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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small
王子 | 2009-5-28 12:28:52

前言:

  這個男人還真不是普通的冷耶!
  面無表情像塊大冰塊就罷了,
  她都跟他說了快幾百句的話了,
  結果他的響應不是點頭就是搖頭,
  怎麼都不肯跟她說話,
  簡直超不給面子!
  好歹,她也是他的救命恩人咩!
  沒關係,這反而激起了她的鬥志,
  她發誓,一定要讓他開口--
  ㄟㄟ……她是叫他開口說話,
  可不是叫他開口親她啊!!


楔子

  天揚企業,東方楊家的家族企業,以電子產業起家,在短短幾年間便擴展出相當大的規模,躍居英國百大企業之一。而該企業創辦人的華裔身份,更是大家所注意的焦點。

  現任總裁楊天其接手後,更打破只能由家族成員入股的老舊制度,邀請三名好友入主天揚,並以英國總部為起點,電子產業為基石,擴展企業規模,將觸角朝不同商業領域發展,一點一滴的聚集實力,建立起世界聞名的天揚集團。

  所以現在的天揚集團,實際上是由四個年紀相當的好友共同經營打拚,但除了天揚總裁外,其餘三人的身份無人知曉。商業週刊僅簡單報導:四人同為英國牛津大學的同學,以往在校園裡享有「惡魔四少」的響亮封號。

  四人的神秘,加上讓商界大老皆懾服的一流商業頭腦,使他們在商界再次享有該稱號——惡魔四少。

  經過狗仔隊鍥而不捨的追查之下,終於搜集到天下女性皆十分關心的信息,讓惡魔四少揭去些神秘薄紗——

  大少,楊天其,別名「少爺」,黑髮黑眸,為英籍華裔,天揚集團現任總裁。長相俊美無儔的他,臉上時常掛著令人臉紅心跳的邪魅笑容,是所有女人心目中的夢中情人,只可惜手上的婚戒宣告著他已名花有主。

  二少,比迪亞·修耐特,別名「公子」,中文名字為范如瑋。因為好友楊天其的關係,三人皆熟習中文,且都擁有中文名字。擁有黑髮綠眸的他,是中英混血兒,主修金融財經,對數字擁有敏銳直覺,擔任集團的執行財務長。臉上總是噙著一抹柔柔的微笑,表面無害的他,卻擁有旁人難以察覺的狡詐心機,但一張比女人要美上三分的臉蛋,讓他男女通殺。

  三少,薩姆埃爾·諾侖·海涅,別名「伯爵」,中文名冷無霜,棕髮棕眸,德國人,現移居到英國。主修企業管理,擔任集團內部的企畫執行長,心思縝密的他能準確抓出案子的漏洞,每每策畫出完美的企畫,追求完美的他,不能容忍一絲瑕疵。總是面無表情,卻絲毫無損他的俊美,除了在好友身邊會有點溫度外,其它時候,在他身邊,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冷。

  四少,迪斯力·亞倫斯·風,別名「殿下」,中文名為風擎,金髮藍眸,英國人,主修計算機的他,擔任集團的信息總長,負責軟件開發、程序設計,同時管理內部的網絡安全,成為阻止駭客入侵的最有力屏障。性子直率的他,像個陽光少年,一張娃娃臉上總是漾著大大的燦爛笑容,也因此總被其它三人當作小弟使喚。

第一章

  冷無霜坐在床頭,看著手中的調查報告——

  惟帝·特雅斯,現年五十六歲,從小和蕊拉·特雅斯住在島上,兩人從小一塊長大,惟帝更以蕊拉的保護者自居。

  三十年前,蕊拉嫁給來島上休養身體的傑拉·海涅後,隔年,他人便消失在島上。

  後來,小島來了一個名叫帝惟的陌生司機,之後因為偷竊罪名被趕出小島。隨後,海涅夫婦便發生意外身亡。

  多年後,惟帝·特雅斯再度回到小島,過著深居簡出的生活。

  經調查發現,那名陌生司機帝惟,很可能就是二十九年前消失在小島的惟帝·特雅斯……

  看到這裡,冷無霜淡淡的眼神被冷冽取代,一絲殺意閃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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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國東弗裡西亞有七座著名島嶼,是旅遊者素愛前往休養、觀光的小島,除了這七座島外,附近還有一些零散的小島分佈,薩姆埃爾島就是其中之一。

  它是海涅家族買下的小島,島中央有一座哥德式風格的建築物,那是小島主人的住宅。周邊還有一些零散的普通平房,是僕人和當地居民居住的地方。

  冷無霜一如往常地回到小島,來到坐落在崖邊的父母墓碑前,對著父母親的照片遙想,心中浮出一絲感慨。

  這座小島是父母的定情地,也是奪去他們性命的所在。

  二十年前,他的父母在開車經過一處陡峭的灣崖時,因煞車失靈而意外落海,雙雙過世。年幼的他,則被爺爺接到英國居住,只留下管家漠撒負責打理大宅。

  五年前,他回到島上準備博士論文,一方面藉著小島風光沉澱心情,一方面等著一個月後的父母忌日。

  因為思念爸媽,習慣待在雙親房中的他,卻在一天下午,不意發現床底有一隻上了鎖的鐵盒。

  找不到鑰匙,他乾脆把整個鎖破壞,取出裡頭一封封的泛黃紙張——

  我是這麼愛妳,為什麼妳這麼狠心,都不肯回頭看我一眼,難道妳非要等他死了,妳才能死心,才會發現一直陪在妳身邊的我嗎……

  你奪去我的最愛,又剝奪我和她相處的時光,就只為了一個莫須有的罪名,去死吧,你去死吧……

  我愛妳呀,我難道比不上他嗎?為什麼妳眼中除了他還是他?我恨他,為什麼他要擋在妳我之間,搶去妳所有的注意力……

  看我現在如此狼狽的背負一身賭債,你很高興,你很得意吧!我告訴你,我難過你也別想好過,要死大家就一起死吧……

  蕊拉,跟我走吧,不然我身體中的惡魔不會放過妳的,蕊拉,我親愛的,我愛妳呀……

  哼!你們這對姦夫淫婦,就只會吃定那個懦夫,但我不同,你們趕得走那個懦夫,卻趕不走我,我是神,我就是一切,你們這對姦夫淫婦,即將受到我帶給你們的懲罰……

  他心驚膽顫地看著一封封泛黃信紙的內容,明顯是出自同一個人之手,然而前後語氣卻大相逕庭,似乎寫信者有兩個不同人格,唯一可確定的就是——這些內容同樣帶有恐嚇意思。

  原以為父母過世只是一件意外,這時冷無霜才發現,事情似乎並沒有如此單純……

  「漠撒,你知道這些信是怎麼回事嗎?」急速看完鐵盒中的全部信紙,他著急的拿著信前去詢問管家。

  「小主人,這些好像是……啊!是恐嚇信。」年過半百的漠撒,仔細回想著他曾在哪見過這些看來熟悉的信封。

  「對對,是恐嚇信,我記得二十年前,幾乎每隔一個禮拜就會收到一封相同的信,只是主人都把它當作是精神異常的變態寫的,完全不加理會,但不知道為什麼,夫人卻一封封的把它收進鐵盒中。」

  冷漠棕眸閃過一絲厲芒,「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收到的?」盯著一封封的信,他再度問道。

  「好像是……啊,對,就是主人他們意外落海的半年前開始的吧!前幾次是主人收到的,但主人一看完就把信燒掉,還吩咐我不要告訴夫人,以免嚇到她。

  但有一次主人不在,是夫人收到信的,我原以為夫人和主人一樣會把信燒掉,沒想到夫人竟然把信保留得好好的……」

  「那時有什麼比較特別的事發生,或有什麼人比較奇怪的嗎?」小時候他大都在外讀書,對島上記憶其實是模糊的。

  「特別?奇怪?沒有哇……啊!我記得當時好像有一個因為偷竊被我開除的司機,就只有他一個而已……他的行為真的還蠻奇怪的……」

  「說清楚。」

  「說到這個司機,平常個性孤僻不與人交往,而且不論在屋內屋外他都戴著帽子,好像故意不讓人看清楚他的臉一樣,而且我發現他有好幾次在夫人後頭露出迷戀的眼神,可是他也沒什麼其它不軌的行動,所以我也不以為意。

  可是他卻逐漸變本加厲,有一次主人和夫人外出,那名司機竟偷溜進主人臥房,偷取夫人的貼身衣物……」提到這,漠撒皺了皺眉頭。

  「我不知道同樣的事情發生過幾次,後來,我便以『偷竊』的罪名直接開除他。」

  「時間呢?」

  「時間……啊,剛好是主人他們意外落海的半年前!」

  半年?都是在意外發生半年前發生的事——被開除的變態司機、人格分裂的恐嚇信……

  冷無霜確定了一件事,就是那名司機絕對有問題,而且媽媽把信保存起來的舉動,也給了他另一個調查的方向——

  媽媽可能認識寫這些恐嚇信的人。

  為了找出真相,從那年起,他總在父母忌日的前一個月就回到島上,是為了祭拜父母,也是為了調查線索。

  如今,一晃眼又是五年過去了,他終於找到有可能是那名司機的可疑男人,再度踏上小島,就是為了親手把「他」抓出。

  事情或許該作個結束了……

  「誰?」陷入沉思的冷無霜沒注意到背後偷偷接近的蒙面男人,腰部猛地被劃了一刀。

  「你不要怪我,是你逼我的,是你……」持刀的蒙面男人顯得有些歇斯底里,「懦夫,你不要出來搗蛋,解決了他,我們就會沒事了!」男人原本充滿哭腔的嗓音瞬間又轉變成強硬的語調。

  「剛剛被他擋了一下,你才能好運逃過這一刀,下一刀你可沒這麼幸運了……」

  在男人手上的刀再度落下前,奉命隱身保護冷無霜的兩名黑手黨出現,擋下致命的攻擊,掩護受傷的冷無霜離開。

  突然,一陣香味傳來,兩人暈眩倒地,而冷無霜則在腳步一個踉蹌下,墜下斷崖,跌入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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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灣

  剛考完最後一科期末考的歐陽蒔蘿,實在受不了炎熱的天氣,和同學道別後,便急忙跑回家。

  到家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衝進廚房,打開冰箱,拿出冰得涼涼的開水一口氣灌了好幾口。

  「呼,好舒服喔。」她滿足的喟歎。

  歐陽蒔蘿今年二十歲,藥學系的大三生,去年雙親搭機旅遊不幸遭逢空難,雙雙過世,留下一大筆的保險金。膝下沒有兒女的大伯看她可憐,便接她回家住,把她當作親生女兒看待。

  「再過三天,我就可以去歐洲旅遊了,唉,真希望三天時間趕快過去。」她抱著冰涼的寶特瓶,想著三天後的歐洲之旅。

  三天後,她就滿二十了,大伯答應送她二十歲的生日禮物就是一星期的歐洲之旅。為此,從沒出過國的她興奮好久,心中對大伯的感謝更為加深。

  走出廚房,打算回房的她在經過書房時,突然聽到裡頭傳出說話聲,她一時好奇走近,發現裡面的人是大伯。

  笑容滿面的她才想推開門和大伯打招呼,卻因大伯接下來的話而怔住。

  「……不是說丫頭二十歲時就能動用弟弟留下的巨額保險金嗎?怎麼臨時還多了一個要她結婚的條件限制啊?那我大手筆的資助她七天的歐洲之旅不就白花了……」

  剛舉起手要敲門的歐陽蒔蘿愣愣的眨了眨眼,燦爛笑意凝結,不敢相信這是疼愛她的大伯所說的話。

  「……女兒?哼!要不是弟弟留下的那一大筆保險金,我才不會去收養一個沒啥用處的孤女,這八個月又是學費、雜費、生活費的,你知道這林林總總的花費加起來是一筆多大的開銷嗎?還有那該死的七天歐洲之旅,我是以為把她送出國後,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動用這筆錢,誰知……」

  對方不知說了什麼話,惹得大伯氣怒連連,絲毫沒注意到有人在偷聽。而站在書房外的她轉身離開,不想再聽剩下的內容。

  「怎麼會……」她茫茫然的走進房間,一時還不能接受表面和藹的大伯,其實是一隻披著羊皮的狼。

  「哈,原來我的價值只有爸媽留下的龐大保險金……」想到大伯薄情的言語,滾滾淚珠突然不自覺的滑落。

  這八個月的融洽相處,原來只是她一人自作多情,實際上,大伯壓根就不歡迎她的存在,他在她面前表現出的一切假象就僅是為了錢。如果沒有爸媽留下的那筆錢,她,只會是一個沒人想搭理的小孤女。

  她抓著自己胸口的衣服,心窩因被親人背叛而感到絲絲疼痛。

  為什麼?

  金錢真的比得上親情重要嗎?

  「爸、媽,你們告訴我,我該怎麼辦?」發覺現實中人性的醜陋,歐陽蒔蘿頓時感到相當惶恐,就像突然被關進一處暗無天地的黑牢,讓她看不見前進的方向。

  「……離開家,遠遠的離開這裡……」突然,心中傳來一個小小的聲音。

  「對!離開,我要離開……」她喃喃自語著,緩緩地自地上站起。

  她伸手抹去臉上的淚痕,找出抽屜中的護照,再隨手拿了幾件換洗衣物塞進旅行袋裡。下一秒,她卻不知該走往何處?

  世界之大,她卻找不到一處容身之地。

  「我現在該怎麼辦呢……」一手提著旅行袋,一手握著門把,她愣在門前。

  誰能告訴她,她該怎麼做才好?

  旅行袋自手上松落,她無力的癱在門上。美好的暑假正開始,她的世界卻下起雨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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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後。

  今天是歐陽蒔蘿的生日,只是身為壽星的她,婉拒了所有人為她慶生的邀約。

  她一大早就提著整理好的旅行袋悄悄出門,來到父母生前他們一家三口住的公寓。

  位在公寓三樓的家早在她搬去大伯家時就被賣掉,當初以為是大伯的好意,如今想來卻是令人心寒。

  落寞的她呆呆坐在二樓到三樓的樓梯間,不知以後她該何去何從。

  「不好意思,借過一下。」突然,一句英文驚醒她恍惚的神志。

  她愣愣的抬頭,看到一名下巴蓄著鬍子,胸前掛著一台攝影相機,年約四十上下的外國人。

  「聽不懂嗎?」外國人皺了下眉,改以不流暢的中文說道:「對不起,妳可以借我過一下嗎?」

  「借過,喔,我擋到你囉,對不起。」歐陽蒔蘿聽到眼前的外國人開口改說中文,終於回過神,把擋在樓梯間的旅行袋移到一旁。

  那外國人上到三樓,按著右邊住戶的電鈴,直到有人出來開門。

  「不好意思,請問這是歐陽家嗎?我叫安瑞克,是歐陽的朋友。」自稱安瑞克的外國人,一開口又是一串英文。

  來開門的婦人愣了下,顯然聽不懂眼前的阿豆仔是在說什麼外星話,而歐陽蒔蘿也同樣愣住,她急忙轉身看著那外國人,只因她聽懂他話中的內容。

  「你想找的歐陽家是歐陽凱的家嗎?」她跑上前,流利的英文自她嘴中吐出。對出國旅遊有興趣的她,英文可是她的第一強項。

  「妳會說英文?」安瑞克一時怔愣住。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找的人是不是叫作歐陽凱?」

  「沒錯。」安瑞克點頭,「妳是?」

  「我是歐陽凱的女兒,歐陽蒔蘿。」

  「喔,妳好,歐陽呢?」知道是好友的女兒,他臉上原本冷漠的表情稍稍和緩。

  「爸爸他……他和媽媽在一次飛機失事中過世了……」提及去年去世的爸媽,再想到唯一的親人那醜陋的嘴臉,歐陽蒔蘿一時悲從中來,眼淚順著面頰緩緩滑下。

  「歐陽他們死了……」安瑞克輕喃,瞳眸閃過一絲悲傷,他拍拍她的頭,對眼前的女孩感到一絲疼惜,「丫頭乖,不要哭了。」

  「哇啊啊……」不安慰還好,一聽到他安慰的話,歐陽蒔蘿忍不住撲進他的懷中,大哭出聲,似乎想宣洩這三天來的茫然無措。

  前來開門的婦人早被兩人流利的英文對話搞昏頭,又看到他們說著說著竟抱著哭起來了,急忙忙把鐵門關上,明哲保身為要。

  一會,歐陽蒔蘿的哭聲漸歇,她不好意思的鬆開手,離開他的懷中。

  「叔叔,你是爸爸的朋友喔?怎麼我從來都沒看過你?」吸了吸哭得紅通通的鼻子,遭到親人背叛的她,此時已經把安瑞克當作另一個親人看待。

  「我長年在世界各地跑,我和歐陽也有十幾年不見了。」沒想到剛想來拜訪他,他們卻已天人永隔。

  「是喔,那叔叔你是做什麼的啊?」

  「我是一個攝影師。」

  安瑞克是一個享譽全球的自由攝影大師,他所拍出的每一幅作品都是搶手之作。

  「喔。」歐陽蒔蘿點頭,眼角餘光突然瞥見放在樓梯間的旅行袋,一個念頭突然產生。「叔叔,爸爸死了,你是不是馬上就要飛離台灣?」

  「嗯。這裡不是妳家嗎?那剛剛……」他指著門口。

  「對,但是……」她露出一抹苦澀的笑,把三天前聽到的事說出。

  「叔叔,我能跟你離開台灣嗎?」

  「這……」

  「叔叔,拜託啦,因為我真的不知道離開大伯家後我能到哪去,讓我跟在你身邊好嗎?」

  「我們今天才第一次見面,妳就那麼相信我?」

  「因為你是爸爸的朋友啊。」她理所當然的說。

  「呃……好吧。」聽見這丫頭天真的言語,不答應她好像也不行。

  「真的?」她沒想到事情真能這麼順利。

  「嗯。」眼前的丫頭既是好友生前的牽掛,他也只好認了。「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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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薩克森邦為德國生化、地理科學研究的重鎮,有八所大學及上百個研究中心從事有關微電子、信息科學、醫學、材料及系統科學之研究。

  來到德國後,歐陽蒔蘿就在當地的一處小型研究中心找到工作,擔任研究助理。

  說是研究助理算是比較好聽的,總括來說,這職位什麼都要會,什麼都要能做,因為研究中心的負責人倫威若是個講求「物盡其用」的男人,一個人當三個人用算是小意思。

  因為倫威若這樣小氣的性格,加上給的薪資太少,事情又一堆,另一個助理已經打算要辭職。

  歐陽蒔蘿的朋友知道這件事後,都勸她一起辭職,不然助理少了一個,她的工作量相對就要增加。偏偏死腦筋的她堅持不肯辭職——

  因為一年半前隨著叔叔安瑞克來到德國時,她一個黑髮黑眸的台灣人很難在當地找到工作,是倫威若錄取她來研究中心上班,即使工作累,薪水又少,對這份恩情,她卻一直記在心中。

  「蒔蘿,妳這幾天都比較早下班喔?」說話的人是一個月後要辭職的另一個助理,安妮。

  「嗯,我家中有事。」歐陽蒔蘿揚起一張笑臉,回以流利的英文。

  歐陽蒔蘿笑起來很可愛,會使人有眼睛一亮的感覺,讓人很容易產生好感。這也是她能馬上和當地居民打成一片的最大武器。

  「喔,那星期一見。」

  「星期一見,拜拜。」

  歐陽蒔蘿踏出研究中心的大門,看了下表,已是下午六點,太陽已經下山,周邊的商店也早早打烊,幸好昨天她才去大採購了一番,存糧還很多,不怕晚上沒得吃。

  她住在距離研究中心不遠的一家小民宿。這家名為「無語」的民宿是叔叔投資的事業,老闆是叔叔的好友,所以她才能不花一毛錢地住進民宿。

  兩年前,她毅然決然地和叔叔飛離台灣,跟著叔叔遊走世界各地,後來來到德國,才正式定居在無語民宿。

  她和叔叔住的兩個房間位在民宿的西區,屬於較偏僻的角落,除了他們也就只有未婚的老闆住在西區。

  據說這是老闆為了喜歡安靜的叔叔故意安排的,和前頭出租給客人的東區完全劃分開來,換句話說,就是不會有陌生人在西區任意走動。

  將她安置好,叔叔又到處去世界各個角落攝影,而他一向空著的房間,在前兩天住進了一個男人,一個她從海邊淺灘救回來的重傷男人。

  身上完全沒有任何證件的他,讓她一時不知該不該把他送到醫院,恰好老闆經過海灘,見著了他。

  出乎意料的,老闆竟擁有一身好醫術,而那個被包紮好的重傷男人,就住進叔叔空下的房間。

  而她或許是放心不下吧,這兩天總是記掛著遲遲不醒的他,每天都提早回家看他。

  「你今天還是沒醒呀……」她習慣性的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小手輕輕撥弄著他垂在額前的棕色頭髮,露出他略失血色卻不掩其風采的俊美臉龐。「你是誰呢?為什麼會受那麼重的傷?

  老闆說你腹部的傷口復原良好,其餘小擦傷也都上藥結疤了,只是手邊沒有先進的儀器,不知道你腫了個包的後腦勺是不是有瘀血存在,才會導致你遲遲昏迷不醒……」

  她歎了一口氣,懷疑沒有送他去醫院作精密檢查的決定對是不對。

  「……你會醒的,對吧?既然老天讓我救了你,總不會是要讓我眼睜睜看你陷入一輩子的昏迷吧……」

  她遵照老闆指示,有空就在他耳邊說話,看能不能刺激他產生感覺,進而甦醒過來。只是兩天了,他依然動也不動。

  「唉,晚了,我去睡了,希望明天能見你好轉醒來。」歎了口氣,她轉身開門離去,沒注意到躺在床上的男人,手指輕微的顫動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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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暗,為什麼這裡這麼暗?這裡是哪裡?

  冷無霜想掙扎,卻發現身體好像變得不屬於他,或者該說,他壓根感覺不到身體的存在……

  這是怎麼回事?他又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他就像被囚禁在一處黑牢,而耳邊一聲聲柔和的嗓音,宛如一道溫暖日光,穿破黑暗迷霧射向他。

  他想逃,逃出這一片黑……

第二章

  「唔……」一聲呻吟自床上的棕髮男人口中發出,但他雙眼仍緊閉著,沒有睜開。

  神志還未完全清醒的他,身體下意識的扭動,牽引了腹部未癒的傷口,「唔嗯……」呼痛聲也在問時發出。

  「啊,你醒了啊?咦,眼睛沒睜開啊……」剛進門來的歐陽蒔蘿聽到聲音,立刻來到他床邊。

  男人又動了,似乎想從惡夢中掙扎出來……

  「啊,你怎麼一直動來動去呀?你醒了沒啊?聽不聽得見我說的話?你受了很重的傷,所以你要乖乖的,不要動喔……」她將小手輕輕壓放在他身體上,輕柔的安撫他。

  「你不要緊張,也不要害怕,我不會害你的,因為就是我把你從海邊救回來的,當然還有老闆高超的醫術啦……」

  終於,躺在床上的男人不再用力掙扎,她頓時鬆了口氣。

  緩緩地,冷無霜睜開了眼,視線逐漸清晰的瞳眸,清楚地看到眼前女子的樣子。

  那是一個黑髮黑眸,適合笑臉的女孩,她臉上的笑意就像鋪上一層金光,亮眼耀目。

  她是誰?昏沉的腦袋讓他一時搞不清楚狀況。

  「你終於醒了……」歐陽蒔蘿開心的笑開了瞼,昏迷近三天的他終於醒了。

  聽著她真誠的笑語,冷無霜皺了皺眉。等待腦中暈眩的感覺過去,回復清醒後,他默不吭聲的觀察起她,發覺她說話的嗓音有點熟,就像是把他帶出黑暗的那抹「光」……

  「唔……」想到陷入黑暗前發生的事,他再度掙扎起來。

  「啊,不是叫你不要亂動的嗎?你看你的傷口又裂開了……」瞥見包好的繃帶滲出血絲,她急忙用手壓在他的身體。「你不要亂動啦……欸,你知道嗎?你已經昏迷三天了耶,要是再不醒來,我都怕你以後都醒不來了。」

  「唔……」他想說話,卻發現喉嚨乾澀得說不出話來。

  「你怎麼了……啊,你是不是口渴呀?」看他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她猜道。

  得到他的點頭表示後,她手腳迅速的端來一杯水,「你能自己喝嗎?」

  他再次點頭。

  「那我先扶你起來。」她伸手繞過他的後背,小心翼翼的扶他起來,順便在他身體後方墊上一塊枕頭,讓他半坐在床上,再把水杯遞給他。

  見他咕嚕咕嚕的把一大杯水喝完,她關心的詢問:「還要嗎?」

  「不用,謝謝。」冷無霜終於說出他清醒後的第一句話。

  「不客氣。」她綻開燦爛的笑臉,回道。

  「這裡是哪?」想到造成他重傷昏迷的原因,為了盡快掌握所有情況,他開口問道。

  「這裡是下薩克森邦,庫克斯港附近的無語民宿。」她回答,「我是歐陽蒔蘿,你呢?你是誰?為什麼會受重傷,掉進海裡?」

  冷無霜沒有回答她,反而陷入自己的思考中。庫克斯港?原來他跑到庫克斯港來了,那「他」呢?

  他的反應看在歐陽蒔蘿眼中解讀成了另一種意思。

  「你……你該不會喪失記憶了吧?」她驚呼道。

  但他臉上仍是面無表情,全身散發出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氣息,

  只是歐陽蒔蘿似乎沒察覺他身上的冷漠氣息,仍逕自以自我思維解讀他的態度。「你失去記憶一定很惶恐吧,沒關係,我會幫你的,你不用怕……」她同情地上前握住他的手。

  聽見她的話,冷無霜驚訝她的天馬行空,想抽回手,卻發覺他身體虛弱得使不上力,只好任由她暖暖的小手握著他略微冰冷的手。

  「既然你喪失記憶了,我又不能一直叫你喂……對了,我先幫你取一個名字來叫好嗎?這樣我們彼此在稱呼時才方便呀……」

  耳邊聽著她自以為是的雞婆好心,冰冷的手被她握久了,他冰封的內心似乎也讓她溫暖的體溫融化了一小部分。

  「但要叫你什麼呢?呃……你的手很冰,又是從海水中跑出來的,叫你冰海怎樣?」她興奮的抬頭看他,卻發現他臉上表情還是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

  「你不喜歡嗎?還是你想叫冷冰冰呀?很符合你不講話,又酷又冷的表情……」

  「冷無霜。」他突然開口,以字正腔圓的中文說道。

  「什麼?」

  「冷無霜。」他難得肯重複說話。

  「冷無霜?啊,你是說你想叫冷無霜是不是?原來你自己已經在偷偷想名字了,我還以為你怎麼都不說話呢!」她高興的拍手道,也回以一連串熟悉的母語。

  他訝異的看她,有一絲淡淡的笑意浮起,但隨即消失,他也不想去為她的誤解作解釋,逕自想著三天前發生的事。

  「對了,既然你要叫冷無霜,那我……等一下,冷無霜……這不是中文嗎?欸,你會說中文?」她終於察覺到,不知何時,他們已經從剛剛的英文對話,轉成熟悉的中文對話。

  他看了她驚訝的臉蛋一眼,只是點了下頭,沒有多說一個字。

  「你真的會說中文?但你不是外國人嗎?呵,既然你聽得懂中文,我再重新介紹一次,我叫歐陽蒔蘿,蒔蘿就是香草的一種喔。」

  她的笑臉充滿活力,只是卻感染不了他,他臉上表情依然淡漠,沒有變化。

  「你叫我蒔蘿吧,而我,嗯,叫你冷大哥行嗎?」眼兒直勾勾的盯著他,她一點都沒被他的冷漠態度嚇到。

  對著她太過直接的眼神,冷無霜依然把她當作隱形人般,不願開口說上一句話,只以肢體動作表達他的應允。

  「你答應了,那我就叫你冷大哥囉,冷大哥你好。」她笑嘻嘻的喊了聲。或許是因為她照顧了他二天,對應該是陌生人的他,她絲毫無防備的親近他。

  「冷大哥?」見他又不說話,她也沒了找他聊天的慾望、「我想你應該很累,加上失憶,所以才會沒有想講話的念頭,那你還是多休息比較好,畢竟你才剛醒來,體力、精力都還不足。」

  說完,她便離開了。

  冷無霜依然沒說話,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暗想著接下來他該怎麼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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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床上躺了七天,冷無霜終於得到老闆同意可以下床活動。

  這段期間,他開口說話的次數不超過十根手指頭,都是以點頭、搖頭作為響應,再不然就是誰也不理。

  而歐陽蒔蘿依然不受他冷漠態度影響。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知道他會說中文的緣故,她特別愛在他身邊打轉,告訴他她一天生活的點點滴滴。即使他半聲也不吭,她還是能說得很開心。

  「冷大哥?咦,怎麼冷大哥不在床上?」今天原本是輪到歐陽蒔蘿休假,只是倫威若答應合作藥廠,要把藥品成分資料在今天交出,捺不住他的請求,她只好答應回中心工作,直到下午四點才下班。

  她回到民宿的頭一件事,就是到冷無霜的房間找他,卻不見人影。

  「蒔蘿丫頭,妳找冷小子嗎?他在『荷池』喔。」民宿老闆看到她從冷無霜的房間走出來,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是嗎?老闆,謝謝。」道聲謝,歐陽蒔蘿就往荷池的方向走去。

  「荷池」是無語民宿用來區隔東西兩邊房間的中間景點--一處不大以白石砌成的池塘,裡頭顧名思義栽種的淨是荷花,東西房舍以白石砌成的池塘和一座精緻曲橋相連接,池塘外圍則是一片翠綠草皮。

  簡單的設計,卻讓人紛紛為中央盛放的美麗粉荷吸引而佇足。

  快步來到荷池的歐陽蒔蘿放輕腳步,看著倚著木柱,面無表情的冷無霜。「冷大哥,你已經可以下床啦?」

  冷無霜沒搭腔,甚至沒轉頭看她一眼。

  但她似乎習慣了,一點都不以為意,仍自顧自的說了下去,「冷大哥,既然你的傷好得差不多了,你有什麼打算嗎?」

  學他盯著中間的荷池,她續道:「如果你暫時想不出來你要幹嘛的話,你要不要乾脆就先留在這,老闆人很好,也不會趕你出去的,你就可以好好想想你到底是誰?你想做什麼?當然,我也會幫你的。」

  「好。」

  「好?好什麼?欸,冷大哥剛剛是你在說話喔。」她抬頭疑惑的看他,然後嘿嘿的傻笑起來。「呵,我好像在說廢話喔,這裡就只有我們兩個人,不是我說的,當然就是冷大哥你說的啊。

  「冷大哥你剛剛說『好』的意思是不是說,你打算先留在這啊?」她小心翼翼的偷覷著他臉上表情。

  「嗯。」他點頭。對一直纏在他身邊,不畏他全身散發出的冷漠氣息的女孩,他發現他竟做不來和其它人相處時的冷然無語。

  是因為她總是掛著燦爛的笑容,忽視他渾身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大剌剌闖進他冰封的世界嗎?

  「喔,這樣很好啊,不然你失去記憶,一個人也不知道該去哪,很危險的。」聽到他選擇留下,她臉上笑容綻放得更燦爛。

  冷無霜瞥了她一眼,仍不對她話中的錯誤作糾正。

  「冷大哥,你又不說話了,呵呵,我覺得冷大哥你不該取名冷無霜,應該叫我上次提出的『冷冰冰』才對。

  「你知道嗎?老闆私底下都說你根本就是一根棒冰,又冷又冰,所以冷冰冰這個名字比較適合你。冷大哥,怎樣,你有沒有興趣改名呀?」她絲毫不受他冰冷模樣的影響,眼角、眉梢在聽到他要留下來之際,全都染上愉悅笑意。

  雖然看到冷大哥的人都說他很不好相處,但她一點世不覺得,冷大哥是很少說話沒錯,可他卻一直很有耐心的聽她說話,不論她話中內容是什麼,他都持著相同態度,所以她才那麼喜歡待在他身邊。

  嘻嘻,冷大哥人好好,害她都對他有點小心動說,才會一聽到他要繼續留在這,就高興的胸口小鹿亂撞。

  「冷大哥你不說話,那就是同意了喔?」明知他習慣沉默,她卻依然能說得開心。「冷冰冰,冷冰冰……嗯,很順口耶……」

  「不要。」冷無霜突然冷冷地開口。

  他的突來否決沒能影響她的好心情,她臉上還是笑嘻嘻的表情。

  「欸,冷大哥你不喜歡喔,那就算啦,反正不論叫什麼名字,冷大哥還是我……口中的冷大哥啊。」她悄悄吐了吐舌頭,心中暗叫好險,她差點就把「我的冷大哥」這不害臊的話脫口而出了。

  「對了,冷大哥我跟你說喔,今天原本是排到我輪休的,只是我Boss,說什麼已經答應了合作藥廠,今天要把某個藥品成分的資料趕出來,結果我就很可憐的被他抓去上班了……」她突然轉換話題,像只小麻雀般,開始嘰嘰喳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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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後,冷無霜身上的繃帶終於拆除,且復原情形良好。不過最高興的不是他本人,而是喜歡纏著他的歐陽蒔蘿。

  「冷大哥,你覺得怎樣?傷口還會痛嗎?」歐陽蒔蘿看著他腰上醜陋的疤痕,小臉揪成一團,有些心疼的問道。

  冷無霜面無表情,只是搖了搖頭。

  「真的不痛……」

  「蒔蘿丫頭,妳是不相信我這密醫的醫術嗎?」民宿老闆取笑著她那一張苦瓜臉,「冷小子都沒說話了,妳是在替他痛個什麼勁呀?」

  這冷冰冰的小子該不會連痛覺都冰凍了吧,扣除他昏迷的前三天,他幫他上藥檢查傷口時,他連眉頭都沒皺過。

  「老闆。」她嬌嗔抱怨,小臉火辣辣的,偷偷以眼角餘光瞄向看不出真實情緒的男人。

  「好好,我也沒空理你們小倆口,我還得到前頭去忙呢。」老闆把拆掉的繃帶、紗布、剪刀,和一些外傷藥收拾乾淨,就要走出房門。

  「對了,丫頭,妳不是說妳一點要幫朋友代班嗎?」他突然想到,回頭提醒她。

  除了她原本研究助理的工作外,只要有空,有朋友找她幫忙代班的話,她十之八九都會答應。

  「一點?啊,對喔。」光顧著看他拆繃帶、傷口復原的情況,結果把答應朋友代班的事都給忘了。「完了,我快來不及了,冷大哥,你多休息喔,我先走了,再見。」

  看她急驚風的跑出房間,冷無霜下床走到窗口,恰好看到歐陽蒔蘿騎上摩托車猛催油門,趕上班的情形,眉間不自覺的擰起。

  直到看不見她的蹤影,他才想到前天利用前來民宿住宿的客人的手提電腦,傳遞訊息給楊他們的事。

  「他們應該收到訊息了。」會利用住宿客人的手提電腦,就是為了讓風擎不能追蹤訊息來源。

  輕觸著腰上的疤痕,想到可能的兇手,面無表情的他,此時顯得更加陰鬱,全身散發出陣陣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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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歐陽蒔蘿心軟,常常在休息時間多了一堆額外的工作,她仍常常掛念著被她救回來的冷無霜,想著該怎麼幫他「找回記憶」。

  因為冷無霜的傷勢已好轉,所以只要有空,她就拖著他四處走走看看,幫他快速熟悉民宿附近的環境。

  「冷大哥,今天的天氣很好耶,我們出去走走好嗎?」歐陽蒔蘿難得一天閒閒沒事,一大早就跑到冷無霜的房間歡聲提議。

  站在窗口的冷無霜緩緩轉頭看向這半個多月來,一直跟在他身邊打轉的人兒。他不懂,怎麼有人能生活得這麼快樂,似乎世上沒有一件事是值得煩惱的,讓他的視線,總不知不覺的跟著她的笑臉打轉。

  「冷大哥,你不想出去嗎?今天外頭的天氣真的很好耶,比前兩天下雨的日子要暖和多了。」看他臉上面無表情,她依然極力鼓吹,不曾想過打退堂鼓。

  「去海邊。」他淡淡開口。

  「海邊?是不是我撿到你的那片海灘?」聽見他開口,她知道這表示他願意跟她出門,遂高興的猜道。

  他點頭。

  「好啊,那我們就去海邊。」

  歐陽蒔蘿帶笑的臉變得更加燦爛,她走上前,勾住他的手臂,而不喜歡陌生人碰觸的冷無霜竟也放任她去,沒有加以拒絕。

  兩人手勾著手走向民宿附近的海邊,她偏頭看他冰冷卻俊美的臉龐,眼中毫不遮掩對他長相的著迷,「冷大哥,你知道嗎?你很帥耶,比我曾看過的偶像帥哥都要來得俊美。」

  對她的恭維,冷無霜只是睨了她一眼,繼續往前走。

  「冷大哥,我是說真的,你真的很帥耶。」見他沒反應,她大眼專注的盯著他俊美的撲克臉,續道。

  他仍不予理會,但往前跨出的步伐卻逐漸變慢。

  「冷大哥,你不相信我說的話嗎?還是你要我發誓你才會相信我說你很帥的事實啊?冷大哥說嘛,你要怎麼才願意相信我說的話……」

  「謝謝。」看她一副一定要他開口響應的樣子,他無聲輕歎,唯有開口道謝。

  「嘻嘻,不客氣。」

  「這樣妳就高興了?」看她笑得喜孜孜的模樣,他終於忍不住脫口詢問。

  「當然高興啦,因為冷大哥你願意相信我說你很帥的讚美啊。」

  她毫無心機的回答,引來他心口微微的悸動,他卻搞不清楚這樣的情緒從何而來。

  就像他默許她待在他的身邊打轉,就像他習慣她在他耳邊嘰嘰喳喳的嗓音,就像他容許她過於親近的碰觸……

  「……冷大哥?冷大哥?你怎麼了?怎麼突然發起呆來啦?」

  「沒事。」瞥了她一眼,他道。

  「真的沒事?可是平常我在說話時,冷大哥你雖然看似不理人,眼神卻很專注的看著前方,我知道這是因為你很認真在聽我說話,可是剛剛冷大哥你的眼神卻顯得有些恍惚,一看就很不專心的樣子……」她低頭盯著地面,無聊地踢著小石子,嘟嘟嚷嚷的抱怨著。這可是打自他能起身下床後,她一直跟在他身邊打轉觀察的心得。

  她的話引來冷無霜訝異的瞥視。他……是這樣的嗎?

  她沒注意到他訝異的視線,仍自顧自的低喃,「冷大哥就算你不喜歡說話,也不要都把事情往自個肚裡吞嘛,我說過我會幫你的呀……」她抬頭,在看到前頭的海邊時停下腳步。

  不待他發出疑問,她已經自動解釋,「冷大哥,我們到了。」她指著不遠處巖壁下的那片海灘,那就是她發現他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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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28 12:30:55

第三章

  兩人由一旁的斜坡來到巖壁下方,歐陽蒔蘿轉了個彎,鑽到巖壁下方一個被海水侵蝕的空洞,冷無霜則緊跟在後。

  「冷大哥,就是這裡,我就是在這裡發現你的。」她對他招了招手,率先走進洞中,那是一個可容納三人的空間。

  「這裡是老闆告訴我的秘密天地,每當心情不好時我部喜歡待在裡頭,看著眼前一望無際的湛藍海水,存在心中的煩惱似乎也變成了雞毛蒜皮的小事,心情就會變得很好喔。」

  隨她坐在石頭上,冷無霜靜靜聽她訴說。

  「老闆說這裡是他無意間發現的,因為沒人想得到這一大塊巖壁底下竟被海水侵蝕了一個空洞,而且海水竟然不會跑進洞中,隱蔽性又夠,是一個可以一個人安靜思考的好地方。」

  她嘴角微揚,「那天也不知怎麼回事,心情悶悶的,我就想到這裡,才想鑽進秘密天地時,突然發現冷大哥你飄浮在海面,嚇了我好一大跳,直到確定你還有呼吸,我才千辛萬苦的把你攙扶到海灘上……」說著,她不自覺的敲著自個的手臂,似乎想到當天的肌肉酸痛。

  「幸好沒多久,老闆恰好經過海灘,不然我真不知該怎麼辦。」

  「謝謝。」他突然道。要是沒有她,他想,今天他也不可能站在這個地方了。

  「哎唷,冷大哥你幹嘛那麼客氣呀?」搔了搔頭,她感到不好意思。

  「而且要說謝,你要謝的人應該是老闆才對,因為要是沒有老闆,嘻嘻,我可能只會傻傻地愣在原地吧。」她吐著舌頭,不好意思的笑笑。

  「我知道。」

  「嘻,冷大哥如果晚點回去,然後向老闆說聲『謝謝』的話,我想老闆一定會嚇一大跳的。」想到老闆臉上可能有的驚嚇表情,她笑得更開了。

  冷無霜沒有開口附和,冰冷的瞳眸卻也隱約染上一絲有溫度的笑意。

  「咦,冷大哥你笑了耶!」她轉頭看他,發現他眼中的笑意時,她宛如發現新大陸般地新奇大叫。

  「有嗎?」笑意瞬問消失。

  「有,有,冷大哥你笑了耶。」她激動地點頭,兩人相處半個月以來,這是她頭一回清楚見到他臉上的笑意。「感謝老闆。」

  瞥見冷無霜投射過來的疑惑眼神,她解釋道:「冷大哥,你不是因為想到老闆被你開口道謝,臉上可能產乍的精采表情才笑的嗎?所以我當然要感謝老闆囉。」

  「歪理。」

  「嘻嘻,管他歪理還是有理,反正事實就是冷大哥你笑了啊。」或許冷無霜沒發現,在她面前,他開門的次數越來越多,但歐陽蒔蘿發現了。

  「對了,冷大哥,剛剛顧著聊天,卻差點忘了今天來這的重點了。」她突然拍手說道,「冷大哥,對這裡你有任何印象嗎?」

  印象?他搖了搖頭。

  「沒有啊?那我要怎麼幫你找同失去的記憶呢?」

  「不用……」

  「冷大哥,怎麼可以不用呢?放心,我不怕麻煩的,我一定會幫你找回以前的記憶的。」打斷他的話,她顯得熱血沸騰。

  對她的自以為是,冷無霜無言以對,他剛剛只是想講,他並沒有失憶。

  「冷大哥,既然老天讓我救了你,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一定會想辦法找回你受傷落海前的記憶。放心,在這之前我會一直待在你身邊陪你的。」說不出她對他的好感,她只有以此表達她喜歡他的心情。

  但冷無霜只把這段話當作是她軟心腸發作,畢竟對她不會和人說「不」的個性,在這一段時間他已經有些瞭解。

  沒發覺他絲毫不瞭解她的心,她轉移了話題:「對了,冷大哥,你不覺得奇怪嗎?我今天一整天都沒有事做喔。」她習慣性的對他訴說她的日常瑣事,還邊以誇張的表情輔助。

  「很難得吧,只是突然閒了下來的感覺空蕩蕩的,好不習慣,總想要去做點什麼事……呵,冷大哥你聽我這樣說,會不會覺得我是勞碌命呀?」說著,她傻笑起來。

  「不過要不是有空,我也不能和冷大哥出來走走,雖然主要的目的沒達到,但也沒什麼關係,至少今天一整天我都沒事可以陪你……」還想說些什麼,手機卻選在這時響起。

  手機鈴聲迴盪在兩人之間,歐陽蒔蘿盯著手機,似乎忘了要接電話。

  「不接嗎?」

  「啥?喔,接,要接。」她像是恍然大悟般,「喂,Boss,啥?我?可是我現在……喔,好吧,掰。」她似乎想向另一頭的人抗議些什麼,最後還是屈服了。

  面對他看過來的視線,她扯出一抹苦笑,改以中文說道:「真不知我是勞碌命還是烏鴉嘴了,Boss找我代班。」

  「老闆?」

  「研究中心的Boss。」她說明。

  「冷大哥,對不起啦,我現在得趕去幫Boss代班……啊,冷大哥如果你沒事的話,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到研究中心去?」

  「可以嗎?」

  「可以,當然可以,反正BOss不在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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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威研究中心是一家專門研究藥物的實驗所,主要有藥物成分分析研究、藥物研發咨詢、臨床前安全性評占、新產品研發等工作。只是中心的規模小,裡頭的負責人又常常喜歡壓搾員工,所以美其名為研究助理的歐陽蒔蘿,工作其實和打雜差不多。

  整理數據資料、負責回答客人咨詢問題、打掃環境,甚至出去買餐點都算是她的工作。

  藥學系出身的她雖在大三時休學,但休學後依然不曾間斷地學習、苦讀,所以研究助理的工作在進入中心半年後便已得心應手。

  歐陽蒔蘿帶著冷無霜進入研究中心,途中也為他介紹中心負責的工作,讓他有個大概瞭解。

  「……冷大哥,你知道嗎?老闆替你包紮的藥物大部分都是從這裡拿的喔。

  「因為遇見你的那天已經很晚了,附近的店家早都關上門,所以我只好到研究中心拿老闆需要的藥物,不過這也該慶幸我家Boss平時都把中心大門的磁卡放在我和安妮身上,不然我也沒辦法進來。安妮就是我曾提過,中心裡的另一個助理。

  不過Boss雖然很小氣,但他是我來德國後,第一個願意給我工作的大好人喔……」

  她說,冷無霜負責聽,直到兩人來到小會議室裡時,倫威若突然衝了進來,劈里啪啦的丟下一串話:「蒔蘿,這裡就交給妳和安妮兩人了,我等下要去和『興躍』的代表見面,希望能爭取我們中心和興躍合作,祝我好運吧。」說完,手拿企畫書的倫威若人就跑了。

  「欸……」歐陽蒔蘿則從頭到尾都來不及發話。

  「冷大哥,剛剛那人就是我Boss,研究中心的負責人,倫威若。」她無奈的看著他的背影消失,開口說明。

  「至於Boss剛才說的興躍,是一家規模頗大的公司,經營項目涉及藥品、化妝品、健康食品……等產品。他們最近放出消息,要把他們正在研究中的新藥和當地的研究中心合作,齊力推動新藥開發,希望能進軍國際藥品市場,因此引來許多研究中心注意,我家Boss也是其中之一。只是我很懷疑,Boss口中所說的完美企畫書真的夠好嗎?」

  「喔?」聽到有關他擅長的部分,他起了興趣。而且對興躍這間公司他也略有耳聞,主事者作風之龜毛可是有目共睹。

  「冷大哥你有興趣嗎?你等等喔,我記得企畫書還有備份……」

  她跑到隔壁Boss的辦公室,掀開抽屜翻找。

  「找到了,冷大哥,你看。」沒一會兒,她獻寶似的把備份企畫書獻給他,絲毫忘了企畫書的內容屬於中心的機密,也忘了去考慮他是否看得懂企畫案。

  「嗯。」他接手,認真的評估了起來。

  看他看得認真,想到Boss要她幫忙的工作,「冷大哥,你先待在這,我先去工作喔。」

  待她離開,冷無霜逕自找了個位置坐好,仔細看著手上的「完美」企畫書。

  沒一會兒,冷無霜就把手上的企畫書丟回桌上,沒有興趣多看一眼。

  就在他打算閉目養神時,突然有人走進小會議室。

  「咦,你是誰?」來人看到桌上熟悉的封面。「這不是我們中心的企畫書嗎?」

  冷無霜聞聲,瞬時睜開雙眼,冷冽的眸光盯著出聲的紅髮女人。

  安妮被他突然睜開的冰眸一瞧,心跳頓時加快,不是因為他俊美的外貌,而是他懾人的目光嚇到她了。

  「你……你是誰啊?」但她還是鼓起勇氣詢問。

  冷無霜理都不理她。

  「你……」

  「安妮,妳資料拿好了沒?」歐陽蒔蘿的聲音突然從會議室外傳來。

  「蒔蘿,有一個陌生人……」她用有些畏顫的嗓音,對著外頭的歐陽蒔蘿求救。

  「陌生人?啊,妳是說冷大哥啊。」歐陽蒔蘿探進頭來,「安妮,他是冷大哥啦,他不是什麼陌生人,妳快把三十七號藥品的資料拿來喔。」向冷無霜揮了下手,穿著一身實驗袍的她又鑽進一旁的研究室。

  「喔。」應了聲,安妮跑到一旁的櫃子拿出一份厚厚的資料夾,走出會議室前還悄悄地瞄了他一眼。

  冷無霜則從頭到尾宛如事不關己般,逕e閉眼假寐,只是外頭的談話聲仍是傳進了他的耳朵。

  「蒔蘿,裡頭那個『冷大哥』是誰呀?妳不覺得他全身給人一種很冷的感覺嗎?」安妮把藥品資料送給裡頭的研究員後,就把忙碌的歐陽蒔蘿拉出,在她耳邊竊竊私語。

  「安妮,我在忙耶。」她歎了口氣道:「而且冷大哥只是不喜歡說話而已,哪有妳說的『冷』的感覺啊?」

  「不會吧,妳沒有知覺嗎?還是妳真的那麼遲鈍呀?」

  「安妮。」她無奈地叫著。

  「我是說真的啊。」安妮一副很委屈的樣子,「妳自己想想,倫威若那麼摳,一個人硬要當三個人用,偏偏他給的薪水又那麼少,有時休假一通電話來,還得被他拉來上班,我都已經受不了了,而妳呢,卻依然甘之如飴。」安妮歎了口氣,抱怨的話一連串吐出。

  「我哪有?」

  「好吧,就算妳沒有,我問妳,妳有想過離開這,另外找工作嗎?」

  「這……」

  「看吧,這還不算遲鈍嗎?做得那麼累,錢又那麼少,真不知道妳怎麼能每天都笑容滿面的來上班?」撇了撇唇,對她的回答,她早巳心知肚明。

  「可是Boss他……」

  「是妳的大恩人是吧?!」安妮翻了個白眼,「蒔蘿,妳的腦袋能不能變通一下呀?就算他真的在妳找工作四處碰壁時,好心的給妳這一份工作,但妳都為他做牛做馬快兩年了,還不夠嗎?」

  「我……」

  「蒔蘿,我告訴妳……」

  「安妮,妳不是要問我冷大哥的事嗎?」她快舉白旗投降了,只好趕快打斷她的說教。

  「呃,是沒錯啦,但……」

  「安妮,如果妳不想問冷大哥的事的話,我想先去工作,我們晚點再說喔。」說完,她便鑽進研究室。

  「真是的!我是好心耶……」自覺好心給雷親的安妮嘟嘟嚷嚷的走往另一邊的臨床工作室。

  聽見兩人的談話,原本假寐著的冷無霜睜開了眼睛,面無表情的臉龐似乎變得更為冷酷。

  她工作方面的事,他早已聽她說過不少,只是今天不知為何,聽見她的委屈,他競覺得有股火氣升起,這莫名的情緒讓他感到煩悶。

  他試圖閉上眼休息,卻收不到效果,眼一瞥,見到桌上的企畫書,他隨手拿了枝筆,審視一番,大筆一揮,毫不留情的留下犀利的評語。

  就在他發洩完,又重新閉上雙眼時,歐陽蒔蘿也已經下班了。「冷大哥,我下班了,我們可以走了喔。」

  「走吧。」看她依然笑臉燦爛,他感到煩悶的心情頓時全消,唇角微勾,帶出不自覺的笑意。

  「欸……」冷大哥笑了耶……她瞠大雙眼,有股想尖叫的衝動,

  「怎麼了?」

  「不,沒有。」她搖搖頭,笑得好甜,整張臉都發亮了。想到早上她一說破,冷大哥眼中笑意就消失的事,這次她才不講呢。

  雖然知道她有事瞞他,但看她笑得甜蜜蜜的,他一顆冰冷的心似乎也悄悄地融化了。

  回到無語民宿,歐陽蒔蘿一如往常的下廚做飯,臉上甜甜的笑容持續上揚,直到晚上回房間休息時,她還是維持著好心情不變。

  怎麼辦?她好像越來越喜歡冷大哥了耶,尤其今天看到冷大哥難得的笑意,她心中的小鹿更是橫衝直撞,怦怦,怦怦的心跳聲,一聲大過一聲,害她都很怕讓冷大哥聽到。

  冷大哥,我真的好喜歡你;那你呢,你會喜歡我嗎?

  每個人都說冷大哥你給人的感覺很冷,但為什麼我都不覺得呢?是我真的太遲鈍了?還是……

  冷大哥你也喜歡我呢?

  想到後者的可能性,歐陽蒔蘿臉上甜蜜的笑容染上一絲羞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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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歐陽蒔蘿一下班,就立刻跑向冷無霜的房間,連敲門都忘了,就衝進去。

  「冷大哥,前天你不是和我到研究中心上班嗎?你還記得我把中心的備份企畫書給你看的……」事嗎……」

  她突然愣住了,因為呈現在她眼前的是一幅養眼的裸男出浴圖,她瞠大雙眼,下一秒--

  「啊……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雙手摀著眼睛,邊說邊轉身衝出門外。

  至於被看見春光的冷無霜一時也呆愣了下,但隨即因為她驚慌失措的模樣,而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微笑。

  「……冷大哥,我可以進來了嗎?」沒多久,她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聲音還有些羞窘。

  「請進。」忍住笑意,穿好衣服的他又回復面無表情的冷容。

  「我進來了喔。」小心翼翼探頭進門的歐陽蒔蘿先給坐在椅上的他一抹傻笑,在確定他衣服穿好後才整個人走進來。

  「嘿嘿,冷大哥,你剛剛在洗澡啊?」雖然剛才只匆匆一瞥,但他結實完美的身材已經牢牢印在她的腦海,即使現在他穿上衣服,她似乎還想像得到他裸體的模樣,只可惜剛剛他腰腹圍上一條毛巾--啊……她在想什麼啊!她一張小臉瞬間火辣辣的燒紅。

  「嗯,有事嗎?」看她小手貼在臉頰,臉紅羞澀的模樣,冷無霜發覺他的心似乎有些悸動。

  「事?啊,對對,我有事。」歐陽蒔蘿雙眼迷濛的看著他微微滴水的髮絲,服貼垂落在他俊美的臉龐上,那副秀色可餐的模樣,讓她一時又看傻了眼。

  「冷大哥,你好帥……啊,不是,我不是要說這個啦……我是想說,冷大哥,前天是不是你在我給你的企畫書上寫評語的啊?」她終於找回遠去的神志,順利吐出心中的疑問。

  昨天Boss的企畫書被興躍退回了,當他今天看到備份企畫書上的評語內容時,簡直不敢置信。

  他一副得到寶的樣子,要她們馬上把寫評語的人找出來,他決定重金禮聘這人幫他修改企畫書。

  她本來還沒想到是他,是安妮突然提起「那個很冷的男人」,她才恍然大悟,所以今天一下班,才會急著找他證實。

  「是。」這沒什麼好隱瞞的。當時他僅是為了發洩。

  「真的是你?冷大哥,你怎麼這麼厲害?你不是失憶了嗎?」歐陽蒔蘿一臉驚訝。

  「我沒……」

  「哎唷,我真是笨哪,冷大哥你失憶只是忘了從前的事,又不是把以前曾學過的東西部給忘光了。」她敲了一下自己的頭,吐舌嬌俏道,再次把冷無霜想開口說明的話打斷。

  「冷大哥,既然你這麼厲害,你有沒有興趣幫我Boss工作?」想到Boss的命令,她開始遊說他。

  「沒有。」他一口拒絕。

  「為什麼?」

  因為倫威若對妳不好……想要說的話已到嘴邊,卻在意識到那話代表的意思時,立刻噤了聲。

  他對她不好……那又關他什麼事?冷無霜盯著眼前的笑臉,即使表面平靜無波,內心卻起了陣陣莫名的漣漪。

  「冷大哥,為什麼啊?是因為Boss給的薪水太少嗎?如果是,這你放心啦,因為Boss很想和興躍合作,所以他說他會『重金禮聘』冷大哥你喔。」沒注意到他的欲言又止,她依然笑嘻嘻地道。

  「而且我也會幫你跟Boss談判好價錢的,畢竟現在是Boss有求於你呀!」

  「冷大哥,可以嗎?」

  「不行。」

  「還是不行喔,冷大哥如果不是因為錢的問題,難道是你怕做不好嗎?」她偏頭注視著他。「還是冷大哥你不喜歡和別人太過接近呀?」她突然想到他除了會和她相處外,其餘時間似乎都是自己一人……

  「不然這樣好了,反正Boss只是想做好這份和興躍合作的企畫書嘛,冷大哥你就待在這構想,我負責把完成的東西交給Boss,這樣行嗎?」她拍了下手,眼巴巴的盯著他。

  「妳很希望我去幫他嗎?」冷無霜沉吟了一下,突然開口。

  「喔,其實我是希望研究中心能和興躍這樣的大公司合作,這樣中心的收入就能提高……」

  「這關妳什麼事?」

  「欸?」

  「妳只是中心的員工,不是擁有者。」但她的考量卻是以整個研究中心為出發點。

  「我知道,只是我早就習慣把中心的所有事當作自己的責任,想的都是該怎麼把中心打點好。」她搔了一下後腦勺,很不好意思的對他傻笑。

  她的朋友也曾說過,說她再這樣下去,寵壞Boss的同時,也會累死自己,只是她就是改不過來咩。

  「笨女人。」忍不住地,他開口罵她。

  「好嘛,我知道我笨,只是冷大哥你願意幫Boss工作嗎?不,冷大哥你願意幫我嗎?畢竟Boss對我真的很好……」

  很好?很好會把所有事都丟給她做嗎?拿那一點微薄的薪水,卻做了超出負責範圍的工作……

  這笨女人,真不知道她的腦袋在想什麼?

  「冷大哥,你願意嗎?」不知道他腦中的想法,她上前拉著他的手撒嬌,「冷大哥,好嗎?」

  「好。」

  「真的?」

  「只是我只負責幫你們寫評,可這段期間妳得來當我的助理,這是我的條件。」看著她,他開出一個他不曾想過的條件。

  「我?好,我明天去跟Boss談。」她愣了下,想到如果Boss答應,她就能一直待在他的身邊,她忍不住露出大大的笑容。

第四章

  或許倫威若真的很想和興躍合作,對冷無霜的條件他二話不說就同意,所以現在歐陽蒔蘿只要跟在他身邊,就算在工作。

  「冷大哥,你現在有空嗎?」

  「嗯?」

  「呃……就是啊……冷大哥你之前既然已經看過中心的企畫書,也知道裡頭的缺點在哪了,所以啊……」歐陽蒔蘿心虛的偷偷瞄了他一眼。「所以--冷大哥,你可不可以先擬定一份企畫大綱啊?就像是開頭要怎麼寫,中間內容該怎麼說明,結尾要如何……」

  「乾脆我把整份企畫重寫不是更好?」冷無霜語調輕柔,裡頭卻摻雜著一絲不屑。

  「這樣當然更好……呃……」瞥見他宛若看穿一切的冷冽視線,她攤了攤手,「冷大哥,我也沒辦法啊,Boss一天兩頭的打電話給我,希望我能勸服你直接把企畫書寫好給他。」越說,她的聲音就越小聲。

  怪不得Boss會這麼爽快答應冷大哥的條件,原來是想藉由她,讓冷大哥直接把企畫書寫完交來。

  喔,Boss怎麼這麼不長進呀?!他不感到不好意思,替他傳話的她都覺得臉上無光了。

  「反正我話已經帶到了,冷大哥你就不要理Boss不負責任的想法了。」她把話說明,「而且離興躍接受企畫案的時間只剩不到兩星期,我想到時Boss就會奮發圖強了,應該啦,了,不管他了,冷大哥,我們出去走走好嗎?」

  「蒔蘿丫頭,你們想去哪啊?」老闆的聲音突然傳來。

  「就這附近走……欸,叔叔?!」歐陽蒔蘿轉身,卻在看到走在老闆後頭的中年男人時,驚喜叫道。

  「安瑞克叔叔,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她興奮的撲到中年男人的懷中,沒注意到冷無霜一向冷然的眼神閃過一絲奇異的眸光。

  「剛剛。」安瑞克穩穩接住她飛奔而來的纖細身子,含笑的眼眸在看見一個陌生男人時閃過一絲銳利精芒,兩個男人的視線就在半空交錯。

  是他?!安瑞克心中浮出一絲疑惑,他記得他是范書慈拿給他看的照片中,四個大男孩的其中一人,是她的乾兒子,也是范如璋的好友。

  不是說他失蹤了?怎麼會待在丫頭身邊?

  「是喔,我還以為下次再見到叔叔時,會是十幾年後的事情呢。」她打趣道。

  「傻丫頭。」

  「嘻嘻。」

  「丫頭,別撒嬌了,還不跟叔叔介紹一下客人。」

  「啊,對喔。」她來到冷無霜面前。「冷大哥,他是安瑞克叔叔;叔叔,他是冷無霜,冷大哥。」

  面對她,冷無霜冰冷的面容稍為和緩,這一細微的改變落人兩個中年男人眼中。

  「蒔蘿丫頭,妳的介紹會不會太簡單了?」老闆笑言。

  「會嗎?叔叔就是叔叔,冷大哥就是冷大哥啊。」她似乎沒聽出他話中意思,簡單說道。

  「哈哈,丫頭說得沒錯。」安瑞克聽見她依然天真的言語,忍不住唇角微揚。

  「算了,我先去忙了,你們好好聊吧。」老闆走出門口。

  「叔叔,你這一趟回來準備要待多久啊?」歐陽蒔蘿率先開口問道。

  「一天。」

  「啥?這麼短?」

  「因為我答應一個朋友去幫她兒子媳婦拍婚紗照。」

  「是喔,叔叔你除了是自由攝影師之外,還兼職幫人家拍婚紗照喔?」提到婚紗照時,她下意識的轉頭看身旁的冷無霜。

  她能有機會和冷大哥在一起「拍照」嗎?她盯著他的側面,直到發現他也看著她才急忙說道:「那你可不可以幫冷大哥拍一張照?」

  「幫他?」安瑞克一臉不解,等待她的下文。

  幫我?就連冷無霜也猜不透她說這話的用意何在。

  「對啊,因為冷大哥落海受傷,還失去記憶,不知道他是誰,所以我才想請叔叔你幫他拍張照片,說不定叔叔你到世界各處跑時,別人見到照片,會有人剛好認識冷大哥啊。」

  「他失憶?丫頭,妳確定?」他雖是對著歐陽蒔蘿問,雙眼卻直勾勾的盯著冷無霜。

  「是啊……」

  「我沒失憶。」在歐陽蒔蘿點頭的同時,冷無霜丟出否認的話。

  「咦?」這是歐陽蒔蘿的問號。

  「我從沒說過我喪失記憶。」

  「這……」她愣愣的眨了眨眼,仔細地想想,欸……好像是耶,從頭到尾好像都是她在說……

  「喔,天哪……」她到底在他面前做了多少糗事啊?她把臉埋進雙手中,哀怨的目光則悄悄飄向他。

  「丫頭,你們在搞什麼鬼啊?」

  「我,我不知道啦。」她沒臉見人啦!拋下一句不知道,她羞窘地跑了,丟下兩個不熟的男人大眼瞪小眼。

  「不管丫頭了,你是薩姆埃爾,諾侖·海涅吧。」

  「你認識我?」冷無霜警覺道。

  「不用緊張,我認識的是比迪亞·修耐特的母親,范書慈。」

  「乾媽?」因為他父母雙亡,范的母親便收他當乾兒子。「你是?」

  「一個自由攝影師,也是幫比迪亞·修耐特拍婚紗照的人。」安瑞克老實說道。「那你呢?為什麼待在丫頭的身邊?」他看得出丫頭喜歡他,他看來應該也是。

  「我?」

  「你喜歡丫頭嗎?」看見他一臉迷惘,知道他對感情還沒開竅,安瑞克續道:「我不管你待在丫頭身邊要做什麼,我只要你知道,我不容許任何人欺負丫頭,你懂嗎?」

  「我不會欺負她。」這點他能保證。只是……喜歡?他喜歡蒔蘿嗎?所有因為她而引起的不同情緒反應就是喜歡嗎?

  另一邊,感到丟臉的歐陽蒔蘿跑回房間,將門反鎖。

  天哪,她怎麼會做出這麼丟臉的事呀?

  口口聲聲說要替冷大哥找回失去的記憶,結果呢?竟然只是她的一廂情願,怪不得冷大哥從頭到尾都說「不用」。

  嗚嗚……但她哪知道冷大哥口中的「不用」,是因為他壓根沒失憶呢?冷大哥幹嘛都不說清楚啊?

  她竟然還在叔叔面前出糗……喔……讓她死了吧……

  歐陽蒔蘿把頭埋進枕頭中,暗自唾棄自己,看來一時半刻她是沒法想開,出房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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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清晨五點,歐陽蒔蘿就被叫起來,原因是安瑞克要離開,飛去英國了。睡眼惺忪的她,幾乎靠著冷無霜才能好好走路。

  或許是因為清楚安瑞克不可能待在同一個地方太久的性格,送機場面並沒摻上多少悲傷氣氛。

  「我們好像來太早了。」歐陽蒔蘿盯著表,距離安瑞克搭機時間還有二十分鐘以上。

  「我去買咖啡,你們先坐一下。」安瑞克伸了個懶腰,把行李放在地上,就晃去不遠處的商店。

  「呵,好困喔。」她打了個呵欠,拉著冷無霜坐在椅上。「冷大哥都是你害的啦,話都不說清楚,害我出了這麼大一個糗,連晚上都睡不好……」她圈住他的手臂,把頭放在他的肩胛上,雙眼微閉,喃喃抱怨。

  「對不起。」

  聽見他的道歉,她反倒不好意思起來,「冷大哥,我只是隨便說說,你不要在意啦。

  其實昨天尷尬的局面也是我自己一手造成的,自顧自地說著自以為的『事實』呵啊……」說著,她又打了個呵欠。

  「想睡就瞇一下。」他把她的薄外套從她包包拿出,蓋在她僅穿著短袖的身上。

  「冷大哥,謝謝。」她臉上的笑意因為他體貼的動作而加深。「如果叔叔登機的時間到了的話,冷大哥你要記得叫醒我喔。」

  「好。」

  「冷大哥,你真好。」她挪動了下身子,找出一個最舒服的位置,閉上眼睛休憩。

  瞧著她甜美無邪的睡臉,冷無霜勾起一抹溫暖的笑容,此刻眼中只有身旁嬌小的她存在。

  這就是安瑞克買完咖啡回來看到的畫面,興致一來,他拿起掛在胸前的相機,捕捉這美好溫馨的畫面。

  等到飛機就要起飛的前一刻,他才裝作無事人般的走回,叫醒歐陽蒔蘿,拿了簡單的行李,搭上飛機飛向另一個國度。

  「叔叔走了,下一次想再見到他,不知又要到什麼時候了?」瞇了一會,歐陽蒔蘿的精神看來好多了。

  「算了,反正叔叔原本就是個定不下來的人,冷大哥,我們回家吧。」她習慣成自然的勾起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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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當兩人回到家,卻發現家裡多了兩名不速之客。

  「蒔蘿丫頭,這兩人說是妳的親戚,妳認識他們嗎?」老闆帶著兩名男人來到他們面前道。

  「蒔蘿,我是大伯啊,大伯好想妳啊。」不待她說話,歐陽正隆已經越過老闆,神色激動的拉著她的手。

  歐陽蒔蘿眨了眨眼,一時競忘了作出反應,倒是臉上閃過一絲慍色的冷無霜運用巧勁,幫她把手抽回。

  歐陽正隆這時才注意到,她身旁還有一個男人存在,目光隨即瞪向他。但冷無霜此刻面罩寒霜,渾身外放的冰冷寒意嚇得歐陽正隆立刻別開眼。

  「大伯。」從呆愣中回神,歐陽蒔蘿下意識的更貼緊冷無霜,有禮的向他打招呼。就算他的慈祥只是裝出來的,他依舊是她有血緣關係的親戚。

  冷無霜也伸手攬住她的腰,似乎想藉此給她支持的力量。

  她驚訝地抬頭看他,而後漾出一抹甜甜的笑容。

  「喔,蒔蘿,我的孩子,兩年前妳怎麼會一聲不吭的就離開家呢?是大伯對妳不夠好嗎?還是大伯做錯了什麼?」看見眼前兩人的親暱互動,歐陽正隆心中閃過一絲不好的預感。

  「我……」明知大伯的和善都是裝出來的,但心軟的她實在硬不下心腸把所有醜陋的事實揭穿。

  「孩子,這兩年來妳隻身一人在外,一定受了很多苦吧?沒關係,大伯來了,妳不用再害怕,大伯來帶妳回家了。」

  回家?那是她的「家」嗎?苦澀的感覺蔓延在心頭,她臉上浮現一抹支持,默默不語。

  冷無霜依舊面無表情,卻加重了手上攬住她腰的力道,給予她無聲的鼓勵。

  「而且妳知道大伯今天還帶了誰來嗎?」歐陽正隆此時的語氣顯得有些興奮。

  「誰?」她下意識的盯著站在大伯身後的男人。那個男人從一開始看她的眼神就太過於熱烈,讓她感到一絲畏懼。

  「妳的未婚夫呀。」

  「未婚夫?!」她什麼時候多了一個未婚夫?

  「對,阿霖來。」他向後頭的男人招了招手,「蒔蘿,他是方霖,是妳父母生前為妳定下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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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婚夫?那個叫方霖的男人,是爸媽生前為她定下的未婚夫?怎麼可能?她不曾聽爸媽提過啊?!

  歐陽蒔蘿現在簡直是一個頭兩個大,偽裝和藹的大伯找上門就算了,他竟然還帶一個「未婚夫」來?

  喔,現在到底是在演哪一齣戲呀?她將自己鎖進房裡,圖個清靜。

  只是……為什麼大伯會突然帶一個未婚夫來找她?他不是一心想要她那筆龐大的保險金嗎?

  而且,她不相信爸媽會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就為她決定婚事,那方霖這個未婚夫又是從哪生出來的?

  一堆的「為什麼」,使歐陽蒔蘿想得頭都痛了,卻是一點頭緒都沒,悶在房中半天,終於決定出房走走,看腦袋能不能清醒一點。

  打開房門,迎著風,她舒服的一歎。她明明只想要一個簡單的生活,怎麼老天卻連她這一點小小心願都要剝奪呢?

  走出門口,她坐在走廊上,身體倚著木柱,看著不遠處搖曳生姿的荷花,靜靜享受這時的寧靜。

  只是沒一會兒,這片刻寧靜就被走廊轉角處傳來的談話聲破壞--

  「乾爸,蒔蘿真的是我的未婚妻喔?在來德國以前,我還以為乾爸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呢。」方霖含笑的嗓音傳來。

  「當然,你這小子竟然不信乾爸說的話。」歐陽正隆慈祥的聲音帶著寵溺。

  「嘿嘿,乾爸,你突然說我有一個有錢的未婚妻在,我當然會對這一個未曾謀面的女人感到懷疑呀。」方霖提出辯駁。「不過沒想到蒔蘿長得這麼可愛呀。」

  「呵,阿霖,你心動啦,心動就要趕快行動,不然你也看到蒔蘿身邊已經有一個親密的男友在,阿霖,你再不好好追求蒔蘿,你的未婚妻就要跑了。」連帶讓她的錢也落入別人口袋。

  「我知道,我一定會把蒔蘿追到手的!」這是男人單純對女人的好感。

  「很好,很好,乾爸會全力支持你的……」

  熟悉的交談嗓音讓歐陽蒔蘿不敢亂動,幸好他們只說了一會話,就離開了。她拍著心跳急促的胸口,突然想到她離家前聽到的說話內容--

  不是說丫頭二十歲時就能動用弟弟留下的巨額保險僉嗎?怎麼臨時還多了一個要她結婚的條件限制啊?

  就是這個!大伯口中所謂的「未婚夫」,一定是大伯為了要得到她的錢所想出來的辦法……

  她恍然大悟,但心情卻更加沉重。

  「為什麼?」她悲憤地大吼,他是她的親人啊……

  「蒔蘿?」冷無霜聽到她的聲音,走出房門,一眼就見到她頹喪的坐在走廊。

  「冷大哥……」看見冷無霜,她站起來,飛也似的衝進他的懷中。

  「怎麼了?」突來的軟玉溫香讓他僵直了身軀。

  「冷大哥,他是我的親人啊,為什麼他卻為了錢,三番兩次的傷害我?為什麼?我做錯了什麼嗎?」歐陽蒔蘿一古腦的說出心中埋藏的委屈。

  冷無霜只是任由她發洩,僵直的身體逐漸放鬆,大手笨拙的在她背後輕拍。

  「冷大哥,我不懂,錢真的比親情重要嗎?為了錢,是不是什麼骯髒的手段都能使出來?他是我的大伯,我唯一的親人哪!為什麼?為什麼他要這樣對我……」

  歇斯底里的叫吼完,她瞬間失去了所有力氣,只能軟軟的癱在他的懷裡。

  「……冷大哥,我好累,我好想遠遠的逃離他們,遠遠的,不要再見到他們……」

  「蒔蘿,跟我去英國吧。」他突然道。這是在他知道范要結婚後就已決定好的行程,只是一開始的行程計畫裡並沒有她。

  「啥?」

  「去嗎?」他不解釋,只是重複。

  「去。」

第五章

  英國

  直到踏上英國的土地,住進英國一家旅館中,歐陽蒔蘿才有時間細想她衝動之下所作的決定。

  雖然對研究中心的Boss感到歉疚,但心情卻有一絲說不出的輕鬆。

  或許她太習慣壓抑心底真正的情緒,藉著這次逃避之旅,她的心似乎也放開不少。想到她跟Boss說要請假,歸期還不定時,Boss那一臉像看見外星人般的驚駭表情,逗得她差點笑出聲。

  「在想什麼?」冷無霜一回房就看見她坐在床上發呆。

  「啊,冷大哥你回來啦。」歐陽蒔蘿對他一笑,「客房經理怎麼說,旅館還有多餘的房間嗎?」

  冷無霜搖了搖頭。

  「喔,那就算啦,這樣也不錯啊,至少在陌生的環境中,還有一個熟悉的人陪伴。」她一派無所謂的模樣。

  冷無霜原想改訂兩間房,但旅館房間部已客滿,只剩他之前訂的商務套房;幸好套房空問夠大,請服務生把房中的雙人床改成兩張單人床,便可勉強解決他們孤男寡女睡覺的問題。

  「妳不怕?」

  「有什麼好怕的,反正有冷大哥你在啊。」

  她天真的言語加上充滿信任的雙眸,讓冷無霜唇角揚起一抹苦笑。他知道為什麼安瑞克會如此不放心她了,因為她壓根就是一個不知人間險惡的小紅帽嘛。

  「妳到底有沒有一點警覺性?」唉……他怎麼會攬上這一個小麻煩?,但又為什麼他一點也不在意呢?

  「我當然有。」

  有?那他怎麼一點都看不出來?

  「冷大哥,你不要行不起我喔,就像大伯帶來的那個男人,我一看到他看我的眼神,我就知道我必須要離他離得遠遠的,因為我心中一直有一個小小聲的聲音提醒我說危險、危險……」

  「喔?」

  「我是說真的,那個男人給我的感覺很討厭。」她噘著嘴道。

  她看見他的第一眼就決定要討厭他,她討厭他行她的熱烈眼神,討厭他自以為是的態度,討厭他玩世不恭的笑容……總之,她就是看他不對眼。

  「冷大哥,我是說真的。」最後,她再強調一次。

  「好,我信妳。」

  「冷大哥你本來就該相信我,,至少我自己一個人待在德國快要兩年,還不都好好的。」她得意洋洋地道。

  「而且,也是因為現在要同住一間房的男人是冷大哥你,我才會無所謂的答應,不然要是換作其它人,哼,他們才想得美呢!」她更加得意的把頭偏向一邊,沒注意到她現在說的話近似告白。

  「妳是說,妳很信任我?」冷無霜聽出她話中隱含的意思,一顆心突然有些悸動,忍不住就問出口。

  「當然,因為我喜……」未出口的話,在意識到那是什麼樣的內容時及時吞下,但一張粉嫩的臉蛋立刻發熱燒紅。

  「喜什麼?」

  「習……習慣啦,畢竟冷大哥你昏迷的那三天,我也是都待在你的房中陪你的啊,所以現在也是一樣嘛……」她嘿嘿傻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了。

  冷無霜表情不變,但聽到「習慣」兩個字時,他的心卻閃過一絲失望。

  「好吧,習慣。」他接受她的說辭,但失望懊惱的人卻換成她。

  「冷大哥,你就這麼相信我啊?」她已經搞不清楚她現在的矛盾心情,開始走動起來。

  「嗯。」

  「喔,那很好啊……」她停下走動的腳步,一屁股的坐住床上。

  「對了,冷大哥,你剛剛不是問我在想什麼嗎?」她抓了抓頭髮,決定把這一股矛盾的心情丟到腦後,重提她一開始的想法。

  「嗯。」

  「其實啊,我是在想我的工作,還有『逃避』行為。」歐陽蒔蘿坦白道。「冷大哥,你會不會覺得我的心腸太軟,才會一再逃避,以為只要看個到,事情就不會發生……」

  她歎了口氣,「明明是大伯貪圖爸媽留下的龐大保險金,但我卻不敢當面和他撕破臉,甚至在他帶來一個,擺明也是為了我的錢財而來的『未婚夫』時,我依然選擇當一隻鴕鳥……」

  不知該說什麼安慰她,也沒有過幾次安慰人經驗的他只能像前天一樣,僵硬的把她拉入懷中,用手掌輕拍她的背。

  「冷大哥,謝謝你……」她伸出兩手緊緊的環抱住他的腰,嗅著他身上淡淡的味道,好想、好想就這樣一直窩在他厚實的胸膛裡……

  汲取溫暖氣息的同時,她暗暗責罵自己,剛剛為什麼不乾脆直接告訴冷大哥說她喜歡他?!

  習慣,習慣久了就成了喜歡了啊,冷大哥這個大木頭,為什麼不再多問幾次呀?說不定只要他再多問一次,一次就好,她就會鬆口了說……

  她從他懷中偷偷抬頭,盯著他看似冰冷,實則溫暖的俊美臉龐,如果她真要把自己嫁出去,她也只想嫁給他……

  腦海的念頭一浮起,兩邊芙頰也悄悄地染上一抹嫣紅,摟住他腰的手也更用力,似乎代表她下定的某種決心。

  冷無霜沒注意到她堅定的眸光,只發覺她似乎更偎進他的懷抱,「沒事了吧?」他輕聲詢問。

  「嗯。」歐陽蒔蘿隨口應了一句,此時她腦袋裡都在思考方才腦海浮現的那個念頭。

  「冷大哥,我想……不,是你可不可以……」她欲言又止的怯怯說道。

  「怎麼?」他狐疑的目光看向她。

  「我、我是想說……」

  正當她咬牙要把心小的決定說出時,叩叩的敲門聲卻正巧響起。

  「誰呀?」她沒好氣的溜出他的懷抱,去開門。

  「小姐,不好意思,這是冷先生訂購的禮服和搭配的一切配件。」兩名服務生提著兩大袋的紙袋說明來意。

  「禮服?」

  「是的,請問要放在哪?」

  「你們放在地上就行了。」冷無霜走上前,給了兩名服務生小費。

  她彎身去看放在地上的紙袋。「哇,好美喔……」她拿出一件淡粉色的小禮服,「冷大哥,這是你買的喔?只是你幹嘛買這個啊?」

  「參加婚禮。」

  雖然為了不讓自己的私事牽扯到他們身上,更是為了親手抓出殺害雙親的兇手,他故意不透露他的行蹤給楊他們三人知道,但為了好友,他還是決定來參加婚禮。

  「參加婚禮?誰的婚禮?」她原以為這次來英國,只是純粹臨時起意。

  「我的好友。」提到三個好友,他冰冷的表情變得和緩。

  「你們的感情一定很好。」她由衷道。原來冷大哥不是不喜歡接近人,而是只親近他心中認定的人。

  那她呢,算是他認定的人之一嗎?

  「嗯。」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這是他第三次在她面前笑,只可惜這次不是因為她……

  甩去心頭突然產生的失落,她漾起一張笑臉,「冷大哥,那這件禮服是你幫我準備的囉?」

  「對,等下去穿看看合不合尺寸。」

  「好。」她語調輕快的答應,拿著禮服往浴室走去。

  當摸上浴串的門把時,她突然問道:「冷大哥,參加完婚禮,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嗎?是要留在英國?還是……」

  見到好友,他……還準備回德國嗎?握住門把的小手力道加重。

  「在事情還沒結束前,我不會一直待在英國。」看若她的背影,他給了她一個模糊的答案。

  「喔。」

  待她進去浴室換裝,冷無霜仰躺在他的床上,雙眼微閉。

  他的傷早就好了,一切也都已掌握在手中,原本是想在參加完范的婚禮後便回到薩姆埃爾島,但為什麼他會一時衝動的把蒔蘿也帶在身邊呢?

  就因為她無恥的親人和那個自稱是她未婚夫的男人嗎?想到那男人,他也想起那時的厭惡感受。

  為什麼他會對一名無關緊要的男人產生厭惡感?就只是因為他是她的「未婚夫」?

  他對她……究竟抱持著何種心態呢?望若緊閉的浴室門,他迷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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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威斯敏斯教堂今天舉行一場眾所注目的豪華婚禮,因為今天是天揚集團惡魔四少中的「公子」--范如璋,和他來自台灣的妻子--聶彩瑩的結婚典禮。

  主持婚禮的神父一宣佈禮成,范如璋和聶彩瑩這一對新出爐的新人,即刻被前來祝賀的眾多賓客圍在中間,分享兩人的喜悅。

  就當所有人搶著接近新人之際,有兩個人卻是站在遠處,靜靜的看著眼前幸福的畫面。

  「冷大哥,你不是說新郎是你的好友嗎?你怎麼不親自上前祝賀他?」歐陽蒔蘿陪冷無霜站在角落,一臉不解。

  「我不想把私事牽連到他們身上。」

  私事?歐陽蒔蘿盯著他,發現他似乎不打算解釋,只好聳了聳肩道:「那他們要轉換場地到飯店宴請賓客,我們要跟上嗎?」

  「這……」

  「跟,當然要跟囉。」突然,一道爽朗的笑聲傅來,「要是不跟,有人可能會發飆喔。」

  「風。」聽到熟悉的戲謔嗓音,冷無霜嘴角無奈地扯了扯,卻又隱約帶著笑意。

  「哎唷,原來冷你還記得我們這群好友的存在呀,我還以為你有了可愛的『妹妹』就不要我們了。」風擎笑著說。「可愛的小姐,妳好,我叫風擎,是這塊冰塊的好朋友,請問芳名呀?」

  「喔,你好,我是歐陽蒔蘿。」乍聞眼前金髮藍眸的俊朗帥哥以中文和他們對話,她先是嚇了一跳,卻也馬上回復鎮定,綻開微笑。

  「蒔蘿妹妹呀,妳笑起來好可愛,妳要不要考慮一下拋棄冷那塊冰山,改奔向我的懷抱呀?」

  「風,我想你真的是皮癢了。」又一道涼涼嗓音陡然插入。

  「楊,我跟蒔蘿妹妹說話,關你什麼事啊?」風擎沒好氣地道。

  「是不關我的事,只是我只怕某人神經太粗,感覺不到一股冷颼颼的寒意吹過啊。」嘴角噙著一抹邪魅笑意的楊天其可是難得好心,提醒某個笨蛋,而意有所指的目光,則直勾勾的望進冷無霜的棕眸。

  「有嗎?」風擎愣愣的看向面無表情的冷無霜,「呃……蒔蘿妹妹妳就當我剛剛沒說話好了。」

  鼻子一摸,他身影快速閃到楊天其後頭,心底卻不斷嘀咕,怎麼陷入愛河的男人都一個模樣?他們的老婆借他叫一聲妹妹又不會少掉一塊肉……

  「呵呵,冷大哥你的朋友好好玩。」歐陽蒔蘿勾著冷無霜的手,綻放笑靨。

  「是嗎?」冷無霜把眷戀的眼神從她身上抽離,望向眼前兩名好友,「風、楊,你們怎麼會知道我在這?」

  「我們還知道你受傷後一直待在德國呢!」風擎搶先道,「冷,你是不是太小看我們的能力了?」

  「不。」他從不曾小覷他們。

  「對你的下落我們早巳掌握在手,不找你,只是因為我們相信你。」楊天其一臉雲淡風輕的回答。

  「呵,服了你們。」冷無霜輕笑。

  「你早該服的。」風擎大言不慚地說道。

  「閒話先聊到這,我們先去宴請的飯店,不然范要是沒看見我們三人出現,肯定會抓狂。」楊天其道。

  「也是。」冷無霜贊同。

  「那就快走,范可是掌握公司經濟命脈的財務長耶,要是他一個不爽,把所有報表搞得亂七八糟,慘的可是我們耶……」風擎哇啦啦的叫道,率先往前走,楊天其和冷無霜則交換一個會心的微笑,跟隨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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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名好友好不容易相聚,各自帶來的三個小女人也在交談下成為好友。

  喜宴結束後,冷無霜帶著面頰酡紅,明顯呈現喝醉狀態的歐陽蒔蘿,回到暫居的旅館。

  才剛把她安放到床上,歐陽蒔蘿的眼睛就突然睜開了。

  「妳醒啦?」冷無霜鬆了一口氣。

  「醒?我又沒睡著,當然是醒著的啊。」歐陽蒔蘿說話清晰,小手更是死緊的纏抱住他的手臂。「冷大哥,我要跟你說一個秘密喔。」她突然漾起一朵甜美的笑花,拉下他,要他聽她訴說所謂的「秘密」。

  「什麼秘密?」為免在拉扯下傷了她,冷無霜唯有順著她的動作,座在床邊。

  「就是……我喜歡你。」她帶若些微酒味的溫熱氣息緩緩噴灑在他的臉上。

  「妳在說什麼醉話?」心一顫,他第一個反應就是斥責,故意忽略那溫溫的熱氣所造成的酥麻感受。

  「醉話?我什麼時候喝醉了,我自己怎麼都不知道?」聞言,她氣呼呼的,將整個身體貼上他。

  「我很清醒,我也沒喝醉,冷大哥,我喜歡你,就是喜歡你。」她重複,加重語氣強調。

  「蒔蘿?」本想掙脫她宛如八爪章魚般牢牢糾纏的冷無霜,一聽聞此話,頓時停下動作,似乎想確認她這時的神志狀態。

  「冷大哥,我說我喜歡你耶,你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啊?我是一個女人耶,我都拋下身為女人的矜持對你告白了,你怎麼還能像一個大木頭般,什麼反應都沒有呢?

  「我喜歡你,所以你這時應該表現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樣,然後鄭重的對我說,蒔蘿,我也喜歡妳,才對吧?」

  她嘟嚷著,趁他一個不注意,將他拉到她面前,和她面對面。

  「蒔蘿,妳醉了。」無聲輕歎,他確定,她真的醉了。

  「胡說,我才沒醉。」噘著誘人的紅唇,她反駁,「冷大哥,我很清醒,我認得出現在在我眼前的,就是我很喜歡的冷大哥你……」話才剛說完,噘起的紅唇已經啾的一聲親上他的唇瓣。

  「蒔蘿……」

  「咦,冷大哥你的唇冰冰的,又甜甜的耶,比我吃過的糖果部還要甜說……」話還沒說完,她再度偷襲,啾啾的又成功奪得好幾個吻。「嗯,果然很甜……」說著,她還意猶末盡的舔了舔唇。

  「蒔蘿妳……」沒想到他一再被人「攻掠城池」,偏偏瞧見她笑靨如花的模樣,他一句責備的話都吐不出。

  而她天真又帶著撫媚的風情,竟讓他頓時起了不該有的生理衝動。

  「我?我怎麼了?我沒事呀。」她一臉疑惑,「不過冷大哥,你幹嘛一直叫我的名字啊?不過過經過冷大哥你嘴巴叫出來,好像特別好聽耶……」她呵呵傻笑,「冷大哥你可以再叫我的名字,直到你個想叫為止。」

  好不容易壓下下腹慾望的冷無霜簡直傻眼,一抹苦笑悄悄爬上他的唇角。

  「冷大哥,你叫啊,你怎麼不叫我的名字了?」她眨了眨有些迷濛的雙眼,「喔,我知道了,是不是冷大哥你也在等我叫你的名字呀?無霜,呵呵,無霜,無霜……」

  「冷大哥,你怎麼小說話,難道我叫你的名字很難聽嗎?無霜,無霜……」她偏若頭,眉頭緊皺,語調一句句轉換,叫到最後,她的語氣變得又嗲又柔,讓人幾乎承受不住。

  「蒔蘿,夠了。」

  「夠了?可是我還沒叫過癮耶……」

  「蒔蘿……」他幾乎要歎氣了。

  「呵呵,果然冷大哥叫我的名字特別好聽,其它人叫我的名字我都覺得很普通。」停頓了下,「冷大哥,我嫁給你好不好?」笑得很燦爛的女人突然收斂起笑容,一臉認真。

  「什麼?」

  「不然你娶我好了,我不介意,」

  工蒔蘿,妳真的醉了。」他只能一再電復I:同的語句

  「我沒醉,我很清醒,冷大哥,你幹嘛不相信我說的話,難道我做人有這麼失敗,讓你都不能相信我的話嗎?」小瞼一垮,她又變不個高興了。

  「冷大哥,我喜歡你而且已經很久了,從我在海邊救回你,又天天照顧昏不醒的你後,我就喜歡上你了,所以冷大呀你也要喜歡我喔,不然我們就不能結婚了,如果我們不能結婚,那我一定會被人們逼迫嫁給那個討厭的『未婚夫』……

  我討厭他,我不要嫁給他,冷大哥,我喜歡你,我要嫁給你啦,你到底要不要娶我?」她開始耍賴。

  「妳……」想到她嫁給方霖的畫面,他冰冷的表情頓時有些崩解。

  「冷大哥,你不要再說我醉了喔,我發誓,我真的很清楚我在說什麼,冷大哥,說,你到底答不答應我的求婚?」

  「我……」

  「嗚嗚嗚……冷大哥你是不是真的很不喜歡我,不然為什麼我說了那麼多句的我喜歡你,你卻一點響應都沒有?」歐陽蒔蘿頓時眼眶泛紅,抱住他手臂的手勁更加用力。

  「冷大哥,你不要不喜歡我啦,我那麼喜歡你的說,而且既然你都容許我纏在你的身邊,還那麼有耐心的聽我心底的抱怨,那你怎麼可以不喜歡我呢?不行不喜歡啦,冷大哥,你一定要喜歡我……」

  「蒔蘿……」冷無霜不是不高興她的告白,但問題是,她現在是處於喝醉的狀態,誰知,她一早起床是不是就全都忘光了?

  「冷大哥,我只要你一句話,你娶不娶我?」小女人發起狠來,順利的翻身坐到男人的身上,小手揪著他的衣領往下拉,兩人臉和臉之間相距不到一吋。「說,娶不娶?」

  「我……」

  「好,既然你不想娶我,那只要我們生米煮成熟飯,我看冷大哥你娶還是不娶?」話落,點點的親吻落在他的臉上,青澀的勾引技巧卻讓他幾乎要人舉白旗。

  「好,我娶,我娶。」為了不讓自己犯錯,冷無霜唯有先開口答應她醉時的求婚。

  只是不可諱言的,他並不排斥她的求婚,心甚至有些飄飄然,他想藉此摸清自己莫名的情愫。

  「真的?」停下一連串的啄吻,歐陽蒔蘿漾開大大的笑臉,「冷大哥,話說了就不能不認帳喔,我會之在腦中,牢牢記得的……」綻開大大的傻笑,她把頭埋在他的胸瞠,呼呼睡去。

  冷無霜盯著她緩緩閉上的眼睛,在確定她睡著之後,才終於吐出一口氣:「如果明天醒來妳還記得今晚的對話的話,那麼……我們就結婚吧。」他輕輕說道,不知是在對睡著的她說,還是對自己許下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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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28 12:36:46

第六章

  嗯,今大的床鋪好像特別暖和,而且軟硬適中,好好睡喔……閉著眼睛不肯醒來的歐陽蒔蘿不自覺的扭動身體,摩蹭著底下的「床」。

  「蒔蘿,蹭夠了嗎?」被當成床的冷無霜,早在兩人身體摩擦的那一瞬間睜開雙眼,低嘎的嗓音裡帶著情慾。

  看來他真是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也低估了她對他的影響。

  欸,她的床怎麼會說話……

  啥?說……說話?!

  她張開眼睛,赫然和一張放大的俊美臉孔相對。

  「欸……欸……冷大哥?」她訝異的瞠大雙眸,小嘴張成O字形的盯著眼前的臉龐。

  「冷大哥,你怎麼會和我睡在同一張床?欸,不對,應該是冷大哥你怎麼會變成我的『床』?」她揉了揉眼,似乎想證實她不是在作夢。

  「難道我昨晚終於忍不住『獸性大發』,把冷大哥吃了嗎?還是其實我有夢遊的習慣,一到陌生的國度就會發作?可是不對呀,剛飛來英國時的那天晚上,我記得我們還是各睡各的床啊……」歐陽蒔蘿腦子一片空白,喃喃自語著。

  至於一直被當成「床」的冷無霜則一臉啼笑皆非,這小妮子也未免太會想像了吧?只是心頭也因為她忘了昨晚的對話而閃過一絲失落。

  「蒔蘿,妳要不要先下來?」強壓下莫名的失望情緒,他開口道。就算他自制力再好,也不可能在一大清早受得了如此美人溫香。

  「下來?啊,冷大哥,對不起……」經他提醒,她終於意識到兩人此時的姿勢,雙頰爆紅,手忙腳亂的從他身上爬下。

  「冷大哥,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把你當作床睡的,只是我也不知道怎麼一覺醒來,我就趴在你身上了……」她坐在床緣,一臉懺悔。

  雖然她覺得冷大哥的胸瞠很溫暖,讓她睡得好舒服,一點都不想爬離他的身上,可是他們兩人什麼關係都沒有,只好……

  「對不起,冷大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但她真的好垂涎那溫暖感受喔……滴溜溜的眼兒還是不自覺的朝他的胸口看去,只差沒有口水流滿地。

  「妳忘了昨晚的事了嗎?」他看著她垂下的小臉,一時衝動,話就這麼脫口而出。

  「什麼?」

  「不,沒有。」棕眸閃過一絲懊惱。

  「沒有?」歐陽蒔蘿腦子裡閃過一絲疑惑。

  昨晚?昨晚不就之她利冷大哥去參加他好友的婚禮,然後她認識了小玥秈小瑩子兩人,再來呢……

  啊,對了,她被兩人逼問出她喜歡冷大哥的事,結果小瑩子教了她一個方法--借灑裝瘋……

  誰知,她只喝了兩杯雞尾灑就真的掛了,然後……

  冷大哥,我要跟你說一個秘密喔。

  我很清醒,我也沒喝醉,冷大哥,我喜歡你,就是喜歡你……

  咦,冷大哥你的唇冰冰的,又甜甜的耶,比我曾吃過的糖果都還要甜說……

  冷大哥,你不要不喜歡我啦,我那麼喜歡你的說……

  ……不行不喜歡啦,冷大哥,你一定要喜歡我……

  冷犬哥,我只要你一句話,你娶不娶我?

  歐陽蒔蘿倒抽一口冷氣,昨天的對話一一鑽進腦中,她心如擂鼓,臉如火燒。

  人哪,昨晚撒潑、耍無賴的人真的是她嗎?喔……讓她死了吧!為什麼她明明都喝醉了,昨晚發牛的一切,她還都記得一清二楚啊?她悄悄抬頭看了他一眼,又馬上低垂下頭。

  如果明天醒來妳還記得今晚對話的話,那麼……我們就結婚吧。

  突然,一話闖進她的腦子,讓她再度抬起頭來,一瞬也不瞬的盯著冷無霜。

  她幾乎呆傻的不能作出任何反應,只感覺那句話在她耳邊不斷重複。

  「蒔蘿,妳沒事吧?」冷無霜擔憂的看著她傻愣的神情。

  「我沒事,只是……冷大哥,你昨晚說的話還算數嗎?」她吞了口口水,小心翼翼的詢問。

  「什麼?」昨晚?難道她想起來了?

  「就是你說……」清醒的她臉皮似乎變得比較薄,實在做不來昨晚的坦白。「你說只要我……記得……結婚的事……」

  「算數。」即使表面平靜,似他微勾的唇角卻洩漏了他的愉悅心情。

  「真的?」

  「真的。」

  「那我們……」

  「我們結婚吧。」他以平淡的口吻說著昨晚的承諾。

  「嗯,我們結婚吧。」漾開興奮的燦爛笑容,歐陽蒔蘿衝動的又撲進他的懷中,「冷大哥,我們結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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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無霜在英國又待了三天,順便把他們要結婚的消息告訴楊天其他們五人。

  三個男人一副早就料到的神情,兩個女人則訝異於事情發展的快速,以準備午餐為理由,拉著臉上一直掛著幸福笑靨的歐陽蒔蘿窩到廚房,把四個男人拋在客廳。

  「蒔蘿,真的假的?上次在喜宴上,妳不是才說妳不知道怎麼跟冷大哥告白的嗎?怎麼才隔了三天,你們就進展到要結婚了?」古芯玥真不敢相信。」

  「就是因為我喝醉灑,結果……」歐陽蒔蘿紅著小臉,喜悅的訴說三天前的醉酒告白。

  「……冷大哥就說,只要我醒來還記得我跟他求婚的話,他就答應跟我結婚。」小女人的嬌羞在她臉上表現得淋漓盡致。

  「那冷大哥有說他喜歡妳嗎?」聶彩瑩提出她的疑問。

  「欸?好像……好像沒有耶……」歐陽蒔蘿突然想到這個重點,「怎麼辦?冷大哥好像從頭到尾都沒說他喜歡我說……」幸福的笑臉頓時摻上一絲陰影。

  「蒔蘿,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提起這個讓妳傷心的。」聶彩瑩也慌了,急忙想道歉,卻不知該說什麼話安慰她。

  「妳們兩個不要那麼悲觀嘛,妳們要知道,冷大哥可是從來沒有容許過一個女人一直纏在他身邊,現在冷大哥親口承諾說他要娶妳,那表示冷大哥心裡也是喜歡妳的。」古芯玥插嘴,一副鐵嘴名算的模樣。

  「真的?」歐陽蒔蘿抱著期待問。

  「當然是真的,冷大哥他們都四人可都是重承諾的男人,既然他願意對妳許下承諾,那就代表妳在他心中佔有一席之地。」

  古芯玥就像一個大姊般的開解她,「而且你們都要結婚了,妳只要多用點心,冷大哥一定就是妳的。」

  「小玥和冷大哥認識那麼久了,所以她說的一定不會錯,蒔蘿,妳要加油喔。」聶彩瑩也跟著附和。

  「我會的,謝謝。」歐陽蒔蘿終於又灰復笑臉,另兩個女人見狀也跟著漾開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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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廚房響起悅耳的笑聲時,待住客廳的四個男人也在聊著。

  「冷,你什麼時候要回薩姆埃爾島?」楊天其翹起一腳,邪魅的微笑噙在他看似無害的臉上。

  「這幾天。」

  「需要幫忙嗎?」范如瑋絕美的瞼上也彎起一抹笑。

  「不用。」

  「冷,你確定?我可不想過幾天又聽到某人受傷失蹤的消息,雖然我的心臟很強,但這樣的事多來幾次,我可能會縮短好幾年的壽命。」風擎依然是吊兒郎當的語調,只是其中的關心意味卻很清楚。

  「何況現在你身邊還有一個蒔蘿妹妹在,就算你不為自己想,也該為可愛的妹妹著想啊。」

  風擎似乎特別喜歡碰觸三個男人的「逆鱗」,「還是說,你願意把可愛的蒔蘿妹妹交代給我啊……啊!」

  突然忙著風擎的話止住了,因為他狼狽地閃過冷無霜突來的一拳。

  「冷,我只是開玩笑,你需要下手這麼狠嗎?」幸好他閃得快,只擦到眼皮,不然他帥帥的臉蛋肯定多了一個黑眼圈。

  「冷,打得好。」偏偏另兩個男人在旁搖旗吶喊,擺明對他落井下石。

  「喂,你們……我真懷疑我們四人到底是不是好朋友?」風擎嘟嚷著,人躲得遠遠的,不敢再亂說了。

  「呵呵,要不是好友,你今天可能得橫著出門了。」范如璋奚落的語氣可毫不留情。

  「哼。」反正他就是一個人,勢單力薄。

  「吃飯了,咦,風擎哥你幹嘛一個人站在大門口?而且你幹嘛摀著左眼呀?」占芯玥叫著客廳四個男人吃飯,卻發現風擎的異狀。

  她的招呼,引來半坐沙發上的三個男人一陣笑聲,也引出還待在廚房的兩個女人。

  「怎麼回事?」

  「沒事,我們吃飯吧。」楊天其摟著門個兒的小妻子,溫柔道。

  「那風擎哥?」

  「不要理他,餓了,他自己會過來吃飯。」說完,他帶著她走到餐桌上坐定位,冷無霜和范如璋也各自帶著自己的女人坐下吃飯,完全不理躲到大門旁的風擎。

  看古芯玥她們,三個女人就這麼簡單被說服,風擎氣得牙癢躂的,但肚子卻選在這時咕嚕嚕的叫起來。

  「喂,你們怎麼可以就這樣吃起來了?都沒人來招呼我一聲,你們這三對夫妻會不會太狠了……」念歸念,他還是乖乖坐到剩下的一張空椅上。

  他突然產生一絲感慨,或許他世該找個老婆來愛,不然孤身一人的他真的很可憐……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冷無霜守著承諾,兩人在英國公證結婚後,才飛回德國,回到無語民宿。

  一回到民宿,第一眼兒到的就是貪婪的大伯,歐陽蒔蘿喜悅的心情頓時蕩了下來。

  「大伯。」打完招呼,歐陽蒔蘿下意識的躲到冷無霜背後。

  「蒔蘿,妳回來了,妳要去玩怎麼不跟大伯說一聲呢?妳不知道,這幾天大伯有多擔心妳,就怕妳被外頭的壞男人騙了,都不知道。」歐陽正隆裝出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意有所指的目光指向某人。

  冷無霜冷冽的目光揚起一絲不屑,仍不搭腔。

  「大伯,對不起。」歐陽蒔蘿低下頭,口中道著歉,小手卻仍抓緊冷無霜的手臂不放。

  「蒔蘿……」

  「蒔蘿,妳回來啦。」突然,方霖的聲音從後頭傳來,打斷歐陽正隆的話。「蒔蘿,妳是我的未婚妻耶,怎麼可以和別的男人這麼親密?」見到前頭相依偎的二人,原本帶笑的方霖語氣一轉,染上一絲妒意。伸出手,他想把她拉回身邊。

  只是他快,冷無霜更快,他擋在方霖的面前,「蒔蘿是我的妻子。」他冰冷的氣勢令人望之卻步。

  「什麼?」訝異的話語來自前頭兩個男人。

  「對,冷大哥是我的老公,我們已經結婚了。」說罷,她還從包包中掏出兩人的結婚證書。

  「不可能,蒔蘿,妳怎麼能跟他結婚?阿霖才是妳的未婚夫呀。」歐陽正隆似乎不想接受事實。

  「沒錯,蒔蘿,妳怎麼可以不顧我的感受和別的男人結婚?妳到底把我這個未婚夫放在何處?」方霖一把把歐陽蒔蘿手中的結婚證書搶走,臉色鐵青的把它撕破。

  知道自己多了一個未婚妻,好感才剛萌生,結果連追求的舉動都沒能來得及做,他就被她「拋棄」在德國。

  好不容易盼到人回來了,卻馬上被她宣佈「出局」,一向都是眾女人追逐對象的他,這口氣,他嚥不下去!

  「啊,我的結婚證書--」

  來不及搶救,歐陽蒔蘿只能無奈的看著剛出爐的結婚證書落了個「屍骨無存」的可憐局面。

  「幸好這只是影本,不然我真的會哭死。」她喃喃自語著。

  擋在她身前的冷無霜一字不漏的把她的話聽入,一絲想笑的念頭讓他唇角微彎。

  「你笑什麼?你不要以為你已經和蒔蘿結婚就是勝利者,她是我的未婚妻,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方霖瞥見他上揚的嘴角,誤以為他在取笑他,火氣頓時高漲。

  「我只知道,冷大哥是我的老公,所以我絕不會和你在一起的。」冷無霜不理會他,倒是歐陽蒔蘿自己探出頭來,決定把話說明。

  「方先生,請你不要一直把『未婚妻』掛在嘴邊,我們從頭到尾都只是陌生人,我是冷大哥的老婆,我現在定『已婚婦女』,請你認清這個事實。」

  「你……」

  「大伯,我知道你想要什麼,但我現在告訴你,我只會,也只想和冷大哥在一起,所以你就不要再處心積慮在我面前演戲了。」她定定的盯著歐陽正隆,決定面對現實。

  方霖算是四人裡頭最搞不清楚狀況的人,對歐陽蒔蘿的話產生一圈圈的疑問。

  明瞭一切的冷無霜則悄悄握住她的手,給予她最有力的依靠;歐陽蒔蘿給了他一抹感謝的笑意,更加偎進他溫暖的胸膛。

  「妳都知道了……不,蒔蘿,就算妳都知道了,妳也不能嫁給阿霖之外的男人,不然我的錢怎麼辦?我都已經跟他們說好了,不,我不想死,妳一定要跟阿霖結婚,妳一定要……」他突然衝上前,想把歐陽蒔蘿從冷無霜身邊帶走。

  冷無霜冷眼一瞟,勁道十足的手刀精準的劈在歐陽正隆伸過來的右手腕,冷眼瞧看他甩著手,吃痛的表情。

  「大伯,你在說什麼啊?」歐陽蒔蘿臉上閃過一絲不忍,出聲詢問。

  「乾爸,你怎麼了?」方霖臉上淨是不解。

  「蒔蘿,我知道妳最乖了,妳最聽大伯的話了,妳答應和阿霖結婚好不好?」歐陽正隆不理他們的問話,左手握著仍抽痛的右手腕,臉上表情一轉,成了乞求。

  「大伯,我已經和冷大哥結婚了。」歐陽蒔蘿重複,突然感到有點不對勁。

  「結婚了,妳已經和別人結婚,哈哈哈,我的錢沒了,就這樣沒了?」

  歐陽正隆變得瘋瘋癲癲的,滿懷恨意的眼神射向護衛著歐陽蒔蘿的冷無霜,「都是你,都是你害的……」但下一刻,恨意轉成了失望,因為他知道他絕對鬥不過眼前這冰冷的男人。

  「什麼都沒了,那我還留在這幹嘛?他們說不定晚點就會找來了,我得趕快走,對,我得快點走……」歐陽正隆說走就走。

  「乾爸?」方霖愕然,轉頭看了眼他們偎在一起的刺眼畫面,隨即抬腿追上離開民宿的歐陽正隆。

  「大伯……現在是怎麼回事呀?」歐陽蒔蘿滿臉問號。

  「不知道。」冷無霜答道。或許他該請風幫忙調查一下……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待歐陽正隆他們離開後,一場鬧劇也跟著結束。

  好不容易平靜了,到了晚上睡覺時間,歐陽蒔蘿卻發現--

  她和他的行李竟然分別放在兩人各自的房中!

  「冷大哥,你該不會忘了我們兩人現在的『關係』了吧?」

  「我沒忘。」

  「是嗎?那冷大哥你現在是什麼意思?」歐陽蒔蘿噘著小嘴,「冷大哥,我們是『夫妻』耶,為什麼我們還要各睡各的呀?」

  她刻意強調「夫妻」二字,一點也沒興趣和他當一對「有名無實」的夫妻。

  「呃……床太小。」冷無霜一時無言,只能擠出一個蹩腳的借口。在還沒搞清楚自己的情感前,他並不想和她更進一步。

  「床太小?我不介意。」瞄了眼他身後的單人床,她鼓起勇氣道。反正她就是喜歡他,就是要賴上他,她相信小玥的話,冷大哥是喜歡她的,即使他從不曾說出口。

  「蒔蘿……」

  「冷大哥,難道你後悔了?」一張笑臉突然垮下,站在門口的她以一副可憐兮兮的口吻問道。

  「沒有。」冷然的俊美臉龐摻著一絲無奈。

  「那我可以和你睡同一張床嗎?」把玩著小手,她垂低下頭,小聲說道。

  「……好吧。」他發現,他越來越抗拒不了她的請求。唇畔躍上一抹苦笑,真不知這樣的改變是好是壞?

  「真的?耶……冷大哥最好了。」她興奮的張手摟住他的脖子,小嘴一嘟,親上他的臉頰,然後人就蹦蹦跳跳的走進他的房間。

  「冷大哥,你在發什麼呆呀?」渾然不覺他心底回轉的思緒,她一臉笑咪咪的出聲打斷他的失神。

  「沒有。」搖了搖頭,想到上次她喝醉酒硬賴在他身上睡覺時的那觸感,一股燥熱的慾望猛然升起,為了掩飾,他不敢多看她一眼,逕自走到他向民宿老闆借來的計算機前,察看風擎給他的調查資料。

  「冷大哥,你還不睡覺嗎?」抱著床上唯一一個枕頭的她睜著眼睛,好奇的看他坐在計算機前。

  「妳先睡。」他頭也不回的道。

  「我還不睏,冷大哥,你在看什麼啊?」

  「看……沒什麼。」盯著計算機上有關歐陽正隆的調查資料,冷無霜考慮了一會,最後決定隱瞞。

  歐陽正隆三年前挪用公司資金去玩股票,因為股票被套牢,挪用公款的事又被頂頭上司方正知道了,由於方正是他多年的朋友,方正的獨子方霖又是歐陽正隆的乾兒子,方正便說,只要他把公款全數補回,就放他一馬。

  為了這筆將近三百萬的公款,歐陽正隆把房子拿去抵押、車子賣掉,還是不夠,最後他只好向地下錢莊借了將近一百萬,終於湊足二百萬現款還給公司。

  可是在地下錢莊的龐大利息下,不到二個月,他的債務就已經累積了快要一千萬,地下錢莊凶狠的討債手段更是嚇到他了。

  恰好這時傳出歐陽凱夫婦意外身亡的消息,為了騙取歐陽凱留給歐陽蒔蘿的龐大保險金,歐陽正隆收養了歐陽蒔蘿……

  冷無霜藏起情緒,輕描淡寫的帶過話題,在計算機上敲打幾個字後,隨即把計算機關機,不讓歐陽蒔蘿看到一字一句。

  「冷大哥,我又不會偷看,你不用馬上就關機啦。」其實她剛剛真的想偷瞄,但卻來不及,只隱約瞥到「隔離」、「自生自滅」的字眼……

  不過冷大哥到底在寫什麼呀?怎麼會扯上這些奇怪的字眼?

  「我不用了。」

  「喔,那……我們是不是該『睡覺』了?」她雙頰嫣紅如霞,眼兒嬌媚如絲,嬌艷欲滴的粉嫩紅唇微微張開,誘惑的暗示清楚表露。

  這可是她第一次邀請一個男人上床睡覺呢!

  「好,睡覺。」他不是沒看見她眼中的羞澀、期待,也沒忽略她勾引的肢體語言,只是他還需要時間釐清他對她的真正情感。所以,他閉上眼睛--睡覺。

  「欸?」歐陽蒔蘿傻眼,她都暗示得這麼清楚了,結果冷大哥竟然自顧自的躺在床上睡覺。那她呢?她怎麼辦?

  她愣愣的眨了眨眼,確定冷無霜真的睡了,頓時有股欲哭無淚的無奈,她就這麼沒有女性魅力嗎?竟然勾引不起冷大哥一絲一毫的「性趣」?

  嗚嗚……第一次媚惑行動--失敗。

第七章

  兩人夜夜同床共枕,她卻依然保持著清白之身,這話說出去不知會有幾個人相信。

  歐陽蒔蘿心中有絲哀怨,有絲不是滋味,她就那麼沒「本錢」嗎?

  雖然她沒有男人一手無法掌握的「乳牛胸」,也沒有堪稱一折就斷的「骨頭腰」,但……低頭看了下,她至少也有C罩杯的胸部,二十五吋的腰,她的身材算不錯了吧,那為什麼冷大哥對她總是無動於衷呢?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歐陽蒔蘿心底的苦惱是一天比一天堆得還高,只是最近幾天,她所有心思卻被迫放在另一件事上,一件讓她感到生氣又無奈的事--

  「啊,氣死我了,氣死我了,為什麼會有人這麼白目、這麼黏人啊?」歐陽蒔蘿止不住氣憤的大吼大叫,喜歡笑臉迎人的她這幾天卻被某人纏到快吐血的地步。

  不過被一個討厭的黏人蒼蠅纏住,只是引起她生氣的小部分,最主要的原因是--

  冷大哥竟然連一點吃醋嫉妒的樣子都沒有,這才是她最生氣的!

  她喜歡的男人,她名義上的老公,竟然對一個光明正大跟在她後頭說要追她的男人完全不在意!啊!她快氣死了,冷大哥到底有沒有自覺他現在是一個「有婦之夫」呀?

  「冷大哥,你應該還記得我們已經結婚,你是我老公的身份吧,那你怎麼可以在一旁看你的老婆被別的男人糾纏而不生氣呢?」歐陽蒔蘿生氣的眼兒一瞟,看見臉上依然分不出情緒的冷無霜走近,馬上三步並兩步的衝到他面前,劈里啪啦的抱怨著。

  「何況那人可是我的前『未婚夫』喔,冷大哥你怎麼都不像一開始一樣,會把我拉到身後保護著,然後占行欲十足的對那個討厭的方霖說:『蒔蘿是我的老婆』呢?」蒔蘿的大眼可憐兮兮的盯著他。

  「呵。」她的抗議引來冷無霜的笑。

  「好啦,要笑就笑多一點,反正身為你的老婆,我已經認命要當專屬你一人的開心果了,即使你的快樂是建築在我的痛苦上。」她誇張的自嘲,但微彎的唇角、晶亮的眼兒都帶著掩不住的笑意。

  「誇張。」

  「我是說的有點誇張,但也是事實呀。」

  她還以為方霖跟著大伯離開後,他們以後就不會再見面了,她可以和冷大哥高高興興的生活在一起。誰知道,二天前方霖他竟然獨自一人跑回來,還一臉堅持的說,他絕對不會放棄追求她。

  天哪,這又是怎麼回事呀?

  結果在她還搞不清楚的狀況下,她後頭已經多了一隻怎麼趕都趕不走的黏人蒼蠅。

  偏偏她名義上的老公卻一點都不在乎,害她不能找機會黏在他身邊,同時厚著臉皮,繼續使勁的勾引著自家老公,希望有天能讓兩人的夫妻關係名副其實。

  「冷大哥,我問你喔,你是不是不知道什麼叫作吃醋呀?」歐陽蒔蘿雙乎纏住冷無霜的手臂,抬起粉嫩的小臉,一副無辜的模樣。

  想到小玥曾說過,冷大哥是一個感情遲鈍的男人,如果不清楚說明,她的感情路可能會一拖再拖,還得不到他一句確切的承諾。

  所以,她決定傚法革命十一次才成功的國父,一次勾引不成,就再多來幾次,她絕對會成功把冷大哥的心順利勾過來的。

  「什麼?」

  「不然為什麼我都看不到你為我生氣吃醋的樣子?你都不知道我多想看到你因為我而改變的臉上表情,雖然你這樣冷冰冰的模樣也不錯啦,至少不會有其它女人敢上前和我搶你,但冷大哥你可不可以多笑笑?還是發怒也行,就是不要讓我覺得,只有我一個人在唱獨角戲。」她一臉落寞,試圖勾起眼前男人的熱情。

  她相信小玥,也相信冷大哥是喜歡她的,不然怎麼會每次她一甩開後頭討厭的蒼蠅,冷大哥就會那麼剛好的出現在她面前?不過她還是很想聽冷大哥親口承認呀。

  「蒔蘿……」

  「哎唷,看我在說什麼啊,冷大哥你不要放在心上喔。」她吐了吐舌頭說道。

  她希望眼前的男人說些什麼,只可惜他什麼也沒說。

  唉……算了,反正她早就有打持久戰的覺悟了。

  在心底歎了口氣,她依然親暱的挽苦他的手,「冷大哥,我們什麼時候要回家啊?」

  「回家?」

  「是啊,在我們要離開英國的時候,風擎哥跟我說,你過些天就會帶我回你家,祭拜公婆,可是他怕你一時忘記,所以要我記得提醒你……啊……完了,我怎麼全都說出來了?」

  「怎麼了?」冷無霜皺眉,心中卻已猜到風擎的用意。

  「就是啊……風擎哥是叫我偷偷提醒你的,還說不要把他的名字說出來,可是我卻……」搔著後腦勺的她只能露出一抹傻笑,「冷大哥,你可不可以裝作沒聽到風擎哥的名字呀?」

  「風他……」他搖了搖頭,不知該笑還是該哭,原本他想獨自一人解決父母的仇恨,才會不想讓他們三人蹚這一淌渾水,沒想到……

  唉,是無奈也是感動,他知道風的用意是要讓他清楚意識到,他並不是只有一個人,在他的背後有他們三人作為後盾,而他身邊更還有一個等著他的女人……

  冷無霜低頭望向依偎在身邊的小女人一眼,胸口突然湧出一絲溫暖。這個不畏他的冰冷,總愛纏在他身邊,說著喜歡他的小女人,是他的老婆呀!

  突然,他像是想通了什麼,禁不住唇角上揚,顯露難得的笑意。

  「冷大哥,你搖頭是代表說,你不打算忘了這件事喔?那我可不可以偷偷問一句,我行沒有不小心陷害到風擎哥……欸,冷大哥你笑了耶……」不同平常的笑意,那是一抹充滿情感的溫暖笑容,讓她不由得看癡了。

  「冷大哥,你笑起來好好看,可是你只可以在我面前露出這樣的笑,在其它人面前,不論是男是女,冷大哥你都不可以對他們這樣笑喔。」她夾帶酸味的說道。

  「冷大哥你是我的老公,就算你不會對別的男人感興趣,你還是不准對別人笑得那麼好看,因為我是你的老婆,你的笑只能屬於我。」

  歐陽蒔蘿像是要捍衛她自己的領土般,更加挽緊他的手,像是想把他和她嵌在一起。

  她近乎孩子氣的撒嬌,讓冷無霜嘴邊笑意更甚。

  「冷大哥,你要乖乖聽話喔,因為我不想把你讓人,而且你一定不知道,你剛剛笑起來的樣子有多吸引人……」她毫不掩飾她的獨佔欲。

  「妳想太多了。」聽完她恭維的話,他只有這句話送她。

  「我才沒有呢!」噘著唇,她馬上反駁道:「冷大哥,我問你,你難道從沒察覺到別人看你的火熱眼光嗎?」她懷疑的眼神射向被她牢牢挽住的男人臉上。

  「沒有。」對無關緊要的人,他一向都不在乎。

  「沒有?」她愣了下,隨即咕噥道:「冷大哥果然很遲鈍,怪不得小玥要我主動點來勾引你……』

  「蒔蘿……」清楚聽到她的自言自語,冷無霜著實有些哭笑不得。沒想到她會勾引他,竟是一向單純的玥兒妹妹出的主意?

  「什麼?」她抬頭望向他似笑非笑的怪異表情,「啊,我還沒解釋清楚喔。」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搔腦吐舌。

  「就是冷大哥你啊,即使以冷漠的態度嚇退許多想接近你的人,可是看過你的人,還是會被你冰冷俊美的臉龐吸引,就連我也是一樣。尤其是你剛才的笑容,更是充滿誘惑的魔力,讓人見了,一不小心就會把心遺留在你身上。」

  「妳也是嗎?」心一動,他忍不住問道。

  「我是啊。」她倒是大方坦承。

  冷無霜沒搭腔,但內心的冰冷似乎在加速崩塌,柔和的眼神不自覺地取代了一向的冰冷。

  「所以冷大哥你一定要答應我,除了在我面前外,你不許在其它人面前露出這樣勾引人心的魔力笑容……啊,冷大哥,我們快走。」來還想說些什麼來捍衛作為他老婆的權利,眼角餘光卻突然瞥到某個討厭的人影,書她拉著冷無霜,不由分地說就走人。

  「怎麼了?」話一落,他也看到某人的接近,再回頭看蒔蘿一張悶悶不樂的小臉,在讓她拖著走時,他心裡暗想,或許他該如她的意,好好警告後頭不知分寸的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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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夜,歐陽蒔蘿和冷無霜依舊躺在同一張床上,只是原本的單人床在他們同床共枕的隔天便給換成了雙人床。

  「冷大哥,你是喜歡我的,對吧?」穿著睡衣的歐陽蒔蘿在閉上雙眼後突然開口。

  「什麼?」冷無霜訝然。

  「冷大哥,每個人都說我很遲鈍,但在我看來,冷大哥你比我還要遲鈍。」歐陽蒔蘿睜開眼,壓下羞澀的爬上他的身體,一瞬也不瞬的盯著他。

  「蒔蘿……」

  「冷大哥你先聽我說。」

  伸手摀住他欲張口的嘴,她再道:「冷大哥,我很喜歡你,我當然也希望冷大哥你也喜歡我,只是你除了答應和我結婚外,什麼話都不捨得說……」她癟著嘴,有絲哀怨。

  「冷大哥你難道不知道,你這樣的表現會讓我以為,你只是為了幫我擺脫方霖,但是你在面對方霖追求我時的冷漠表現更是讓我感到傷心……」

  冷無霜冰冷的表情有絲鬆動,但他一時間找不出話講,只能靜靜的聽她說話。

  「但我知道冷大哥你是喜歡我的。」突然,哀怨的小臉綻放出燦爛的笑容,「就算你不說,我也從你的行動感覺到了,方霖那個討厭鬼是冷大哥你趕跑的,對吧?」嘴兒輕揚,她毫不掩飾她的喜悅,愉快的在他臉上獻上一吻。

  他一時竟反應不過來。

  「我知道是你,冷大哥你不要否認,我只要你知道,我好高興你這麼做就行了。」

  想到昨天她才把話坦白說出,隔天方霖那個討厭鬼就不見了,嘻,她就好開心。冷大哥果然像小玥說的,是喜歡她的。

  「蒔蘿……」面對越來越坦白的小女人,冷無霜感到他的心也跟著越來越活躍,尤其在他真正正視自己因她而波動的內心後……

  「冷大哥,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我發現我一天比一天還要喜歡你?」晶亮的眸中淨是真誠的心意,讓她更顯嬌美。

  「妳現在說了。」總是冷冰冰的眸子此刻卻充滿溫暖寵溺。

  「我說了,冷大哥你也要牢牢記在心底,記得有一個女人很喜歡你,而那個女人就是你的老婆,我。」眼中閃過一絲羞怯,跨坐在他腹部的歐陽蒔蘿緩緩把她圓潤的小屁屁下滑,趴下身子,把細嫩的臉頰貼在他的胸口摩蹭。

  「蒔蘿?」即使中間隔了兩層衣料,冷無霜依然能感覺到她凹凸有致的姣好胴體緊密的貼在他身上。

  「冷大哥,我好喜歡你,而且我是你的老婆呀,難道我們都一起睡了這麼久,你都不曾心動嗎?」歐陽蒔蘿溫言軟語中充滿濃濃的誘惑意味,不安分的手指更拉開冷無霜上衣下襬,悄悄鑽進裡頭,撫摸他溫暖、結實的身軀。

  「蒔……」他想開口,卻馬上被她粉嫩的小嘴堵住。

  她青澀的勾引他,衣服底下的一手在他的胸膛畫著圈圈,一手則悄悄解開他上衣的鈕扣。

  面對她的勾引,前幾次都能強壓下情慾的他,今晚意志似乎有些鬆動。

  「冷大哥,不要拒絕我……」她開口的馨香熱氣全數噴灑在他的臉上,引起他觸電般的酥麻感受。

  「我不想只是當你名義上的妻子……」她紅了整張臉,說不出更露骨的話,只是她手上的動作卻也沒停,解開一顆又一顆的衣服的鈕扣,裸露出他令人臉紅心跳的強壯身體。

  「蒔蘿……」冷無霜望著她,唇角突然扯出一抹上揚弧度,他們是夫妻,而現在他的妻子向他求歡,他有什麼理由拒絕呢?

  「冷大哥?」不知他突來的笑意為何,歐陽蒔蘿愣愣的看著他帶著邪魅的笑臉,手指停下動作,清楚感受到今晚他似乎和以往不同。

  「妳不要後悔……」他突然道。

  「什麼……」

  猛然一個翻轉,她人從上變成在下,冷無霜臉上噙著笑,上衣敞開,露出結實裸胸的他,多了一絲狂野性戚,好整以暇的盯著他身下的「獵物」。

  「冷大哥……」感受到他銳利的視線,她本能的產生一絲害怕,卻又著迷於他此時不同平常的魔性魅力,好奇的想看看他要怎麼對她。畢竟今晚算是她第一次勾引成功。

  看看她圓睜的大眼,感到身體蠢蠢欲動的慾望,他加深唇邊笑意,更顯誘惑。

  「親愛的,妳現在也不能後悔了……」話剛落,他的唇已經結結實實的封住她欲張開的唇。

  不若她青澀的技巧,他光是以齒輕咬她粉嫩的唇瓣,以舌緩緩撫過她緊閉的皓齒,就像在品嚐一道美味的甜點般,不疾不徐的從最外圍開始攻掠。

  「哦……」偏偏這樣輕緩的舉動反倒勾得她心癢癢的,小嘴微開,她雙手主動纏繞在他的頸後,似乎在無言渴求著更多。

  她無言的渴求取悅了他,靈活的舌趁機鑽進她溫暖的口中,找到羞怯的小舌一同嬉戲,不讓她有機會閃躲。

  他勾纏著她的舌,一次比一次深入的點燃兩人的慾望熱火。

  和方才完全不同的深吻,讓歐陽蒔蘿感到他加諸在她唇上的火熱,全身像是被他吸去所有力氣般的虛脫髮軟,只能癱在床上,氣喘吁吁。

  「冷大哥……」好不容易獲得喘氣的空間,她兩手依然交叉在他頸後,胸口起伏著,迷濛的眼裡有著嬌媚,因為親吻而紅腫的嫩唇誘惑似的微啟。

  「喔,妳這迷人的小魔女……」他真不知前幾次他是如何堅守自製的。

  「什麼……」還沒搞懂他話中意思,他炙熱的雙唇已經再度封住她的甜美。

  「蒔蘿,可以嗎?」他問道。

  等她遲疑的點了點頭,他才開始移動。

  「啊……」那是一種異樣的快感,她只能一聲一聲的逸出嚶嚀,讓他帶領她享受慾望的高潮……

  激烈的歡愛結束後,歐陽蒔蘿臉上有一抹滿足的笑靨,她緊緊靠在冷無霜懷中喘息。

  「冷大哥,我真的好喜歡你……」昏昏沉沉的她像是夢囈般的輕喃道。

  撫摸著她柔順的黑髮,冷無霜嘴邊揚起一抹疼寵的笑。

  「蒔蘿,對妳,我不會放手了。」他撩起她一束髮絲,送上嘴邊輕吻,訴說著他一輩子的承諾。

  「冷大哥……」已經累到快睡著的她臉上浮現一抹幸福笑意。

  「睡吧,乖乖睡,明天我們回島去祭拜爸媽吧。」冷無霜的嘴角也揚起一抹幸福的笑。

第八章

  薩姆埃爾島

  釐清心中的情感後,冷無霜便帶著歐陽蒔蘿回到島上,同時也告知在英國的好友們。

  心中有了牽掛,讓他做事更加謹慎小心。

  「哇,好漂亮的小島,冷大哥,你說這小島就是你家啊?」一踏上薩姆埃爾島,歐陽蒔蘿忍不住興奮的發出愉悅的笑聲,小臉微偏,睨著身旁帶著淺淺笑意的冷無霜。

  「是我們家。」輕淺笑意讓他冰冷的臉龐有了更多人氣。

  「嘿,冷大哥說得對,我是你老婆,所以冷大哥你的家就是我的家。」她傻呵呵的笑著,為他比以往還清楚地表達情感而笑。

  冷無霜沒搭腔,任由她挽著他的手,向島中央的建築物走去,遠遠便看見老管家漠撒已經站在大門等著迎接他們。

  「少爺,少夫人。」標準的英文出自管家的口。

  「蒔蘿,他是管家漠撒。」冷無霜也改以英文介紹。

  「漠撒爺爺你好,我叫歐陽蒔蘿,你直接叫我蒔蘿就行了,不要叫什麼少夫人。」歐陽蒔蘿漾開笑臉,有禮的向他打招呼。

  「少夫人妳好。」漠撒仍謹守本分的回禮,臉上輕輕拉開一抹和藹笑意。

  見說服不了他,她聳了個肩,勾著冷無霜的手走進大廳。

  把兩人簡單的行李放進房中後,冷無霜就帶她走出大門,往屋外西邊方向走去,來到一座墓碑前。

  「冷大哥,這是……」

  「還記得在來小島前,我跟妳提過的故事嗎?」冷無霜靜默半晌,突然開口。

  「我記得。」歐陽蒔蘿點頭。

  成為名副其實的夫妻後的第一天,冷無霜曾說了一個故事給她聽……

  「難道……」她訝異的抬頭看他,「冷大哥,那個故事的主角--是你?!」想到她第一次遇見他的經過,她這時才把故事和他聯想在一起。

  「嗯。」在明瞭自己的心後,他選擇坦白一切,不希望讓她在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遭遇危險。

  「冷大哥,那兇手……」想到殺害公婆的兇手還逍遙法外,他的生命隨時有危險,她隨即一臉緊張地開口,卻遭他截斷話語。

  「爸媽,她是蒔蘿,是我的妻子,我帶她來看你們了。」冷無霜逕自對著父母的墓碑說話。

  「我是蒔蘿,爸媽你們好。」即使他的父母已成了一座墓碑,她還是緊張的抓著他的衣袖,有禮地問好。

  「爸媽,我很喜歡冷大哥,我會一直陪在他身邊的,希望你們在天之靈能保佑我們。」先前的疑問暫時被初見公婆的緊張取代。

  「蒔蘿,謝謝妳。」他突然說道,臉上一片柔和。

  「啥,為什麼要說謝啊?」她一頭霧水。

  「沒什麼。」

  「是嗎?」她望著他,還是不解,「冷大哥,我很笨的,你不要讓我猜啦,直接告訴我你為什麼要說謝謝啊?」

  他不說話。

  「冷大哥,說啦,告訴我啦。」她拉著他的衣服撒嬌著。

  其實她並不是非要追根究底,只是他剛說謝謝時,臉上揚起的那抹笑容溫柔得像要滴出水般,讓她好想、好想再多看幾眼。

  「謝謝妳喜歡我,謝謝妳願意一直陪著我……」他低聲說,吐出的簡單言語成了最動人的情話。

  「冷大哥,這沒什麼啊,我喜歡你,當然就會想一直霸佔你的注意,就算你不喜歡,你也趕不跑我的。」她笑得燦爛,整個人偎進他溫暖的胸膛。「冷大哥,如果真要照你這樣說的話,那我更要謝謝你囉,謝謝你願意讓我喜歡,謝謝你願意讓我纏著不放……」

  「傻丫頭。」

  「冷大哥,你說錯了,我已經不是丫頭,而是個女人了喔。」她抬頭挺胸,一副驕傲樣。

  「呵,傻女人。」

  「嘻嘻,好咩,在你眼中我就是傻,可是只要冷大哥你不嫌棄,我傻一點也沒關係,反正有冷大哥你在呀。」

  「爸媽,你們看到了,這就是我的傻老婆。」他對著墓碑上的照片笑著說。

  「啊,冷大哥你怎麼可以在我面前向爸媽告狀?」她氣呼呼的捶打著他的胸膛。

  「那就是說妳不在時就可以告狀囉?」他故意取笑道。和她在一起,心情都快樂了起來。

  「才不是。」她噘著小嘴,「不論我在不在,身為男人的你都不可以肚量這麼小的偷偷去告狀。」

  「是這樣嗎?」

  「當然是……」

  兩人開懷笑鬧,風兒在他們身邊輕送,就連墓碑上的彩色照片似乎也感染到他們幸福的氣息,笑臉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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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在經過一場消耗體力的歡愛後,赤裸的兩人依然渴求著對方的體溫,緊緊相擁。

  「冷大哥,你說的兇手如果知道你沒事的話,會不會又來殺你啊?」歐陽蒔蘿摸著他腰上快淡掉的疤,憂心忡忡的詢問。

  「會,所以妳自己要小心點。」冷無霜聽她二度提起相同的話題,終於鬆口。

  就他派去的調查人員給他的報告顯示,「他」從他不小心落海失蹤後就一直很安分守己,小心翼翼的躲在島上的一個小屋裡,非不得已就不出門。

  「冷大哥,你才要小心呢,因為兇手的目標是你啊。」不滿他聽似不在意他自己的語氣,她噘著唇嘟嚷著。「反正現在你到哪我就跟到哪,你要我小心,我更希望你小心自己的安危呀。」

  「我知道。」

  「嘴上說知道,行動上的保護也要仿到。」

  「我只擔心妳。」誰也不知道兇手是否會知道她的存在,更甚者把目標放到她的身上。或許,他應該請風他們來幫忙,他或許,他該先下手為強。

  「我更擔心你。」心中雖因他露骨的情感而滑過一絲暖流,嘴上依然不饒人。

  「是是,我們兩人都要很小心。」不再跟她爭辯,他退讓一步。

  「這還差不多。」她顯得得意洋洋。「唔,身上都黏黏的,冷大哥,你抱我去洗澡。」想說的話說完,才感覺到身上濕黏的汗水,渾身沒力的她張開雙手,理所當然的撒嬌命令。

  「是,老婆。」冷無霜毫無異議,眼眸在巡視過她一絲不掛的姣好胴體後燃起一抹慾望火花,隨即輕鬆的將她攔腰抱起,往浴室走去。

  「唔,老公,你的懷抱好舒服喔。」一段不遠的距離,但她卻是相當享受的閉上眼,只差沒有睡著。

  「舒服就繼續待著。」放好溫度適中的水,他抱著她,直接跨人能容納三人以上的大浴池。

  「啊……冷大哥,你做什麼?」突然滑進水中,閉上眼的她這才驚醒。

  「洗澡。」

  「洗澡?但……」抬頭,恰好望進他的火熱眼神,「冷大哥,你該不會想……」

  「幫妳洗澡。」他含笑接下她的話。

  「欸?」她突然清醒過來,「冷大哥,我可不可以自己洗?」

  「為什麼?」他伸手拿起一旁的沐浴乳擠了一些在掌心,加些水搓揉著。

  「呃……因為我習慣一個人洗澡。」遮住胸前渾圓的她苦著張臉,隨意道出一個借口。其實是她累了,沒力氣再和他糾纏。

  「喔,好吧。」

  「是嗎?那你……」

  「等我先洗完。」

  他突然跨出浴池,側身對著坐在浴池中的她,慢條斯理的把掌心上的沐浴乳抹在自己的身體上,一舉一動充滿力與美,充滿濃濃的誘惑意味,讓旁觀的她看了不禁臉紅心跳,口乾舌燥。

  「唔……」想掩住雙眼,偏偏她卻不由自主的想一直看下去,臉紅了一大片的她,終於忍不住呻吟出聲。

  喔,是誰把她變成一個色女了?她突然好想要冷大哥喔……

  「怎麼了?」他轉身,以正面對著她。

  「我……」咬著下唇,她實在說不出這樣羞人的話。

  「想要我嗎?」修長的腿一跨,他再度進入浴池,抬起她光滑的下巴,讓她正視他的存在。

  「我……」說不出話,她乾脆閉眼點頭。

  「乖女孩。」他笑了,帶著魔力的雙手撫上她因渴望而顫抖的身子。

  「啊……」

  濃重的歡愛氣息,瞬間充滿了整個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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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死,他又回來了……

  怎麼辦?他該怎麼做才好?難道還要他再去殺了他?

  「不,不行……」中年男子瘋狂的跪下大叫。

  「懦夫,什麼叫作不行?我說行就行。」中年男子的語氣突然又變得惡狠狠的。

  「不,不要,他是蕊拉的獨子呀。」男子抱著頭,雙眼茫然的盯著墓碑上的照片,「不要,你不要再出來了,我要去跟他自首,我要去乞求他原諒我,我不想一錯再錯了……」

  「你說什麼?你這個懦夫……」

  「不要,我不准你再出來控制我的身體。」

  中年男子向島中央走了幾步又跪了下來,又走又跪的詭異行為,讓剛好要去祭拜爸媽的歐陽蒔蘿感到一絲疑惑。

  「先生,你還好吧?」

  「妳是誰?」惡狠的聲音搶先一步吼道。

  「你回去。」軟弱的聲音似乎才是身體的主要意識,馬上搶回發話的主導權。「對不起,小姐,妳沒被嚇到吧?」

  「我、我沒事。」被嚇到的她謹慎的往後退了一步,在想到這附近還藏著一個殺害公婆的兇手時,面對眼前這怪異的陌生人,她提高了警戒。

  「先生,你沒事吧?」只是她仍不忘好心地詢問。

  「我沒事,小姐,謝謝妳。」

  「懦夫,你沒看到她是從主屋方向走出來的嗎?你還不快抓住她,等下她跑了,我們兩人就完了……」

  「你是砍傷冷大哥的兇手?」他話還沒說完,歐陽蒔蘿已經把眼前舉止怪異的中年男子和兇手劃上等號,下一秒,她拔腿就往主屋大門衝去。

  「她跑了,你還不快追?!」惡狠的人格趁軟弱人格發愣之際,搶奪身體的控制權,大步一跨,馬上追上前頭的歐陽蒔蘿。

  「啊,救命啊,冷大哥,救命呀……」歐陽蒔蘿只能一路尖叫。

  「小妞,妳跑不掉的……」只差一步就要抓到她的衣領了。

  「不,不行……」軟弱人格突然回神,阻擋了一秒時間,讓她逃出魔掌。

  「該死,懦夫,你不要阻礙我……」

  「啊!冷大哥!」見到前方的冷無霜,歐陽蒔蘿立刻呼喊出聲。

  「蒔蘿,怎麼了?」正在書房和英國好友通訊的冷無霜,一聽見樓下她的尖叫,隨即拋下視訊那一端的三人,跑出書房,跑出屋外,把嚇得發抖的歐陽蒔蘿一把攬進懷中。

  「冷大哥,兇手,是兇手!」她拉著他,就要往大門裡鑽。

  「兇手?」冷無霜厲眼一瞟,看見前頭一個看似瘦弱、斯文的中年男子正在自言自語著。

  沒想到剛要部署抓人,兇手就自個兒送上門來了。

  「冷大哥,快走,我們快走啊!」歐陽蒔蘿慌得要命,死命拉著他,卻見冷無霜氣定神閒的舉起右手,他們身後便竄出四名身穿黑衣,臉上還帶著防毒面具的男人。

  「冷大哥,這是怎麼回事?」在她發出疑問的同時,四名男人已經順利解決人格分裂的兇手。

  歐陽蒔蘿看著眼前的情形,有些驚愕。

  「就這麼簡單?這樣就解決了?如果冷大哥身邊有這麼厲害的黑衣人,那冷大哥之前到底為什麼會被兇手剌傷,甚至落海呀?」

  「因為他用毒氣偷襲。」冷無霜回答道,「兇手是化學老師,之前保護我的人就是吃了這個大虧。」所以這次朱裡維諾派來保護他的人都多了一個防毒面具的裝備。

  「冷大哥,你要做什麼?」看他走上前,她拉住他,心中突然有一絲不祥的念頭。

  「問他為什麼要殺我的父母?」冷無霜滿臉冰霜,語氣沒有絲毫溫度。「蒔蘿,乖,妳先進屋去,我問完,再來找妳。」

  「喔。」她應了聲,卻站在門口不動,眼睛四處亂瞄著,想找出不對勁的地方。

  冷無霜則腳步沉重的往已被黑衣人五花大綁的兇手走去,他打了個手勢,讓那四人先行離開。

  「我該叫你什麼呢?兇手?還是『舅舅』?」面罩寒霜的冷無霜勾起一抹不屑冷笑,語氣裡夾帶著噬人的冰冷。

  調查結果,意外發現兇手竟是媽媽的「大哥」,只是這名大哥是外公見不得光的私生子,從小以僕人之子的身份待在媽媽身邊長大。

  經過深入調查後,他赫然發覺另一個事實--

  舅舅跟媽媽根本沒有血緣關係,外公至死都被蒙在鼓裡,毫不知情……

  「你、你都知道了……」頹喪的聲音是軟弱的人格發出的。

  「知道又如何?懦夫,你別以為這層關係能保你什麼。」惡狠的語調隨即發出,「小子,是你命大,不然你早該隨你那該死的父親下地獄!」

  「不要說了。」

  「你越阻止我,我越要說……」

  「為什麼?」冷無霜冷冷的再問。

  「我、我對不起你……」

  「懦夫,住口,我真懷疑為什麼我能容忍你這麼久?小子,你想知道,好,我告訴你,誰叫你那個財大氣粗的老爸竟敢娶走我的愛人,蕊拉是我妹妹那又如何?反正我們之間又沒有血緣關係,就算真的有,我也不在乎。為了蕊拉,我巴不得他早點下地獄。」

  「所以你寫恐嚇信,甚至剪斷車子的煞車線,害死爸媽?」

  「哈哈哈,沒錯……」

  「不,不是的……」軟弱人格突然大吼,眼眶蓄含著淚水,「不,不是,我們只是想給他們一個教訓,不是真的想害死他們的,誰知道……誰知道蕊拉他們就這樣衝出柵欄,落海死了……」

  冷無霜心底一陣欷覷,原來這就是事實真相……

  「冷大哥,小心--」

  歐陽蒔蘿驚恐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冷無霜轉頭,看見一輛疾馳中的轎車朝他的方向衝過來,他動作迅速地往後退,但他快,車子更快。

  眼見他就要被撞上時,惟帝突然傾身把他推開,以致冷無霜只有右小腿被擦撞到,而惟帝的身子則被撞飛上空,然後落地。

  「不--」被車子擋住的歐陽蒔蘿,以為冷無霜被撞個正著,她拚命的跑上前,「冷大哥,冷大哥,你回答我,快回答我……」

  「蒔蘿,妳不要過來。」冷無霜強忍著疼痛,大聲叫道。

  「冷大哥?」聽到冷無霜的聲音,她驚喜的站定腳步,卻發現剛剛想撞他的車子竟又疾速往他的方向倒退。

  「不--」她再度大吼,衝上前去把他推開,而她則被撞倒在地,滾了幾圈,頭破血流。

  肇事的車子在撞上前方的樹後,也停了下來。

  聽見聲響,黑衣人方才出現,三兩下便捉下開車的兇手。

  「不,蒔蘿……快,快叫救護車……」心驚膽顫的冷無霜拖著腳,一步一步的爬上前,「不,蒔蘿,妳不會有事,絕不會有事的。」他把她宛如破布娃娃的身軀抱在懷中,用手按住她不斷流血的頭部。

  「冷大哥……」

  「我在這,蒔蘿,妳不會有事的,救護車馬上就來了,妳再忍一下,再忍一下就好了……」他的聲音因害怕而顫抖著。

  「嗯,冷大哥我相信你。」她甜甜一笑。「冷大哥,你有受傷嗎?」

  「不,我沒受傷。」隱瞞腳骨折的事實,他只想讓她安心。

  「那就好,只是冷大哥,為什麼我突然覺得好冷?而且我好像越來越看不到你了……」她伸出沾滿血液的小手,茫然的在空中抓著。

  「蒔蘿,妳只是累了,冷大哥會一直陪在妳身邊的。」他急忙握住她在半空中揮舞的小手。

  「真的?冷大哥你要一直陪著我喔,就算我等下不小心睡著了,冷大哥你也要記得叫醒我喔,因為我好想、好想再多看冷大哥幾眼。」

  「會的會的,等妳醒了,隨妳愛看多久都沒關係。」冷無霜聽著她虛弱的聲音,一顆心擰得發疼,不知什麼時候,她已經在他心中佔了如此重的份量,讓他不敢想像以後失去她的日子。

  「少爺,兇手抓到了,請問要怎麼處理?」這時,開車傷人的似乎已被黑衣人打昏,捆綁在一旁。

  「方霖?」冷眼一瞟,冷無霜怎麼也想不到開車的人竟是方霖,再轉頭看向捨命救他的「舅舅」,「你……為什麼?」

  「因為你是蕊拉的獨子呀,這下我終於可以解脫了……」話才說完,他頭一歪,就死了。

  冷無霜說不出心底的感受是什麼……

  「冷大哥……」一聲呼喚再度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

  「我在這,蒔蘿妳覺得怎麼樣?」

  「冷大哥,我覺得好累,在我睡著前,我只想跟你說一句,我愛你……」想伸手撫摸他的小手才伸到一半,便無力的垂落下去。

  「不--蒔蘿,蒔蘿!救護車呢一該死的救護車呢!」看她閉上了眼,他簡直要瘋了。

  「蒔蘿,妳不能死,我還沒跟妳說我愛妳呀!蒔蘿,妳不能有事,絕對不能有事,不然我絕對會跟著妳到地獄,讓妳連死都不安寧……」

  「笨蛋冷,你再不放手把蒔蘿妹妹送去醫院,我想你真的要陪她到地獄去了。」熟悉的爽朗笑聲在他身後響起。

  「風?」回頭見到三名好友,放心,也已耗盡力氣的冷無霜終於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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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28 12:38:00

第九章

  「蒔蘿!」冷無霜驚醒,睜開眼後才發覺他躺在病房的床上,而歐陽蒔蘿則躺在他的隔壁床。

  「蒔蘿。」他輕聲叫喚,眼眶有些泛紅,他試圖移動身體,才發覺右腳已被裹上石膏,怪不得他總覺得身子很笨重。

  但他還是想到她的床旁,不親手感受到她的體溫,他總感到有絲心慌,他努力的把掛著的石膏腳抬下,試圖傾身向一旁的病床……

  「冷大哥,你在做什麼?阿其你快來啊!」剛進病房的古芯玥一看到冷無霜的驚險演出,隨即放聲大叫。

  「玥兒,怎麼了?」

  楊天其一踏進病房,剛巧來得及把重心不穩,差點摔下病床的男人扶住。「冷,你在做什麼啊?你不知道你的腳骨折了嗎?」他沒好氣的教訓道。

  「楊,蒔蘿……」

  「好,我知道。」楊天其看他著急的模樣,連忙安撫道,「玥兒,拿輪椅來。」

  「喔。」古芯玥應聲,跑到護理站去要輪椅。

  扶著他坐到輪椅上,楊天其將他推到歐陽蒔蘿的病床前。

  冷無霜急切的握住她的手,感受她還活著的事實。

  楊天其歎了口氣道:「冷,我想你現在應該只想陪她吧,有事我們晚點再說,我和玥兒先出去了。」

  使了個眼色給古芯玥,兩人便離開病房,留給他們獨處的空間。

  「蒔蘿……」冷無霜伸手想去撫摸她包著繃帶的頭,這才發現,她的雙眼竟纏上了一圈紗布。

  「蒔蘿,妳的眼睛……」他驚呼,突然想到她陷入昏迷前說的話--我好像越來越看不到你了……

  冷無霜不敢想像她那一雙明亮的大眼從此黯淡無光的模樣。

  「不,不會的,說不定這只是我想太多,蒔蘿她會沒事的……」他安慰著自己,手勁輕柔的碰觸她略微蒼白的臉蛋。

  「蒔蘿,妳會沒事的,我不會讓妳有事的……」輕吻著她柔嫩的掌心,他向她做出承諾,也向自己發誓。

  他陪著她,不斷在她耳邊喃語,只希望她能知道他在等她,希望她能快些甦醒。

  直到楊天其五人出現勸他吃飯休息,讓古芯玥和聶彩瑩幫忙照顧依然昏迷不醒的蒔蘿後,他才讓楊天其把他推出病房。

  四人待在病房外的走廊說話--

  「蒔蘿的眼睛……」冷無霜幾乎是屏息地問著。

  「她的頭部遭到外力撞擊,導致視網膜剝離,幸好實時送進醫院手術。只是……完全恢復視力的機會不大,可能還是會有失明的危險。」楊天其表情嚴肅的說明。

  「失明?」

  「冷,你不要太緊張,楊說了,只是可能,要等一個月後,拿掉蒔蘿眼睛上的紗布後才會知道。」范如璋拍拍他的肩,鼓舞道。

  、「對啊,冷,你不要太擔心,說不定蒔蘿的眼睛會沒事。」楊天其也勉強勾起一抹安撫的笑。

  風擎也跟著勸道:「別擔心了。倒是你,你的小腿骨骨折,也要休養一個月以上,之後拿掉石膏還要花一、兩個月時間努力做復健……」

  「蒔蘿什麼時候才會醒?」冷無霜對自己的傷勢絲毫不在意,一心牽掛的只有歐陽蒔蘿。

  「大概就這一、兩天吧。」見風擎碰了一鼻子灰,楊天其微笑回道。知道眼前的好友和他及范一樣,陷入愛情海而不可自拔。

  「方霖呢?」知道她暫時沒事,冷無霜轉了個話題,冰冷的語氣裡藏著猛烈的怒火。

  「在朱裡維諾的人那,你要怎麼處理?」風擎回答他,順便奉送他方霖會開車撞人的內幕--

  原來歐陽正隆被抓後,地下錢莊的人在要不到錢的情況下,找上擔保人的方正,方霖才會因為這筆龐大的債務而回頭糾纏歐陽蒔蘿。

  但冷無霜的警告,嚇得方霖不敢再光明正大的糾纏她,卻也因此心生怒恨。方霖為了報復,便跟在冷無霜他們後頭進島、開車撞人。

  「讓他消失!」冷冷的語調就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消失的定義有很多種耶,冷,你要不要說清楚你所謂的『消失』是哪一種?是要他改頭換面,重新做人?還是這一輩子不要出現在你和蒔蘿妹妹的面前?抑或是……」風擎以他一貫的玩鬧口氣問道,只是一迎上冷無霜冰冷的目光後,馬上自覺的住口。

  「我知道該怎麼做了。」他像個受委屈的小媳婦般,摸著鼻子,乖乖退到一旁。

  「風,你喔……」范如璋歎了口氣,除了搖頭還是只能搖頭。

  「我又怎麼了?」

  「沒什麼,」范如璋聳了個肩,「只是有點耍白目罷了。」

  「范!」

  「我耳朵沒聾,不用叫得那麼大聲。」

  「我真懷疑你是不是我的好朋友!」風擎氣憤的嚷叫。

  「說真的,我也很懷疑……」

  「我想進去陪蒔蘿。」完全忽視范如璋二人的嬉鬧,冷無霜對楊天其道。

  「好,我推你進去。」這兩人……唉,他也不想理他們,楊天其睨了吵鬧的兩人一眼,逕自推著冷無霜進到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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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後

  「唔嗯……」躺在床上的歐陽蒔蘿嚶嚀了聲,她想睜開眼,卻發覺眼皮使不上力。

  怎麼回事?她怎麼了?

  「冷大哥?冷大哥……」她慌了,只能大聲叫喚,但發出的聲音卻很虛弱。

  「冷大哥……」

  「蒔蘿,我在這!」趴在她床邊假寐的冷無霜一被驚醒,馬上抓住她的手,給予她安心的溫暖。

  「冷大哥,是你?真的是你……冷大哥,我的眼睛怎麼了?為什麼我都張不開眼睛?為什麼我看不到你……」歐陽蒔蘿死命的反握住冷無霜的手問道。

  「蒔蘿,沒事的,妳的眼睛只是因為頭部受到撞擊產生暫時失明,已經經過手術,只要拆掉紗布就能看見了。沒事的,蒔蘿妳會沒事的。」冷無霜輕聲誘哄著,臉上卻有著不確定的神色。

  「真的?冷大哥你說的是真的嗎?」她愣愣的伸手摸上蓋著紗布的雙眼,她的眼睛……真的沒事嗎?

  「當然,難道蒔蘿妳不相信我嗎?」看著她撫摸紗布的舉動,他感到心口傳來一絲抽疼。

  「我信,我當然相信冷大哥。」她急切的點頭,笑臉浮現。「冷大哥,我發現你今天說了特別多的話,而且語氣也都好溫柔呢,是因為我現在生病,你才變得這麼多的嗎?」

  「蒔蘿喜歡嗎?」

  「嗯,只可惜我現在看不到溫柔的冷大哥,我們相信這時的冷大哥一定會很吸引人的,尤其是女孩子。」她嘟著嘴,口氣裡飄散著一絲酸味。

  「不會有其它人看到的,蒔蘿妳忘了嗎?我的溫柔笑臉只會給一個人看,也只能給一個人看,就是我的老婆。」他舉起她的手,送到嘴邊輕吻,對她宣誓道。

  「呵呵,冷大哥你記得啊!」他宣誓的一吻迫笑她了。

  「當然,蒔蘿老婆說的話,我當然要記在心底啊。」

  「嘻,冷大哥變得好會說甜言蜜語喔,冷大哥,該不會你趁我昏迷時偷偷找狗頭軍師惡補吧?」

  「不喜歡?」

  「怎麼可能?我好喜歡,只要是冷大哥說的話,就算是氣死人的木頭笨話,我也會把它好好珍藏在心底的。」

  「蒔蘿,我愛妳。」他突然深情款款道。

  「什麼?!」她還以為這一生都聽不到他告白的話耶!「冷大哥,你是想逼哭我嗎?我的眼睛現在還在暫時失明中耶,你是想害我大哭一場,真的哭瞎雙眼,好讓你有理由甩掉我,去找其它女人嗎?」

  「我不會。」冷無霜執起她的小手,親吻她的手指發誓,「這一生我想要的女人只有妳,就算妳的雙眼真的失明,我的妻子還是妳,這一輩子,我只願與妳--不離不棄。」

  「冷大哥……」她的嗓音出現一絲哭腔,「我愛你,冷大哥,我也好愛你。」她突然掙扎著想爬起來,想投入令她感到溫暖的懷抱,只是她身體卻虛弱得不能動彈。

  「蒔蘿,妳做什麼?」

  「冷大哥,我只是想讓你抱抱我。」她委屈地道,「冷大哥你幹嘛不扶我起來?我想抱你嘛……」

  「我……」看了右小腿上的石膏,此刻坐在輪椅上的他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冷大哥,你是不是受傷了?」眼睛看不見,她卻敏感的聽出他語氣中的異樣。「冷大哥,你不要說謊騙我,告訴我,你是不是也受傷了?」

  「我右腳骨折,打上石膏。」眼見瞞不住,他只有坦白。

  「骨折?冷大哥你受傷了?痛不痛?還有沒有其它地方受傷……」聽聞他右腳骨折,歐陽蒔蘿心疼得要命,比起她的傷勢,她更關心他。她急忙想爬起身,卻讓他的大手壓下。

  「蒔蘿,我沒事,妳躺好,我的小腿只是要跟石膏作陪一個月而已,倒是妳,頭還痛嗎?」看她頭上、眼睛纏著一圈圈的紗布,他好心疼。

  「不痛……」才怪,但她不想讓他擔心。

  「妳不痛,我痛啊。」冷無霜一臉自責,「蒔蘿,妳怎麼這麼傻?要是妳有個三長兩短,妳要我怎麼辦?」

  「冷大哥,對不起,可是我怎麼也不可能眼睜睜看你被車撞而沒反應,就算重來一次,我還是會選擇做同樣的舉動……」

  「傻女孩,」

  「我是女人。」

  「是,傻女人。」

  「冷大哥,事情過了就好了嘛,反正我們都沒事呀。」她一臉笑容,「還是你嫌棄我可能會失明?」

  「別說傻話。」

  「既然冷大哥你不嫌棄,我們又都活得好好的,那就好啦。」

  「是是,就妳最有道理。」

  「嘻嘻,我說的話本來就很有道理。」

  「說了這麼多話,會累嗎?」

  「不累,我還想跟冷大哥聊天。」打了個小小的呵欠,現在眼睛看不見的她不想回到黑暗的孤寂。

  「好,我們繼續聊天……」他憐愛的替她把垂落到額上的髮絲撥開。

  一大一小的兩手緊握,兩人聊著天,直到她敵不過周公的召喚而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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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月後

  「明天眼睛上的紗布就要拆掉了……」歐陽蒔蘿計算著時間,小手悄悄摸上雙眼纏繞的紗布,對明天的「重見光明」,她是害怕多過喜悅。

  她好怕,怕她的眼睛會就此失明,她不後悔為了救冷大哥而導致眼睛失明,她只怕眼睛如果失明的她,該如何站在冷大哥身邊?

  這一個月來,她在所有人面前都是笑臉以對,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怕醫生拆掉紗布的這一天。

  她歎了口氣,小心翼翼的爬下床,現在病房中只有她一人。

  冷無霜已經拆掉腳上笨重的石膏,改撐枴杖行走,今天早上他不在她身邊,就是去給醫生作進一步檢查。

  一個月的時間已經足夠她摸熟這間病房的擺設,只要小心點,並不會帶給看不見的她任何困擾。

  她躺悶了,看不見,又沒人陪她說話,讓心慌的她只想找些事做,好讓她不胡思亂想。

  歐陽蒔蘿走到病房門口,手放在門把上,考慮著是否要自己一人「摸黑」出去走走,耳熟的嗓音卻先從病房外傳來。

  「……蒔蘿她的眼睛?」

  想走出門外的她,一聽到有關她眼睛的話題,頓時收回腳,站在門內偷聽。

  「雖然歐陽小姐已經動了手術,但完全恢復視力的機率依然只有七成……」替歐陽蒔蘿開刀的主治醫師馬爾法坦白說道。

  「七成?」冷無霜愣愣地說。

  「是的。」

  「那明天幫蒔蘿拆掉眼睛的紗布後,她還是有可能會……失明?」胸口震了一下,冷無霜實在不敢想像那個畫面。

  「是的。」馬爾法醫師只能點頭,「當然還行另一種可能,就是歐陽小姐的眼睛能夠恢復,只是……」

  歐陽蒔蘿聽到這,踉嗆的退了一步,穩住身體後,她蹲下身子,小心的搗住自己的嘴,就怕她會不小心哽咽出聲。

  失明,她很可能會失明,從此生活在一片黑暗中……

  不……她不要……

  直到這一刻,她才發現她多害怕自己可能會失明。

  難道她就再也看不到冷大哥的臉?難道以後她只能成為冷大哥的累贅?

  不,她不要,她不要成為冷大哥的累贅,她要冷大哥心中的她是最美好的,因為她一點都不敢想像,以後冷大哥嫌棄她、受不了她的畫面……

  「蒔蘿,妳怎麼蹲在地上?妳怎麼了?」冷無霜一進病房就發現歐陽蒔蘿蹲在地上。

  「我沒事,我只是下床時不小心踢到床腳,好痛,好痛。」說著,她抬起小臉勉強給他一抹笑,兩行淚卻也選在此時滑落。

  「啊,妳哭了,有這麼痛嗎?都是冷大哥不好,丟下妳一個人,來,快把眼淚擦一擦,明天妳要拆掉眼睛上的紗布,流淚不好。」他心疼的想扶起她,只是她卻不肯起來。

  「蒔蘿?」

  「啊,啥?」她這才回過神,「我知道,把眼淚擦乾,因為會對眼睛不好,只是就算高高興興的,眼睛就會好了嗎……」她用手背拭去臉上的淚水,聲音越來越小。

  「蒔蘿,妳在說什麼?」冷無霜發覺她的異狀,更用力想把她扯起,只是賴以支柱的枴杖突然一個打滑,讓他跟著跌倒在地。

  「啊,冷大哥你怎麼了?你有沒有事?」突來的聲響,嚇得歐陽蒔蘿手忙腳亂的向前摸索。

  「沒事,我沒事。」

  「騙人,你是不是摔傷了?」一碰到他的身體,急切的小手便到處摸索著,就怕他真的摔疼了。

  「蒔蘿,我真的沒事。」抓住她亂摸的小手,他一個用力順勢把她帶入懷中,感受她身上傳來的淡淡馨香。

  「騙人,你騙人……」誰知她卻突然大力掙扎出他的懷抱,「我明明聽到好大的聲響,一定是你跌倒和枴杖掉落的聲音,你為什麼要騙我說沒事?你是欺負我一個瞎子看不見嗎?」

  「蒔蘿?」

  「你欺負我是一個瞎子,是不是?是不是?」她近乎歇斯底里的捶打他的胸口。

  「不是,不是,妳不是瞎子,蒔蘿,妳今天怎麼了?有什麼人對妳說了什麼話嗎?」

  冷無霜緊緊的抱住她,心疼與不捨的情緒顯露無遺。「蒔蘿,妳是我最愛的妻子,妳不會變成瞎子的,因為妳有我啊,就算妳真的看不見,妳有我當妳的雙眼啊……」

  他邊說,邊親吻著她的臉蛋,「蒔蘿,妳忘了我跟妳說過的話了嗎?這一輩子我只要妳呀。」

  「冷大哥……嗚嗚……對不起,冷大哥,對不起……」眼淚再度滑落,歐陽蒔蘿只是緊抱住他,重複說著對不起。

  「好了,別哭了,哭久了會變醜喔。」抹去她臉上的淚水,冷無霜依然不知道她今天的異樣從何來。

  是因為對明天拆掉紗布的結果感到害怕嗎?

  「冷大哥,你可不可以幫我找叔叔來?我好想見他。」哭聲漸緩,她突然提出請求。

  「你說安瑞克叔叔嗎?」

  見她點頭,他道:「好,我去找叔叔來看妳,我保證,明天妳拆掉紗布後就能見到叔叔了,好嗎?」

  「冷大哥,謝謝你。」

  「傻瓜,這有什麼好謝的。」揉了揉她的頭髮,「蒔蘿,我現在是個瘸子,沒辦法自己站起來,可以拉我一把嗎?」他故意這麼說,想讓她釋懷。

  「你才不是瘸子,我不准你這麼貶低自己,這是老婆的命令。」淚痕未乾的她嘟起小嘴,反駁道。

  「妳也不是瞎子呀,我以老公的身份不准妳以後這麼說自己,因為我會心疼的。」他也溫柔的回道。

  「冷大哥……」

  「別哭了,好好休息,我保證,明天妳一定可以看到我和叔叔。」在兩人互相幫忙下,歐陽蒔蘿躺回床上,冷無霜則拿著枴杖坐在床旁。

  「嗯,冷大哥,我愛你。」

  「我也愛妳,睡吧。」在她唇上烙下一吻,直到確定她情緒平穩下來睡著後,他才離去。

第十章

  冷無霜透過范如璋的母親,終於找到四處飄蕩的大攝影師,安瑞克。

  「現在怎樣?」安瑞克問道。

  「醫生正在檢查。」

  「歐陽小姐,請妳現在慢慢睜開眼睛,一開始可能會行些不適應,過一會應該會好些。」馬雨法醫師拆掉纏在她雙眼上的紗布,仔細檢查後,要她試著睜開眼睛。

  「好亮,可是我什麼都沒看到,什麼都模模糊糊的。」一睜開眼,刺眼的光線讓她下意識的閉上。

  「這是因為妳還不習慣,歐陽小姐,妳多試幾次看看。」醫師用溫和的語氣鼓勵著她。

  「好。」深吸口氣,她再試著睜開雙眼。

  「蒔蘿,妳覺得怎樣?」在旁聽著他們對話的冷無霜一顆心提得老高。

  「嗯,很模糊。」閉眼再試,重複了幾次,她緩緩的掃視過圍在病床旁的所有人,「啊,叔叔?」

  「丫頭,妳看得見了?」安瑞克露出一絲驚喜的笑。

  「冷大哥……」下一秒,瞥見冷無霜身影的她眨了幾次眼後,投入他的懷抱,「冷大哥,我看見你了!終於又能看見你了……」雖然不像以前那樣清晰,但她終於看見冷大哥了。

  「蒔蘿,妳看得見了?妳真的恢復視力了?」冷無霜高興的緊擁住她。

  「歐陽小姐,恭喜妳,只是眼睛剛復原,還是不要有太大的情緒波動,尤其是流淚。」

  「嗯,謝謝你,醫生。」

  「不客氣,歐陽小姐,妳覺得眼睛現在有沒有什麼地方不舒服?還是有其它問題?」

  「醫生,你可以晚點再幫我檢查嗎?」她的眼中只有冷無霜的身影。

  「好吧,我晚點再來。」看眼前小倆口的模樣,他帶著護士走出病房。

  其它圍觀的人相視一眼,也跟著離開。

  歐陽蒔蘿賴在他懷中,雙眼癡癡的盯著他俊美的臉龐,怎麼都不願移開視線。

  「冷大哥,我終於又可以看見你了。」她摸著他的臉,眼睛眨也不眨,似乎想把他俊美的容貌刻在心底般。「你不知道我多怕,多怕我這一輩子再也看不到你,幸好老天垂憐,祂還是讓我看見你了……」

  「我說過,妳會沒事的,」冷無霜抓下她仍輕顫的手指,送到嘴邊輕吻,「別怕,冷大哥會一直待在妳身邊的。」

  「冷大哥,說你愛我,我要把你說愛我的溫柔神情好好的保存在心底,常作一輩子的回憶。」

  「傻瓜,當什麼回憶,只要妳喜歡,這一輩子妳可以一直看到厭煩為止。」

  「冷大哥說嘛……」她拉著他的手撒嬌。

  「我愛妳。」拗不過她的嬌言軟語,他輜揚笑意,以柔得要滴小水般的深情語氣緩緩說道。

  「嗚……冷大哥,我就說你這時的溫柔表情很吸引人,你看,都是你害得我想哭了。」

  「別哭,別哭,妳的眼睛才剛好,哭壞了我可會心疼的。」他低頭,輕輕以唇替她吻去眼角溢出的晶瑩淚珠。

  「冷大哥……」她仰頭,雙手主動交叉在他頸後,送上粉嫩的雙唇。

  「蒔蘿……」喉頭逸出一聲低吼,他將這一個月來的擔心害怕,化作燃燒的情慾。「可以嗎?」

  「冷大哥,你的腳?」她遲疑的望著他的右小腿。

  「沒關係,只要妳主動點就行。」他勾起一抹邪笑,附在她耳邊輕聲指導。

  「冷大哥!」某人的臉霎時紅成一片。

  「可以嗎?I

  「嗯……」她羞赧地點頭。

  病房裡頓時允滿低吼與呻吟交織的美妙樂曲……

  當兩人人纏綿歡愛後,冷無霜因耗盡體力而沉沉睡去,歐陽蒔蘿睜開雙眼,小心翼翼的離開冷無霜溫暖的懷抱,穿好衣服,定出病房。

  她獨自一人去找馬爾法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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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開馬爾法的診療室後,她愣愣的坐在醫院走廊的椅子上,感到十分茫然。

  歐陽小姐,妳說妳現在眼睛看東西不是很清楚,那可能是因為視力衰退的原因,妳可以去配戴近視眼鏡調整視力。

  另外,妳現在最好不要讓眼睛太過疲累,一感到眼睛酸澀就要馬上休息,不然幾個月後,妳的視力可能會大幅衰減,甚至會失明……

  「失明……」幾個月後,她還是可能會失明……

  原本她還存著一絲僥倖,以為眼睛才剛好,所以她才會看不清楚,沒想到這是失明前的徵兆。

  「丫頭,妳怎麼一個人坐在這?」安瑞克是打算問清楚有關她眼睛的事,才會來到馬爾法的診療室,沒想到會看見歐陽蒔蘿獨自一人坐在椅上。

  「叔叔?」她抬頭,眼神有絲空洞。

  「丫頭,妳怎麼了?冷無霜那小子呢?他怎麼沒陪在妳身邊?」

  「叔叔,我想離開。」

  「什麼?丫頭,妳在說什麼?叔叔帶你去找冷那小子。」

  「不,叔叔,我要離開他。」

  「丫頭?」安瑞克皺眉,「為什麼?」

  「我的眼睛……可能會失明……」她茫然的說道。

  「胡說,妳的眼睛不是好了嗎?」

  「沒有,沒有好……」她把醫生說的話重述一遍。「叔叔,我不想成為冷大哥的累贅,我要離開,走得遠遠的……」

  「丫頭,醫生說了,只是『可能』而非絕對。」

  「可能也不行,我不要讓冷大哥看見我失明的樣子,我不要一輩子看不到冷大哥的模樣,卻又要感受冷大哥在我身邊……」她掩面啜泣。

  「丫頭……」

  「叔叔,如果你不幫我,沒關係,我自己走。」

  「妳……好吧,叔叔帶妳離開。」想到她這時的心情,或許離開一陣也未嘗不是好事,順便讓他看看冷小子的決心有多大。

  「真的?」聞言,她沒有絲毫高興的情緒,心情反而更加沉重。

  「對,丫頭,我們走吧。」

  「走……」她下意識的轉頭望向不遠處的病房,「好,我們走。」她轉回頭,毅然決然的往前走,獨留下一串晶瑩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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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月後

  歐陽蒔蘿離開醫院後,最後選擇回到台灣,在一家小花店工作。這段期間,她不時想起冷無霜那冰冷卻又溫柔的俊美臉龐。只有這時,她的臉上才會出現一抹幸福笑靨。

  叮鈴……花店玻璃門的風鈴因為客人的進入而發出聲響,叫回她遠去的心神。

  「歡迎光……臨……」歐陽蒔蘿在看到來人時個禁愣住了。

  「老婆,不認識我了嗎?」冷無霜笑道,雙眸卻隱含著怒氣。

  「冷、冷大哥?你怎麼會來這?」

  「我的老婆都跑了,妳說我為什麼會來這?」

  「冷大哥,你在生氣嗎?」

  吞了吞口水,她小心翼翼的覷著他臉上的表情,只是這一瞧,她幾乎看癡了,這才知道她有多想念他。

  「冷大哥,我好想你。」這一刻她忘了為什麼要逃離他的身邊,手指情不自禁地摸上近在咫尺的臉龐。

  「傻女人,想我幹嘛不回來找我?」看見她的舉動,心中的怒火悄悄降下,他一把擁住她。

  「我?」經他提醒,她才想起她會失明的事實,「我……我不想成為你的累贅……」她垂低下頭,心中的苦澀不比他少。

  「是嗎?我看是妳嫌我累贅吧。」他冷聲哼道。

  「我哪有?」

  「不然妳告訴我,妳為什麼選我行動不便的時候逃離我的身邊,這不就是因為妳嫌我是個瘸子,追不上妳嗎?」

  「沒有,我沒有……」她死命搖頭,這才注意到他仍撐著枴杖站立。「冷大哥,你的腳還沒好嗎?」

  「我是個瘸子啊。」他冷聲說道。

  為了她的驟然失蹤,他差點就要瘋了,偏偏瘸著一隻腳的他什麼也不能做,只能發狂的猛做復健。而從安瑞克口中得知她藏身所在時,已是一個月後的事了。

  「冷大哥,你不要這樣。」她幾乎要哭了,「你自己說你會聽老婆的話的,為什麼你還要一直說你自己是瘸子呢?難道你不知道我聽了你說的這些話,心裡會有多難過嗎?」

  「我有老婆嗎?」他反問。

  「冷大哥?」

  「我發誓一輩子要不離不棄的老婆跑了,妳說妳要我去聽誰的話?」他逼近她的臉,一字一句的問道:「妳說,妳把我那個一輩子不離不棄的老婆藏到哪去了?」

  「我……」

  「說啊。」

  「冷大哥你不要這樣……」

  「不然妳要我怎樣?」他揚起一抹苦澀,「我想要的女人不要我,而且就為了一點無聊的事……」

  「我會失明呀!」她突然衝口打斷他的話。

  「妳現在失明了嗎?」

  「我……」

  「沒有,妳現在沒有,不是嗎?」

  「但現在沒有,不代表以後不會啊。」

  「那又怎樣?」

  「又怎樣?」

  「如果我現在出去被車撞死,妳還要繼續守著那一個『可能失明』的無聊原因嗎?蒔蘿,妳想過的是這種充滿遺憾的生活嗎?」冷煞霜痛心地道,

  「我……」她愣住了,什麼話都反駁不了。

  不,她不想啊……

  「如果妳真的執意不肯回來我身邊,那就算了,我就當我那一輩子不離不棄的老婆死了,她死了……」他轉身,撐著枴杖一步一步的往玻璃門外走去,落寞的身影讓人心疼。

  「蒔蘿,妳還不快去追!」一直被當成隱形人的花店老闆終於有機會插嘴。

  歐陽蒔蘿心中的死結終於鬆動,她一個跨步,從冷無霜的身後緊緊抱住他。

  「冷大哥,你不要走!

  冷大哥,對不起,對不起,是我笨,是我傻,你不要不要我,我要當你一輩廣個離不棄的老婆,冷大哥,你還要我嗎?」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她終究捨不得他呀。

  「要,當然要。」他轉身,把她擁入懷裡,「我說過,我這一輩子想要的女人只行一個,就是妳!」

  「冷大哥,我愛你,好愛好愛你,這一輩子我不想再離開你身邊了。」

  「我也愛妳,我的老婆。」終於找回心中的最愛,他們顧不得花店還有其它人在場,旁若無人的以吻宣誓。

  這一輩子,他們要攜手到老,不離不棄。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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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月銀河~
王爵 | 2009-6-3 17:03: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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