉色大變。

  在動的是什麼?那個形狀摸起來根本不是手機——喔!她想到了,是之前許思蘭給她的禮物,原來它會震動。要命!一定是剛剛坐著的時候不小心按到,怎麼辦?拿出來關掉嗎?可是唐顥在這裡。

  她摸索著找到開關關掉,然後故作鎮定的拿出一張紙來——

  有好戲看了!唐顥試探性的問:「電話怎麼不接?」

  「喔!那不是電話,而是要提醒我拿東西給你的鬧鐘——」她秀出一張門票。「下個月我個人有獨奏會,要來看!」

  「是嗎?」他仔細看著那張門票,那是門票沒錯,可是她剛剛的表情為什麼那麼驚恐,而且撒那種會被拆穿的謊?

  「給你,要來喔!」她想到包包裡面有那令人害羞的東西就不安起來。「呃,我想要先去洗澡,可以吧?嗯!海鮮卷幫我留起來,我要當宵夜。」

  她三步並作兩步跑上樓,然後唐顥看著她擺在桌上的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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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27 15:15:50

第六章

  唐朝。

  杜晴芬一大早沒忘記提醒唐顥今天所有的行程。「總經理,今天晚上有湯氏基金會的酒會,您沒忘記吧?」

  「杜小姐,關於這件事情呢,我想這樣一直麻煩你也挺不好意思的,打擾到你的時間了,我已經找內人一起出席,往後她會空出時間參加這樣的宴會。謝謝你這兩年來的幫忙,過幾天我請你吃頓飯吧!」

  什麼?杜晴芬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居然把她最能夠接近唐顥的機會也剝奪了!像這樣能出席酒會的場合,公司總是會撥下一筆公費讓她去血拚,所以她每次的服裝才不會重複,搭配的包包也總是最新款,如果連這個機會也沒有,她要去哪裡生出新的治裝費啊?

  而且,這樣不但少了和唐顥相處的機會,更是沒有認識那些企業大亨的管道。

  她好恨李捷!到底那個女人是用什麼辦法將唐顥釣到手的?她一定要親眼見識一下那個只會送早餐的女人究竟是用什麼魅力將他迷得神魂顛倒,說漂亮也沒有到傾國傾城的地步,是才華嗎?

  對了,她從前有個老客戶今晚也會出席酒會,就叫他帶她去吧。可以趁機觀察那個女人,哼!如果再看不出來,那鐵定就是她的床上功夫一流,才能把唐顥治得服服帖帖不敢偷吃,真是個下流的女人!不過,若是要比床上功夫,她杜晴芬也不是省油的燈,絕對不會被李捷給比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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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唐顥約好六點半回家接她,李捷老早就把鋼琴課調開,然後開始弄頭髮、化妝、挑衣服。

  真是太小看她了!想她李捷雖然在家中是一枚邋遢鬼,可是外出的時候呢,要她像個犀利的女強人可以、是個優雅華麗的貴婦也行、氣質典雅的音樂家亦OK,真是太佩服自己了。

  待會兒一定要讓唐顥對她另眼看待,不然他只會將她認為是懶惰的貪吃鬼!

  六點半車子準時停在門口,她打開門的剎那,唐顥簡直看傻了眼。

  她妝點得當的臉孔,一雙大眼彷彿會勾人魂魄,若是加上那粉色唇瓣的微笑,天底下的男人又有幾個逃得掉呢?一襲淡紫色禮服襯托出她不常曬太陽的白皙肌膚,原來她平常看不到的地方是這樣柔嫩吸引人,低胸晚禮服更是讓他盯著某部位看呆了。

  她穿結婚禮服時有這麼美嗎?那時候他怎麼沒有發現,滿腦子一直在想財金股市和報表基金,為什麼不停下來看看身邊的新娘?美得那樣出眾、那樣典雅,有哪個男人看了她會不想把她據為已有?

  「好看嗎?」

  她的巧笑倩兮,更是讓他無法移開雙眼。

  他已經可以想像今晚會場會為了她引起多大的騷動了,想到會有成群的男人排隊等著要和她跳舞,心裡頭好像有點不是滋味,靠近一看她的身材幾乎一覽無遺,這樣一整晚叫他怎麼安心處理公事?

  果然到了會場,李捷成為今晚的焦點人物,有不少廠商大亨遞名片給她,有些不曉得她是唐朝的少夫人,甚至上前主動搭訕,想要一親芳澤。

  唐顥這才發現,李捷不單單只是長得好看而已,雖然還沒見識到她的才華,不過看她應酬比他還有一套,應對得體又從容大方,這樣跑去搞藝術好像糟蹋了人才,她可以說是天生的交際花,若是公司有她這樣一個人才,不曉得會網羅多少客戶——

  他的理智不斷催眠自己不要太在意,商場上逢場作戲,他的妻子不過和客戶跳幾支舞、談談天,他是男子漢沒必要這麼在意的。

  話雖如此,他還是很在意,看著那些傢伙摟著她的腰跳舞,唐顥的視線對焦在那一雙雙鹹豬手上,想像把他們一根根掰斷。

  「總經理?這麼巧?」

  唐顥一轉頭,發現是秘書杜晴芬。

  「杜小姐你怎麼也來了?」

  杜晴芬今晚穿的是火辣低胸豹紋緊身迷你裙。她是和從前的老客戶套交情,要他今晚帶她進到酒會裡來,好讓她觀察那個李捷究竟在耍什麼把戲,條件是明天晚上要陪他!雖然對方是個老頭子,不過能得到這個情報總是有利。

  那個李捷果然一出現就驚艷全場,想她杜晴芬不管穿多麼火辣性感都沒她今天這麼吸引人。她一直躲在一旁觀察唐顥,發現他的眼神不時往李捷那裡飄去,灼熱的視線恨不得將李捷身邊的男人燒死,她就知道自己該現身了。

  「幫朋友的忙嘍!唐夫人呢?怎麼一整個晚上都沒瞧見她?」

  「她喜歡熱鬧呢!一堆新朋友搶著要認識她。」

  「可是她是你太太啊,應該要陪在你身邊的不是嗎?」她的身體慢慢貼近,胸口故意靠向他的手臂磨蹭,是男人都躲不過這一招的!

  唐顥還真是嚇到。怎麼平時端莊的杜小姐今天一反常態,而且還朝著他猛笑,更誇張的是她幾乎整個身體貼上來……

  「杜小姐,你喝醉了嗎?」

  喝醉?好辦法!

  「對啊……我好像喝太多了。」她身子一軟,順勢跌進唐顥懷中。「怎麼辦?等會我要怎麼回去呢?」

  「啊?你的朋友呢?我幫你找他來。」他將她放在旁邊的沙發上就要離開。

  這呆瓜!「總經理,等等嘛!」她硬是拖住他。「人家好渴,幫我倒杯水。」

  唐顥離開端水給她。

  杜晴芬正想趁機想下一步動作,旁邊突然坐了個人。

  「嗨,杜秘書,這麼巧啊!」李捷皮笑肉不笑的說。

  「唐夫人,今天好大的派頭。」靠近一看,李捷的胸部是貨真價實的,至少有C吧,可惡!原來她就是靠這對胸部勾住唐顥的。

  「哪裡比得上您的。」她瞄一眼杜晴芬那呼之欲出的胸部,要她小心無肩帶禮服往下滑。

  她拉拉衣服。「夫人您的朋友多,大家都是自己人,不用招呼我了。」

  「那可不行,就怕你跑去招呼我丈夫了。」最後李捷要走前投給她一個燦爛的微笑。

  杜晴芬皮笑肉不笑的勾起。很好,短暫的示威是吧,戰帖她收下了!

  「我看你還是先回去好了,都醉成這樣,到底是誰灌你酒啊?」唐顥沒多久便回來,端水給她。

  「也不知道是哪個男人壞得很!總經理,你能不能送我回去啊,我家你知道的,離這裡不遠。」

  「可是我……」他望一眼李捷,沒想到李捷投給他一個燦爛的微笑。

  「拜託,給其他人載我不放心。」哼!她刷半小時的睫毛不是刷假的,立刻展開電眼攻勢,含淚請求。

  嗯,好吧!看來李捷似乎是答應了,畢竟杜晴芬是他公司的員工。於是唐顥答應要載她一程。

  扶著她走到停車場,她的腳步實在不穩,看來醉得相當厲利害,可是臉色倒還好,沒有泛紅啊!真是奇怪,在車上她還沒辦法扣上安全帶,硬是拖著他要幫她弄。到了租賃處,還要他帶她上樓,一路上坐電梯扶著她,遇見其他住戶,老實說真是有點尷尬。

  到了門口,杜晴芬利用腳步不穩拖著唐顥進屋,唐顥想將她放在床上應該就可以了,沒想到她抓著他的領帶,兩人雙雙跌到床上去——

  「杜小姐,你清醒一點啊!」他想抽身起來,可是領帶被她拉著不放。

  這個距離好!她貼近吻住他,雙手勾住他的脖子不讓他離開。對付這樣性格的人,杜晴芬立刻拿出撒手鑭,先來一段纏綿的舌吻,一隻手更是不規矩的往他下處摸去。

  哎唷,男人嘛!能被攻陷的地方還有哪裡?

  唐顥發現事情不太對勁。是自己中了計,還是她將他誤認為男朋友了?她這樣大膽勾引,他也是男人,很難沒反應,不過,理智為上,他直接脫掉被她緊拉著的領帶,跳到離床三公尺遠。

  「杜小姐,你醉得不輕,還是早點休息吧!明天要上班。」

  可惡,到手的肥羊居然跑了!為什麼他要跑掉?男人不都喜歡這樣?或者他不喜歡太主動的?

  杜晴芬也沒去拉他,順著自己的醉態,在他面前,慢慢把自己的絲襪脫掉,然後是……

  唐顥很清楚自己不應該再待下去,再待下去就大事不妙了。「杜小姐你早點休息,晚安。」

  砰!一聲,他關上門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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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賓客紛紛散去,唐顥衝進會場找人,就是沒見到李捷的身影,會場主辦說她已經先行離場,在唐顥追問下,發現她居然和一個男的離開。

  誰?到底是誰?在車上開始煩躁不安,他用力拍方向盤出氣。聽說那男的還是個年紀很大的傢伙,那個笨蛋是跑去跟人家亂來什麼?穿那麼少還亂跑,讓他擔心死了!

  趕忙撥了手機給她。「你現在人在哪裡?」

  電話那頭傳來開心的聲音。「什麼哪裡?喔你等等喔!我看一下,紙拖鞋上面印著『愛之舟』耶!你說我在哪裡啊?」

  要命!唐顥聽到瞬間血液都在沸騰,差點沒跳起來大吼大叫。「你去那裡做什麼?」他對那間賓館有印象,開著車以驚人的速度衝出去。

  李捷的聲音好像沒事一樣。「王董帶我來的啊!你說我們要做什麼?」

  「不准去!你給我出來。」想到她的身體待會就要展露在別的男人面前,他就憤怒得要抓狂。

  無視於他的怒氣,李捷仍舊很輕鬆自在。「不行啊,王董已經在裡面洗澡了,我這樣做對人家太失禮了啦。」

  這個混蛋!「你不知道你在幹麼,趕快給我出來!」一個急轉彎他擦撞到停在路邊的車,鈴聲大作。

  「我怎麼會不知道,我又不像杜晴芬一樣喝醉?」

  最後一句話他終於明白原委,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不再大吼大叫,反而輕聲細語的對她說:「拜託你先出來,我解釋給你聽好不好?」

  「不用了,王董說他經驗很豐富耶,你也去找你的小秘書嘛!她今天穿那麼少一定很好脫。」

  混帳!唐顥抓著方向盤簡直快發瘋,她就一定要這樣激怒他嗎?想到她的笑容、她的嬌軀、她的嬌喘——居然是為了另外一個男人,一把火從胸口蔓延到四肢,握著方向盤的手不斷地抖著。

  眼見愛之舟的招牌就在前方,唐顥快速停下車,衝到裡面就要找人。「你不要做傻事,快出來,你在哪一間?」

  李捷掛斷電話,唐顥這下全身血液全跑到腦袋,怒氣沖沖跑到櫃檯。「剛剛有沒有一對男女來投宿?一個年紀很大、一個年輕漂亮?」

  紅髮少年翻著《貳週刊》看他一眼。「沒有。」

  「姓王的啊,你查查看。」他看少年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非常火大。

  「不好意思,我們顧客資料不外洩的。」

  可惡!今晚為什麼遇到那麼多倒楣事!雖然他很不喜歡這麼做,可是情勢緊急,顧不了那麼多了。他從皮夾抽出一疊鈔票放在櫃檯上。「你說了別人不會知道的。」

  少年果然見錢眼開,先把鈔票抓進口袋,然後慢條斯理的問他,「你說要找什麼?」

  「一個年紀很大的男人,和一個很年輕漂亮、穿著禮服的女人。」

  喔!這個他有印象,因為實在太特別了。「在四O五號房。」

  唐顥立刻殺過去,用力踹開門,一進門就看見一個老頭手中拿著兩杯紅酒,腰上只圍一條浴巾。

  「啊!唐總經理你終於來了,還想說你怎麼這麼久呢!」

  搞什麼?「她人呢?」

  「怎麼這麼猴急?你也總得讓人家先洗澡嘛!」他硬是要塞杯紅酒給他。

  唐顥根本不領這個情,把酒擺在桌上就要衝進去浴室。

  王董一把拉住他。「唐總經理這樣不夠意思喔!約好說要玩3P的,你遲到我又沒怪你,這樣就要進去先拔頭籌不好吧?」

  什麼3P?唐顥如果手上有槍會先轟掉他的腦袋。李捷是跟這人說了什麼讓他這麼興致高昂?3P?他只不過送杜晴芬回去,她有必要這麼誇張嗎?

  先是一舉將王董打暈,然後衝進去浴室,他不理會李捷的尖叫跟反抗,抓著她就是用力一吻。

  李捷萬萬沒想到他這麼快就找到了,而且還衝進來!搞什麼?她現在全身都是泡泡衝到一半。「你走開,沒看到我在洗澡?」

  「洗什麼澡?那個王董都掛了還洗什麼!」看見她平安無事真是讓他松一大口氣,這才突然發現她全身赤裸站在他面前。

  天啊!她好美,濕漉漉的長髮貼在她的臉上、肩膀,蓮蓬頭灑下的水在她身上形成絕美的畫面,她穠纖合度的身材就在他眼前一覽無遺,他好想立刻就抱住她……

  發現到他灼熱的眼神讓她困窘,她實在沒料到他會在她洗澡的時候衝進來,現在好了!他那眼神是打算要吃掉她嗎?

  「跟我回去。」

  「你說回去就回去?我還沒洗完。」

  唐顥搶過蓮蓬頭不管她的抗議,朝她身體猛噴。「給你兩條路,第一,我幫你沖完跟我回去,第二,就地正法!」

  「就地正法?」要殺了她嗎?

  唐顥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拉進懷中。「剛好我在杜晴芬家中被逗到忍無可忍,既然你都已經脫光了,我不介意當你第一個男人!」

  李捷終於知道要害伯,可是當她想到他在杜晴芬家中——被逗到忍無可忍?怎樣?是嫌她不夠吸引力啊?那幹麼用那種眼神看她?

  「我選第一個、第一個!」說完她吻住他然後用力在他唇上一咬,讓他痛得大叫。「原來你就喜歡杜晴芬,那個小秘書!」

  她轉過身去不再大吵大鬧。

  唐顥生著氣,滿肚子慾望幫她把肥皂泡泡沖掉,再用浴巾將她全身擦乾。他拿起一旁的浴袍要她穿上,打算就這樣把她帶回家。還好現在夜已深,比較不會引人側目。

  「我的禮服——」她小聲的抗議。

  「你被別人碰過的衣服不准帶回家!」他非常霸道,話一出口連自己也嚇到。「以後不准穿那麼少出門。」

  李捷眼睛含著怒氣瞪他,打算一輩子都不再跟他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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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兩人回到家,還在玄關,才剛脫好鞋的李捷本想跑到二樓去,卻突地被唐顥摟在懷中不能動彈,接著是他灼熱的吻,深深烙在她的臉上、唇上、身上……

  他用力一扯,浴袍的帶子鬆開,她白皙的胸部立刻展現在他眼前,趁李捷還來不及擋,唐顥大手握住一邊椒乳,另外一手往下侵略她毫無防備的私處。

  李捷根本來不及臉紅,先是急著遮住胸部,又得忙著抓住他的大手,可是他的力氣好大,她的抵抗就像是汪洋中的蟑螂一樣,完全起不了作用,連想要開口制止他也不行,他的唇、他的舌就像是吸盤,緊緊貼著她,就連呼吸都要奪去似的。

  她想抬腿踢他,沒想到才一動,唐顥的手更能夠侵略私處,讓她窘得下斷扭動,根本無法反抗,推也推不開,踢又踢不掉,她只好往他入侵的舌尖一咬——

  可鬆口的唐顥沒放開手的力道,反而更加重,此刻的他全身被慾火灼燒著,看著眼前這個一絲不掛的女人,他的心深深被勾動,「你是我的……」

  她猛搖頭,手腳並用一起抵抗。「我才不要當你的,我是我自己的,你走開、不要碰我!」

  唐顥輕而易舉將她扛到肩上,打算直接將她帶到房間去好好「談談」。

  「你這個卑鄙小人!救命啊!來人啊!火災啊!搶劫啊!唐顥你混蛋,放我下來……」被突然舉起的李捷嚇到語無倫次,胡亂尖叫亂吼。

  到了房間,唐顥將她拋向柔軟的大床,李捷被拋得七葷八素,等回神,他已經脫掉一半的衣服。

  才稍稍一動,她想逃跑的動作便被識破,他抓住她的腳踝往自己的大腿拉——

  私處就這麼直接頂到他的慾望,李捷全身輕顫,他強壯的胸膛就展露在面前,有股奇異的感覺從下腹擴大至全身……

  「你不准跑!居然隨隨便便就跟一個男人走,說,那個老頭有摸過你哪裡?他摸過你哪裡是我沒摸過的?」想到她曾經在其他男人懷抱中嬌喘他就怒火中燒,氣急敗壞的將她身上早已大敞的浴泡脫掉,讓她全身赤裸的躺在他平常躺的位置。

  對於他粗魯又霸道的舉動,她又羞又怒,而且身體頭一次那樣有股熱潮從下腹傳至四肢百骸,面對這樣莫名的反應,她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對,偏偏故意要惹他生氣。

  「他可是溫柔得很,對我又摟又抱,說一些甜言蜜語讓我心癢難止,恨不得馬上脫衣服跟他在床上滾來滾去!你以為你長得帥就厲害了?他的功夫可是一流的,沒多久時間就讓我爽到天堂去了!」什麼、什麼,自己這一大串說了什麼?那個男人根本沒對她做什麼,可是面對唐顥那種咄咄逼人的口氣,她實在不想輸給他。

  李捷這樣做無疑是火上加油,不過兩人都在氣頭上是不會判斷是非的。只見唐顥大聲吼叫,緊緊抱著她就是一陣又長又急的熱吻,好像要將她整個人都吞進自己身體裡面,摟著她纖細的腰更貼近自己,而她的反抗扭動更是在無意間磨蹭著他灼熱的慾望。

  李捷原本的大吼大叫在他的手口並用下,聲音逐漸顫抖著轉變成急速的喘氣。

  「唐顥……不要……」

  她胡亂掙扎,雙手不知道是抱著他的頭還是在阻止他的手,可是她現在全身無力,唐顥視她的反抗為無物。

  「那你叫我的名字。」

  她胡亂的叫著,「唐顥、唐顥……」

  「不是,」他低下頭在她耳邊低喃著,「我的名字只有一個字……」他在她的頸邊磨蹭親吻,沿著他送她的項鏈不時加重力道,聽見她的呻吟與輕顫的一刻,他覺得這是全世界最美好的時刻!

  李捷從他的動作中察覺到他的溫柔,和剛才純粹慾望的發洩不一樣,全身的細胞都在顫抖,渴求著他能夠更貼近她;順著唐顥的要求,她輕輕捧起他的臉,注視著他深邃的眼睛。

  「顥……」輕輕點了下他的唇。「對我溫柔點喔!」

  唐顥融化了,整個人融化在她的聲音、她的笑容、她的眼神、她的吻裡頭,他將她緊抱著,然後吻了她——用最溫柔、最仔細的吻品嚐她所有的一切。

第七章

  李捷睡到半夜醒來。

  嗯?旁邊的人是唐顥,她枕在他的臂膀上,下身傳來古怪的酸痛感——結論是,他們「做」嘍?

  喔喔喔,原來這就是做愛啊!她活了近三十個年頭終於嘗試過這種口耳相傳、以訛傳訛、傳說中欲仙欲死的運動……

  她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可是她跟唐顥為什麼莫名其妙就「做」起來了呢?是該事後來反省一下吧!

  對了,是因為那個火辣緊身豹紋小秘書!都怪他傻傻的跟人家走掉,那女的根本就沒醉,他真的看不出來嗎?虧她還不斷投射給他「光芒帶刺」的微笑,意思是「要是敢跟她走你就死定了」!結果他真的跟她走了。

  呆子!李捷用力捏他的睡臉。

  不跟你睡了!她翻身想要下床,可唐顥突然一個大翻身,死命將她壓住。

  嗯?他醒了嗎?又在裝睡嗎?李捷突然想到反攻計謀,對著他的臉猛吹氣,要不就捏著他的鼻子,然後和上次一樣偷親他,可他這次完全沒反應。

  唷唷,剛剛這麼累啊!睡得跟死豬一樣,害她下半身痛到醒來,他發洩完睡覺就是了喔!

  虧他前戲還做得不錯,沒想到主菜來的時候讓她痛得半死,想大叫又叫不出來,要他出來又好像前功盡棄,乾脆咬牙一忍,反正一分鐘後,好漢也抬不起頭來了!

  她想到前幾天和許思蘭去買的情趣用品,那形狀跟唐顥的一樣嗎?她的色心頓起。剛才逮不到機會偷瞄,現在趁他睡死了,正好可以滿足一下她的好奇心。

  小心翼翼拿起放在床頭的手機,輕輕掀開被子,然後鑽進去被子裡面,利用手機的光線,果然瞄到讓她痛到死去活來的頑皮傢伙!

  「就是你啊!和你的主人一樣讓我受盡苦頭,剛才不是很神氣嗎?現在幹麼沒反應?」李捷忍不住出手教訓它,沒想到才一碰,像是地震一樣,整張床有了劇烈起伏,她嚇得大叫,下一刻,唐顥的臉埋進了被子裡面,和她近在咫尺。

  「你在幹麼?」他抓住她握著手機的手,似笑非笑的問。

  心虛的孩子。「探險。」

  「探什麼險?」

  她不答反問:「你早就醒了?」

  「是你把我捏醒了。」他指著臉上紅紅的印記。「剛剛你做了什麼?」

  「懲罰把我弄痛的壞孩子。」

  說完手正要向下伸,被唐顥一把抓住,他的另一隻手往她身下探去輕輕揉著。

  「還會痛嗎?」

  被他的舉動惹得酥麻,李捷大口喘氣,「不公平……」

  「說的也是。」他拉著她另一隻手往自己的下身探去,她纖細的小手碰著的那一剎那,著實讓他倒抽一口氣。「你不是很好奇嗎?」

  他怎麼會知道?李捷抿抿唇笑著。她靠著撫摸來猜測他的形狀,發現它在她的手中逐漸脹大,兩人相視著笑了。

  唐顥順勢壓了上來,想和她再來一回合,沒想到李捷先是推推他,提醒他一件要命的事,「你還記得你今天沒洗澡嗎?」

  啊,說的也是!想到這事果然事關重大!他瞧李捷賊兮兮的笑容,就知道她故意挑起他的慾火,然後硬要將它澆熄。

  不過,他趁著還有理智還是想先去洗個澡再說,跳下床跑進浴室……沒多久又跑回房間。

  「不洗啦?」

  他瞇著眼看著李捷的幸災樂禍,拉下她的被子不管她的鬼叫,一起將她拖進浴室。

  夜……還很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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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是週末,剛開始,唐顥還堅持要去上班的,對他而言是沒有所謂的假日,他簡直視休息為萬惡之首。

  「星期六上什麼班啊?」李捷拉著他的領帶吻他,像是在撒嬌一樣,另外一隻手將他方才才紮好的襯衫拉出褲頭。

  於是,在嬌妻大膽又性感的提議下,他決定好好放自己一天假。

  他們決定過一整天「伊甸園」的生活;兩人全身赤裸的在屋子裡面走來走去。

  看著她曼妙的身材毫不在意的在他面前晃來晃去,忍不住的時候馬上將她「就地正法」。一整天下來,廚房、浴室、客廳、走廊、樓梯……都有他們恩愛過的痕跡。

  最後,唐顥帶她到琴房,要她坐在上面彈琴。

  「什麼?全身沒穿彈琴?」李捷睜大眼睛不可思議。

  「當我還是國中生的時候,老是偷瞄年輕美麗的音樂老師——總之,那時候想像力十足,你就試試看嘛!」

  「原來你也年輕過,對音樂老師存有幻想。」

  她原本還有些羞答答的彈著可愛的「小星星」,琴身的亮黑色木頭反光照著她的身體,當她的手臂搖動,胸部跟著起伏,唐顥毫不避諱的就站在她面前欣賞著,有時眼光與她交會,她一緊張便彈錯音。

  「你彈你最喜歡的曲子嘛!」

  才不行咧!那種大曲子彈起來全身一定會跟著搖搖擺擺,到時抖動的模樣豈不被他全看光了!而且他那種灼熱視線這樣燃燒,叫她怎麼專心彈……

  「我彈一首曲子送你好不好?」

  「是什麼?」

  「巴拉基列夫的『雲雀』。」突然覺得這首曲子非常適合他,他的眼睛、他的表情、他的個性還有他的聲音。看著他的眼睛,她彈下了第一個音……

  她忘了自己裸身面對著琴,想著和唐顥生活的一切、想著他的笑與嚴肅,將他的人融進琴音裡面,每段旋律都讓她覺得,那就是唐顥!

  很美的旋律!唐顥的書房有幾片古典樂的CD,雖然沒有深入研究過,不過她所彈的卻是他聽過最好聽的音樂……

  音樂很美,而她陶醉在音樂中忘我的眼神更美。

  「你從幾歲開始彈琴的?」發現櫃子上一包開封已久的維珍妮香煙,他順手就抽了起來。

  「四歲吧,我也忘了。」原來他也會抽煙啊!她以為他是那種正派君子不抽煙不喝酒的。

  這麼小!四歲的時候他不曉得在幹麼呢。「什麼時候到國外去的?」

  「十八歲那年冬天。」她搶過他手中的香煙,吐了一口長煙往上吹。「高三的時候,我瞞著所有人申請了德國的學校,在生日過後沒多久,宣佈考取的消息,不顧反對飛走了。」

  唐顥想了想,覺得很符合她的作風。

  「沒有人知道我要走,我是在機場發簡訊告訴親朋好友的,然後——哈!我就把手機丟到機場的垃圾桶,爸媽則是在三天後收到我從宿舍打包好的行李,才知道女兒已經不在台灣。

  「那個冬天是最冷的冬天,沒有人到機場送我;坐了十五個小時的飛機,德國是一個更寒冷的地方,那裡的天氣就像在煙霧裡面一樣白茫茫的,我獨自坐車到租屋處,晚上下起了大雪,我寄送的行李還沒到,裹著一件大衣縮在角落,恨不得燒了整個德國來取暖。」她吐吐舌頭,掩飾著微微泛紅的眼眶。

  「然後呢?」他心疼的緊摟她。

  「沒啊!我花半年工作,一天工作十五個小時,差點沒累到想去賣身,然後在隔年夏天開始上課,還是半工半讀嘍!每次都超時工作,差點被逮到驅逐出境!在那邊待了七年,就回台灣了。」

  難怪她沒有交男朋友的經驗,總是將自己的行程排得緊湊滿檔,怎麼還會有心思呢?

  「你呢?有沒有什麼引以為傲的經驗談?」

  唐顥低沉的思考了一會兒,然後慢慢的說出,「我高中以前是個混混。」

  「什麼啊!」李捷哈哈大笑。「根本不像你,這有什麼好自豪的?」

  「果然不像吧!因為我爸以前管我管得嚴,大家老是用『唐朝總裁的兒子』的帽子壓在我身上,因此打從我有記憶以來就是個叛逆小子。

  「飆車、抽煙、打架、砍人、喝酒鬧事對我而言更是家常便飯,可是我老子他總是會把事情壓下來。」

  李捷欣賞他的粗話,恭敬的把煙放到他嘴裡。

  「高中聯考不小心讓我上了第二志願,還進到資優班,遠離那群義氣兄弟進到一個認真專注的書獃子世界,我覺得不自在,老是叼著煙在走廊晃來晃去,當時有個教官不管我是什麼鬼朝代的兒子,總是拿著敦鞭追著我跑,被逮到了就拖到操場重打屁股二十大板。

  「我老是進進出出訓導室,看到一個女孩子常常在那裡出現,臉色很蒼白,身子又薄弱,不太像是去被懲罰的。

  「有一次我又被狠狠揍了一頓,大概又是一片淤青了,蹺課到保健室去擦藥,然後遇到那個臉色很蒼白的女生……

  「是你喔,你也被教官揍啊!」少年揉著屁股一拐一拐的到藥櫃找藥擦。

  少女坐在床沿看著他的樣子微笑。

  「笑什麼?再笑我扁你!別以為我不會揍女的。」

  少女走到他身邊幫他找出擦淤血的藥。「護士不在,我幫你擦吧!」

  少年的臉又是火紅又是惱怒的神情。

  「你搞什麼啊?耍花癡也不是這種耍法。」

  少女不管他的抗議,將他推到床邊壓著他趴著。

  「我以後要考醫學院的,而你是我的病人。」她拍了拍他屁股上的傷。「別害臊。」

  這是變相的醫生遊戲嗎?他正值青春期不由得這樣想。自己的褲子在同年女同學面前被脫下,以他的個性不知道是該生氣還是躺著享受才好。

  她的手指冰冰涼涼的,藥膏也是;火辣的屁股覺得那種觸感真是永生難忘,彷彿把他從熱火地獄救了上來。

  「感激不盡!你哪班的啊?以後我罩你。」

  「我跟你同班。」

  已經是下學期了,他在班上根本記不起幾個人,更遑論是這樣嬌小又安靜的人了。「啊,你大概是太安靜了吧!沒注意到你。」

  少女撇撇嘴。「唐顥,你真過份,我是班長韋貞妮,打你的那個教官就是我爸爸——」

  從此之後,兩人結下不解之緣。

  他不知不覺受她那奇妙的氣質吸引,兩人雖然在班上平常沒有很明顯的交談,但他的目光總是隨著她的身影;只要她有什麼小動作總是能讓他分心,她的身體不好,他隨時看她是不是臉色蒼白或是呼吸急促。

  上課的時候故意鬧她,總是傳紙條給她畫鬼臉,等她回頭看著他的座位時,卻又低著頭趴在桌上裝睡。

  她的身體不好,所以想要當醫生。

  笨啊!當醫生的人身體要好,身體不好的要當病人。高中二年級他們又同班,他在紙條上如是寫。

  是啊,可是我怕被比我笨的醫生醫治,醫不好就得當死人了。她在旁邊畫一個墳墓。

  誰說的,如果是我一定會醫好你。

  喔?那你得比我聰明才行。隨紙條附贈一張期初考試成績表,上頭在她的名字旁邊用紅筆圈著斗大的第一名。

  行!他將自己名字旁邊的「41」用立可白塗掉一個4。如果我這次贏了你,你就得當我馬子。

  好啊!

  成績公佈那天,他像一匹黑馬衝到了第一名,全校師生為之驚歎。他興高采烈的想要拿成績單去換得少女的獎賞,然而導師卻宣佈,「韋貞妮同學身體本來就不好,大家都知道她表現優異是用她的努力換來的,昨天考完試回家她就到醫院掛急診,醫生說她的病情並不樂觀,今後便休學不會回來班上了。」

  他拒絕相信這個事實,每天躲在廁所偷偷抽他買來的維珍妮香煙,在她生命中的最後一個月,他終於去醫院看她——

  「她要我好好認真的活下去,就是你現在所看到的這個唐顥!」將香煙捻熄,他從回憶裡清醒。

  包裝裡頭再也沒有香煙,他將它揉成一團一併丟進垃圾桶。

  沒想到外表冷血的唐顥內心還有這樣純愛的回憶。「而你之後再也沒有辦法談戀愛了,因為你有潔癖,心裡面沒有辦法再住進另外一個女人。」

  唐顥盯著她看,閃著一種李捷沒看過的怪異眼神。

  「也許是吧!」

  不知是他的眼神讓她不自在還是怎樣,胸口沒來由的一股悶氣湧了上來,她索性轉過去背對他,卻又被他一手撈過來貼著身子。

  隨著他的吻從頸間落下,李捷不自在的扭動,然而儘管背對著他,仍能察覺到他絲毫沒有放鬆的動作,她實在不想在這種莫名其妙的情緒裡面還跟他做那檔事,可是推又推不開,又找不到好理由向他發脾氣,眼眶紅紅的怕被他看見。

  「關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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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週末回到唐寓吃飯,唐母準備了非常豐富的菜餚,李捷一如往常不改好吃本性,吃得津津有味。

  唐家就只有唐顥這個獨子,要寵他就什麼都給他,偏偏他的性格孤僻像匹狼,愛什麼、不愛什麼從來不講,從前餐桌上一年難得三次全家同桌吃飯,就算吃起飯來大家也都沉默不說話。

  現在兒子娶了媳婦,這個媳婦活潑開朗又大方,為原本無聲的唐家帶來許多歡樂,她怎麼看怎麼喜歡,拚命夾菜到她碗裡頭。「小捷多吃點啊!來,這雞腿也給你。」

  「謝謝媽——」好大的雞腿啊!她心懷感恩地收下。

  「平常得多吃點好的,吃胖點,你太瘦啦。」豐腴點好!一臉福相的懷BB也比較健康;之前送去的那些補藥品不曉得這小倆口有沒有吃?如果有吃,現在也該看到些效果吧。

  「她還吃不夠多嗎?晚餐、宵夜全都來。你啊!有沒有發現你比我剛認識你的時候胖了整整一圈?」看她吃得津津有味,唐顥忍不住欺負她一下。

  「不知道是誰煮太多,還主動留宵夜給我?現在居然說我胖?」他昨天在床上說她這樣抱起來剛剛好,剛結婚的時候她真的太瘦了,現在居然嫌她胖!

  他會煮飯?唐顥居然會煮飯?這消息真是嚇壞了唐母,當初他自己住進去那間房子時,特地弄了一套廚具,卻又不拿來煮東西,她不知道念了他多少次,不煮就是不煮,現在居然肯下廚煮了。

  而平常不苟言笑的兒子居然在兒媳婦面前有說有笑,這是另一個驚嚇,她實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要是他老爸在現場,一定也會對兒子的「失態」感到訝異。

  發現自己似乎和平時不太一樣,居然在李捷的巧笑倩兮下放棄所有武裝,唐顥乾咳兩聲不再說話,刻意忽略母親驚訝的表情。

  「媽,我還要再來一碗。」她最愛她煮的排骨湯了,怎麼這麼香?叫唐顥下次也要煮一模一樣的。

  「你最近會不會吃太多了?不是三餐都有定時吃嗎?」先別提她的身材,近日她的食量驚人倒是真的。

  李捷摸摸肚子,回想自己的狀態,似乎是如此,不過——她才不會管那麼多。「我也不知道啊!沒關係啦,誰叫你煮的東西太好吃了。」

  她是用什麼心態講出這麼不害臊的話?聽得他心暖暖,眼神中充滿愛意,忍不住笑她的天真無邪,可這一笑,又被唐母盡納入眼底。

  晚上,唐母拉著李捷外出逛街,忍不住問她,「小捷,你和阿顥到底怎麼認識的?」

  她好奇死了,小捷到底是用什麼辦法讓阿顥跟她結婚的?他們又是怎麼認識的?居然有辦法讓阿顥乖乖跟她結婚,而且還是閃電結婚!

  「相親啊!」還不是因為唐母跟她媽媽是牌友,兩人安排的相親嗎?

  「哎呀,我不是說這個。」她當然知道,因為相親是她安排的。「我是說,你們後來第一次約會發生什麼事,讓阿顥對你這樣死心塌地?」

  喔,糟了,這是她和唐顥的死穴!他們第一次約會既不甜蜜也不浪漫,絲毫沒有半點回想的價值在,如果不是她問起,恐怕再過一陣子就要自腦中刪除這段記憶了。

  回想起第一次約會……

  和人約,她一向沒有遲到的習慣,何況是還不熟的人,因此她提早十分鐘到達相約的希爾頓飯店。

  說提早到也有點奇怪,她身邊都還是筆記型電腦、樂譜、錄音室資料……剛從樂團過來,一襲套裝搭配上身邊的東西,怎麼看都是來辦公不是來約會的。

  可是沒辦法,經過七七四十九次相親經驗,她至少會假裝和對方約個會,出來吃個飯之類的,然後跟對方表明自己目前還沒有結婚的打算,不管對方對自己是不是動了心,Go  Dutch之後走人。

  那天那個唐先生她今天也打算這麼處理,上星期見過面,那是什麼臉啊?一臉嚴肅像是卡到陰,整個飯局只講三句話,他都是這樣的嗎?難怪三十幾歲還在相親,按照她推算,那人大概要到四十歲以後才會開竅,這才發現自己身邊什麼人都沒有,心急如焚地想要找伴,可是死性難改,就算努力要改過,那也是五十歲以後的事吧!

  想到有人比自己可悲她就開心,邊敲著鍵盤她一邊傻笑著……

  七點半準時,他出現在自己面前,全身的打扮也是剛下班的樣子,一套西裝領帶還緊繫著,拎著公事包來到她面前。

  真準時,外面下著點雨,她以為他會晚個十分鐘的。

  「去二樓吃飯。」他已經預訂好位子了。說完話立刻就走,也不等李捷收好東西。

  ……她算錯了,這傢伙應該到五十歲以後才會開竅。

  這一頓飯,李捷還是點她喜歡吃的,大口大口咬,不過在外頭吃飯她還是會顧一下形象,幸好這位唐先生訂的位子挺偏僻,她倒是不用太拘謹。

  而且,他的視線除了瞄一下桌上的餐點,就是看他手上那份報紙——財經版。

  她樂得清靜,不會被問東問西,還不用莫名其妙的被阿諛奉承——「學音樂多久啦!」、「收費的標準一定很高吧!」、「是鋼琴家啊!真有氣質。」、「能夠巡迴各國演出,一定賺不少錢吧!」……

  不過,清靜歸清靜,這麼沒禮貌的人她頭一次遇到。而且,吃飯就應該快快樂樂的,為什麼非得被他弄得這樣僵硬?

  也許遇到同類了,他也是第一次約會就跟人說掰掰那種人,太好了,彼此有了共識,下次不必一起吃飯,可以省去這麼尷尬的場面。

  結束用餐後,她招Waiter送來帳單,他終於收起報紙,直接問她,「星期五出來吃飯?」

  李捷被驚嚇到無以復加,只能呆呆地讓他去付帳。

  等他結完帳出來,簡單一句,「星期五見。」然後就把她丟在原地。

  好差勁!差勁到令她啼笑皆非。她沒答應吧!而且,她還沒付自己的錢啊。

  很好,就此分道揚鑣,她絕對不會去赴約的。

  結果,星期五晚上七點半,她的手機準時響起。

  「你人在哪裡?」

  「……老王滷肉飯。」她正要點雞腿飯。

  「什麼地方?」

  「中山路跟文心路口吧!啊,老闆我要加顆蛋。」

  電話立刻掛上,她覺得莫名其妙,乖乖坐在位子上等餐。十分鐘後餐點才剛到她桌上,唐顥也來了。

  「你怎麼來了?」而且還是一身剛下班的樣子。

  「不是說好星期五要吃飯嗎?」

  要怪她爽約嗎?她拆開筷子,根本不打算向他道歉。「我沒答應你吧!而且時間地點也沒確定。」

  好吧!是他的錯。他那時心裡面正想著股市走向,不過他以為她知道的,反正一切就跟那天一樣,七點半,希爾頓飯店。

  「喔,好吧!」

  喔,好吧!

  這算是什麼對話?眼見他點了碗茄汁豬排飯,是打算要坐下來跟她一起吃嗎?

  不不不,那天那種尷尬的景況她不想再重演了。

  「我說為什麼要一起吃飯?我以為我們吃過一次飯之後就可以不再見面了。」這話雖然很失禮,但也很中肯。

  他沉默一下。「你媽跟我媽是牌搭子,自從跟你相親之後,我媽很喜歡你,每天催我要打電話給你,我快被她煩死了,總之,我看出你根本也下想相親,我們就偶爾出來吃個飯,假裝有約會到就行了,這樣你不用再被逼著相親,我也省得被念。」

  她上次安靜吃飯的反應讓他很欣慰,雖然他也是那種一次約會就Say  Goodbye的人,可是那種約會女方總是問東問西,要不然就抱怨他太冷淡。

  好……好酷喔!李捷聽完他的劈哩啪啦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得前俯後仰,東倒西歪,險些連氣都岔開了。唐顥看她誇張的笑法,正在評估這個計畫的合夥人精神狀態。

  「這招太妙了,真虧你想得出來。」老闆看她笑得氣都岔了,便端上一杯啤酒讓她順氣。「沒想到你也是相親計畫中的犧牲品,我們現在是同一條船上的人啦!就讓我們為逃避相親乾杯吧!」

  於是乎,有了這一層共識之後,他們便進行一週三次的約會。

  大多數都約在這間老王滷肉飯,除了在同一桌吃飯外,有時搭上兩句聊聊,偶爾會假裝去看電影,不過都不同部就是了。

  在假約會一個多月之後,他們發現彼此對於婚姻的看法一致,因此決定結婚,從此擺脫相親計畫——

  很好,這種「死心塌地」要怎麼說明?當然如果可以,假裝忘記是最好不過,可是看唐母一雙眼睛殷切企盼的樣子,她只能硬著頭皮說了。

  「呃,可能是……我們約會……都各付各的吧!」這倒是真的。

  「喔,原來是這樣啊!」原來如此,她的兒子家世顯赫,就算偶爾和女性朋友出去吃飯,若女方沒有特別要求,他總是作東,有的人甚至習以為常了,所以他習慣被「剝削」,一遇到沒什麼要求的李捷就「驚為天人」,從此一發不可收拾……

  很好很好,唐媽媽您盡量幻想去吧!省得她捏造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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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夜他們在唐寓過夜,唐顥的改變在公司略有耳聞,唐父原本以為只是無中生有,因為他瞭解自己的兒子,不會為一個女人有太大改變的。

  沒想到聽見自己妻子敘述飯桌上的情況之後,他開始相信唐顥已經不再是從前的唐顥了。

  現在父子倆在書房,隔著書桌坐著。他知道這個兒子比較像他,有話會悶在心裡不說,在想什麼也沒人知道,當初兒子和李捷閃電結婚讓他覺得事有蹊蹺,因為他的兒子不是那種容易妥協的人啊!怎麼可能和一個認識不到一個月的女人結婚?怎麼樣他也不覺得那場婚姻是兩情相悅,他抱著看好戲的心態看接下來的發展。

  可是幾個月下來,這對小夫妻似乎煞有其事,聽說她常到公司送早餐給他,又聽說唐顥會下廚,儼然真的是一對夫妻,不過,盯著他嚴肅的神情看,這個他認識三十幾年的兒子,他怎麼也無法想像他會愛上一個女人。

  於私,他鮮少給他親情的疼愛,不是不愛自己的兒子,而是他實在分不開身,而唐顥,他知道他有一陣子叛逆,身上背著「唐朝總裁兒子」之名,給他太大壓力。

  於公,當初進「唐朝」也是他自己選的,他從未開口說要他繼承家業,他一進公司,儘管頂著少東的光環,也是非常努力爬到現在的位置,他頂多給子過上司的鼓勵,至於父親的角色——現在唐顥已經成了家,他可能早已失去扮演父親角色的重要性。

  李捷輕輕敲了書房的門,端了兩碗綠豆湯進來。「爸,顥,綠豆湯剛煮好,我端進來嘍!」

  「我不是說房間裡面不要吃東西嗎?」唐顥皺眉頭。他每次說,李捷每次忘,現在他還是覺得有食物在房間裡面是一種罪惡。

  李捷懶得理他的牢騷,將兩碗綠豆湯放在桌上,其中一碗擺到唐父身邊。「你自己不吃,爸總要吃吧!那可是我頭一次煮的綠豆湯,你敢說不吃,以後就不用吃了。」

  那是她煮的?能吃嗎?唐顥想像她近三十年來沒下過廚房,頭一次煮的綠豆湯——不過模樣倒是挺不錯,看起來味道不差,他沒想太多就試吃了幾口,味道豈只不差,甜度、鬆軟度拿捏得剛好,簡直不像第一次下廚的人所做的。

  他非常懷疑那根本就不是她煮的。

  「你那是什麼眼神?不好吃就說啊!」她頭一次冒著被發現自己很會做菜的風險,煮了綠豆湯,居然還被他瞪,很好,他以後別想吃了!

  「爸!你看唐顥的眼神,你倒是吃吃看,我保證一定很好吃。」她轉向老人家,想要尋求支持。

  唐父從沒面對過這種要求,和妻子小鳥依人的感覺又不相同,像是女兒向他撒嬌般,這書房似乎因為這名女子的進入而變了氣氛,他從沒在唐顥臉上看過這樣的表情,而李捷卻以極自然的方式,就讓他的表情緩和許多。

  他嘗了那一碗冰冰涼涼的綠豆湯,好吃!就像是親生女兒煮的一樣,甜在嘴裡,也甜在心裡。

  他知道唐顥為什麼變了。

  看著唐父瞼上一副瞭然於心的笑容,唐顥沒來由的緊張起來。他很少見到父親有那種輕鬆的笑容,那幾乎是他所陌生的。

  等李捷下樓後,唐父悠悠說了一句,「有女兒真好不是嗎?」

  ……「她是你的媳婦。」如果她是妹妹他會很煩惱的。

  唐父看著兒子。「你替自己選了一個好老婆。」

  不知已經多少年,這是他們父子之間第一次講公事以外的事情。

  「我也這麼覺得。」

第八章

  李捷練完樂團回家已經快八點,外面下起大雨,她淋到一些雨,回家馬上衝去洗澡,洗完出來她瞟一下鐘,八點三十分。照理說唐顥應該已經到家,而且在廚房忙東忙西,可是為什麼他還沒回來呢?

  她在腦中開始幻想,會下會是出了什麼意外?難道他趕著回家所以闖紅燈?還是車子的煞車失靈打滑了呢?

  外面雷聲隆隆響,風又呼呼的吹,前幾天新聞說有人被雷打死了……

  不要!她不要唐顥發生危險,一想到他會離開自己身邊她就嚇得全身發抖,盯著牆上的時鐘一分一秒過去,心裡越來越害怕。

  「李捷你是笨蛋、烏鴉嘴,亂講話!」她掄著拳頭敲自己的腦袋,阻止自己胡思亂想,最後決定鼓起勇氣撥電話給唐顥。

  「喂?」

  一聽到電話那頭傳來他低沉的聲音,她才鬆了口氣。「你在哪裡?」

  唐顥注意到她從電話那頭傳來可憐兮兮的聲音。是在哭嗎?「你怎麼了?我人在公司啊!」

  原來在公司啊!害她緊張得半死,一張嘴翹得老高,她不願說出自己剛剛擔心他的安危,差點嚇得半死。「我快餓死了啦!你還在公司。」

  「對不起,忘記打電話告訴你,我今天公司有點忙,可能會很晚回去,你自己買東西回去吃吧!我辦完馬上回家。」

  李捷知道唐顥沒事,鬆了一口氣,可是心裡面還是惦記著他,想叫他快點回來,但她知道唐顥在工作。

  掛上電話後,她還是忍不住心裡面的不安,撥了電話給許思蘭,沒想到,一聽到許思蘭的聲音,她忍不住就大哭了起來。

  「我的姑奶奶,你是怎麼了?」她還在開車,一聽她的哭聲方向盤差點滑了方向,她連忙停到一邊。

  「我好想唐顥喔,他不在,現在雨下好大……我好害怕。」

  「想他就打電話給他,叫他馬上滾到你身邊啊!打給我做什麼?」

  「我跟你說,」她擤完鼻涕又接著說:「我最近好奇怪,早上幫唐顥送完早餐後,他會親親我,不然就是抱抱我,然後催著我去上班,可是……我心裡面好悶,覺得好不開、心……」

  她是來炫耀自己的幸福嗎?「你不是慾求不滿很久了嗎?」

  「才不是!」她大聲抗議。

  「那就恭喜你戀愛啦!祝你們早生貴子。」居然為了這種無聊事打電話吵她,她不知道雨天開車很危險嗎?

  「戀愛?」李捷聽到這兩個字,眼睛頓時亮了起來。「我在談戀愛?」

  「反正你們已經有情人成為眷屬了,那我就不恭喜嘍!」

  「等等,為什麼說我們在戀愛?沒有啊!」

  「哪裡沒有?」許思蘭忘記她的愛情智商還沒小學畢業。

  李捷嘟嘴。「他又沒有送花給我過,也沒有跟我手牽手,更沒有一起去遊樂園玩,這樣哪算戀愛?」

  「你是小學生嗎?還手牽手、去遊樂園!」她差點被她打敗。「為什麼要去遊樂園?」

  「因為要坐摩天輪。」漫畫跟電視都這樣演的啊,還要在頂點接吻才能白頭偕老耶!

  「先別說戀不戀愛,你對唐顥總有點心動的戚覺吧!」

  「心動?」她眼睛亮起來了。對了!傳說中的戀愛,就是心會卜通卜通跳的那種感覺。

  有嗎?她對唐顥?她喜歡他嗎?

  她記得安雲那天淚眼盈眶地對她說,希望她能找個所愛的人,付出自己的愛,而那個人也能愛自己。安雲是個勇敢的女孩,外柔內剛,敢於面對真正的自己,還有許多困難,她和她的愛人去荷蘭結婚,為了愛,她們奔走天涯。

  她曾經很嚮往那樣的愛情,所以試圖去分析愛情到底是什麼,但是後來她得到一個結論——世上有三種東西深入去探討只會得到悲劇:幸福、信仰,還有愛情。

  所以她自暴自棄,放縱自己的母親為她安排一場又一場的相親,從那些相親中,她拒絕了所有要給她愛的人,似乎看透了愛情,但也是最不瞭解愛情的人。

  她不知道該怎麼相信,唐顥愛她嗎?她愛唐顥嗎?頭一次問這樣的問題可能有點晚,不過那似乎非常必要。

  掛上電話,她隨意切著電視,心根本不在上面,瞄著牆上的時鐘……九點半,唐顥從來沒這麼晚回來過。

  十點的鐘響了,她聽見玄關有聲音,連忙跑過去。

  「顥——」她突然抱住他,臉埋在他的懷裡哭了起來。

  「怎麼了?」他丟下手邊所有的東西,抱住她。從她身上傳來淡淡的香味,他猜她還沒吃晚餐,因為沒有任何食物的味道。「肚子餓了?我去煮給你吃。」

  他弄了點東西兩人一起吃著,一頓飯下來,李捷異常安靜,只是一直看著他。

  今晚她的神情相當古怪。「怎麼了?不舒服嗎?」

  眼前這個男人簡直就是上天給她的禮物,蹦的一下子就跳到她的面前來,雖然認識不到一個月就結婚,但兩人在婚姻上面配合得幾乎天衣無縫——這樣也會有愛情嗎?

  「我們為什麼會在一起?」

  「因為我們結婚了。」

  那我們之間有愛嗎?她想問,卻開不了口,她好怕如果唐顥說沒有,那該怎麼辦?夫妻之間該做的事情都做過了,難道就僅止於此嗎?她好愛和唐顥在一起,如果沒有了他,她一定會非常難過,像要死掉一樣難過。

  這是愛情嗎?還是她對丈夫的依賴?

  結婚半年多,她頭一次察覺「丈夫」這個名詞的用意。

  她的丈夫叫做唐顥,是一個有點帥的男人,愛工作、愛吃甜食、有潔癖,除此之外很疼她,幾乎有求必應。

  她好怕,如果唐顥不要她怎麼辦?如果、如果唐顥愛上別人,要跟她離婚該怎麼辦?她要一個人回去過生活嗎?每天吃外食、一個人睡覺、沒人要她打掃房間、沒人管她、沒人拉她一起去健身房……除此之外,她還少了什麼?

  「顥,」她抬眼看他。「答應我,不要離開我身邊。」

  她願意付出所有的一切來交換,只要他能在她身邊。

  她的語氣楚楚可憐,像是一隻怕被丟棄的小貓,她從未展現過這樣的一面,不安、柔弱,她的眼眸像是星子一般閃著,臉頰撲紅,加上近日來她日漸性感的柔情似水,他情不自禁吻了她。

  「我答應你。」聽到她這樣的要求,簡直是在他的心中挖了一口名叫李捷的溫泉,綿綿不絕的暖流從他的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他怎麼會離開這個可愛的小東西?

  她的一切都讓他心動不已,她時而天真時而精明,她的任性、她的體貼、她的固執,還有關於一切她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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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於杜晴芬請了兩個禮拜的假,公司臨時找人事處的人幫忙,但總經理的事情非常多,許多事情沒辦法一下子交代完全,因此接連好幾天唐顥都很晚回家,一回家幾乎倒頭就睡,好幾次還是李捷拖他去洗澡的。

  她已經被唐顥慣壞了,吃不慣外食,於是只好自己下廚,多弄一份放在電鍋裡面,唐顥回家可以吃。

  他非常喜歡她煮的東西,不過他一直以為她是去外面買的,並且要她以後都去這家店買。

  她一輩子都不要告訴唐顥自己很會煮飯,不然就吃不到他煮的東西了。

  即將要入冬,唐母特地到新家幫他們夫妻倆燉些補品。她知道唐顥這幾天很忙,於是準備了四物雞替他們夫妻兩個補身子。

  今天唐顥準時八點回到家,因為杜晴芬明天就回公司上班,一切總算能夠回歸正軌。

  為了慶祝他能準時回家,也為了彌補她的五臟廟,今天的菜單特別挑了李捷愛吃的菜,有糖醋魚、藥膳排骨、海鮮炒麵、蘿蔔湯、豆芽菜……

  以前他在做菜時,李捷老早就到他旁邊晃來晃去,今天卻遲遲到了煮完飯她才下來,而且臉色不太對勁。

  「怎麼啦?臉色這麼差?」

  李捷拿起筷子有氣無力的戳戳碗中的白飯。「我吃不下,最近樂團為了表演拚命排練。」想到年底他們要巡迴歐洲她就雙腿發軟。

  「那更要多吃點。」他夾下塊排骨到她碗裡面,又轉身到電鍋準備端出從早上熬到現在的四物雞。

  她戳了戳排骨,雖然沒胃口還是得吃,扒了幾口飯,一聞到四物雞湯的味道,原本的天堂香味,如今卻讓她的胃像是爆炸一樣,拚命翻滾。

  她衝到洗手台嘔著,吐出些酸水,唐顥從沒見過她這樣,連忙到她身邊,輕拍著她的背。「怎麼了?很不舒服嗎?」

  她虛弱地搖搖頭。「我不想吃……」一聞到桌上食物的味道又令她頭皮發麻,在唐顥的攙扶下,她坐到客廳。

  唐顥擔心地看著她。她一向都是大胃王的,食物幾乎來者不拒,現在突然沒胃口,還一反常態不想吃晚餐,實在是太奇怪了。

  「要不要帶你去看醫生?」他摸她的額頭,沒發燒。

  「不要,可能是壓力太大了,我上去睡一覺就沒事了。」

  唐顥帶她上樓,看著她睡著,擔心地摸摸她的臉,她安穩的睡臉看不出任何不適,他除了擔心什麼也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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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早杜晴芬來到公司,大家立刻投以驚艷的眼神。那是杜晴芬吧!是是是,肯定是她,可是總覺得哪裡不太一樣了。

  「總經理早。」她巧笑倩兮的站在門口迎接他。

  「早。」唐顥禮貌的笑一下,突然看著她覺得有些古怪,「杜小姐?」

  「是啊!」太好了,魚兒上勾了,她這兩個星期的皮肉痛可不是白挨的,該花的錢都花了,該挺的、該翹的、該細的,她可是一項都沒輸給李捷那個女人,這樣唐顥若還不心動,他鐵定不是個男人。

  唐顥覺得她哪裡不太一樣,但又說不上來,皺著眉頭想一下。「太久沒見到你差點認不出來。你回來真是太好了,裡面好多文件等著你處理,等一下進來拿吧!九點半要開會。」

  就這樣,沒了。

  杜晴芬的期待隨著他的輕描淡寫消失在門口。他難道看不出來,她的胸部變大了、鼻子變挺了、皮膚變好了、腰變細了?就連鮮少照面的人事處主任都誇她變漂亮了,而唐顥……只叫她處理公事?

  很好,她都為了唐夫人的寶座這樣豁出去了,現在可容不得半點差錯。唐顥前腳才走進辦公室,杜晴芬後腳也跟了進去。

  「杜小姐有事?」

  「總經理,」她走向他。「你覺不覺得我哪裡不太一樣?」

  是不太一樣,不過要他說又說不太出來。「你變漂亮了?」她的臉好像不太一樣了。

  是的是的,「還有呢?是哪裡變了呢?」她更靠近他,慢慢解開第一顆扣子。

  呃……「臉吧。」

  「那身體呢?」她拉起他的手,帶向自己的腰。

  從前單身的時候,常常會有女性主動對他示好,但是他從來沒花心思在那上頭,一切都以公事為重,結了婚之後,有了李捷這個小妖精,更是半點出軌的念頭都沒有。

  當初會看中杜晴芬,請她來當秘書,也是認為她為人正派,而且精明能幹,沒想到……

  杜晴芬湊上紅艷的雙唇主動吻著他,使出渾身解數就是想勾動他的慾望,她攀上雙臂摟住他,雙峰頂在他胸膛上,令人血脈僨張的身材磨蹭著他。

  可是,別說什麼反應了,唐顥居然連回吻她也沒有,她睜開眼看著一臉冷酷的他,瞬間,她覺得自己像是個傻瓜!

  「你都是抱著這樣的目的接近我的?」她是個美麗的女人,如果他還是單身,應該會抱她,不過現在,他卻覺得憤怒大過於慾望,而且除了李捷,他並不認為杜晴芬有這能耐誘惑得了他。

  杜晴芬從沒見過他有這種陰鬱的表情,他是真的生氣了。

  「有、有什麼不對嗎?我是最瞭解你的人,這兩年來,你要什麼我不是都給你了,可是你卻完全不把我當一回事。」

  「你最瞭解我?」

  「不是嗎?」她原本非常有把握的,可是自從冒出李捷那個女人,一切都不對勁了,一想到這,她忍不住大聲起來,「你從來不遲到,西裝冬天穿ARMANI,鞋子也是,夏天穿BOSS,襯衫穿sisley,從來不穿過季的衣服,早餐吃d,arb。果醬三明治,以前每天都工作到晚上十點才回家,現在不到八點就下班。」

  聽著杜晴芬如數家珍,唐顥倒是很訝異她的觀察入微。這些細節可能連李捷都不知道,那個懶惰鬼才不會注意到他西裝跟襯衫的牌子,更遑論知道他會換季穿,偶爾還會抱怨他愛吃果醬三明治,八點前如果不回到家還會發脾氣。

  「只有這樣嗎?」其實已經夠多了,他從不知道杜晴芬的觀察這麼細微,連他穿什麼牌子的衣服都知道,讓她來當秘書真是太可惜了。

  「你們只認識一個月就結婚,我在你身邊兩年,為什麼不是我?」這才是重點。

  「為什麼不是你?你自認為有什麼讓我能夠迷戀上你的?」

  「你說過喜歡我工作認真,而那個女人呢?早上十點還來送早餐給你,成天看她晃來晃去,你根本就是喜歡她火辣的身材,既然如此,我也有不輸她的把握,為什麼不是我?」

  她火辣?李捷火辣?他從來不這麼覺得,不過倒是挺性感的。「感情這種事情不是列出誰比較多,誰數得出來的。」

  「感情?」她冷哼。「我看過模特兒對你示好,也看過女強人主動約你,就算是端莊的小家碧玉你也不曾心動,李捷憑什麼讓你動感情?你本來只是個頑固不靈的石頭,你跟我說你有感情?」

  對,他原本是個頑固的人,不知變通,直到遇上她,那個古靈精怪的小妖精,有時候任性,有時候又愛亂發脾氣,但他知道那些都是她撒嬌的方式,對於越愛的人,她就越要在他身上留下齒痕,狠狠咬一口後再偷偷跑掉,好讓他永遠記住她。

  「我愛李捷。」這句話像是發自內心的低語,他已經在心中說過無數次了,現在總算說出口,他愛她!

  面對他的坦白,杜睛芬這下倒是傻了。這麼肉麻的話,居然能在唐顥口中說出來,她聽了訝異到不行。

  「我不信,你唐顥也懂得愛人?」

  「我也是人,當然懂。」

  「那你就要李捷不要我?」

  「我已經結婚了。」面對她的咄咄逼人,他實在無力招架,這種事情又不是誰耗的時間長誰就是贏家。

  「我不介意做小的。」

  唐顥歎口氣,「杜小姐,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以後我還要仰賴你的工作能力,希望我們此後合作愉快。」除了和她有工作上的關係之外,他不想和她有任何接觸了。

  「就這樣?」這幾年的心血,她明裡暗裡為他所做的,特別表現出努力勤奮的樣子,還有為他割的那幾刀,他完全不會心動嗎?就算要她當情婦也可以,只要……和他發生關係。

  「等一下九點半要開會,這裡有資料你先拿去吧!這件事別再提了。」他不知道自己是哪裡吸引到杜晴芬,他也沒對她特別溫柔,她為什麼會莫名其妙心動呢?

  開會開會,這個男人滿腦子就只有公事。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是輸給李捷還是輸給工作!

  她吸了吸鼻子,做出一個決定。「總經理,既然你已經知道我的心意了,而我也被你回絕,我希望能外派到其他單位去。」

  「為什麼?」她可是他培訓兩年的得力助手,要是她走了,他又要傷一次腦筋了。

  「我的自尊不容許待在一個拒絕過我的男人身邊,這樣太痛苦了。」其實這是她的最後一步,如果唐顥為了留下她,願意和她有進一步的關係,那她就穩操勝算了,若是沒有,她大可在他心中留下風情豐富的形象,而且可以另尋春天,可能下一個會更有機會當上少奶奶。

  唐顥意味深沉的看了她一眼,不多說什麼。「我明白了,杜小姐,就照你說的做吧!下個月開始你會到其他單位,憑你的條件可以到不錯的部門。」

  杜晴芬恨得牙癢癢的,又不好在唐顥面前發作,只得拿著資料走出總經理室。「如果沒事,我先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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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了一覺精神好很多,李捷開開心心開著車到d』arbo幫唐顥買三明治,可是一進到店裡面,撲面而來的香甜氣味卻又讓她一陣頭暈目眩,噁心到沒力,最後趕緊買了兩個三明治跑回車子裡面。

  她本來就不喜歡吃甜食,沒想到最近越來越嚴重,光是聞到味道全身就軟了,真想不通唐顥為什麼喜歡吃甜的。

  一到二十五樓,她仍不忘客套的和杜晴芬打招呼。「杜小姐早。」

  杜晴芬坐在位子上臉低低的,李捷經過時注意到她和平常不太一樣,一雙眼睛有些紅紅的,嘴唇也是。

  她沒多做臆測,進到總經理室內,唐顥一張臉正專注的不知道看著什麼東西,臉色有點嚴肅。

  「大總經理,你早啊!」他不知道為了什麼小事在生氣,不過沒關係,她可是他的小糖果,只要她陪著笑靠近,他就不再生氣了。

  「你來了。」他朝她笑著,一手將她撈近,讓她坐在自己大腿上,不由分說先吻住她,恣意吸取她在早晨特有的清香。

  「你怎麼了?一太早就這樣。」

  李捷被他的舉動搞得既興奮又緊張,這可是一太早,而且又在辦公室。

  他將她抱到辦公桌上坐著,一隻手伸進裙子裡面將她的絲襪拉下來,李捷想要拉回來,卻不敵他的力氣。

  「太不聽話了,要懲罰一下。」他低下頭,李捷以為他又要吻她了,連忙吸足空氣,可才到唇邊,他就停了下來。「喔,我忘了,這裡剛剛已經親過了。」他將吻轉向她的大腿。

  這算什麼?角色扮演嗎?她怎麼不知道唐顥有這種嗜好?

  接下來,唐顥像是雞蛋裡面挑骨頭那樣,一下子說她不應該戴耳環,一下子說她不該把頭發放下來,要不然就是不應該穿這個顏色的衣服,說完哪裡不應該,就吻那裡,要不,就是把那裡脫了。

  「等、等一下啦,」趁著還沒被情慾淹沒,李捷拉回理智,連忙將他拉開自己的胸前,「你在做什麼?」

  唐顥回到現實,眼中的情慾褪去不少,他歎口氣,坐回椅子上。

  李捷趕緊把衣服穿好。

  他好少這樣的,什麼話都沒說就要抱她,偶爾因為心情不好才會這樣。真奇怪,男人都是這樣嗎?還是只有唐顥?

  良久,他才開口問:「小捷,你喜歡我哪一點?」

  嗯?他在煩惱這個?真是讓人摸不著頭緒的問題。她喜歡他吧,可是是為什麼呢?頭一次被問及這種問題,她一頭霧水。

  「怎麼突然這樣問?」

  「隨便問問。」

  隨便問問?但是他看她的眼神可不是隨便看看,在他殷切的眼神下,李捷知道要是回答有個不小心,就糟糕了。

  「我、我哪知道,我又沒有說過我喜歡你,你少臭美了。」那種話她怎麼講得出口啊!簡直是羞死人了,她光是用想的,血液就全都跑到臉上!她拎著包包不敢直視他。

  唐顥盯著她的反應,只覺得後背一片緊繃,一雙眼睛更加嚴肅。她沒說過?可他怎麼感覺是有的,她曾叫他不要離開她身邊,那楚楚可憐的模樣他現在還記憶猶新,怎麼這個小妮子現在卻只敢用脊椎看他?

  不用轉身,李捷也知道後面那雙眼睛快冒出火。難道他生氣了?

  「那你說說看。」

  「哎唷,都老夫老妻了還說那些話,不害臊喔。哈哈,晚上我回家等你的飯喔!」

  能逃快逃,李捷受不了背後那灼熱的視線,害羞的跑出總經理室。

  杜晴芬看她匆匆忙忙跑出來,滿臉通紅、嬌羞的樣子,用指甲想也知道他們甜蜜小夫妻剛剛在裡面做了什麼好事,她才剛被唐顥拒絕,現在這個女人就擺那什麼害羞的樣子啊。

  「唐夫人還好吧?」

  李捷一對上杜晴芬的臉便回神了,她藉故掩飾自己的不安,找了其他不相干的話題。

  「啊!杜小姐好久不見,你是不是變漂亮了?」

  搞什麼啊!夫妻倆講一樣的話,不過她還是陪著笑。「放了兩個禮拜的假,回來自然神清氣爽。」

  話匣子一開,李捷忘記幾個禮拜前和她爭風吃醋的恩怨。「真的呀,看來我也來放個假好了……咦?你換唇膏啦!之前是有點橘色的,那個顏色不錯,可是這個更適合你耶!你的唇膏哪裡買的,顏色好好看,又好自然喔。」

  杜晴芬撫著自己的唇,她今天只上一次唇膏,唯一的一次被她和唐顥分著「吃」掉了,可能是力道有點大,自己又太激情,才弄得有點紅,而這個唐顥的老婆居然還傻傻的誇獎她。

  她帶著些許深意看著她。「今天……剛剛接過吻……」

  李捷眼睛閃閃發亮。好漂亮的顏色,接吻也能這樣啊。

  「真好,和男朋友同間公司啊!」不疑有他,李捷聊天專用的腦不會經過「思考」這一區,更遑論觸及到一個月前的記憶庫了。

  杜晴芬差點沒因她的遲鈍大笑出聲,瞬間,總經理室的門一開,唐顥從裡面追出來。

  「李捷,你剛剛——」他追上來,本想對剛剛的問題追根究底的,一見到李捷和杜晴芬站在一起有說有笑,就什麼話都吞到肚子裡去,盤算著今天晚上再好好問她,他實在不滿意她的答案。

  杜晴芬和他四目相對,見他本來有話要說的樣子,一看到她卻變了臉色。

  李捷看到唐顥尚未死心,還追出來要抓她回去,看來此地不宜久留。「啊!我快遲到了,杜小姐改天見,唐顥我先走了。」

  真是個急驚風,咻一下就鑽到電梯裡面。李捷走後,唐顥什麼也沒說,逕自走入總經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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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27 15:18:12

第九章

  唐顥一如往常準時到家,做了一桌子好菜,都是李捷愛吃的東西。

  他已經盤算好了,今天要是沒給他一個滿意的答案,他是不會允許她開動的。

  「我回來了。」好累,下禮拜就要出國了,指揮簡直就是發了狂的練習,大家都筋疲力竭,幸好她一回家就有老公幫她煮飯。

  「很好,過來吃飯吧!」

  李捷坐在飯桌前,雖然肚子有點餓,但卻一點胃口也沒有,看著桌上都是自己愛吃的菜,唐顥一定準備很久吧!為了不辜負他的好意,她還是會很開心的吃的。

  「開動!」她夾了一隻雞腿給唐顥,然後又夾了點青菜給自己。「顥,我有話要跟你說。」

  「說什麼?」很好,他等一個晚上了。

  「我們樂團下星期——」

  「慢著!」唐顥制止她接下來的話。樂團?她只想跟他說這個?「你欠我什麼?」

  「欠你什麼?」她傻呼呼的看著他。

  「一個答案。」不要裝作一臉無辜的樣子,他一整天可是都心神不寧,就為了早上她那種模稜兩可的態度。

  她的大眼睛轉了幾圈,實在想不出來他問過什麼了,想要問他,卻在他殺人的目光下,聲音顯得怯生生的,「什麼答案?」

  ……他煩惱一整天的問題,居然被她拋在腦後?很好!「想不出來就不要吃了。」這是治她的好法子,李捷只要有吃就萬事通,她一定會想起來的。

  什麼嘛,哪有人說話說一半的!李捷被他莫名其妙的態度搞得老大不愉快。算了,反正她也沒胃口。

  「不吃就不吃嘛!就糟蹋了你準備一整桌的菜。」她嘟著嘴放下筷子,受不了這尷尬的氣氛,主動起身想要去客廳看電視。

  哪有人這樣的?她不是最愛吃了嗎?現在居然不吃晚餐!唐顥追到客廳去,客廳牆上還掛著他們的結婚照,上頭是李捷巧笑倩兮的模樣。

  「等等,把話講清楚。」他拉住她。

  「到底要講什麼?你才該把話講清楚。」

  她真的是全忘了?唐顥瞬間覺得無力,可是這個問題要是得不到答案,他會覺得非常不安,而且自己很像傻瓜。

  他很清楚自己愛上她了,他原本是孤僻的人,不准任何人越過領域,可是這個可愛的小妖精,卻這樣闖入他的生活,也闖入他的心,現在說什麼他也不會離開她了,方便的是,他們已經是夫妻,理論上她已經是他的了,這用不著擔心,可是,她也和他一樣的心情嗎?

  「我們都是夫妻了,你不覺得有些話應該跟我說嗎?」知道她吃軟不吃硬,他改掉剛剛凶巴巴的口氣,心疼的把她抱在懷裡,希望能藉由「循循善誘」的方式,得到他要的答案。

  「到底要說什麼啊?」縮在他的懷中,雖然他軟化了口氣,聽起來順耳點了,可是,她還是不懂他到底要什麼?

  鼓足勇氣,他既然決定想要得知她的心意,就沒什麼好怕的。

  「你愛我嗎?」

  聽到這一句,李捷頭低低的不敢看他。怎麼回事?唐顥不是那種會把愛你愛我這種話掛在嘴邊的人,突然問這個實在是……

  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眼睛只好定焦在他胸口的扣子上。「那你愛我嗎?」

  「我愛你。」

  「真的?」李捷突然看他,不敢相信這三個字會從他口中說出來。他愛她!這簡直是她這輩子聽過最美麗的三個字。「為什麼?有多愛?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他歎口氣,笑著將她摟住。「小姐,是我先問你的耶!」

  「我喜歡聽你講嘛!」她的手指開心地繞著他的領帶玩著,還體貼的幫他解開衣領的扣子。「這是什麼?」

  她用手摸摸衣領上的污漬,一抹深橘色的痕跡在白襯衫上非常明顯,手上傳來的香味跟觸感,憑著她用化妝品的經驗,她知道那是唇膏。

  「為什麼你的襯衫上有這個?」唐顥是愛乾淨的人,他的襯衫一定都送洗、燙平後才穿,沒道理會留下這個髒污,所以,那是今天弄上去的嘍?

  是她弄的嗎?可是,她沒有這個顏色的唇膏啊,橘紅色……她記得那是杜晴芬常抹的顏色。

  掙脫他的懷抱,李捷氣急敗壞的跳著。她搞懂今天杜晴芬的口紅為什麼不一樣了,也知道她那若有深意的眼神跟耐人尋味的回答是怎麼一回事了。

  她為什麼這麼笨?老公才剛偷吃完就跟她接吻!她一想到就氣到跳腳,用手背努力擦著嘴唇,想把今天早上的吻給抹掉。

  「你怎麼了?」這下換唐顥摸不著頭緒。她怎麼又跳又叫的,一臉生氣的看著他,講不出話來?

  「你騙我!你這個大騙子。」說什麼愛她!都是騙人的!

  他還搞不清楚狀況,李捷就先問他——

  「你今天跟杜晴芬接吻了?」

  她這無厘頭的一句真是讓唐顥頓時愣在原地。她、她是怎麼知道的?他摸摸領子上的痕跡,知道了一切的原由。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他急忙要澄清,這是他腦中閃出的第一句話。

  「那就是有嘍?」她怒目看著他,眼眶還含著憤怒的淚水。

  「是她要吻我的。」槽了,李捷發飆了,她發起飆來簡直毫無理智可言,話一出口他就開始厭惡自己。

  「過份!」她掄起拳頭朝著他胡亂打。「你不是說愛我?居然還親她,親完她就吻我,你這個水性楊花的男人、接吻魔、大色狼!」

  居然說他水性楊花,這好像不太對吧?「那不是我願意的。」

  「你是男人吧!你要是不願意她會得逞嗎?」狠狠瞪他一眼,她好生氣,像是這輩子以來所有的怒氣累積起來也沒有現在這麼氣。唐顥怎麼可以這樣,說愛她卻又親別人。

  「話不是這麼說的吧。」

  「唐顥你這個笨蛋!」李捷氣得跑出去,開著自己的Lexus離開。

  唐顥面對她的誤解,卻無法做任何的解釋。他根本沒把那件事情放在心上,又該怎麼向她解釋?

  他打手機給她,希望在電話中她能冷靜下來,聽他解釋清楚,可是響沒幾聲就掛掉了,接下來的幾通電話都是轉接語音信箱。李捷居然關手機!

  他知道她在氣頭上是無法冷靜下來思考的,他瞭解她,唯今之計只有先等她冷靜下來才能好好談。

  可惡,原本是要聽她的告白的,他有九成的把握她應該也是愛他的,但人就是這樣。沒聽到之前什麼都不算數,而現在又弄成這樣,什麼也沒等到。他將襯衫脫下,恨恨地甩到沙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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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笨蛋、笨蛋、笨蛋!

  李捷一上車就開始哭,然後以時速一百衝出家門。

  和那個好色的唐顥待在同一個屋簷下簡直會把她氣瘋,想到他親吻過別的女人她就怒火中燒。

  唐顥那個騙子!不是說愛她?就不能只親她就好嗎?就不能只抱她就好嗎?那個會在枕邊輕聲細語的唐顥跑哪裡去了?杜晴芬有比較好嗎?只不過在他身邊久一點、常常待在他身邊……

  喔!是的,因為杜晴芬比自己瞭解他,因為她是待在他身邊最久的女人,唐顥會對她心動也是理所當然的。

  那為什麼又要騙她?為了要欺騙妻子好掩飾戀情嗎?

  邊哭邊開車,眼眶掛滿淚水,她用手背拭掉淚水,不知不覺在一家店門口停下來。

  是老王滷肉飯。

  她下車走到裡面。八點半,店裡面人並不多,只有零星兩三個人,大都是一個人吃飯,老闆熱情的招呼她坐下。

  她照慣例點了雞腿飯。

  拆開筷子,她一個人默默喊了聲「開動」。角落窩著一對年輕小情侶,靠得很近,還幫對方夾菜,兩人有說有笑的,從李捷的角度很難不去注意到他們,其他客人自顧自的看著報紙,默默吃著飯,頭頂上電視傳來明天的氣象預報。

  真是打擾人家安靜。換作以前,她會和唐顥一起瞪著角落卿卿我我的小情侶,心中不約而同這樣想,可是現在,她看到那對情侶,為什麼會這麼悲傷?有種熟悉的感覺從心的角落慢慢擴散到四肢百骸……

  雞腿飯上桌,四菜一雞腿,附贈一碗湯,老王滷肉飯味道沒變,可是她的味覺卻變了,那不是唐顥的味道,她的晚餐已經習慣了他的口味,外食的味道不管添加再多的調味料對她都是索然無味的。

  一滴眼淚掉到雞腿上!真沒用,才剛和唐顥吵架怎麼這麼快就想人家了,她對自己的不爭氣感到可恥。那現在該回家了嗎?

  她不想回家,她嫉妒杜晴芬,在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前,她不想面對唐顥。

  晚上李捷到許思蘭家過夜,老實說,她不願意介入他們夫妻之間的事情,原本以為李捷會抓著她哭訴一整晚的,但她卻沒有。

  眼睛紅紅的跑來,只說:「我們吵架了,借我窩一陣子。」然後,就異常安靜的跑到陽台抽煙。

  「我怎麼不知道你會抽煙?」

  「本來戒了。」她沒注意到自己隨手點起了煙,便將它捻熄了。「唐顥的前女友就是這煙的名字。」韋貞妮,自從她知道那個故事後,就不再碰煙,因為會讓她想起,唐顥曾經喜歡過的那個女生。

  「嫉妒。嫉妒會讓人變醜。」

  「……你管我。」今天她發脾氣的原因就是因為嫉妒,沒想到會發那麼大脾氣,自己也嚇了一跳。

  不過,唐顥和杜晴芬親吻似乎是真的,她老早知道杜晴芬對唐顥意圖不軌,那麼那個吻也有可能是她強吻的,這麼說來,唐顥也是個犧牲者?

  她該早點想到這一層的。

  「也許我錯怪了他。」

  「那你要回家嗎?」

  「不要,」她拿起旁邊的啤酒。「誰叫他親了別人,今晚讓他一個人在家,給他點懲罰讓他以後都不敢。」

  「不過是個吻而已,你的佔有慾可真強。」唐顥恐怕在李捷的有生之年都不能偷腥了!

  「我本來也沒想過自己會變成這樣。」為了一個吻就失去理智,這不是平常的她,認識唐顥之後,自己不自覺的變了。

  「這就是戀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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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李捷很早就回到家,為唐顥準備了一桌子的菜。她很難得自己下廚的,尤其最近又特別忙,不過那都無所謂了,她特別做了唐顥愛吃的菜,他們今天一定要和好!

  八點鐘響,她收拾好桌面,準備好好當一天賢妻,可是她等了又等,不耐煩的又看了表一眼,八點半,唐顥居然還沒回家,這下她慌了。

  難道那個小心眼的男人,因為跟她吵了一架就不回家了嗎?這算什麼?她還不怕死的跟總監請假,後天就要去巡迴了,正忙得不可開交,而她就為了煮這一頓飯給他吃請假。

  難道對昨晚的事耿耿於懷的只有她一人嗎?她氣憤的脫下圍裙,瞪著桌上的食物,一點食慾也沒有。她到琴房彈琴也平靜不下來,沒彈多久就趴在琴鍵上哭了起來。

  各自回家、各自吃飯、各自上床睡覺,這本來是她在答應這場假結婚後想像的生活,結婚快一年,現在頭一次實際體驗這樣的生活,卻讓她覺得難受。

  她是真的喜歡上唐顥了,沒想到這個假結婚到最後居然會弄假成真,這真是始料未及的,除了高中和安雲那段迷迷糊糊的戚情,之後她再也不曾談過戀愛,除了怕麻煩、沒那種心思,也實在猜不透愛情到底是什麼,那種東西真的存在嗎?還是只是人云亦云出來的情感?

  愛情總是發生在不可預測的當下。

  她漸漸懂了。

  九點半,唐顥回到家,滿桌子的菜讓他有些訝異,樓上傳來琴聲,證明李捷回來了,剛剛應該在路上買束花的,也許她會喜歡,不知道為什麼,想要道歉的男人總會買花。

  「小捷!」他開了琴房的門,她背對著他,沒聽見他的聲音。他站在門口一會兒,那旋律是他所熟悉的,她說過要送給他的「雲雀」,有些哀傷的旋律,緊緊揪著心口。她還在生氣嗎?還是難過?為什麼彈這麼悲傷的曲子?

  他從後面擁住她,李捷停下手上的動作,接下他的吻。

  隔了一天,卻好像隔了一年,他抱著她,嘗遍她的馨香,她的雙臂攀著他的頸子,回應他的熱情。

  他將她抱到床上。李捷像是失了神一樣,與他一同搖擺在天堂,她緊緊抓著他的背,與他一起登上天堂的頂峰。

  恢復神智之後,李捷才突然意識到二十四小時前才和唐顥在冷戰的,現在卻這樣熱情如火的擁抱,是不是太沒節操了?

  「我去沖澡。」腦子恢復了,可全身還在發熱,她得先冷靜一下。

  「小捷,」他抱住她,不讓她離開身邊。「你還在生氣?」

  生氣還會這麼熱情嗎?要是讓唐顥養成以後每次吵架,和好的方式就是來個激烈運動,他們的身體一定很快就壞了。

  見她不說話,他以為她還在氣頭上。「我和杜晴芬沒什麼,她下個月就要調到人事部門去了。」

  「那都不重要了,就算不調走也沒關係。」她爬到他的身上坐著,唐顥難得一見這樣的綺麗景色。「喏,你不是說愛我嗎?而我打算相信你,既然如此,就沒什麼好懷疑的嘍!不過,你和別的女人接吻的事情,真的不可原諒。」

  「就說那是事出突然了……」

  李捷的手指點著他的唇不讓他發言。「你這張嘴真是壞透了,還把我的心騙了去,不管你做什麼都只好原諒你啦!不過——」

  她的眼睛一旦閃爍著慧黠的光芒就表示有鬼主意了。「懲罰就是,你得說一百次『我愛你』之後才能親我。」

  唐顥很愛親她,每次要抱她時,兩人一定糾纏吻在一起,要是他不親她,他就碰不到她。

  「一百次?」他表示抗議。

  「抗議無效,駁回。要乖乖的喔!我會數的。」

  唐顥無奈地歎一口氣,一百次?那他該一天就把一百次說完嗎?還是分期付款?老實說,他不認為李捷會乖乖的數。

  「從現在開始算嗎?」

  看著唐顥頭大的表情非常有趣。「好哇!」

  他的眼神閃過一道光芒,不過沒讓李捷看見。「你知不知道還是有不用接吻就能恩愛的方法?」他現在的視野好得很,再來一次也不是問題。

  「什麼?」

  他一個翻身將她壓倒,蓋著被子,不管李捷的抗議,他將唇往下移——

  「不公平!」怎麼可以這樣?好羞人啊!

  「哪裡不公平?」

  「我說……要說一百次……才可以親……」

  「嗯?所以呢?你指的不是唇嗎?不然是哪裡?」

  「不……行……」她一隻手擋在面前,不讓他得逞。

  她還有理智嘛!真是堅強的意志力。「你準備好要數了嗎?」

  「什麼?」

  他忍不住的慾望又進入她身體,他將頭埋在她耳邊,隨著律動不斷低語……

第十章

  他真不敢相信。

  李捷就這樣留下一張紙條飛走了!

  某天晚上他回到家,正準備要煮晚餐,卻發現桌上一張留言,李捷要到歐洲巡迴表演,預計十個月之後才回台灣。

  而他居然是最後一個知道的人!

  上次吵完架之後,雖然和好,但沒多少時間讓他們兒女情長,因為李捷又開始忙碌,昨天也幾乎沒見到她,她是什麼時候整理行李的?更誇張的是,她要離家十個月,居然用一張紙條交代過去!

  他想打電話聯絡她,但手機沒開,她現在應該是在飛機上。忽然他想到,李捷曾跟他提過,年底要到歐洲巡迴,不過那也是三個月前的事情了。

  到現在還是一樣那麼任性,她什麼時候才能改改她的壞毛病啊!唐顥被這個消息驚嚇到全身無力,突然可以理解,當年她不顧反對飛到德國唸書,李爸爸有多麼震驚了。

  她的留言裡還交代了行程,第一站是去波蘭,再來是捷克、德國、維也納、希臘、義大利、法國、西班牙、葡萄牙、荷蘭、挪威、瑞典、芬蘭……這麼多地方,真的是歐洲巡迴了。他知道她是樂團的副指揮兼鋼琴家,也知道她出過幾張專輯,卻從不知道李捷這麼有能耐。

  桌上還擺著幾張她沒收拾好的CD,唐顥隨手拿了一片播放,樂聲悠揚,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寧靜威,明明音響傳出的是震耳欲聾的交響樂,卻有不可思議的戚受,他年輕的時候迷過一陣子搖滾樂,後來不了了之,也許是年紀也到了聽古典樂的時候。

  他想,反正人都在飛機上了,叫也叫不回來,還是趁現在,把這半年來李捷所弄亂的房子好好來個大掃除。

  這是什麼?他在房間一個不顯眼角落的箱子裡頭,發現一個奇怪形狀的包裝。這很明顯是李捷的,可是她為什麼會有這種東西呢?似乎還沒拆封過,上面還綁了一個蝴蝶結,在這種物品上綁一個蝴蝶結只會更滑稽而已,而且,到底是誰送她這種情趣用品的?

  李捷,一個和他結婚八個月,仍舊是一團謎的女人。

  波蘭。

  下飛機沒多久,李捷就接到唐顥的投訴電話,傳來他無力又怒吼的聲音,責怪她這樣一走了之,什麼也沒交代。

  「有啊!」她可憐兮兮的說。「我有把晾在外面的衣服收進來,還有留了紙條耶!」

  收衣服……「你至少要親口跟我說吧!」

  「我本來要說啊,可是那天我們吵架了,後來我很忙,根本沒有時間講。」

  好吧!他屈服了。「到飯店之後,把你們團的行程表和下榻旅社資料傳真給我,我要確認你的行蹤。」不能讓她動不動上演失蹤記,養成習慣還得了。

  好強的佔有慾!李捷本來很不喜歡有人管東管西的,但唐顥這種語氣卻讓她覺得有點甜蜜。「嘻嘻,你好像在講生意喔!」

  如果瞭解她這件事有講生意這麼簡單就好了。「你早點睡吧,還要調整時差呢!」

  結束通話之後,李捷將電話貼在胸口,一想到唐顥擔心她,心裡面就覺得癢癢的。台灣現在是半夜,他卻還記得要打電話來。

  左手無名指上戴著一枚戒指,這次她沒有忘記要帶在身上,並且想著,如果能這樣戴著一輩子,好像也不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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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月後·德國

  李捷的脾氣開始變得暴躁、不耐煩。就因為身為幹部,所以不能有假期是怎樣?因為演奏曲目的調整,有的團員剛好有兩個星期的假期,大家便會抽空回台灣,可是她卻必須死守著樂團動向,只因為她是副指揮!

  她在德國待了七年多,這裡可以算是她第二個故鄉了,可是為什麼現在她卻一點也沒有興奮的戚覺?

  她啃著德國麵包,邊瞪著正在收拾行李的許思蘭。她過幾天就能回台灣了,真好。

  知道李捷思鄉情緒滿腹牢騷沒地方發洩,許思蘭拍拍她的肩。「沒辦法,誰叫你是重要幹部,不能隨便離開。」

  「現在台灣是新年,新年啊!家家戶戶都在放鞭炮、吃年菜、發紅包,為什麼我卻得一個人在這裡吃麵包?」她既無力又哀怨,德國麵包好硬,她牙齒好酸。

  「那——我跟你交換,換我當副指揮,你就可以回台灣了。」

  「才不要。」

  「話說回來,你之前也參加過巡迴,為什麼現在卻思鄉這麼嚴重?」那些重口味的酸菜豬腳李捷全都吃不下,啤酒更別說了,喝一口就吐,只能吃些清淡口味的東西,聽說她的經期也失調了。

  「因為愛。」她紅著臉說。

  真是個幸福的傢伙。就是因為愛情會讓人變得軟弱,她才不要那種一對一的關係。「回台灣之後,我會向唐顥報告你的狀況,要他過來看你的。」

  「不行,」她突然又緊張了起來。「年底他很忙的,公司都沒人,他要做結算。」

  「那到底是要他來還是不要?」

  看著李捷紅著臉不講話的表情,許思蘭知道答案了。「知道了,我會告訴他,至於要不要來就隨便他了。」

  早上綵排結束,李捷發現自己身體狀況真的不太對勁,頭暈到猛吐,大家連忙送她到醫院,原本以為是壓力大造成的,沒想到醫生卻有不同的看法。

  「Frau李,恭喜你懷孕了。」

  「Schwanger?Pegnant?懷孕?」她睜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已經十周大了,你都沒發現嗎?」這個台灣人真厲害。「要多補充鈣質,作息記得要正常,請保持愉悅的心情……」

  一邊聽著醫生的叮嚀,她不可思議的摸著肚子。裡面有她和唐顥的小孩,她要當媽媽了!

  天啊,這個驚喜真是來得太突然,她該跳起來大笑嗎?一想到前一陣子她總是沒食慾,心情煩躁不安,原來不是壓力大,而是她懷孕了。

  這個消息若是告訴唐顥,他一定比她還要吃驚。她腦中計畫著今天跟他報告這項消息,他一定會從椅子上掉下來。

  晚上她打電話給唐顥,但卻沒開機,打家裡電話也沒人接。

  「奇怪,在忙嗎?」

  計畫了一整天的報喜只能等到明天。

  隔天一早,她想再打電話回去,一來到旅社大廳,服務台卻傳來她所熟悉的聲音——

  「唐顥?!」他怎麼會在這裡?

  「小捷!」他向她跑近,並且抱住她。「謝天謝地,你沒事。」

  睽違一個月的擁抱真是來得太漫長了!當他抱住她那一刻,發現她瘦了許多,真是既心疼又憐愛。她到底有沒有乖乖吃飯?

  「聽說昨天你去醫院?」昨天許思蘭剛好來找他,正在向他報告情況時,八卦越洋電話立刻Call進手機,透過許思蘭,他才知道李捷正在醫院掛急診。

  於是,他二話不說殺到德國,並找到他們下榻的旅社,正在服務台詢問就見到李捷穿著單薄的衣服出來亂晃。

  「怎麼不穿多一點?你想感冒嗎?」他脫下自己的大衣披在她身上,將她包得暖暖的。

  唐顥身上的體溫、唐顥大衣的味道、唐顥因擔心她而沒整理臉上的胡碴,這一切都來到她身邊,連日來的相思現在都化成淚水——

  她抱住他。「唐顥,我好想你!」

  一個月的分離比她想像的還要久,之前怎麼能夠這樣草率地分開呢?也沒有好好跟他道別,以前在電視上看見那種與情人分開,痛哭流涕的樣子,她現在可以深刻的體會啊!

  唐顥心疼地回抱她。他的思念又豈會比她少?李捷離家這一個月,他以為就像以前那樣回到單身生活罷了,然而家裡總是一個人,一點聲響也沒有,已經養成八點回到家的習慣,卻只是更添寂寞。「你以後別再無聲無息的消失了。」

  「不會了,再也不會了。」

  她帶他回到自己房間去,房間裡頭溫暖許多,他將她抱到腿上坐著。

  「昨天到醫院,醫生怎麼說?哪裡不舒服?」

  她想到要告訴他懷孕的好消息,但又想賣個關子。

  看她不說話,他簡直快急死了。「你看你瘦成這樣,做什麼巡迴表演?身體都弄壞了,不行,我得去跟你們老闆談談。」

  「等等!」她拉住他的手。「你要談什麼?」

  「當然是讓你回台灣啊!你都病了還要跑表演嗎?」

  「怎麼能突然回去,我有很多曲子要上的。」

  「那就更改節目啊!這是可以調整的吧。」

  唐顥非常堅決,馬上就想找李捷的老闆,李捷簡直嚇壞了。只是讓唐顥知道她掛急診就要她罷工回台灣,要是讓他知道自己懷孕那還得了!

  「等、等一下啦,我沒有生病,我是……我只是……」

  「只是怎樣?」

  「生理痛啦。」她編了一個足以令人害羞的借口,這樣總不會要她回台灣了吧。「現在就沒事了。」

  他聽了總算鬆口氣。「你啊,如果撐不下去就不要逞強。」

  「我不會逞強啦。」應該吧!

  他摟著她,想要感受更多她的馨香。「欸,你知道,怎樣才能讓你永遠擺脫生理痛嗎?」

  「不知道。」看他笑得賊賊的,一定不安什麼好心。

  「只要我們趕快生個小寶寶,你升格當媽媽,就能夠永遠免疫了。」

  「什麼啊!」她掄拳打他,原本以為他在開玩笑,可是馬上想到自己肚子裡面就有一個。「你想要小孩啊……」

  「有也好啊,不然,等你表演完,有了時間我們再來好好『做人』,這樣一來,一面你要顧及小孩,就不會讓自己太勞累,也不會不知不覺溜掉了。」

  看來唐顥對她的不告而別相當在意。

  「要是有了小孩,你應該馬上就會把我綁回台灣吧!」她試探性的問。

  「那當然,哪有孕婦做全歐洲巡迴表演的?」他光想就冒出一身冷汗。

  話是沒錯,要是讓唐顥知道有了小孩他一定會很高興,並且愉快又名正言順的跑去找老闆,把她綁回台灣去,可是她還想繼續表演,雖然會很想念唐顥,可是那是工作的一部份。

  她還是愛工作、愛表演,雖然她也愛唐顥,愛肚子裡他們的寶寶!

  好,她一定會好好保重身體,並注意預產期的!她在心中默默發誓。

  等到預產期快到了,再頂著個大肚子「蹦」一聲出現在唐顥面前,他應該會嚇傻吧。

  冒著往後會被唐、李兩家人圍剿的危險,她做了決定。

  「你跑來德國,公司那邊怎麼辦?」

  「請假嘍!還能怎麼辦,誰叫你這麼令人擔心。」

  「你擔心我?擔心我被別人拐走?」

  「你想得美!世界上除了我,還有哪個男人這麼有包容力?」

  這倒是。

  「過完年之後,公司要到日本去設分部、簽合約,我可能沒辦法常來看你,你要好好照顧身體。」

  「我會的。」她已經發過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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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個月後。

  挪威的演出是她在歐洲巡迴的最後一站,接下來的日子她已經跟總監報備過,要回台灣好好待產。

  所有聽過她表演的歐洲人全訝異於這位來自台灣的女人,頂著一個大肚子卻也能演奏出這麼精湛的表演,使得她在歐洲的人氣一直居高不下,每到一個新的地方演出,總有些人想一睹這位「強悍」准媽媽的風采,更令人訝異的是,她居然是一個這麼嬌小可愛的台灣女生。

  拜她所賜,樂團表演票房賣座並不差,此預期好很多,不過她也常常被調侃。

  今天是她的最後一場表演,總監特別到後台來找她。

  「真可惜,接下來三個月沒有鋼琴協奏曲了。」

  「就算是改了曲目,我相信大家一樣可以表演得非常完美。」

  「不過,你也可以這樣一路紅回台灣的,我可以幫你安排經紀公司。」

  「那倒不是重點。」她只要能好好守著她的音樂和她所重視的人就可以了。

  她整理一下情緒,到洗手間盥洗一番,一出來就跑去找指揮。

  「下半場曲目要更改,改成德佛札克八號。」

  「為什麼?」那是之後表演要用的曲子耶,怎麼現在就拿出來用?

  「因為我下半場人不在這裡。」

  指揮果然是個明理人,一聽就知道大事不對,立刻和主辦單位聯繫。李捷則是跑去打了電話叫救護車。

  節目一開始,第一首是她拿手的蕭邦鋼琴協奏曲,她一出場,就造成了全場轟動——頂著個肚子仍在演奏會上的那個台灣女生。

  從剛開始沉重的旋律,隨著她琴聲的出現漸漸明朗,伴隨著憂傷與希望重複交疊,聽眾們陶醉在整個音樂氛圍中,全長四十多分鐘,卻沒有人覺得有一秒是虛度的。

  一曲奏畢,樂團快速退場,下一首是什麼?嗯?李斯特的鋼琴協奏曲變成德佛札克第八號交響曲?怎麼改了曲子呢?

  場內人們在休息時間不停騷動與交談的同時,李捷已經脫掉禮服,換上平常最輕便的衣服,用最低調又最快速的方式默默消失在後台。

  「怎麼會是現在呢?」她上救護車前打了通國際電話到日本。

  「小捷?怎麼了?」唐顥望一眼手上的表。挪威現在應該是晚上八點多,日本是早上四點,他正要搭飛機回台灣,到台灣開早上八點鐘的會議。

  「顥,你人在哪?」

  「在日本,要回台灣。」

  「快來挪威!」

  他聽出她在那邊的情況似乎不太對勁。「你怎麼了?」

  「如果你想見我們第一個挪威寶寶的話,就趕快過來吧!」

  這是什麼意思?唐顥聽見她的話直覺大事不妙。那個傢伙一定又先斬後奏什麼事了,不然她不會這樣做賊心虛的馬上掛電話。

  剛剛她提到什麼?挪威寶寶?是指……

  「先生?請問您要一張到台灣的機票嗎?」

  櫃檯小姐有禮貌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

  「不,一張頭等艙,到挪威。」

  到那裡之後,他一定要好好打她屁股,一定要!

尾聲

  多年後。

  唐家老大唐崎趴在桌子前面,左手拿著安全湯匙,右手拿著安全筷子,學他老媽一臉不悅的表情,嘟著嘴看著今天的菜色。

  「你有什麼不滿嗎?」這小子!年紀輕輕就一副小大人的樣子,和他對起招來可是絲毫不能含糊。

  「為什麼都是中式的菜?鹵豬腳、炒A菜、清蒸魚、糖醋排骨……」他一雙大眼睛含著淚看著今晚的菜色。

  自從老媽又到澳洲表演之後,他和老爸朝夕相處,老爸還是一樣準時回家煮晚餐,菜色豐富又可口,不過,問題就是不合他的口味。

  「小孩子不要偏食。」

  「才不是,我只是比較喜歡吃西式的。」他大聲抗議。

  「喔!」這個人小鬼大的孩子。「你知道什麼是西式的嗎?」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五年前李捷「帶球跑」的影響,她肚子裡的孩子和她十分相似,除了五官簡直是他的翻版外,從個性到習慣無一不像她,可能在肚子裡面就開始耳濡目染,更驚人的是,這小子的語言天份跟音樂天份,小小年紀就已經展露無遺,他已經會說流利的德文,真是令人害怕!

  「當然,」他驕傲的昂起下巴,「每天中午媽媽都煮好吃的西式午餐給我吃,捲心菜、義大利面、奶局白菜、牛排……」想到他就流口水……

  「媽媽都說,其實她有廚師執照,只有爸爸還不知道她其實很會煮飯,要我假裝不知道,哈哈哈,她說要騙你騙一輩子。

  「爸爸,什麼是一輩子?」

  什麼?他有沒有聽錯?那個連炒個青菜都會變成炭條的李捷會煮西式料理?只會嫌東嫌西,晾著一雙玉手不下廚的李捷,居然有廚師執照?

  結婚五年多,李捷還是一個謎樣的女子,她到底還有什麼秘密是他不知道的?

  儘管如此,她還是他最深愛的女子。

  「要不要打電話給媽媽?」

  「要!」唐崎放下筷子和湯匙,打開雙臂讓唐顥抱到客廳。

  「跟她說你想念她的義大利面,叫她趕快回家煮給你吃。」

  「好。」

  「你還要跟妹妹打招呼喔!」

  唐崎睜大眼睛。「她聽得到嗎?」

  「你是哥哥,她怎麼會聽不到你的聲音?」

  「可是……她在媽媽肚子裡面。」

  「媽媽會告訴她的!」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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