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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28 13:33:35

前言:

她一向不喜歡和人親近,
可是這個帥帥的大哥哥,人很好又很幽默,
她發現自己好喜歡他喔!
而且大哥哥還說長大要跟她結婚喔!
哇!如果跟大哥哥結婚的話,
那他們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那她要快點長大,才能嫁給大哥哥——
嗚,大哥哥說要暫時離開她,
還跟她相約十年後再見,
可是,他們真的會再見嗎?
他會不會一去不再回來呢……
大哥哥沒有爽約,他真的回來了!
而且這次,他還帶著戒指來找她!?
呵呵,一定是要用來跟她求婚的啦!


第一章

  「聖心育幼院」位在北部一座無名山頭的山腰處,是由一家老舊的教堂改建而成。

  因為交通不便,沒人願意到山腰處的偏僻教堂做禮拜,所有的修女、神父幾乎都走光了,唯一留下來的馬莎修女,便開始利用教堂,來收留照顧一些無父無母、被人丟棄的孩童,久了,就成了現今的育幼院。

  今天,又有兩名可憐的小女孩被送來。

  因為她們的雙親在前幾天出車禍過世了,由於沒有親戚可依靠,她們便被社工人員送到育幼院。

  祈憐心今年八歲,還有一個三歲的妹妹,和她一起被送進聖心育幼院。

  剛進到育幼院的祈憐心不哭不鬧,小手緊緊握著妹妹的手,任憑誰問她話都是一句不吭,漆黑如夜的瞳眸裡,除了滿溢的悲傷,沒有一絲生氣。

  目睹了雙親死於車禍的一切過程,讓她因而封閉了小小的心靈。

  車禍發生時,三歲的妹妹並不在車上,而當時全身染血的祈憐心並沒有受到多大傷害,她身上的血跡,全是從捨身保護她的母親身上沾染而來的,一家三口被人從車中救出,送進醫院後,她親眼見到雙親在她面前嚥下最後一口氣。

  當時她嚇傻了,卻連一滴眼淚也沒流出,只是雙眼空洞的盯著躺在病床上的爸媽,事後,她就成了木偶娃娃,不言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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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歲的妹妹很快就適應了育幼院的生活,但八歲的祈憐心依然存活在她自我封閉的象牙塔中,不與人交往,也不與人交談。

  她總是以一雙悲傷的瞳眸,注視著其它人,又或許,什麼都沒映入她的眼簾。

  很快的,兩年時間過去,祈憐心雖然已慢慢的開始和人產生互動,但卻僅限於兩個人,就是她的妹妹和馬莎修女。

  這天,馬莎修女集合了所有院童——

  「孩子們,過幾天院裡將會舉行一場募款餐會,到時會有許多人來我們這裡參加餐會,馬莎希望大家這幾天能幫忙準備餐會,更希望當天主能引領你們遇到有緣人,找到幸福。」馬莎修女慈愛的臉龐上,有著真摯的期望。

  院童歡聲應和,只有祈憐心仍無動於衷,似乎什麼也勾不起她的興趣,平靜的臉龐上,依然毫無表情。

  很快地,舉行募款餐會的日子終於到了。

  這天,幾乎所有院童都穿上他們最乾淨的衣服,穿梭在會場裡,唯一的例外,就是祈憐心。

  確定妹妹很開懷的待在餐會中,她遠離了熱鬧吵雜的餐會場地,獨自一人走進離育幼院不遠處的後山。那兒有一片廣大的樹林,原始而僻靜。

  這片林地是她無意間發現的「秘密天地」。

  不愛與人相處的她,總是喜歡跑到這裡,發洩她的悲傷、孤寂;無人打擾的安靜環境,讓她感到一絲心靈上的平靜。

  秋天的天氣變得涼爽,整片廣大的樹林也逐漸轉紅,葉片隨著輕柔的秋風攜手共舞,落紅舞葉,美不勝收。

  只可惜唯一的欣賞者,並沒心情搭理眼前的美景,祈憐心走到其中一棵樹下,坐在片片落葉鋪成的地墊上。

  雙眼盯著落葉,有一瞬間,她眸中的傷悲驀地加深,平靜的表情卻沒有絲毫變化。

  她為什麼還活著?爸媽都走了,妹妹也生活得很好,那她……還有什麼存在的意義?

  她不懂爸媽為什麼要捨身保護她,她是活下來了,但那又如何呢?

  「年晃過一年,她不知道生命的意義為何,但她倒也沒有因而產生自殺的念頭……或許是因為放不下吧,她唯一的家人哪……

  「妳是誰?為什麼在這裡?」

  突然,一道低沉沙啞的男聲,傳到她的耳朵裡,拉回她遠飄的心神。

  祈憐心愣愣的轉頭,見到不遠處有一個高個子、長得很好看的大哥哥,此時他正向她的方向走近,一臉好奇。

  「妳是誰?怎麼不說話?」君亦廉蹲在她的身前,仔細瞧著眼前這坐在大樹底下,全身縮成一團的小女孩。「妳會冷嗎?不然怎麼縮成一團?」

  突然間,兩人的眼神對上——

  「妳……妳長得好可愛喔!長大後一定是個小美人,妹妹,以後妳嫁給我當老婆好嗎?」他笑說道。

  祈憐心幾乎愣在當場,這是第一次有人忽略她的悲傷,反倒稱讚起她的面容,她驚訝地盯著他。

  「妹妹,我知道我長得很帥,但妳也不要一直盯著我看,總要給我點表示,妳是願意還是不願意呀?」君亦廉繼續逗她。

  她仍沒回答,只是傻傻地看著他,他也不以為意,仍自說自話,自得其樂。

  「喔,我知道了,妳不說話就代表害羞,妳默認了喔!」

  祈憐心終於有了反應,她茫然的眨了眨眼。

  「我先自我介紹,我叫君亦廉,今天是跟我大伯來這參加聖心育幼院的餐會。」他拿起一旁的小樹枝,在地上寫下自己的名字,「那妹妹,妳叫什麼名字呀?」他把手上的樹枝遞給她。

  祈憐心不自覺地接過,在地上寫下「祈憐心」三個大字。

  君亦廉注意到她寫字的同時,小嘴也一張一合,似乎正念著她名字的發音,他不覺露出笑容。

  「祈憐心,妹妹,妳叫祈憐心呀?那我以後叫妳憐心妹妹好不好?而妳,可以叫我君哥哥、亦廉,或是單名一個君,什麼都行,反正妳是我以後的老婆,老婆最大,當然叫什麼都行囉!」

  他耍寶的模樣,讓祈憐心忍不住噗哧一笑。

  「呵,憐心妹妹笑了,笑得真好看。」他毫不吝惜地稱讚,突然間覺得逗笑她,是他一生做過最得意的事。

  聽到他的話,她猛然止住笑意。原來她也是會笑的!?她愣愣的摸向自己的唇角,有一絲茫然。

  「憐心妹妹,妳怎麼會一個人待在這呢?是和我一樣,覺得餐會太無聊了,才會偷偷溜出來喘口氣?」

  祈憐心始終沒回答,卻很專心的聽著他說話。

  君亦廉並不在意她的沉默,繼續說道:「妳知道嗎?今天是我十五歲的生日耶。」說著,他的神情突然有些落寞,「可是卻沒有一個人記得,他們腦中記得的,永遠只有賺錢和名聲……」

  下一秒,他搖頭甩去落寞的心情,似乎想藉此回復他剛開始表現出的歡樂心情,「瞧我,在說些什麼呀……」

  意外的,祈憐心突然張開雙手把他抱個滿懷,「不哭,我陪你。」

  「妳說話了?」他驚訝的看著她,知道這個可愛的女孩,正以她的方式在安慰他。「憐心妹妹,這是妳送我的最好的生日禮物。」

  他聲音中有一絲難辨的哽咽,但臉上卻露出笑容。

  祈憐心見他開心的笑了,突然間,她覺得她也想笑了。

  在這一刻,她因為一個突然闖入她封閉心靈的男孩,而找到了積極活下去的動力。

  「不過憐心妹妹,我要糾正妳一點,我是男人,男人是不會隨便哭的,妳懂嗎?」他不容許自己掉淚,他已經在爸媽的靈前發過誓了。

  祈憐心似懂非懂地緩緩點了點頭,引來他的讚賞。

  「這才是我的乖妹妹。」

  兩個頭一次見面的男孩女孩,在這一個午後,在彼此心中種下情感的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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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天,祈憐心吃過午餐後,再度走到這片她最愛的樹林。

  她坐在同樣的座位,仰頭望著樹梢,眼前浮現出一張帶著燦爛笑容的好看臉蛋,那是前幾天遇到的那名大哥哥的臉。

  她隨手撿起一旁的小樹枝,在地上寫下他的名字。

  遇見他的事,她沒有對人提起,深藏在心裡。

  「君、亦、廉……」她念著他的名字。

  「喔,憐心妹妹在想我了呀?」一道戲謔的男聲響起,正是君亦廉。

  祈憐心驚喜的抬頭,望著站在她面前的人。

  「怎麼,憐心妹妹,妳不會已經忘了,前幾天我對妳說,我會再來找妳的話了吧?」他在她身旁坐下,對著她擠眉弄眼。「這可不行喔,我可是個說到做到的男人,尤其是對我未來的老婆,更會信守承諾。憐心妹妹,妳應該沒忘吧?」

  祈憐心搖了搖頭,一張小臉因為揚起的笑容而亮了起來,這時的她,臉上少了早熟的沉重表情,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十歲小女孩。

  接著,她移動她瘦小的身子挨近他。即使兩人今天只是第二次見面,她卻自然而然的對他撒嬌起來。

  君亦廉也不排斥她的接近,反而以右手環住她的肩,親暱的和她頭靠著頭,「呵,既然憐心妹妹這麼乖,沒有忘記我說過的話,那妳今天是特地來這等我的囉?」他開心的問道。

  她輕輕點頭。

  「對了,憐心妹妹,我餓了耶。」他摸摸自己的肚子說道。

  想到今天家中舉辦的「生日宴會」,他眸中的光彩頓時消失。

  今天是大伯的兒子,也就是他堂弟的生日,家中為他舉行了盛大的生日宴會,想到前幾天他生日的冷清,一股憤恨不甘湧上心頭,但他又能如何呢?於是他毫無心情,也毫無胃口地跑出來了。

  十二歲那年,父母因為空難身亡,由於母親出身低微,爺爺因而不喜歡他,把他丟給大伯後,就不再搭理他的死活。就連父親生前親手打下的事業,也在爺爺的默許下,被大伯給侵佔了。

  但憑他現在的能力,除了忍氣吞聲、等候時機外,他什麼也不能做。

  「餓了?」祈憐心伸出小手摸向他的肚子。

  「是呀,我餓了。」她稚氣的舉動,讓他瞬間忘卻剛剛的不快。他把手心覆在她的小手上,「為了來見憐心妹妹妳,我可是連午餐都沒吃,就跑來找妳了喔。」

  聞言,祈憐心拉起他的手,就要往育幼院的方向走。

  「憐心妹妹,我們要去哪?」

  「吃。」她不常開口說話,所以總是習慣以很簡短的語句表達她的意思。

  不過比起在其它人面前,半天都不吭一聲的情形,這已經好多了。

  「喔,憐心妹妹,妳要帶我去找吃的呀?呵,不愧是我挑選上的好老婆,這麼小就懂得照顧妳的帥老公。」他笑呵呵的在她白嫩的臉頰印上一吻,卻意外的引出她的淚水。

  「怎麼了?憐心妹妹妳怎麼哭啦?」手忙腳亂都不足以形容他此時的慌張。他頭一次意識到,原來女孩的淚水是這樣引人心憐。

  「媽媽……」她眸中的悲傷陡然加深,淚眼迷濛的她,撲進他張開的懷抱裡。

  兩年來不曾落下的眼淚,卻因他無心的一個吻、他給的溫暖而猛然湧現,像要把這兩年來埋藏的深刻悲傷宣洩殆盡般,嘩啦啦的淚水直直滴落。

  「不哭,不哭,憐心妹妹不哭喔……」他輕輕拍著她的背,想到她孤兒的身份,再想到他自己,一絲憐愛浮現臉上。

  「憐心妹妹,妳還有我呀,妳是我的憐心妹妹,我是妳的君哥哥呀,就算爸爸媽媽都沒了,妳還有我啊。」不知他是在安慰他懷中的小女孩,還是在提醒自己,他並不是孤獨一個人。

  「不哭……」夾帶著濃濃哭腔的細小嗓音從他懷中傳出,緊緊懷抱住他腰的小手,也學他輕輕拍打著他的背。

  他突然發現,她這時的舉動像是在……安慰他?

  「不哭……君哥哥,不哭……」比剛才清晰的哽咽話語,清楚的傳到他的耳中。

  他驀然失笑,眼眶不覺有一點濕濡,但他忍著想哭的情緒,大聲告訴她:「憐心妹妹,男人是不會隨便哭的。君哥哥不哭,憐心妹妹也不能哭了喔。」

  「不哭……」

  「對,不哭,憐心妹妹有君哥哥,君哥哥有憐心妹妹,我們不是只有一個人,所以不哭了喔,我們都不要哭了喔。」

  她在他懷裡輕輕點了個頭,孩子氣的把他的上衣當作擦臉的手帕,抹去臉上的淚痕。

  君亦廉笑了,即便上半身狼狽得要命,他卻發自內心的笑了,有人關心的感覺是這樣美好,即使關心他的,只是一個只見了兩次面的小女孩。

  他才想說些什麼,咕嚕——一陣肚子餓的抗議聲卻先發出。

  祈憐心抬起淚痕未乾的小臉,「君哥哥,餓了,吃飯。」

  她揚起了一朵美麗的笑花,眸中的悲哀經過這一場淚水的洗滌後,似乎散去不少。

  「對,君哥哥餓了,我們趕快去吃飯吧。」笑了笑,他牽著她的小手往育幼院的方向前進。

第二章

  祈憐心帶著君亦廉,從她平常走的偏僻小路走回育幼院,兩人光明正大的進到廚房,尋找能吃的食物。

  她從冰箱找出吐司、牛奶,順手拿出兩顆雞蛋放在桌上,人則跑到瓦斯爐下的櫃子,吃力的拿出炒菜鍋和鏟子。

  「憐心妹妹,妳拿這些東西要做什麼?」君亦廉見狀,急忙幫她把鍋子、鏟子都放到瓦斯爐上,一臉不解地問道。

  「煮。」她指指桌上的雞蛋,又指指瓦斯爐上的炒菜鍋。

  「憐心妹妹,妳不會是要煮東西給我吃吧?」不是他要看不起她,而是她個頭這麼小一個,接近瓦斯爐是很危險的一件事。

  祈憐心開心的點了點頭。

  「不行,太危險了,還是我來煮吧。」他想了想,說道。

  雖然他沒有親手煮過菜,但偶爾也曾看過家中的廚子做菜,他覺得煮菜應該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

  祈憐心偏頭看著他,發覺他臉上充滿自信,也不和他搶,靜靜的待在一旁,看著他接下來有何動作。

  於是君亦廉硬著頭皮上陣。他雖記得要先清洗鍋具,卻忘了要擦乾,接著他左手拿著濕答答的鍋子,右手拿著一樣濕的鏟子,將瓦斯爐的火打開後,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下手。

  祈憐心主動走上前,拉了拉他的衣袖,指向一旁調味架上的油。她顯然也不知道,油和水是不相容的。

  「喔,對對對,要先放油。」君亦廉恍然大悟,把色拉油倒進鍋中。

  而剛倒下去的油,一遇到鍋中未乾的水分,就宛如幹材遇到烈火,油水瞬時四處飛濺。

  君亦廉愣住了,反射動作就是丟下鏟子,轉身護住他身邊的祈憐心。

  「好臭。」被他護在懷裡的祈憐心,突然皺著眉發出聲。

  「臭?」君亦廉這時也發覺不對勁了,轉頭一瞧,整鍋油熱燙滾滾,油煙密佈,眼看就要燒起來了。

  「啊!鍋子要燒起來了!」他急忙伸手關火,順道連瓦斯總開關也一併關掉,就怕一不小心,把育幼院整間廚房給燒掉。

  確定火都關了,他又連忙把窗戶打開,讓廚房中的油煙能順利飄出窗外。

  幸虧廚房興建在教堂較為偏僻的角落,少有院童在周圍活動,所以方纔的意外並沒引起眾人騷動。

  他鬆了口氣,說道:「呵,我看我可能不適合下廚吧。」

  「君哥哥,痛。」祈憐心突然露出一副要哭的模樣說道。

  「痛?怎麼,妳剛剛有被油濺到嗎?在哪?君哥哥幫妳看看。」君亦廉慌忙的檢查她全身。

  「不是,是君哥哥。」祈憐心看著他手背上的水泡,哽咽道。

  「我?」此時他才注意到,自個兒的手背為了保護她的輝煌成果,「傻妹妹,哥哥不痛,乖,不要哭囉。」

  他摸摸她的頭,「君哥哥去沖一下冷水就沒事了,乖,不哭喔。」

  「嗯。」她乖巧的點頭,一雙紅通通的兔子眼仍直直盯著他的手背。

  「你們兩個沒事吧?」一道慈愛的嗓音不預期的鑽進兩人耳朵。

  「馬莎修女好。」祈憐心開口喚道。

  「好,孩子們,你們都沒事吧?」馬莎修女雖已年近七十,但她身子骨仍很健朗,精神也很好,看起來只有五六十歲的年紀。

  方纔經過廚房,她被裡頭突然冒出的油煙引了過來,看見廚房裡的慘狀,她關心的是兩個孩子的情況。

  兩人被帶到院長休息室,馬莎修女替君亦廉擦上燙傷藥。

  當她看見平常總是獨來獨往的祈憐心,竟一直黏著眼前的大男孩時,她一方面放下了內心的擔憂,高興於她的敞開心胸,但一方面也有些掛慮。「看來小憐心很依賴你。」

  「她是我的憐心妹妹。」君亦廉微笑開口。

  「是嗎?希望你不要辜負她對你的信任和依賴。」馬莎修女帶著慈祥的笑意說道。

  「我知道。」語畢,他肚子餓的打鼓聲再一次傳出。

  「呵,看來我們的小客人肚子餓了,你就留下來吃晚飯吧。」

  「謝謝。」

  晚餐時間很快就到了,簡單的菜餚上桌,院裡的孩子們都誠心的禱告,君亦廉也不例外的照做,他看向坐在身旁的憐心,一股溫馨襲上心頭。

  沒想到一個意外的相遇,竟讓他找回「家」的感覺……

  望著她,他的心霎時柔軟起來,他希望,他能一輩子擁有他的憐心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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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那之後,君亦廉三不五時就往聖心育幼院跑,儼然成為院裡的一分子。

  而他的行動會完全不受拘束,也是因為在君家沒有人重視他,他才能這樣自由。

  三年來,他開朗的性格讓他和院裡大大小小的院童,都建立起良好的關係;而他雖不被君家所重視,但每個月仍領有為數不少的零用金,他便時常買些零嘴、玩具給院裡的孩童,也因此,他幾乎成了院裡的孩子王。

  這天,他又來到育幼院。

  「有誰看到我的憐心妹妹呀?」

  「憐心姊在馬莎修女房中。」一個小男孩大聲道。

  「謝啦,小努。」隨手把一大袋的餅乾塞到小男孩懷中,他道聲謝就跑走了,完全不理會後頭搶翻天的景象。

  他走向修女的房間,叩叩兩聲,他打開門進入。

  「君哥哥。」一進門,就見祈憐心笑著迎向他。

  「哇,憐心妹妹的耳朵這麼靈呀,光聽腳步聲就知道我來了。」君亦廉誇張的笑道,牽著她的手,走到書桌旁的椅子坐下,祈憐心則撒嬌的坐在他大腿上。

  「嘻。」祈憐心雙手攬住他的脖子,愛嬌的笑著。

  和他相處這幾年來,在他的開導下,她逐漸忘卻悲傷,恢復了原本開朗愛笑的個性。

  「就會笑,很得意嗎?」他擰了擰她小巧的鼻頭,卻不捨得太用力。

  她嘴角掛著甜美的笑靨,把臉頰貼在他的肩窩處,安靜的聽他說話。

  「妳唷,知道妳的笑容很迷人,就一直笑。」他說得好像很無奈,但眼底淨是寵愛的笑意,「不過聽修女說,妳在其它人面前,還是一副冷淡樣,怎麼,怕妳的笑容太美,替君哥哥惹來許多小情敵嗎?」

  他的問題換來她不解的表情,「君哥哥笑,憐心也笑。」

  「是,但其它人都不對憐心妹妹笑嗎?」受修女所托,他只好來開導開導他的小憐心囉。但知道憐心妹妹只在他面前笑得這麼甜美,說實在的,屬於男人的虛榮心還是不免膨脹起來。

  「笑。」她歪著小腦袋,說道。

  「那就對啦,其它人也對憐心妹妹笑,那麼憐心妹妹也該對他們笑才對呀。」他像個老師,在教導學生什麼叫做做人的道理。「因為我們都生活在同一個地方,所以我們更要好好相處在一起,憐心妹妹懂嗎?」

  「唔……懂。」

  「喔,憐心妹妹懂啦,真聰明。」他讚賞的在她臉頰上親了一記,此舉讓她笑得更加甜美,甚至也回他一記親吻,這是他們相處三年多來養成的習慣。

  「既然憐心妹妹懂啦,以後見到小努他們,不要再繃著一張臉,不然就可惜了妳這一張漂亮的臉蛋了。」

  「喔。」

  「乖女孩。憐心妹妹,今天窩在修女房中做什麼呀?」他隨手拿起攤放在書桌上的書本,合上封面一瞧,是《改變環境,衝出逆境》,這不是他買的書嗎?上頭甚至還有他的讀後心得感想。

  愣了一下,他又拿起另一本書,是《趨勢財富:世界上根本沒有專家,只有贏家和輸家》,這也是李振東的新書!

  再看下去,《商業經營與稅務》、《消費者行為》、《項目管理》……全都是他借放在這的書!

  他愣愣的看著懷中的女孩,「憐心妹妹,妳怎麼會看這些書?妳看得懂嗎?」他為了掩人耳目,在求得修女同意後,便把他的商業書籍和計算機都搬到她房中,沒想到她會看!

  「因為君哥哥看,不懂。」她甜甜的回答。

  「唉,憐心妹妹,妳怎麼會這麼可愛呢?害我都捨不得離開妳身邊一步。」聽到這麼誠實的回答,君亦廉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暖意。

  「唔?」她偏頭看他,似乎不懂他在說什麼。但離開兩字讓她下意識的攬住他脖子,似乎不想讓他有機會離開。「君哥哥,不離開。」

  「我也不想離開啊……」他在心底偷偷歎口氣。

  「君哥哥?」看他一時失神,她輕輕叫道。

  「啊,怎麼?」

  「君哥哥不要離開。」

  「好好,不離開,憐心妹妹可以放開我了吧?不然君哥哥就要被妳勒死了,以後妳就找不到君哥哥了喔。」他故意板著一張臉嚇她。

  「不要。」霎時她放鬆了手勁,把小嘴湊上前,對著他的脖子吹氣。「呼呼,不痛。」

  「呵呵。」他被她可愛的動作逗笑了,「憐心妹妹,妳真的是太可愛了,怎麼辦?君哥哥真的走不開了……」他抱住她小小的身體,突然間對即將進行的計劃有些遲疑。

  「君哥哥?」

  「我沒事。憐心妹妹,我們不要窩在房裡,出去走走好嗎?」

  「好。」只要是他開口,她根本不會反對。

  「那我們走吧。」把她抱回地上,他牽著她的手走出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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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育幼院,君亦廉牽著祈憐心的手,走下通往山下的石階,目標是半山腰的一座涼亭。

  他配合著她的腳步,慢慢的走下石階,一路上談天說笑,好不快樂。

  「憐心妹妹,累了嗎?」君亦廉發現她走路的步伐越來越慢,就連額頭也滲出了些許汗珠,他掏出手帕替她擦去汗水,「我們先休息一下好了。」考慮到她的體力,他當下作出決定。

  因為這條石階路很少有人在走,加上住在上頭的多是有錢人,所以大多數的人都是開車上下山,所以兩人也不怕擋到別人,便大方的坐在石階上,稍作休息。

  「君哥哥,好漂亮。」看著四周的景色,祈憐心離開他的懷抱,高興地站到高一階的階梯上說道。

  「是,景色好漂亮,不過君哥哥不能稱作漂亮,要說帥才對。」他站到她身邊取笑道。

  「是,君哥哥帥。」她勾住他的手臂,綻放笑顏。

  「憐心妹妹說話真老實,不過君哥哥不帥也不行呀,不然怎麼配得上現在已經是個小美人的憐心妹妹呢?我可不想等憐心妹妹可以嫁人時,卻嫌君哥哥又老又醜,而反悔不嫁君哥哥了。」他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君哥哥不老不醜,君哥哥帥。」她著急的開口安慰,眸中淨是真誠。

  「呵,君哥哥逗妳的,瞧妳急的,君哥哥當然很帥囉,在憐心妹妹的心中,君哥哥是最帥的,對不對呀?」

  「嗯。」她點了個大大的頭。

  「喔,我可愛的憐心妹妹。」他開心的一把將她攬入懷中。適才動搖的心意,在此時猶豫得更厲害了。

  兩人在石階上休息了一下,又開始往涼亭前進,不一會兒,他們來到了涼亭。

  「進到涼亭內,他們發現已經有人坐在裡頭的石椅上了。

  「咦?堂哥,我還以為你做什麼大生意去了,整天都見不到人,原來是追『妹妹』去啦。」君樂祥意外的看到君亦廉手裡竟牽著一名粉嫩的小美女,不由得出聲諷刺。

  「嘖嘖,今天我才知道,原來堂哥你有戀童癖呀!不過堂哥你的眼光倒真不錯,這個『妹妹』小小年紀,就已經有美女的姿容了。」君樂祥繼續輕佻地在祈憐心身上大作文章。

  祈憐心早在看到陌生人時,就將甜美笑容斂下,她緊緊抓著君亦廉的大手,雙眼充滿不安。

  看他一雙眼,色瞇瞇的盯著憐心瞧,君亦廉胸口感到一股氣悶,下意識的以身體把她擋在身後。

  「喔,原來是堂弟你啊,怎麼,你不是被大伯管得死死的,一點自由空間都沒有嗎?怎麼今天有閒情逸致在這賞景呢?」君亦廉故意綻開燦爛的笑容,也出聲諷刺道。

  「你……是啊,誰叫我是『君亦企業』下一任的接班人呢!當然沒有堂哥你這麼『自由』呀。」

  「君亦企業」是君亦廉的父親,一手打下來的商業王國。

  而君樂祥的話,也讓原本因為捨不下憐心,而對計劃有所遲疑的君亦廉,再也沒有一絲猶豫!

  「算了,我也沒有時間和堂哥你話家常,我先走了。」君樂祥丟下話,便離開涼亭。

  「君哥哥?」祈憐心察覺到他此時內心的黑暗,猛然張手從他背後抱住他。「君哥哥,不哭,憐心陪你。」

  「憐心妹妹,君哥哥沒有哭。」低啞的嗓音在靜默一段時間後突然傳出,「君哥哥不會哭,也不能哭。」

  輕歎了口氣,他幽幽的開口:「憐心妹妹,如果有一天,君哥哥要離開妳,妳怎麼辦?君哥哥唯一放心不下的人就是妳了。」

  「君哥哥,不要離開。」像突然領悟到什麼似的,環抱住他腰的小手立刻縮緊,她把臉埋在他的身後,任性的開口要求。

  她不想君哥哥走,不想,不想……

  「唉……」他重重吐了口氣,沒有說話。

  他知道他放不下她,卻又不能帶她一起離開,兩難的問題困擾著他,他不知道該怎麼辦。

  各懷心事的兩人,早已沒了先前出外賞景的好心情,兩人一路靜默無聲地回到育幼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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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亦廉難得超過三天時間沒去育幼院報到,這幾天,他都一人窩在房中,在一個名為「復仇者」的聊天網站上,和人商討事情。

  復仇者:怎麼,難得看你這麼早上線?不用去陪你的憐心妹妹嗎?

  王子:我決定了,計劃開始進行。

  復仇者:喔,其實計劃早就已經開始了。

  復仇者這個暱稱,其實代表著「復」和「仇」兩個人,而上線和他討論事情的通常多是「復」,負責計劃的則是「仇」。

  會結識他們兩人,是在一個偶然的機會下。十四歲那年,他無意間看到這個復仇者聊天室,一時好奇就點進去瞧瞧,沒想到因此結交了設計復仇者聊天室的站主,也就是「復仇者」兩人。

  認識不到一年,因為性情相投,三人便奠定了相交相知的情感,十五歲那年暑假,他便以畢業旅行為借口,到美國和兩人見面。見面後,三人更是一見如故,瞭解君亦廉家中狀況的兩人,便決定要幫忙他,因此奪回「君亦企業」的計劃,就在復仇者聊天室中悄悄成形。

  那之後,他開始把他戶頭中的存款,小筆小筆的匯進他在美國一家知名銀行的戶頭,藉由「復仇者」的手,開始多方投資、籌備資金,三年多下來累積的財富,已頗為可觀。

  其實早在一個月前,復仇者便通知他,計劃已經可以開始展開,只是掛心憐心的他始終走不開,才會延宕至今,卻沒想到「仇」早就開始進行計劃了。

  復仇者:怎麼都不回應,生氣了?

  王子:不,謝謝你們。

  復仇者:是兄弟就不要說謝。

  王子:好。那我什麼時候過去和你們會合?

  復仇者:不用太急,我們已經幫你申請好了哈佛,入學通知單在開學前就會寄到你手上,反正半年後,記得準時來學校報到就行。

  復仇者:記得,你只剩半年時間和你的憐心妹妹在一起囉!想做什麼就快做,不然你可能得等好幾年才能和她再見面了。

  王子:我知道。

  復仇者:我就先下線了,有任何狀況再聊,Bye。

  王子:Bye。

  君亦廉退出聊天窗口,關掉屏幕,整個人成大字形躺在床上。

  只剩半年時間,他仔細算了算日子,大學開學那天,竟是憐心妹妹十四歲的生日……

  怎麼會這麼巧?他露出一抹苦笑,看來他是不能在她生日當天為她慶祝了,他勢必得違背他的諾言了,憐心妹妹,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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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調適心情,一個禮拜後,君亦廉人才再度出現在育幼院,他一來就受到眾多院童的歡迎。

  「君大哥,你怎麼這麼久都沒來呀?」小努眼巴巴的盯著他的手,卻失望的發現他今天是兩手空空的來。

  「我知道,他一定是和姊姊吵架了。」突然,一個小女孩從眾院童身後竄出,原來是祈憐心的妹妹,祈憐愛。

  「小愛,我沒有和姊姊吵架。」他蹲下身子和她說話。

  「是嗎?」她噘著小嘴,一臉不信的樣子,「那為什麼你那麼久都沒有來找姊姊?姊姊現在又不笑了。」

  「對啊,原本憐心姊看見我們還會笑一下,現在她的眼中好像都沒有我們的存在一樣。」另一個較大的院童附和道。

  聞言,君亦廉感到胸口像是被一顆大石頭壓住般,幾乎讓他喘不過氣。

  「那憐心妹妹人……憐心妹妹……」才剛想問的人突然出現在眼前,不假思索地,他拋下一群圍著他七嘴八舌的院童,衝向不遠處的祈憐心那裡。

  「我就說,君大哥一定是和姊姊吵架了,不然君大哥幹嘛那麼心急的找姊姊。」祈憐愛一副小大人模樣。

  「怪不得……」小努也跟著點頭。

  「怪不得什麼呀?」祈憐愛好奇的問,其餘院童也湊上前,很想聽聽他到底為什麼會迸出「怪不得」二個字。

  「怪不得君大哥會忘了買零嘴過來呀!」原來小努思思唸唸的,還是他的點心啊!

  「嗟……」

  聽完他的解釋,所有院童有志一同的轉身不理他,搞得小努一頭霧水,不知道他說錯了什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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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28 13:35:31

第三章

  另一方面,手長腳長的君亦廉,不一會就已經趕上正低頭專心走路的祈憐心。

  「憐心妹妹,憐心妹妹……」他喊了好幾聲,卻得不到她的回應,他只好整個人擋在她面前,看她還怎麼忽略他。

  「咦,君哥哥?」發覺前頭有障礙物的祈憐心終於捨得抬起頭,卻意外的發現,擋住她的障礙物,竟是她思念了好幾天的君哥哥!

  「憐心妹妹,妳該不會到現在才發現我吧?」發覺她眼中的驚喜,他不由得有此一問。

  祈憐心老實的點了點頭。

  「憐心妹妹,聽小愛說,妳這幾天的心情很不好?」

  「沒有。」她答得直接,眼中出現疑惑。

  「沒有?那小愛他們幾個,怎麼說他們和妳打招呼,結果妳理都不理他們?」他小心翼翼的觀察她的表情,發現她真的比他還一頭霧水。

  「有嗎?」支著小腦袋,她想了想,卻沒有一點印象。

  「這麼奇怪……」他也產生了遲疑,左思右想,突然想到她剛剛的模樣,「憐心妹妹,妳這幾天該不會都是剛剛那副心不在焉的模樣吧?」說是疑問,其實他心底已是肯定。

  「咦?」顯然當事者沒有自覺。

  「算了,我知道事情是怎麼一回事就行了。」他揚起笑,寵溺的揉了揉她的頭髮,卻沒有去細想她的心不在焉是為何事。

  或許,在他的潛意識裡,是怕想多了,人就真的走不開了。

  祈憐心也跟著笑,瘦弱的手臂勾上他的。

  「對了,憐心妹妹剛剛是要去哪呀?怎麼走的這麼急?」急到連他叫她的聲音都沒聽見?

  她抬頭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說什麼,但最後只是搖了搖頭。

  她突來的那一眼,讓他心中一時間有種怪異的感覺,好像……憐心妹妹就要離開他了……

  他晃了下腦袋,試圖把這莫名的想法搖出,或許是因為半年之約的事,才會讓他產生這種怪異的想法。但,要離開的人明明是他,而不是她……

  「君哥哥?」她拉了拉他的衣袖。

  「喔,君哥哥可能最近睡不太好,所以頭有點痛。」他抬起手,撫上一邊的太陽穴揉著。

  他不算說謊,事實上,為了心裡的兩難情緒,他確實感到頭痛。

  聽到他的解釋,她又拉了下他的衣袖,對他招了下手。

  「怎麼,憐心妹妹有事嗎?」他彎腰讓兩人的視線能夠對上。望向她時,他眼中總帶著疼寵的溫柔笑意。

  「憐心幫君哥哥。」她也甜甜的笑著,勾著手臂的小手早已放開,轉而有模有樣的在他的太陽穴附近使勁按壓著。

  他索性直接坐在地上,讓她站在他身後,更好使力按摩。他閉上眼,享受小憐心的服務。

  「哇,我的憐心妹妹真厲害,竟然還會按摩耶。」即使人小,力氣也不大的她的按摩,並沒發揮多少效果,但他仍不吝惜的稱讚。反正他只是純粹在享受憐心妹妹的愛心服務。

  「呵,果然提早把憐心妹妹訂下來,是我一生中作過最明智的決定,看來我還挺聰明的嘛。」

  「嘻嘻。」聽見他的稱讚,她偷偷的笑著。

  「憐心妹妹,我說的可都是真心話喔。」

  「嗯。」她相信。

  「這才是我的乖妹妹呀。」

  注意到他一臉的舒服享受,她按得更有勁了,臉上也漾滿甜美笑意,一臉幸福滿足。

  「憐心妹妹,妳怎麼會懂得按摩呀?」閒著也是閒著,享受的同時,他也不忘開口詢問。

  「修女頭痛。」她回答得簡單。

  「喔,那馬莎修女一定很高興憐心妹妹這麼乖。」

  「嗯。」偏頭想了想修女當時的反應,她用力的點頭。

  「那修女有沒有稱讚憐心妹妹呀?不用說,一定有對不對?」

  「對。」她甜甜道。

  「憐心妹妹,妳就是這麼乖,這麼惹人憐愛,不論是馬莎修女還是我,都深深以妳為榮……所以我才會更加感到不捨、為難呀……」他突然張開雙眼,感歎道。

  「君哥哥?」她停下按摩的動作。

  「沒事,我只是突然有感而發罷了,憐心妹妹妳只要聽,不懂也沒關係,妳只要知道,君哥哥是真的很想一直和憐心妹妹在一起就好了。」要不是為了復仇,他真的不想離開她。

  「憐心也是。」站在他背後的祈憐心,一張小臉頓時變得有些黯淡,但說出口的嗓音卻依然甜美。

  雖然她已走出了自我封閉的象牙塔,但她仍是個早熟的孩子。

  在認知到他遲早有一天會離開她的事實後,心裡有股哀傷悄悄地冒出頭來,但她不願讓他看見。

  他突然轉身,把她抱進懷中,如果可能,他想就這樣一直呵護著她。

  「個大男孩抱著一個小女孩,看起來就是一副溫馨和諧的畫面,但這一刻的幸福,又能持續多久呢?

  他不知道,她也不知道,所以他們只能選擇把握當下,把握兩人相處的每一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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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天兩人相處時,他充滿感慨的話語,祈憐心並沒有聽過就忘,相反的,她把他的一字一句全記在腦中,待夜晚一人時,細細咀嚼。

  雖然她在他的面前,總是一副天真撒嬌的模樣,但其實,她一直比其它同年齡的小孩要成熟得多。

  「想到「離開」這兩個字,她心口就像是被壓了顆大石頭一樣,幾乎讓她要喘不過氣。

  今天,她見到她的「親人」了,而分離的陰影也籠罩上她。

  自稱她們「大哥」的親人,找上育幼院來,說要接她們回去,偏偏她卻因捨不得離開君哥哥而一口拒絕,一點都沒有顧慮到小愛的心情……

  「唉……君哥哥,我們一定要分開嗎?」她輕輕喃語著。

  望著夜晚天空的星光,想到小愛活潑朝氣的小臉,「我這樣做,是不是太自私了……」

  如果跟著「大哥」離開,她是不是會比較不那麼擔心?如果她先選擇離開,那她是不是就不再需要害怕,有一天君哥哥會突然離開她的身邊……

  但她會後悔吧……

  君哥哥,告訴我,我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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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祈憐心不知道怎麼辦,君亦廉也未必比她明白。

  隔天,君亦廉同樣帶著黑眼圈前來育幼院,驚訝地發現祈憐心和他一樣。

  「唉呀,憐心妹妹妳怎麼了?昨天晚上沒有睡好嗎?」心疼的摸著她顯得有些凹陷的眼眶,君亦廉誇張的叫道。

  「嗯。」

  「怎麼,憐心妹妹該不會整晚都在想我吧?」他打趣說道,卻得到她確定的點頭。

  「嘖嘖,憐心妹妹,我知道我長得很帥,可是妳是我訂下的未來老婆耶,妳想我,只要說一聲,我就會陪在妳身邊,不需要跑到睡夢中我們才能相見呀。」他以戲謔的口吻說道,試圖淡化心中的心疼情緒。

  真的嗎?她在心底無聲的問。

  「我每天都賴在憐心妹妹妳的身邊,就是為了讓妳能習慣我的接近,進而喜歡上我的陪伴呀。憐心妹妹妳說,我的『策略』是不是成功了啊?」

  「呵呵。」拋去昨晚的煩惱,她開心的笑了起來。

  「憐心妹妹果然還是笑起來最可愛了。不過,憐心妹妹,妳絕對不能讓其它人用同樣的方法拐去了喔。」他突然一本正經的說。「不對,就算是用不同的方法,妳也要記得,妳是我訂下的人,不能跟別人跑了喔。」

  「我不會。」

  「憐心妹妹,這是妳自己說的喔。」

  「嗯。」

  「呵,我就知道憐心妹妹的心,早就被我俘虜了,誰叫我長得這麼帥,所以妳才會離不開我的身邊啊!」他擺出一個他自認為最帥的姿勢,抬起她小巧的下巴。

  祈憐心不置可否的笑了,微笑是她和他相處時最多的表情。

  「憐心妹妹怎麼不說話,喔,我知道了,妳默認了,是吧!」他扯起一抹笑說道。

  「君哥哥也是嗎?」她突然開口。他也和她一樣,離不開她的身邊嗎?

  「什麼?」

  「黑眼圈。」她抬手,指向他臉上不甚明顯的黑眼圈。

  「啊,這個啊……」他遲疑的搔了搔頭。

  他剛剛扯了一堆,沒想到她還是注意到他睡不安穩的證據。「沒錯,昨晚我為了憐心妹妹想見我,特地跑入夢中和憐心妹妹妳相見,所以才會有今天的黑眼圈哪。」他狀似無奈的道。

  「咦?」

  「所以憐心妹妹妳說的沒錯,我的心也同樣被妳俘虜了。」對她眨了眨眼,他以玩笑的方式帶過一切。

  「喔。」似是明瞭了他玩笑底下不願多說的用意,最終她只「喔」了一聲,代表話題的結束。

    「憐心妹妹,還有問題嗎?」

  君哥哥什麼時候要離開……想脫口的問題,被她硬生生的吞進喉嚨。

  「不,沒有。」她覺得似乎只要一問出口,事情就不再有轉機。

  不能問,不能問……

  「真的沒啦?憐心妹妹妳不用跟我客氣喔。」

  她再度搖了搖頭。

  「是嗎?那憐心妹妹,今天想上哪玩呀?我們走遠一點好嗎?」

  「好。」

  「那憐心妹妹有什麼意見嗎?還是我來決定就行了……」

  兩人邊走邊說,決定暫時把心中的憂煩拋在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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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懷心思的兩人,對「離開」這件事都有了認知,只是兩人都有默契的閉嘴不談。

  而兩人也因「離開在即」,拚命增加彼此的相處時間,已從高中畢業的君亦廉,除了晚上回家睡覺的時間外,其餘時間全待在育幼院中陪著憐心。

  兩人都明白,他們正在跟時間競賽。

  他們看似無憂無邪的笑著、聽著、看著,希望藉著這一段什麼都不想,唯有對方的日子,保留更多的回憶在兩人心頭。

  只是,當半年的時間越來越接近時,君亦廉的心更是沉重。

  在僅剩短短一個月的某天,君亦廉帶著祈憐心,來到山上一處能眺望山下美景的斷壁。

  他迎著風,突然開口問道:「憐心妹妹,如果有一天,我的能力足以自立的話,妳願意眼找走嗎?」

  祈憐心靜靜地看他,沒有答話,因為她明瞭他的話並未說完。

  「憐心妹妹,我應該跟妳說過有關我家的事吧!」他的思緒飄到久遠的回憶,「爸媽生前對我的唯一期望,就是希望我能自由的做自己想做的事,可是爸媽死後,我卻無能為力保護他們留下的產業,只能任由大伯他們霸佔……」他雙眼裡滿是痛苦。

  祈憐心直視他眸中的陰暗,似乎感受到他此時內心的悲憤,她主動的伸出雙手抱住他。

  他反抱住她嬌小的身軀,繼續道:「其實我對爸爸打下的企業,並沒多大的野心,因為如果要做,我相信我自己一人,也能在商場拚出一片天。」自信的言語得到懷中人信任的點頭。

  「如果大伯他們能夠管理好爸爸留下的企業,知人善任的話,即使他們擺明不願收留我,我也不會有什麼怨言。但問題是,大伯他們為了怕我搶走『君亦』竟毫不留情的,開除所有和爸爸一同打拚過的工作夥伴……」

  想到君亦內部這幾年來的情形,一股復仇之火再度在他心中熊熊燃燒。

  「君哥哥?」祈憐心輕輕叫道。

  「啊,我好像把話題扯遠了。」他勉強扯出一抹笑,不願讓純淨無瑕的小憐心,看見他內心陰暗的一面。

  「君哥哥,不想笑不要笑。」她張著清澈的眸子,直勾勾的盯著他,似乎想看出他內心的真實情緒。

  「我……」被她看得有絲狼狽,他下意識的想轉頭隱藏,卻發覺她眼中濃濃的關心,一股暖流突然充滿整個胸口,「憐心妹妹,謝謝妳。」

  她高興的笑開了,一顆小頭顱撒嬌的摩蹭著他的胸口。

  「憐心妹妹,現在我在君家,只是一個寄人籬下的孤兒,我唯一的親人就只有妳了,只是現在的我,還沒有能力把妳納入我的羽翼之下保護,給我幾年時間,我一定會擁有保護妳的能力,到時,憐心妹妹,妳肯跟我走嗎?」他又重提一開始的話題。

  「嗯。」這次她給他的是明確的承諾。

  「我就知道憐心妹妹會答應,因為妳是我幾年前就預訂好的好老婆呀。」得到她的應允,他也放下了心中大石,終於有心情說笑。

  原本娶她當老婆一事只是個玩笑,但不知不覺問,這一個玩笑,已被他放入了心,認真起來。

  她也笑了,為他展露笑臉而笑。

  「憐心妹妹,有妳在,真好。」他發自內心的慶幸。

  「有君哥哥在也是。」她反手抱住他的腰。

  「憐心妹妹,不如妳現在就嫁給我好不好?」即使已經獲得她口頭的承諾,但他還是有些不安,或許是因為她還小吧。

  她現在才十三、四歲而已,而他,剩不到一個月時間就要飛去美國,歸期不定,這段青澀感情是否能持續下來,不論是對他還是她,都是個問號,但此刻,他就是有股衝動,想確定她是屬於他的。

  「嫁給君哥哥?」她重複,雙眼盯著他認真的臉龐。

  她知道「嫁」這個意思,就是和爸爸媽媽一樣,兩個人生活在一起,只要她嫁給君哥哥,她就能和君哥哥一直在一起了……

  她明亮的眸子突然綻放出喜悅的光芒,她要嫁給他,這樣就算君哥哥之後會暫時離開她,他最後還是會回來找她的。

  「對。」他拔起一根草,編成指環。

  「憐心妹妹,妳願意嫁給我嗎?」

  「好。」笑逐顏開,她眼中只有他。

  「真的?那戴上戒指後,憐心妹妹妳就不能反悔了喔。」噙著微笑,他將草戒套進她的中指,把另一個草戒,讓她依樣的套入他左手的中指。

  這時的他們,壓根不去理會這一段宛如家家酒的「結婚」儀式,是否具有法律效力,因為在他們心中,早已認定了對方。

  「以天地為證,我,君亦廉,從現在起就是祈憐心的老公,我發誓我會盡我最大的力量,保護、寵愛憐心妹妹一輩子。」他牽住她的小手,勾起一抹疼寵的笑意,轉頭大聲的對天空發誓。

  「以天地為證,我,祈憐心,從現在起就是君亦廉的老婆,我發誓我會盡我最大的力量,陪在君哥哥的身邊,一輩子不離不棄。」接他之後,祈憐心突然學他大聲的對天空發誓。

  「憐心妹妹?」她的告白引來他驚異的一瞥。

  她羞澀的朝他一笑。

  「喔,憐心妹妹,妳真的太可愛了。」沒想到平常安安靜靜的憐心妹妹,也會有這樣瘋狂的舉動,呵,她真的是太可愛了。

  「憐心妹妹,妳給我幾年時間,我一定會把今天的草戒,換成真正的戒指,風風光光的把妳娶回君家。」他立下承諾,舉起她的右手,在她套著草戒的中指印上一吻。

  「嗯。」她偎進他展開的溫暖胸膛,柔柔的笑著。

  對他的話,她始終不曾懷疑。

  在天地萬物的見證下,這一溫馨時刻,是屬於他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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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向行事歷上的日期,君亦廉突然有些愣住。

  今天晚上他就要搭機飛去美國了,但他卻還沒對憐心妹妹提起……和她在一起的快樂生活,讓他幾乎忘了兩人遲早要分離的事……

  怎麼辦?想到她帶著甜蜜笑容的發亮小臉,他就感到不忍。

  真的不是他不想提,而是話每到嘴邊,對上她那幸福的笑臉,他怎麼也吐不出來;這一拖,就拖到現在。

  拿起抽屜中的入學通知單和「復仇者」一同寄來的機票,一時間他有些茫然。

  他不是沒想過,要帶憐心妹妹一同到美國,不過美國現在對他而言,還是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他必須在那裡建立起屬於他的人脈勢力,加上又要忙著攻讀學業和實行計劃,他怕自己實在分不出多餘心力,來好好照顧她。

  愣了半天,他決定去見憐心妹妹。

  把入學通知單和機票收入口袋,環視了下住了六年的房間,他毅然決然的走出,毫不留戀。

第四章

  君亦廉什麼都沒多帶的走出大伯家,感覺心情很輕鬆。

  因為這一走,他就不再需要寄人籬下。

  展翅的喜悅讓他不自覺的浮現一抹笑意,直到越來越接近育幼院時,分離的沉重才取代了適才的喜悅。

  等下見到憐心妹妹,他要怎麼開口呢?

  難不成要他直接跟她說,今晚他就要搭飛機離開她了?

  想到憐心妹妹臉上可能浮現的憂傷神情,他心一擰,不需要見到人,光是想像,就已經讓他感到疼痛難當。

  如果可能,他不願離開她,只願小心的呵護她長大,但……他知道現在說這一切都是妄想——

  君亦廉感到相當煩惱,他不捨得讓她難過,好不容易,她眸中的傷愁才逐漸淡去,回復了笑顏;偏偏,再次讓她傷痛的人竟是他,他萬般不願,卻又莫可奈何。

  唉……憐心妹妹呀憐心妹妹,我到底該怎麼辦呢?

  「君哥哥?」問題還沒得到解答,祈憐心清麗的笑臉已經來到眼前。

  「憐心妹妹?」毫無準備下見到她,他有些不知所措。

  祈憐心清澈的眸子一瞬也不瞬的盯著他,似乎想找出他今天心不在焉的原因。

  「憐心妹妹,妳在看什麼?」被她看得很不自在,他出聲問道。

  「沒有。」她綻開笑容,如往常般撒嬌的勾住他的手臂。

  「是嗎?」

  「嗯。」她點了點頭,心裡隱約有一絲不好的預感。她想自欺欺人的說服自己沒事,但她知道,這只是她的奢望。

  笑容變得有些苦澀,她把頭埋在他的臂彎,掩去不願在他面前表露的哀傷神情。

  「君哥哥。」

  「什麼事?」

  「我們去後山的林地,好嗎?」她指向不遠處那條他們不知走過多少遍的偏僻小徑。

  「後山?當然好啊。」他摸了摸她的頭,眼中是一片寵愛。

  牽著她的小手,兩人安靜無語的走在小道,似乎都在思索著下一句話該如何開口比較適當。

  走進安靜的樹林裡,她突然扯了扯他的衣袖,然後跑到不遠處的一棵大樹底下,笑意盈盈的對著他招手。

  「憐心妹妹,這裡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也是我把妳訂下來的『定情之地』,對吧?」他走近,向她眨了眨眼說道。

  「嗯。」她笑著點頭,「君哥哥,你會忘了這裡嗎?」她抬頭看著頂頭樹枝,突然問道。

  「這裡?不會呀,我和老婆的定情地,怎麼可以忘了呢!憐心妹妹,妳問這做啥?」

  「君哥哥,如果有一天,我們必須離開彼此的話,那十年後,我們在這裡相約再見面,你說好不好?」

  「憐心妹妹?」她知道他要離開她了嗎?心一驚,他頭一次知道,原來她竟是如此敏感。

  「君哥哥,你還沒說好還是不好耶!」

  「好。」他點點頭。

  「那我們約定好了喔。」平靜的清冷嗓音,讓人聽不出她這時的真正情緒。

  「憐心妹妹……」

  「嗯?」

  「妳……」嘴巴張了張,他還是說不出口離開一事。

  「君哥哥?」清澈的眸子一瞬也不瞬的盯著他,似乎在等待他的下文。

  「呃……不,沒有,我沒有事要說。」

  「喔。」她點頭,然後把頭貼靠在他的臂膀上,一臉寧靜安詳。

  他嚥下所有想脫口而出的話語,把身子更加挪近她。

  「時間,兩人無語,享受著這股寧靜。

  君亦廉在心中整理了下兩人之間的對話,他想,憐心似乎已隱約察覺到了,事情似乎已經沒有隱瞞的必要。

  「憐心妹妹,明天是妳的生日,如果君哥哥不能遵守承諾,陪妳過生日的話,妳會不會怨君哥哥?」他突然開口。

  「不會。」靜默半晌,她回道。

  這一天……終究還是來了……

  「雖然十四歲的生日,君哥哥不能陪妳過,不過君哥哥答應妳,在妳十八歲生日那天,一定會克服一切困難,回到妳身邊,陪妳度過十八歲生日。」

  「嗯,我相信君哥哥。」柔柔的笑靨裡,有著她對他的信任。

  「謝謝妳。」他笑開臉,終於釋懷。

  他在心中暗自對自己承諾,四年後的明天,他絕對要出現在她面前。

  「憐心妹妹,我們回院裡去吧。」看著天邊晚霞,他說道。

  「嗯。」她勾著他的手臂站起身,隨著他的腳步往育幼院的方向走。

  或許是預料到分離的時刻即將來臨,而再多的話語也表達不出兩人內心的情感,所以兩人一路沉默,以無聲取代有聲。

  當兩人越走近育幼院時,發現育幼院裡竟是一片漆黑。

  祈憐心站定腳步,疑惑的眼神瞥向一旁的君亦廉。

  「我們進去看看。」拉著她的手,他毫無遲疑的走進無燈光的育幼院裡。

  兩人一踏進育幼院大門,一抹燭光突然被點燃,生日快樂歌更是在同一時間,充斥在整個育幼院裡。

  「祝妳生日快樂,祝妳生日快樂,祝妳生日快樂,祝妳生日快樂……」燈光乍然亮起,只見馬莎修女雙手捧著一個大大的生日蛋糕,其餘大大小小的院童,則簇擁在修女的前後左右,口中齊聲唱出生日快樂歌。

  祈憐心愣住了,她清楚的看到天花板上掛著「憐心生日宴會」的布條,四周也以各式各樣的綵帶點綴,不遠處的長桌上,更擺滿了各種不同的小點心和飲料……霎時,她感到眼角有絲濕潤。

  「憐心,祝妳十四歲生日快樂唷。」馬莎修女和藹的把她牽到長桌旁的壽星位置坐好,將蛋糕放在她面前,「來,許願,吹蠟燭。」

  她下意識的轉頭看他,在他眼中看見疼寵的心意,她知道這一切都是誰安排的了。

  默默的閉上眼,在心中許下心願,她把代表十四歲的蠟燭吹熄,眼底有淚,臉上卻充滿了溫暖笑意。

  「憐心妹妹,祝妳生日快樂。」君亦廉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物,「因為我不能陪妳度過明天真正的生日,所以我只好提前幫妳慶生了。」

  「謝謝你,君哥哥。」

  切完蛋糕,兩人躲在角落相依偎著,看著院童歡樂的笑臉,祈憐心唇邊的笑容始終不落。

  她知道過了今晚,君哥哥就要離開她的身邊,但她會永遠記得今天的生日,也會等待他承諾的日子到來那天。

  君哥哥,我會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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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年後

  今天是祈憐心十八歲的生日。

  四年歲月過去,她長高了,稚氣的臉蛋也增添了一絲成熟風情,一襲鵝黃色調洋裝,襯托出她這年紀該有的青春風采,活脫脫是個引人注目的小美人。

  在她身旁有一個剪著短髮,身穿藍色褲裝的小女孩,她是祈憐愛。

  祈憐心雙眼直往育幼院門外探去,兩腳也不停的來回走動,似乎在等什麼人,一臉焦躁。

  除了兩個女孩,不遠處還站著一個年約三十的男子,馬莎修女則站在男子身邊,一行四人,似乎都在等著什麼。

  「憐心,妳已經等了一個下午,還要等嗎?」男子似乎失去了耐心,走上前,口氣溫和地問。

  「等,為什麼不等?君大哥不會失約的。」祈憐心沒說話,倒是祈憐愛氣呼呼的開口。

  即使他們已經從早上等到黃昏,君亦廉連個人影都瞧不著,她們還是相信。

  「好,繼續等。」男子依然噙著溫和的微笑,順著她們姊妹的心意。

  反正他都已經等了四年時間,也不差再多等一天。

  「哼。」祈憐愛絲毫不領情的撇頭。

  「祈先生,不好意思,小愛的脾氣就是這樣,請你不要和一個小孩計較。」終究是自己帶大的小孩,馬莎修女和藹的勸解道。

  「我不會在意的,畢竟不管怎麼說,我都是她們的大哥。」男子是祈天衛,是祈憐心姊妹親爺爺收養的孫子。

  原來祈憐心的雙親當初是私奔逃家的,她父親是祈家的獨子,祈爺爺即使生氣自己唯一的兒子忤逆他,最後仍敵不過親情的渴望,開始找尋他們的下落,只是得到的,卻是他們出車禍身亡,一對姊妹被送到育幼院的消息。

  喪失獨子,祈爺爺當然更急於想把他流落在外的孫子找回,只是四年前,被派去接人的祈天衛,雖已找到祈憐心姊妹,但她們卻不願跟他回去。

  祈爺爺怕憾事再度發生,也不想勉強她們,沒想到這一拖,就是四年過去。

  要不是因為祈爺爺的身體狀況越來越差,祈天衛也不會自作主張的再度上門找祈憐心,請求她們回家。

  「我只有一個姊姊,才沒有什麼大哥咧。」祈憐愛轉過頭對他扮了個大大的鬼臉。不知是什麼原因,祈憐愛從一見面,就對他沒有好臉色。

  祈天衛扯出一抹苦笑,不知道他到底是哪裡惹到他的小妹?他們今天明明是第一次見面。

  「直不吭聲的祈憐心,臉上有著對君哥哥的信任和倔強。雖然她不言不語,但一雙小手卻隨著時間流逝,而越握越緊。

  終於這一等,時間已經趨近夜晚,她的生日早就過了一大半。

  「憐心……」祈天衛說不出什麼話,來安慰始終堅信君亦廉會出現的妹妹。

  祈憐心依然沒有說話,依然固執地等待著,一直等到半夜十一點五十九分,她終於放棄了。

  她仰望沒有星光的黑夜,陡然閉上眼,一會,她睜開眼,看向一臉擔憂的三人,只淡淡說了句:「走吧。」

  「妳沒事吧?」祈天衛關心的問。

  祈憐心拿起早已收拾好的行李,搖了搖頭。

  「啊,君大哥竟然食言,討厭的君大哥,竟敢害姊姊失望傷心……」祈憐愛一張小嘴嘟嘟嚷嚷的,直替姊姊打抱不平。

  向馬莎修女告別後,最後再望了眼育幼院,祈憐心兩人雙雙坐進祈天衛開來的車中,告別生活了八年的地方。

  三人往山下開時,恰好遇上一台準備上山的車,只是車中的祈憐心已經疲憊的閉上眼,並沒有注意來車。

  她完全沒有注意到,擦身而過的那台車的駕駛者,正是他們等了一天的主角——君亦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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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奪回「君亦」,這四年來,君亦廉和「復仇者」在美國一步步擴展勢力,為了不分心,他甚至和憐心妹妹斷了聯絡,但他始終謹記他對她的承諾——為她慶祝她十八歲的生日。

  只是天終究不如人願,在她十八歲生日前夕,他和「復仇者」一手創建的公司,內部主計算機突然中毒,偏偏「復仇者」剛巧不在美國,不得已,他只好通宵待在公司坐鎮,處理搶修事宜。

  經過一天的努力,問題終於解決,而「復仇者」也在接到通知後趕回,他連忙搭最近的一班飛機飛回台灣。

  看了看時間,他對失約的自己懊惱不已,不過現在,他也只能盡量趕回育幼院了。

  急著上山的他,開著臨時租來的車,一心只想早點趕到憐心妹妹的身邊,絲毫沒有注意擦身而過的另一台轎車。

  終於讓他趕回育幼院,但距離憐心妹妹的十八歲生日,卻已經超過五分鐘。

  君亦廉看著已經熄燈的育幼院,猶豫著是不是該貿然的吵醒院長和院童。

  「亦廉,你回來了。」突然,馬莎修女和藹的嗓音在他後頭傳出,「只是你回來晚了。」

  「修女。」

  「憐心她們姊妹,已經離開育幼院了。」馬莎修女為他們的錯身而過歎了口氣。

  「離開?什麼意思?」君亦廉一時愣住了。

  他原以為修女口中「回來晚了」一事,是指他沒來得及趕上憐心妹妹十八歲生日一事,現在聽來,好像不是這麼一回事。

  「憐心她們姊妹已經被她們的大哥帶回家了。」

  大哥?憐心妹妹還有一個大哥?

  修女說早在四年多前,她們的大哥便已經找到育幼院,要把她們姊妹接回家,只是當時憐心不肯,才會拖到現在。

  君亦廉感到頭腦一團混亂,腦海突然浮現有一次,憐心妹妹心不在焉的模樣,事後還說了一些離開之類的話……

  原來她那時的舉動,根本就不是因為知道了他要離開,而是她自己必須離開!

  該死,他當時明明覺得有異樣,但他卻沒有多問。

  於是,君亦廉再度開車,往修女給的地址前進,心中的不安讓他胸口急促跳動,只希望能順利找到憐心妹妹。

  只是當他到了目的地,門牌寫著祈宅的大門卻是深鎖,看來就是沒有人在家的感覺。

  他不死心,按住電鈐不放,終於引來附近鄰居的白眼,從警衛口中得知,他們竟又恰巧錯過了。

  原來,當祈天衛他們三人剛到家門時,就接到從瑞士打來的電話,是爺爺的病情有了變化,所以三人還來不及下車,又急忙忙的趕往機場了。

  而隨後,君亦廉便趕到這裡,前後只差不到三分鐘的時間。

  君亦廉不死心,連忙趕到中正機場,只是踏入機場大廳,他卻怎麼也找不著那抹他心繫的身影。

  「憐心妹妹,妳在嗎?」他瘋狂的放聲大吼,引來了大廳所有人的側目,卻沒有他想找的人。

  「憐心妹妹……」

  他頹然的坐在大廳的椅子上,雙手掩面,低頭。

  他沒有注意到,角落有一抹鵝黃身影,正愣愣的看著大廳內。

  「姊姊,妳怎麼了?」祈憐愛好奇的問。

  「不,沒有。」是她聽錯了吧?君哥哥不可能會出現在這的。

  「那我們走吧。」

  祈憐愛挽住她纖細的手臂,兩人跟著祈天衛走進出境處。

  在她踏入出境處的同時,君亦廉再度抬起頭,掃視整個機場大廳,但依然遍尋不著心中那個人影。

  他們最終還是沒能見到面,還是錯身而過。

  無奈下,君亦廉只好搭上最近的一班飛機,飛回美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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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年後

  桃園中正機場

  入境處走出一名身形修長,臉上戴著一副墨鏡的男子,他後面還跟著兩個極端不同類型的男人。一個是身材魁梧,穿著黑西裝的壯男;一個是體型較瘦削,身穿白西裝的斯文男。

  三人走在一起,毫不意外的,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目,只是三人好像都不在意別人的眼光。

  「麥斯、修博,你們先去公司,我有點事要先去處理。」帶頭的男子臉上表情雖是笑著,但下達命令的口吻卻是帶有威嚴,不容反駁的。

  「是的,Boss。」後頭一黑一白的兩個男人恭敬的點頭。

  等身後兩人領命離去,帶頭男子才伸手摘下臉上的墨鏡。

  我回來了,憐心妹妹,妳還記得我們十年前的約定嗎?這次,我絕不會再失約了。

  男子就是六年前失約的君亦廉,這次回台,除了是遵守十年前和憐心的承諾外,另一個原因,就是準備接手「君亦企業」。

  整整十年時間,他在美國從一個沒沒無聞的小角色,一躍成為華爾街的風雲人物,並創建了享譽全球的「興仇集團」。

  而這次「興仇集團」的目標,便是收購台灣的「君亦企業」,一個只剩下空殼的公司。

  只是,雖然即將可以收回雙親留下的企業,君亦廉卻沒有復仇的快感,或許,十年的時間,已經讓他學會不執著。

  現在他心中的唯一遺憾,反倒是六年前他的失約。

  因為這樣,讓他和憐心妹妹分離了整整十年時間。

  距離憐心妹妹二十四歲的生日,還有一個多禮拜的時間,他決定先前去育幼院探望馬莎修女。

  也或許,他帶有一點僥倖心理,希望能在那再度見到他的小憐心。

  驅車來到育幼院,探望完馬莎修女後,君亦廉一時感觸良多,一股渴望讓他不自覺的往後山的樹林走去,那個曾是兩人秘密基地的地方。

  想到過往的年少記憶,他露齒一笑,卻在見到前方一抹纖細的身影時,頓時呆住。

  他愣愣的站在原地,想出聲卻又怕失望,喉嚨像被掐住般,吐不出一字一句,只好目不轉睛的盯著前頭的女子背影。

  終於,背對他女子緩緩的轉身,一個看來陌生卻又熟悉的清麗臉蛋出現在他面前——

  「憐心妹妹——」

  當他聲音一吐出,女子也在同時飛奔至他懷中。

  「君哥哥,我終於又見到你了……」

  「憐心妹妹,真的是妳?」即使觸感真實,君亦廉還是有些不敢相信。他的憐心妹妹就在他的懷裡!?

  「是我,你的憐心妹妹。」祈憐心從胸口掏出一條繫著已枯黃的草戒的項鏈。

  「這是……妳還留著……」說不出是什麼感覺充斥在心口,他只覺得眼眶有點發熱。

  「因為這是君哥哥送的『結婚戒指』。」她嬌笑說道。

  已是個成熟女性的憐心,在面對自小呵護寵愛她的君亦廉時,頓時又成了那個只懂得在他面前撒嬌的小女孩。

  「憐心妹妹,過了這麼久,妳還是這麼可愛,讓人永遠都捨不得拋下妳。」他想笑,鼻頭卻有些許酸澀,只好緊緊的抱住她。

  不離開了,他發誓,絕對不再離開她了。

  為了奪回家業的復仇計劃,而拋下她十年,夠了。他再也捨不得多和她分離一分一秒了。

  「君哥哥,你在哭嗎?」

  「不,我說過……」

  「男人是不會隨便哭的。」她搶先一步說出。

  「呵,我的憐心妹妹越來越聰明了喔。」

  看來經過十年歲月,當年害羞內向的小女孩也變了。

  不過,她還是他印象中那個可愛惹人疼的憐心妹妹,一個佔據他內心所有位置的女孩。

  「嘻。」

  兩人隨性的坐在地上,祈憐心撒嬌的依偎在君亦廉懷中,兩人完全不因為十年的分離而有隔閡。

  「憐心妹妹,這幾年妳過得好嗎?」

  六年前,原本她和妹妹要跟大哥回他在台灣的家,誰知臨時接到爺爺病危的消息而趕回瑞士,幸好急救得宜,沒讓他們造成天人永隔的遺憾。

  只是爺爺的病情,雖因看到孫女回來而有好轉,但拖了三年後,還是去世了。

  「六年前……對不起,我失約了……」低沉的嗓音裡有一絲懊悔。

  「君哥哥,六年前你有到中正機場嗎?」她突然問了另一個問題。

  「有。」

  「那就好了。」她臉上的笑意,此時變得更濃了。

  原來當時她真的沒聽錯,君哥哥並沒有失約,他只是遲到了。

  「咦?」他不懂,「難道妳當時還在機場?」靈光一閃,他問道。

  「嗯,所以君哥哥只是遲到,沒有失約。」她認真的說道,想化去他內心的自責。

  「妳這個傻妹妹……」他寵溺的揉揉她的頭。

  其實他知道,為了他的約定,她足足等了他一天時間。

  「我不傻,因為我知道君哥哥不會失約的。」即使當時曾失望過,但在得知他有追到機場的那一刻,信任的心意不再動搖。

  「有妻如此,夫復何求呀!」他突然有此感歎。

  「君哥哥,過了十年,我還是你的老婆嗎?」十年真的太久了,久到她深怕君哥哥所說的一切,都只是孩提之語,不能當真。

  「當然,這裡是我們的『定情之地』呀。」

  「君哥哥你沒忘……」

  「我怎麼可能會忘記,妳看。」他從外套口袋中掏出一隻錦盒,打開盒子,裡頭放著的,竟是和她掛在脖子上相同的草戒。

  原本他才是最該擔心的人,畢竟十年前她只有十三、四歲,沒想到先把憂慮說出口的卻是她。

  「是戒指——」一時間,她聲音有些哽住。

  「對,是我們當年的『結婚戒指』,我和妳一樣,都把它當作寶貝一樣珍藏著。」

  「君哥哥。」她小心翼翼的接過早已枯黃的草戒,把它和自己做成項鏈的戒指放在手心。

  「憐心妹妹,妳願意再嫁我為妻嗎?」突然,君亦廉單膝下跪,不知打哪掏出另一隻放著鑽石戒指的紅色錦盒,一臉慎重地說。

  「君哥哥?」

  「原本我是想等妳二十四歲生日那天,再向妳求婚的……憐心妹妹,妳肯點頭再嫁我一次嗎?」他已經不想再等了,因為他們之間已浪費了十年光陰。

  幸好老天憐惜,憐心妹妹的心意依然沒變。

  「嗯,我願意。」她笑靨燦爛如花,身體禁不住喜悅的輕顫,她要很小心的,才能接過他手中的戒指。

  「以天地為證,我,君亦廉,從現在起就是祈憐心的老公,我發誓我會盡我最大的力量,保護、寵愛憐心妹妹一輩子。」他把戒指套進她左手中指,牽住她的小手,大聲的對天空發誓。

  熟悉的誓言讓她一愣,她眼角閃爍著點點淚花。

  「以天地為證,我,祈憐心,從現在起就是君亦廉的老婆,我發誓我會盡我最大的力量,陪在君哥哥的身邊,一輩子不離不棄。」

  「妳還記得……」

  「君哥哥不也一樣。」

  說完,兩人突然相視而笑。

  幸福,似乎就是這麼簡單。

第五章

  重逢的戀人似乎有說不完的話,他們早已忘卻身外之事,眼中只有對方的存在。

  兩人聊天聊地,談南說北,不過說得最多的,還是兩人失去訊息的這十年間。

  即使沒辦法參與對方的生活,也想藉由談話內容用心體會,彌補起這十年的空白。

  「憐心妹妹,六年前,妳和妳大哥到瑞士去看妳生病的爺爺,那妳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他曾想過到瑞士找她,只是一來,他的事業才剛起步,根本走不開;二來,除了名字外,他壓根不知該往哪個方向找起,最後唯有作罷。

  只是這六年來,他夜夜都牽掛著她纖細的身影入睡。他的心,始終放不下她。

  「今天。」

  「這麼巧,我也是今天才下飛機。」

  「君哥哥,你知道我人在瑞士?」

  「嗯。」他簡略對她說明他們錯過的經過。

  「原來……」老天真會捉弄人呀。

  「現在我回來了,我也牢牢抓住妳了,我不會再離開妳了。」他牽住她的手,眼帶深情地說。

  「我也不會離開君哥哥。」

  「我知道,因為憐心妹妹是我第一眼就訂下來的好老婆呀。」

  「為什麼?」她突然問道。

  「哪有什麼為什麼?我就是第一眼就煞上可愛的憐心妹妹呀。」

  第一眼看見她,她那副哀傷憂愁的模樣,就打動了他的心。

  「謝謝。」帶著柔和笑容的她,突然吐出一聲謝。

  「如果憐心妹妹要說謝,那我更應該向妳道謝囉,畢竟妳是我唯一的家人。」

  不問謝字從何來,因為他也心有同感,感謝老天讓他們兩人相遇、相知,進而相戀。

  他的話,她懂,所以她給予一抹知心的笑意。

  太陽西下,伴著天邊晚霞,兩人卻沒有一點想離開的想法,最後是肚子裡的餓蟲不甘被忽略的大打響鼓,才提醒兩人,該是晚餐時間了。

  「餓了?」

  「是啊,飛機上的餐點吃不習慣。」也就是說,他已經從中午餓到晚上了。

  「怎麼不早說?」

  「忘了,誰叫憐心妹妹比吃飯還吸引我呢。」他裝出一副垂涎的模樣,「咕嚕」的聲音卻破壞了他的表演。

  「可是君哥哥的肚子好像不這麼想耶。」她打趣道。

  「是呀,叛徒一個。」

  「呵。」

  「我們去吃飯吧。」

  「好。」滿心喜悅的任他牽著走,對他,她從來只有信任。

  只是兩個剛回到台灣的男女,壓根不知道要去哪才找得到好吃的餐廳,兩人想來想去,最後決定跑去士林夜市吃小吃,回味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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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手一隻烤魷魚,右手一杯珍珠奶茶,嘴中還有沒吃完的章魚燒,雙眼卻已經在物色下一攤,兩個吃得大呼過癮。

  終於填飽了肚子,兩人在夜市外的長椅上坐下,稍作休息,讓胃消化消化。

  「哇,吃得好飽。」君亦廉拍拍肚子,一點都不想動。

  「對呀。」

  「憐心妹妹,妳覺不覺得剛剛,我們兩個就像一對餓死鬼?看到什麼都想吃。」

  「嗯。」想到剛剛兩人一點都不知節制的情景,她突然笑出聲。

  「好久沒有像今天這麼輕鬆了。」

  「嗯,因為身邊的人不是君哥哥。」

  「對,因為這十年來,待在身邊的人不對。」他亦心有慼慼焉。

  朋友相處時的寫意,和情人間的輕鬆確實不同。

  笑聲洋溢在兩人間,氣氛輕鬆而溫馨。

  休息夠了,夜也深了,縱使再不想分開,君亦廉也只能把她安全送回家。

  經她指路,他才知道他們已經搬離原本的住宅,住到別的地方。

  只是為什麼,她給的地址,讓他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直到把她送到目的地後,他才知道原因。

  「我也住在這耶。」

  「喔,那君哥哥你住在哪?」

  「B棟八樓。」

  「欸,我住在A棟八樓,那我們就是隔壁鄰居囉。」

  「真巧。」他笑。

  當初他是看中小區的保全良好,才會在這置宅,沒想到竟會和憐心妹妹住在同一小區,成了鄰居。

  「嗯。」她也開心的笑瞇了眼。

  祈憐心姊妹兩人住在八樓,而為保有私人空間,大哥則是自己住在七樓。

  只是忙碌的他幾乎快以公司為家,最後乾脆在公司附近又買下一棟公寓,方便他睡覺,所以現在,他極少回到七樓的住宅。

  「姊,妳在樓下做什麼?」突然,一道充滿活力的女聲在兩人身後傳出。

  「小愛,妳回來了。」

  「嗯。咦,你是?」祈憐愛驟然瞇起眼,「君大哥?」

  「對,是我……」

  「你來這做什麼?」一認出來人,祈憐愛立刻把祈憐心拉到身後,「我們家不歡迎你。」

  「小愛?」錯愕是他唯一的感覺,他什麼時候惹到她了?

  「君亦廉,你六年前竟敢失約,害姊姊失望傷心,現在你還來做什麼?」祈憐愛張牙舞爪的說道,一心只想保護自家姊姊,「我告訴你,我絕對不會再讓你有機會傷害姊姊。」

  「小愛?」哭笑不得的祈憐心根本插不上嘴。

  「小愛,妳聽我說。」

  「有什麼好說的?六年前你失約就是你的錯,難道你還想辯解嗎?」

  「不,我知道六年前是我的錯……」

  「那就對了,大門在那邊,慢走,不送。」她指向小區大們,「姊,我們走,不要理不守約定的小人。」頭一甩,她拉著祈憐心就走人。

  「我……」對上祈憐心投射過來的歉意目光,他還能說什麼呢?誰叫六年前失約的人是他。

  祈憐心被動的任祈憐愛拉進家門,看著她氣呼呼的小臉,她知道她是在為她抱不平,所以她只是靜靜的任她發洩,直到她累了,甘願回房。

  不過一想到君哥哥因為小愛的指控,一副啞巴吃黃連的模樣,她有些壞心的感到好笑。

  伸手摸著戴在中指的鑽石戒指,她一顆心喜孜孜的。

  不過幸好小愛沒有注意到這枚戒指,不然她肯定不會只是嚷嚷抱怨幾句這麼簡單。

  她又成了君哥哥的新娘,這次他們應該不會再分離另一個十年了吧!

  即使會再有分離,這一次,她也會主動追上前,不再只是被動的等待。

  包住戒指,她對自己立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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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手「君亦」的事,君亦廉決定先隱在幕後,讓兩名助手麥斯和修博全權出面處理,他要專心和憐心妹妹培養感情。

  不過,連續吃了三天的閉門羹後,他瞭解了一件事——

  那就是女人真的很會記恨。

  當然這個「女人」,指的不是他可愛的憐心妹妹,而是小愛。

  為了六年前他失約一事,她似乎真的準備和他槓上了,只要他上門的時間她在家,他絕對會被她轟出家門,無一天例外。

  原本從憐心妹妹口中得知,小愛在下課後總有許多活動,只是當小愛知道他成了她們的鄰居後,便將所有課外活動全部取消,很乖的待在家中,都不出門。

  憐心妹妹甚至取笑說,他比她大哥說的話要有用得多,簡簡單單就讓小愛乖乖待在家,讓他一時間都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幸好憐心妹妹心疼他,偷偷把小愛的課表時間抄給他,讓他知道他到底何時才能光明正大的進入她家門。

  「憐心妹妹,我怎麼突然覺得,我像是妳的地下情夫,一點都見不得光?」他每天都要小心翼翼的避開小愛,才能順利面會佳人,他覺得自己有點可憐。

  「君哥哥,我秀秀喔。」祈憐心小心的藏住偷笑的嘴角,拍拍他沮喪的臉。

  「憐心妹妹,我覺得妳有在敷衍我的嫌疑喔!」

  「沒有呀!」眨眨清澈的雙眸,她很無辜的說。

  「喔,妳學壞了。」

  「那也是君哥哥的錯。」

  「為什麼?」

  「因為我都是學你的呀,君哥哥難道沒聽過什麼叫作『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嗎?」她學他說話時的戲譫口氣。

  「呵,這樣聽來,倒真是我的錯了。」摩挲著光滑的下巴,他眼中閃過一絲戲謔的光芒。

  「當然。」她點頭附和。

  「那我在想,憐心妹妹是不是也學會我另一項『本事』了?」

  「什麼?」美麗的大眼閃著問號。

  「妳想知道嗎?」

  「呃……」她猶豫了下,點頭。

  「很好。」

  「君哥哥?」

  「噓,現在不是說話的好時機。」

  君亦廉以食指輕點她的唇,在她還未反應過來時,他微揚的唇已經取代了手指,覆在她想驚呼的嘴上。

  「唔……」不由自主的輕吟,在兩唇略略鬆開時,從憐心口中竄出。

  「我的小憐心……」品嚐到期待已久的甜蜜,他滿足的喟歎。

  但漸漸的,兩唇的碰觸已經不夠滿足他,尤其是她極端生澀的表現,讓他渴望得到更多。

  「我的憐心,妳好甜,好美,讓我想要更多,更多……」雙手捧住她細嫩的臉蛋,渴求的雙唇火熱的啃咬著她緊閉的唇辦,試圖挑起她的慾望,想誘引她回應他。

  「啊……」終於,情慾侵佔了她僅剩的一點理智,讓她不自覺的開啟了雙唇,呻吟隨之吐出。

  某人當然捨不得放棄這個最佳時機……

  「你們在做什麼!?」

  偏偏在這最重要的一刻,祈憐愛回來了。

  「你這個大色狼,竟敢趁我不在,登門入戶來吃姊姊的豆腐?」祈憐愛整個人幾乎要抓狂了,「你給我滾出去——」

  被推出大門的君亦廉,連一句反駁的話都沒來得及說,就已經被人趕出大門,然後當著他的面關上大門。

  激情未消的他暗自懊惱,大好機會就這樣飛了。

  門外的男人懊悔不已,門內的女人也是火熱難耐,只是看見愛姊心切的妹妹,她也只能無奈的先撇開適才美好的感覺,乖乖聽妹妹的碎念神功。

  「姊,為什麼那頭大色狼,會這麼厲害,竟然趁我不在家時才上門?」祈憐愛瞇起眼問。

  她可不是笨蛋,看不清楚他們兩人之間的濃情蜜意,只是她就是故意要懲罰君大哥,誰叫他六年前失約,讓姊姊傷心。

  「我給他妳的課表。」捧著依然紅通通的火熱雙頰,知道小愛已猜出,她也不遮掩的老實承認。

  「姊——」

  「小愛,妳不是真的討厭君哥哥,對嗎?」

  「是啦。」看姊姊了然一切的眼神,她沒好氣的承認。

  「好啦,君哥哥已經吃了很多苦頭了,小愛,不要再整君哥哥了。」

  「妳喔……真是『姊大不中留』呀!」

  終於,屈服於姊姊的懇求,她丟下話後便甩頭進房。

  「呵,真是不老實。」憐心知道她已經默許君哥哥進門了。

  她走到門口,打開了大門。

  「憐心妹妹?小愛她……」見她突然開門,客廳裡也少了小愛的身影,君亦廉一時有些迷糊。

  「沒事了。」她掩嘴輕聲笑出。

  「誰說沒事?姊,妳最好不要再放任那頭大色狼對妳為所欲為,不然的話,哼哼,後果自負!」下一秒,祈憐愛充滿活力的威脅話語,立刻從房中傳出。

  「我知道了。」想也知道這番話說的主角到底是誰,君亦廉只好無奈的提高音量喊道。

  「小愛,聽到了。君哥哥,進來吧。」見她房中不再有聲音傳出,祈憐心又偷偷揚起唇角,讓君亦廉進門。

  「看來,我今晚只能當個君子囉。」他自嘲的笑笑。

  幸好剛剛在門外,體內的慾火已經消退,不然他一定又要被小愛趕出家門。

  「不正經。」她睨了他一眼,最後自己卻忍不住噗哧一聲,漾出朵朵笑花。

  「那也只有對憐心妹妹妳呀,其它女人可沒有這等榮幸呢!」著迷的看她無意顯露的風情,他是恭維也是真心的說。

  「我相信。」

  「唉,憐心妹妹,妳真是我的剋星,一句相信,讓我連精神外遇都不敢想了。」他裝出小生怕怕的樣子,拍著胸口,故作一臉苦樣,引來她停不住的笑意。

  「呵……」

  「笑,就會笑,從以前就這樣,憐心妹妹,只要妳在我面前一直笑,我腦袋就成了空白一片,只裝得下妳美麗的笑顏。」

  「呵呵。」

  「我說的可是真的!」

  「我知道。」不知何時,她停下了笑聲,用清澈的眸子專注的看著他。

  似是受到她無聲的吸引,他也望向她,兩顆頭顱越靠越近,越靠越近……

  「咳咳。」

  突然,祈憐愛拿著水杯出現,她斜眼睨著兩個像是偷情被當場抓到,火速分開的男女。

  「咳,小愛,妳什麼時候出現的?」君亦廉有絲狼狽的開口。

  「你說呢?」扯出一抹笑,她不答反問。

  「這……」他一時說不出話。

  平常在面對許多如狼似虎的商場人士時,他絲毫不緊張,沒想到卻在一個小女孩面前,感到手足無措。

  「君大哥,還記得我剛剛的話嗎?」

  「呃……」尷尬呀尷尬。

  「算了,這次放你們一馬,免得有人日後怨歎她成了『深閨怨婦』,來找我算帳。」小愛撇了撇嘴說道,眼底卻出現一抹調侃。

  說完話,她這個「電燈泡」便很有自知之明的閃人了。

  只是在房門關上前一刻,她仍不忘說道:「君大哥,節制點哪!別忘了,屋中還有『第三人』在。」

  這下,天大的慾火也全消失無蹤。

  畢竟,兩人一邊親熱時,還得隨時注意某人會突然冒出來,這壓力……可大得很。

  「憐心妹妹。」

  「嗯?」小愛進房前的調侃,讓她臉上佈滿紅霞,害羞的坐在一旁,不敢直視他。

  「我想,我必須跟妳借一下浴室才行。」

  「咦?做什麼?」

  他唇角陡然揚起一抹苦笑,「滅火。」

  天,今晚還真是「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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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祈憐愛表面上已經不再阻撓他們兩人在一起,但祈憐愛似乎打定主意要當他們的「電燈泡」,不管在祈家或是君亦廉家裡,小愛總會在最關鍵時刻出現在他們面前,讓他們實在有「火」難消呀!

  逼得後來,他們只好轉換陣地,往外發展。

  這天,兩人逛著百貨公司。

  「君哥哥,我們還要逛嗎?」祈憐心搥著雙腿,感到雙腿開始發酸、發痛。

  「怎麼?累了?」

  「嗯。」

  兩人剛巧逛到傢俱展,君亦廉便拉著她,直接往角落一張看來很舒適的床上坐去。

  「好吧,既然憐心妹妹累了,休息一下,等下我們就回家吧。」他寵溺的把她的頭貼在他的胸口,順著她柔滑的髮絲輕聲說道。

  「好,可是君哥哥你東西還沒買耶。」打了個小小呵欠,她不忘出聲提醒。

  「買東西?」

  「對啊,不然為什麼君哥哥你這幾天,一直帶我來逛百貨?不就是因為有東西要買嗎?」

  「我?妳這樣說也沒錯啦。」買要送她的禮物,也算是他要買東西啦。

  他其實是想暗地觀察,她是否有想要的東西,沒想到反而被她誤認為他要買東西。

  祈憐心二十四歲的生日就快要到了,君亦廉想給她一個特別的生日,只是十年的空白,讓他抓不準現在的憐心妹妹,要的究竟是什麼,他才想出帶她逛百貨公司的辦法。

  「那等我休息一下,我們再繼續逛吧。」

  「妳不是累了嗎?」

  「沒關係,我想陪君哥哥。」她撒嬌道。

  「妳呀,說話這麼甜,真是讓人疼到心坎裡了。」捏捏她的小鼻子,他把她圈在懷中。

  「那也只有君哥哥有。」她也愛嬌的直往他懷裡靠。

  沉浸在甜蜜中的兩人,壓根忘了此刻他們仍在百貨公司裡。

  「憐心妹妹,妳可以不要再亂動了嗎?」

  「喔。」不明所以的她,雙眼閃著問號,人則乖乖聽話不動。

  「乖。」努力壓下突然上升的慾火,他不忘給她一抹安撫的笑。

  「君哥哥,你不舒服嗎?」她敏感的察覺他臉上不自然的笑,忘了他說不要動的話,身體再度貼近他,抬手想摸摸他的臉。

  「憐心……唔……」他呻吟一聲。

  「君……啊!」她終於注意到他的生理反應,紅暈立刻漫上小臉。

  下一秒,她抄起一旁擺放的絲被,蓋住君亦廉的下半身。

  兩人的舉動終於引來了銷售小姐的注意。

  「客人,請問你們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銷售小姐早就注意到他們兩個俊男美女,只是不好意思破壞這一幕美景,才會待在一旁靜靜觀看,直到這時才出現。

  「是的。」君亦廉像無事人般的笑著,看著銷售小姐胸前掛著的名牌,「陳小姐,這組床具我們夫妻要了,請妳幫我們送到寧靜小區的……」

  說完地址後,他神色自若,無視他人眼光的扶起祈憐心,刷完卡,瀟灑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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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28 13:37:30

第六章

  走出傢俱展的樓層,祈憐心突然覺得好笑。

  「在笑什麼?」君亦廉看著她的笑臉,心情也沾染上她的喜悅,唇角微揚,好不容易平息的慾火,似乎又死灰復燃。

  「君哥哥,你剛剛怎麼會……」剩餘的話,她有些不好意思說出口。

  「怎麼會怎樣?怎麼不說了?」避開逛街的人潮,他把她帶到逃生門邊,有股想做壞事的念頭。

  「就你知道的嘛。」她嬌嗔道。

  對男女親密之事,她可還是一隻小菜鳥。

  「妳確定我知道?」他故意要捉弄她。

  「嗯。」她正經的點頭。

  「好吧,看在憐心妹妹這麼相信我的份上,我只好承認說我知道憐心妹妹想講的是什麼囉。只是我不知道,我知道的事,是不是就是憐心妹妹所說的。所以呢……」

  「怎樣?」

  「我只好直接以行動表達。」毫無預警的,他的臉突然放大在她眼前,下一秒,她的唇已被他偷襲。

  「啊……哪有人這樣的……」抱怨的話在兩唇稍稍分開時吐出,只是馬上又被他的唇堵住。

  「唔……君哥哥……」

  「憐心妹妹,我在這。」

  臣服於她的甜,她的美,他幾乎要控制不住慾望,只是耳邊偶爾傳來的幾句交談聲,讓他驚覺,他們現在可是還在人來人往的百貨公司中,他驀然停止所有動作。

  「君哥哥?」還沒從那醉人的吻中回神,祈憐心發出虛弱的詢問,被他拉著下樓,來到地下停車場。

  「沒事,只是不想和別人分享妳這時的美。」

  不論是她帶著迷濛的誘人瞳眸,或是紅灩嬌滴的嫩唇,他都只想一人獨享。

  頭一次知道,原來他的佔有慾竟是這麼重。

  「呵,我也是,不想和別人分享你。」兩手交叉在他的頸後,她承認其實她也很小心眼。

  君哥哥只能是她一個人的。

  「呵,憐心妹妹,看來我們是越來越有默契了。」輕點她的鼻頭,他心中一陣開懷快意。

  「嗯。」

  「我們回家吧。」牽著她的手,心中湧起一陣滿足。

  「好。」

  走著走著,君亦廉突然發現前方有些不對勁。

  他盯著停放在不遠處的車子,眼中有著玩興。

  竟然有人這麼大膽,把主意打到他的寶貝車身上。

  「憐心妹妹,看來妳可能得先在一旁看場『動作片』,才能順利回家唷。」

  「嗯。」她也看到前方的景況,只是臉上表情依然平靜,沒有一絲擔心。

  「憐心妹妹,妳相信我嗎?」

  「我相信。」

  兩人依然維持親暱姿態走向前,直到歹徒中的其中一人大喊「有人」,他們這才注意到,原來不只有偷車和把風的兩人,還有另外兩名同夥。

  「君哥哥,小心。」

  「放心,為了我心愛的老婆,我會很小心的不把人打死,畢竟我可不想讓憐心妹妹以後到監牢裡看我。」他很無奈的保證,眼中溫暖的笑意,在轉向那群偷車賊時變得冰冷。

  「你們兩個太瞧不起人了吧!」原想一哄而散的偷車賊,注意到來的人只是一對情侶,加上他那看扁人的語氣,更加激起了他們的火氣。

  「那又怎樣?」他涼涼的回答,全身散發出的氣勢,卻讓偷車賊不敢動彈。

  他們是不是惹錯人了!?

  「說呀。」摟著憐心,他向前踏了一步,卻讓他們四人下意識的退了一步。

  「沒什麼好說的,大家上。」終於有人提起勇氣喊道。

  「等我。」他放開她,俏皮的對她輕眨眼。

  「轉身,他隨即勾起輕蔑的冷笑。面對四人雜亂無章的攻擊,他不慌不忙的一一化解,拳擊、腳踢,就像在練沙包似的游刃有餘。

  沒一會,地上就躺著不知死活的偷車四人組。

  「君哥哥好棒。」一旁的憐心迎上前來。

  從以前她就知道,君哥哥文武雙全,是最厲害的人。

  「多謝誇獎。」再回頭面對她,他身上已經沒有懾人的氣勢,只有寵溺的柔情。「憐心妹妹是不是再一次對我心動啦?有沒有想以身相許呀?只是可惜,我已經被人訂下了。」

  「被誰呀?」

  「不就是眼前的憐心妹妹妳嗎?」

  「呵呵。」

  「憐心妹妹怎麼又笑啦?不過這次妳是該笑,誰叫憐心妹妹妳這麼聰明,懂得提早把集聰明、權勢、身手、才華的我訂下,笑,果然該偷笑。」他超自戀的自誇,引得她連淚水都快要笑出。

  「我說的不對嗎?」他問。

  「沒有,君哥哥是最棒的。」

  「喔,憐心妹妹果然是我的好老婆,來,親一個。」他誇張的在她臉頰上響亮的「啵」了一個。

  「君哥哥也是我的好老公。」她有些羞澀,紅唇在快親上他的面頰時,陡然一偏,往他的唇親去。

  「呵,原來憐心妹妹妳也對我這麼覬覦呀。」為她突來的主動愣了下,他向她眨了眨眼,戲謔取笑。

  「我……」咬了下唇,她整張臉紅得簡直像要滴出汁來。

  「呵呵,老婆親老公可是天經地義的事,憐心妹妹不用害羞,相反的,妳盡量喔,為夫的會完全配合,讓妳蹂躪的。」他突然覆在她耳邊低語。

  「君哥哥……」

  「呵,我的小憐心害羞了,好啦,不逗妳了,我們回家吧。」

  「好,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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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祈憐心二十四歲生日的前一天,君亦廉來找她,卻撲了個空。原來是今天剛巧放假的祈憐愛,打從一早起床就把她拉出去逛街,連手機都故意丟在家裡,存心讓他找不到人。

  要不是他去問過警衛,知道她們兩姊妹出門了,他差點就要叫鎖匠來開門了,當然這個「門」是指祈憐心她家的大門。

  「妹妹」找不到,他只好把心思放到公事上,打算關心一下「君亦」接收後的狀況。

  召來兩名助手詢問的結果,才知雖然「君亦」已成了空殼公司,但公司負責人並不承認這樣的事實,反而一心認定公司只是欠缺資金周轉,死都不願讓修博和麥斯併購公司,還提出要見「興仇集團」總裁的要求。

  而麥斯和修博清楚他們主子正在談戀愛,不好打擾,反而捨近求遠,直接去問美國的另兩名負責人,然而得到的命令卻是——

  「不理它,直到君亦廉主動提起再說。」

  因此這件事便延宕至今。

  聽完他們的報告,君亦廉有些哭笑不得,看來復與仇比他還清楚他的心意,對「君亦」,其實他已無所謂。

  「沒想到大伯他竟如此固執,到現在還看不清真相。」

  他略為沉吟。其實「君亦」除了被他們收購這條路之外,就只有等宣佈破產一途,只是他真的要眼睜睜的看雙親遺留下的產業,以破產作為收尾嗎?

  他扯出一抹苦笑,看來他好像沒有他想像中的冷血無情。

  「對了,你們知道『他』有什麼動作嗎?」提到大伯,他也不免想到「他」——他的親爺爺。

  他真的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麼,明明就對他不聞不問,偏偏匯進他銀行的生活費沒有一年停止,而他打從跑到美國後,就和君家不再有聯絡,但他爺爺匯入的錢,直至今日依然不斷。

  「沒有。」顯然他的兩名助手都知道他問的是誰,異口同聲道。

  「是嗎……」

  「是的,只是……」穿著一身白西裝的麥斯,突然有些遲疑的開口。

  「說。」

  「是的,Boss。」麥斯恭敬的點頭,續道:「君亦的負責人的確曾找『他』幫忙,只是『他』卻只給了一句話……」

  「嗯?」

  「這是你應得的。」

  「這是你應得的……」出乎意料的回答,讓君亦廉只能愣愣的重複,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他」知道他回來了?

  不可能呀……

  好吧,就算「他」猜到是他回來,照「他」討厭他的態度,怎麼也不可能說出這樣的話。

  他又想到不曾間斷匯入的生活費,一時間,他迷惑了。

  「Boss?」

  「沒事,我們繼續。」他決定放下莫名的感覺,重新把心力放到公事上頭,現在以處理「君亦」的事為優先。

  他們三人這一忙,直到三更半夜才宣佈散會。

  把屋中的燈關掉,他轉而走到陽台上,讓冷風吹醒自己的腦袋,卻無意發現祈家的車子正在大門口停下。

  小愛這小妮子,終於捨得把憐心妹妹帶回來了。

  他看見小愛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先進了大樓,而憐心妹妹則將車開下停車場停放。

  突然,一個想法躍上腦海,適才因為公事產生的煩悶,也逐漸消散。

  心動不如馬上行動。

  君亦廉隨手披上外套,鑰匙、皮包也不忘拿著,直接搭乘電梯到小區的地下停車場。

  「憐心妹妹。」

  「咦,君哥哥?」祈憐心一臉疲憊,被小愛拖著走了一整天,她已經快受下了了。

  「我們出去度假好嗎?」

  「出去度假?現在?」

  「對。」他笑得越來越燦爛了。

  「可是……」她很累了耶。

  「姊,還有什麼東西沒拿的?」突然,小愛的嗓音從不遠處傳來。

  「憐心妹妹,走吧。」不待她反應,早已開好車門的君亦廉一把將愣住的她塞進副駕駛座,人也迅速的坐進駕駛座上,在祈憐愛接近的前一刻,他油門一踩,駛出停車場。

  「呃……」看著小愛目瞪口呆的小臉越來越遠,祈憐心完全不知該作何反應。

  怎麼她今天一直處在被動地位,任人帶著走?

  「憐心妹妹,妳不是累了嗎?乖,先閉上眼休息一下。」

  「我……好吧。」想問的事情一大堆,只是基於對他的信任,她仍乖乖應好。

  既來之則安之,反正人都上車了,她也不怕他會把她帶去賣,因為賣的人可能會先捨不得。

  「整天的疲勞,讓她在上車沒多久後,便沉沉睡去……

  在經過兩個小時的車程後,他們到達了目的地,但車內的祈憐心仍是不知不覺,睡得很沉,看來她真的很累。

  熄了火,他愛憐的看著沉睡的她,看她一臉疲憊,不禁對小愛不知節制的行為有了些許抱怨,卻沒想到,他這時的舉動也和她沒啥兩樣。

  看看時間,剛好,為了讓她也能享受到,他在三年前感受到的驚奇景觀,即使不忍,他還是決定把她叫醒。

  「憐心妹妹,醒醒唷,我們已經到了。」他繞過車子,跑到她的身邊,突然興起一股捉弄的念頭。

  他輕輕貼在她的耳旁呵著熱氣,讓她不堪其擾的用手揮著不知名的熱氣來源。

  「嗯……」嚶嚀一聲,她還是沒醒。

  他收起戲謔,深情的喚她起來。

  「唔,到了嗎?」睡眼惺忪的她迷迷糊糊的揉著雙眼,看起來傻氣可愛。

  「對,我們到了。」他笑。

  「喔。」

  「下車吧。」

  意識未清的她下了車,立刻發出驚呼,「哇,好美!」

  聽到她的驚歎,他臉上的笑容更是加深。

  晚風徐徐的輕撫過相依偎的兩人,夜晚黑幕點綴著一顆顆閃亮的星子,雖不多,卻是明亮動人。

  今晚的天空還伴隨著高掛的明月,灑落的銀光,讓無人的馬路宛若一條銀白綢緞,閃閃發光。

  不遠處的平靜海面,也被照映得如鏡子般光滑耀眼;白色的浪花沖刷著寧靜的黑沙,一波波極富規律的衝擊聲,似乎成了夜晚最佳的奏鳴曲,讓人深深的陶醉其中,不可自拔,就好像所有的塵囂俗事在這一刻全被洗滌乾淨了。

  「這裡是?」

  「歡迎來到我的度假聖地。」他對她眨了眨眼,「憐心妹妹,妳可是第一個有幸踏足這裡的女人喔。」

  更高興的是,憐心妹妹和他同樣喜歡它。

  「君哥哥,你怎麼找到這樣一個美麗的地方的?」她目不轉睛地看著眼前的美景,語氣中有著羨慕。

  「憐心妹妹,妳也不想想,妳的君哥哥是何許人也,要沒有這樣的『小本領』,怎麼能讓我可愛的憐心妹妹喜歡呢?」他的語氣宛若一個在向心上人獻寶的大男孩。

  其實這裡,是他在誤打誤撞下發現的,驚艷於這裡的美,他便買下了這片海岸。

  「咦,那邊有三棟木屋?」跟著他的腳步,她發現在海灘不遠處的地方,竟有三間小木屋!

  「那是我和朋友的。」他簡單說明。

  另兩棟木屋是留給復和仇的。

  「哇,真棒。」海邊的小木屋,真好。

  「走,去看看我們今晚要住的地方。」他像個大孩子般,拉著她的手就往小木屋的方向跑去。

  「好。」感染他的童心,祈憐心瞬間也忘記今天的疲累,跟著他奔跑。

  「憐心妹妹,我們來比賽,看誰先到小木屋。」中途,他放開她的手,指著前方,大笑著提議。說完,他馬上偷跑。

  「啊,君哥哥作弊……」她笑著追著前方的君亦廉,好不開心。

  這夜,兩人回復了童心,嘻嘻哈哈的玩鬧著,度過愉快的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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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幾點了?」從深沉舒適的睡眠中醒來,祈憐心緩緩睜開眼,躺在床上大大的伸了個懶腰,似乎還有點搞不清楚她現在人在哪。

  「十二點了,小懶豬。」笑謔的男聲從她身後傳出。

  「十二點……咦,君哥哥,你怎麼會在我床上?」驚訝喚醒她昏沉的意識。

  「看清楚,這裡不是妳的床,而是我的小木屋。」

  「咦,是耶……」環視了下四周陌生的景象,她才突然想起昨晚她被他「綁架」了。

  「想起來了嗎?」動手輕捏她的小鼻子,他率先起床,「憐心妹妹,起床梳洗一下,該準備吃午餐了。」

  「好。」

  她無異議的點頭,轉進一旁的浴室,發現有兩組全新的盥洗用具,想來是君哥哥特地準備的,一股甜蜜湧上心頭。

  她迅速的把自己清理乾淨,走到餐桌邊,卻只發現兩碗泡麵。

  「君哥哥,這是?」

  「我們的午餐呀。」

  「喔。」

  「憐心妹妹,不好意思喔,妳也知道我的廚藝實在不怎樣,所以只好委屈妳和我一起吃泡麵囉。」他只想到自己不會煮飯,卻沒想過憐心會下廚。

  「沒關係。」她突然想起多年前差點兩人火燒廚房的回憶,唇角浮現一抹淡淡的笑意。

  「呵,我就知道憐心妹妹人最好了,不過憐心妹妹妳在笑什麼,可以跟我分享嗎?」

  「不行。」

  「唉唷,憐心妹妹不要那麼小氣嘛,我是妳最親密的丈夫耶,跟我說啦,妳到底在笑什麼?說啦,不然我會吃不下飯的。」但他沒說他吃不下「面」喔。

  看了他一眼,再掃向餐桌上的兩碗泡麵,然後她說話了:「我相信。」

  「嘖嘖,憐心妹妹真的越來越聰明了,我想應該是吃多了我的口水的緣故吧!」他突然對她眨眼,笑容隱含著一絲說不出的瞹昧。

  「君哥哥。」輕輕啐了一句,她臉悄悄地紅了。

  「呵呵。」這次換他笑了。

  「呵。」瞪他好幾眼,最後她也噗哧一聲的笑了出來,即使現在兩人口中吃的只是普通的泡麵,不是什麼大餐,心底依然甜滋滋的。

  「頓簡便的午餐就在笑聲充當配菜下,輕鬆愉快的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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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人打擾的海邊生活,讓兩人一整個下午悠閒自在,什麼都不管,也什麼都不在乎。

  接近傍晚時,君亦廉說了聲他要出去一會,晚點就會回來,然後就不知跑到哪去。

  而祈憐心一點也不在意自己一人,待在這還算陌生的海邊小屋,她自得其樂的待在廚房忙碌起來,準備著晚餐。

  「哇,好香喔。」剛回到小木屋的君亦廉,不期然的聞到一陣陣的飯菜香,心生訝異的同時,也尋味來到廚房。

  當發現憐心正在裡頭炒菜時,讓他著實一愣。

  「哇,沒想到憐心妹妹妳竟然會煮飯耶!天哪,我真是賺到了,有這樣一個賢慧的老婆。」

  沒想到他家的小憐心竟然這麼厲害。

  「因為君哥哥不會煮。」她抽空回了一句。

  換句話說,她是因為小時候曾見識過他的「廚藝」,才會決心去學的。

  「呃……憐心妹妹,妳說話太直接了,傷了我這一顆幼小的玻璃心。」他捧著心作戲,可惜忙著炒菜的她沒見到。

  「呵。」聽到他的話,她只是偷偷笑著。

  「沒良心的小憐心。」他抱怨了句,只是當他看到餐桌上色香味俱全的菜餚時,口水差點流滿地。

  趁她忙著炒菜,他偷偷用手指捏了一塊肉丟入嘴中。

  嘖嘖,還真不賴耶。

  先把憐心妹妹訂下來,果然是最明確的選擇。

  正想偷吃第二口,祈憐心已經轉身看到他,「君哥哥,不要偷吃。」

  看他一臉當場被抓到的尷尬,她又好氣又好笑的拍掉他的手,丟下警告,她又轉身回廚房繼續做下一道菜。

  「憐心妹妹,沒想到妳除了繼承我一流的頭腦外,就連我不擅長的廚藝也是一流耶!」尷尬神情維持不到幾秒,他又回復嘻皮笑臉的模樣,稱讚起在廚房忙碌的女人。

  「君哥哥,你確定我的廚藝是繼承於你?」睨了他一眼,她著實有想發笑的念頭。

  「呵呵,這個大家心知肚明就好,不需要說得這麼明白啦。」

  「是。」

  「這才是我的乖妹妹。」

  「不過君哥哥,我想問你一件事耶。」放下最後一道菜,祈憐心這時的表情,很像某人。

  「妳問呀。」只是忙著把食物塞進嘴中的君亦廉沒瞧見,因為這時他眼中只有滿桌的菜餚。

  「為什麼你會買了幾箱的泡麵堆在小木屋裡啊?」方才一踏入廚房,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堆積如山的泡麵,她差點傻眼。

  「呃……呵呵。」提到泡麵,他也只能傻笑。

  誰叫他不會煮飯,他又不知道憐心是不是會烹飪,為了不餓死兩人,他只好有備無患的準備一堆泡麵囉。

  但為了怕吃膩,他很用心的選了許多不同口味的泡麵耶。

  「既然君哥哥你都決定要在這幾天吃泡麵過日,怎麼你還會買了一堆的菜放在冰箱呀?」

  不過幸好他有買菜,要不然真叫她三餐都吃泡麵的話,她肯定會反胃,根本不用玩了。

  「因為我怕妳吃不慣泡麵啊,要是妳會煮飯的話,那這些食材就用得到啦。」說穿了,他也是存著一絲僥倖的心理,沒想到憐心妹妹還真的會煮耶。

  呵呵,就說他賺到了吧。

  「喔。」她點頭,不過她又想到一件事,「如果我不會煮呢?」難道就讓那些菜放到爛嗎?

  「不會煮,那我們兩人就一起研究,看看到底要怎麼把生的食材變成一道道美味的佳餚呀。」他不知從哪生出好幾本食譜,拿在手上展現。

  她愣了下,「就算有食譜,難道君哥哥你不怕我們兩人瞎搞胡搞的研究,最後搞到食物中毒嗎?」

  「放心,妳看。」他依然是笑,似乎早就料到她會有這樣的問題。

  他走上前,拉開一個抽屜,裡頭放著的竟是各式各樣不同廠牌的胃藥!

  祈憐心探頭一看,嘴角微微抽搐,「天哪,君哥哥,你還真是設想周到啊。」她還能說什麼呢?

  「所以我說不會有問題的啦!」他似乎沒發現她的無奈,依然笑得像個獻寶的小孩。

  「好,不會有問題。」除了點頭附和,她還真的找不出話講。

  「憐心妹妹,反正妳會煮就行啦,剛剛說的一切問題都不會發生啦,所以,乖,我們吃飯吧。」

  「好,我們吃飯。」

第七章

  解決了豐盛的晚餐,兩人走出小木屋,來到沙灘。

  君亦廉把祈憐心牽到沙灘上的椅子上坐下,從口袋掏出一條手帕,把她的雙眼遮住。

  「君哥哥,你在做什麼啊?」祈憐心好奇的發出疑問,卻沒有阻止他的動作。

  「憐心妹妹放心,君哥哥不會害妳的。」

  「我知道。」

  「那就行啦,憐心妹妹,妳只要乖乖的等我幾分鐘就行了。」

  「喔。」

  晚上的海邊有些暗,只有小木屋的光線能照亮四周。

  君亦廉把小木屋內的燈光關上,然後他不知從哪生出一個插著蠟燭的生日蛋糕,小心翼翼的捧在手上。

  隨即,他像是在確認什麼般,往黑漆的夜空看去,「憐心妹妹,妳可以把手帕拿掉了。」

  「好。」

  「憐心妹妹,祝妳二十四歲生日快樂。」映入眼簾的是蠟燭的燭光,讓她訝異的合不上嘴。

  突然,煙火綻放的聲音從天空傳來,她下意識的抬頭,瞬間驚喜得眼泛喜悅的淚光。

  原來煙火竟在漆黑的夜幕寫上——

  祝憐心妹妹二十四歲生日快樂,愛妳的君哥哥

  「這是我絞盡腦汁想出要送妳的生日禮物,喜歡嗎?」把緊張的心情藏住,他臉上掛著笑意詢問。

  「君哥哥……」

  「怎麼?憐心妹妹妳不喜歡嗎?」他有些慌了,因為他忘了準備第二份備胎禮物。

  「不……」

  「欸,妳真的不喜歡呀?」

  「不,不是,我很喜歡,真的。」抬起又哭又笑的小臉,她猛然撲進他的懷中,「君哥哥,謝謝你,這是我收到最好的生日禮物。」

  即使煙火馬上消失於夜空,卻會永存在她的心底。

  「妳喜歡就好。」

  「我愛你。」清麗的臉蛋貼在他的胸口,她無聲的以唇告白,緊緊的抱住他的腰不放。

  似乎感受到她的心意,他也用力回擁她。

  這個夜晚,就在兩個有情人的相互依偎下,浪漫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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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小木屋待了三天,兩人終於怕某人發飆,而依依不捨的踏上歸途。

  「憐心妹妹,妳說,小愛會不會拿把刀在我家門前堵我啊?」回到寧靜小區的路上,君亦廉突然開口。

  「呵,君哥哥想太多了。」

  「是嗎?可是我倒覺得很有可能耶……」他咕噥著。

  想到小愛一副保護姊姊的模樣,他突然感到前途堪憂。

  只是等到兩人回到家裡,卻沒有見到預期中的人。

  「沒回來?」

  「對。」

  「我怎麼有種風雨欲來的感受呀?」他小生怕怕的四處張望。

  「君哥哥,你太誇張了,小愛又不知道我們今天回家。」祈憐心好笑的說道。

  「憐心妹妹,這妳就有所不知了。」他舉起一隻食指在她面前搖晃。「根據小愛之前,因為我失約的舉動,就把我當作十惡不赦的壞蛋對待,現在我竟剝奪了她和她姊姊一起過生日的權利,她肯定不會輕易饒過我的。」

  「喔,不是因為君哥哥你在她面前直接把我『擄走』,小愛才會氣你氣得要命嗎?」

  「唉唷,憐心妹妹,妳怎麼可以扯妳親愛老公的後腿呢?妳越來越不乖了,這不行喔。」他整張臉明顯垮下。

  「呵呵。」

  「我知道憐心妹妹妳的笑容很美,可是在妳親愛的老公垂頭喪氣時,妳還一直笑的話,會讓我覺得妳是在取笑我耶。」

  「我是呀。」

  「欸?憐心妹妹,妳說話也不要這麼誠實嘛。」

  「好。」她倒是爽快的答應。

  「咦,憐心妹妹,妳好歹也考慮一下,答應得這麼直接,我反而會覺得我好像在欺壓善良老百姓耶。」

  她爽快答應了,換來的卻是他的良心不安。

  「不要我說什麼,妳都乖乖聽話答應,有時妳也該懂得對我說『不』,知道嗎?」

  「喔。」

  「喔是什麼意思?」

  「就是答應君哥哥,以後答應事情前,我會先考慮一下的。」她把話說明,「而且君哥哥不用自責,我相信君哥哥絕對不會欺壓我的。」清澈的眸子裡閃爍著信任。

  「天哪,憐心妹妹,妳真的是我的剋星。」她都這般毫無條件的信任他了,他哪敢真做出什麼對不起她的事呀!

  「嘻。」看他哀嚎的模樣,她反倒笑得更開心。

  「好好好,妳笑吧,誰叫我是一個超級疼老婆的好男人呢?老婆開心,當老公的當然也只有跟著陪笑的份啦。」他大手一攬,把她擁在懷中,親暱的在她耳邊說話。

  「君哥哥,很癢耶。」她縮著脖子,躲避他吹出的熱氣。

  「是嗎?」

  「嗯。」沒發覺他眼中閃過的邪惡,她乖乖的點頭。

  「喔,那如果這樣呢……」他一手環住她的腰,一手則悄悄地往她的胳肢窩搔去。

  「啊……哈哈……君哥哥,不要,停下啦……」突來的攻擊,讓原本怕癢的她,笑得連眼淚都飆出來了。

  「是嗎?『不要停』呀……我知道了。」聽完她的話,他笑得更邪惡了。

  「啊……君哥哥你……哈哈……」她幾乎把整個身子縮在一起,要不是她的腰被緊緊的抱住,她早就逃離他的懷中。

  「憐心妹妹,好玩嗎?」他傾身,再度對她敏感的耳朵吹氣。

  「啊,討厭的君哥哥……」趁他手指停下當頭,祈憐心決定反擊了。

  知道他最敏感的地帶在背後脊椎處,她偷偷以手指輕輕劃下,引來他一聲驚叫。

  「啊!」

  「呵呵。」順利反擊的快感讓她愉悅地笑出聲。

  「好呀妳,看我的厲害。」他另一隻大手也加入了戰局,往她最怕癢的胳肢窩和腰身進攻。

  「誰怕你啊!」她也不甘示弱的以敏捷的動作,朝他的背後搔去。

  霎時,兩個人糾纏在一起,誰也不讓誰。

  笑聲、求饒聲四溢,不知是誰先停下動作,氣喘吁吁的兩人,姿勢曖昧,雙眼交纏。

  兩人的視線越來越近,終於,他吻上了她嬌艷欲滴的紅潤唇辦。

  「啊……」她的一聲輕吟,助長了兩人間的慾火快速燃燒。

  他停頓下來的大手開始滑動,從她纖細的腰身向上爬移。

  「唔……君哥哥……」略帶粗糙的大手緩慢的在自己的身子上滑動,產生了不知名的火花,讓她原就紅潤的臉蛋更加艷紅,揪住他襯衫的小手也不自覺的加重力道,似乎怕承受不了這巨大的歡愉。

  兩人沉溺於情慾中,壓根沒注意到大門開啟的聲響——

  「你這個大色狼,你在做什麼?」

  接著,君亦廉被人從後腦勺硬生生敲了一記,然後整個身子被人抓起,在他還來不及反應時,又挨了一記重拳。

  祈憐心整理了下衣服,連忙跑到君亦廉的身邊把他扶起,「小愛,大哥,你們在做什麼啊?」

  聽到她的稱呼,君亦廉被打得冒金星的腦袋,才清楚意識到,眼前站著的人是誰。

  他用右手撐著自己的頭,也只能苦笑兩聲,誰叫他竟然在憐心妹妹的家人面前,和她做出這麼親密的事,他活該被打。

  「姊,我們是替妳打吃妳豆腐的色狼耶!」嘟著小嘴的祈憐愛,很不高興的叫道。

  狗咬呂洞濱,不識好人心。

  「大哥?」

  「別瞪我,我一被小愛拖進家門,就見到一個男人趴在我的大妹身上,又聽到小愛喊色狼,所以我只是為了保護妳的清白喔。」此刻,祈天衛唇邊噙著溫和的笑意,一點都不見他剛剛打人的狠勁。

  「可……」

  君亦廉在她還想指責眼前二人的同時,輕拍了拍她的手,「可以先扶我到沙發上坐好嗎?」

  「嗯。」她咬著下唇,小心翼翼的攙扶著他。

  另兩人見狀,也自動的在他們對面坐下。

  「對不起。」先開口道歉的卻是君亦廉。

  「君哥哥。」即使猜到他的用意,她還是有些不滿,誰叫他們打傷了他。

  「放心,沒事。」他再度安撫的拍了拍她的手。

  「你就是前幾天把我妹妹拐走的君亦廉吧?」祈天衛笑意不變,眼中出現一抹讚賞光芒。

  顯然,他也知道君亦廉的歉意從何而來。

  他的事,他從妹妹身上聽到許多,所以把大妹交給他,他倒是安心。

  只是對六年前他失約一事,他和小愛一樣不諒解,今天打他一拳,也算替妹妹討回公道。

  「是。」

  「大哥?」

  「大妹,放心,大哥不會欺負妳的『老公』的。」看來他已經注意到她手指上帶著的戒指。

  「祈天衛?」這下換小愛發飆了。「他把姊姊拐走三天,你竟然還和他好聲好氣的說話?」

  「不然妳想怎樣?」

  「當然是打他一頓,然後把他趕出寧靜小區,不准他再來找姊姊。」她氣呼呼道。

  「喔,然後我們再看憐心傷心難過嗎?」

  「這……」一時間,她語塞了。

  畢竟姊姊和君亦廉的感情,她都看在眼底……

  「哼,祈天衛,我越來越討厭你了。」眼見事情完全不能照她所想的發展,她忿忿地把過錯全推給一旁無辜的祈天衛。

  哼的一聲,她乾脆把自己關入房門,眼不見為淨。

  「呵,我知道。」見狀,祈天衛揚起一抹笑,他始終搞不清楚,他到底哪裡惹到她了?

  「沒事了,小愛不反對你們了。我也不反對你們在一起,只有一件事你要記得,絕不要惹哭我最疼愛的妹妹。」他的話語裡明顯夾帶著威脅。

  「我知道。」君亦廉認真的承諾道,「謝謝。」

  「嗯,我有事,先走了。」滿意他的回答,祁天衛起身準備離去。

  「大哥,謝謝,再見。」祈憐心也開口道謝。

  「只要妳覺得幸福就好了。」祁天衛憐愛一笑,走出門口。

  「妳有一個很愛妳的大哥和妹妹。」君亦廉由衷替她感到高興。

  「還有君哥哥。」她補充。

  「是,還有我。」

  「君哥哥也是一樣幸福……因為君哥哥有我,就等於有了我的幸福和全部加在一起的幸福呀。」她窩進他的胸膛,把一手手心貼在他的心口,輕輕述說。

  「所以君哥哥有愛你的我、大哥、妹妹,以後還會有我們的小孩、孫子、曾孫……看,君哥哥有好多好多的幸福。」

  「憐心妹妹……」他握住她貼在他心口的小手,感到一絲喜悅和鼻酸。他的憐心妹妹就是這麼體貼人……

  「君哥哥,我說過我會陪你一輩子……」

  「不離不棄。」他開口接下。

  「是,不離不棄。」

  兩人手心交握,緊緊的,不分開。

  「憐心妹妹。」

  「嗯?」

  「謝謝妳。」

  「笨蛋君哥哥。」

  「欸,憐心妹妹怎麼罵人啦?」

  「因為君哥哥說了笨話啦。」她皺了皺小鼻子,依然柔順的貼靠在他身上,和他十指相交不放。

  「哪有?」

  「君哥哥,我們是夫妻對吧?」

  「對呀。」他仍是一臉莫名其妙。

  「那就對啦,所以我說君哥哥是笨蛋在說笨話。」看平常自詡聰明的君哥哥一臉困惑,她突然感到想笑。

  「憐心妹妹,我怎麼越聽越迷糊了?我說笨話和我們是夫妻關係這兩件事有什麼關聯呀?快,好心點,告訴君哥哥吧。」

  「嗯……不說。」

  「為什麼?憐心妹妹妳最乖了,說啦。」

  但祈憐心還是閉嘴搖頭。

  「憐心妹妹,妳不是最聽君哥哥的話嗎?現在我求妳啦,說吧。」他裝出一副哀求樣。

  「嗯……」她狀似考慮。

  「怎樣?」

  「不說。」最後卻給了他這樣一個答案。

  「啊,憐心妹妹妳變壞了。」他指責。

  「我是遵守君哥哥說的話耶。」她反駁。

  「我?」

  「對呀,君哥哥不是說我答應事情太快了嗎?所以我現在都有考慮,而且也懂得說『不』了。」她噙著笑意解釋。

  「欸?」

  「還有疑問嗎?我親愛的君哥哥。」她調皮的對他眨眼。

  哈哈,看來這次他是作繭自縛了,君亦廉搖頭,「沒有問題,我聰明的小憐心。」

  看來她真是他唯一的剋星哪。

  至於方纔的問題,憑他的聰明才智,他相信不出幾日,他一定會找出解答的。

  在這之前,他還是乖乖享受美人在懷的溫馨氣氛吧!誰叫屋裡還有一個躲在房中的「電燈泡」,而且是很凶狠的那一種。

  他苦笑的摸摸自己腫了個包的後腦勺,他還是安分守己一點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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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到祈天衛的首肯,原本以為是好事一件,沒想到卻反倒惹來更多波折。

  不知是他上次當小愛的面,把憐心妹妹拐走一事,讓她記恨到現在?還是祈天衛出面默許一事,惹到了她?反正小愛就是不讓他「好吃睡」。

  祈天衛離開後幾天,她還蠻安分的,只是沒多久,她又故態復萌,甚至有更嚴重的趨勢。

  以前她還只是偶爾無聲無息的竄出,當一個光亮十足的電燈泡,現在卻是直接擺明了要跟他搶人,常囂張的當他的面,直接把憐心妹妹拉走。

  要嘛,他就眼睜睜的看她們姊妹走人;要嘛,他就只能乖乖當她們姊妹的跟屁蟲,甚至是……免費苦力!因為她們逛街所買的大包小包東西,絕對都是丟到他的身上。

  如果這些東西是憐心妹妹買的,他還甘願點,偏偏這些東西,十有八九都是小愛的,讓他只能氣悶在心裡。

  這樣的搶人戲碼上演了好幾回,小愛玩得樂此不疲,他卻已經達到忍耐的臨界點。

  「小愛,我受夠了!」看看自己右手的三大袋,左手的四大包,君亦廉終於失去耐性。

  他猛然把前頭的祈憐心拉到自己身後,然後當機立斷的招了台出租車,把所有東西塞進後座,順便把愣住的祈憐愛也塞進前座。

  「司機,開車。」

  等到出租車司機腳踩油門,車子往前開動時,祈憐愛才恢復清醒,她把頭探出窗外大吼:「君大哥你!司機停車!」

  只是就在她意識到要叫出租車司機停車時,君亦廉早已又招了台出租車,把看得目瞪口呆的祈憐心一同拉進後座,揚長而去,留下已經下車,卻只能目送他們離去,在原地跳腳的小愛。

  另一部出租車上——

  「君哥哥……」好一會兒,祈憐心終於找回她的聲音。

  「有事嗎?」他笑得很溫和。

  「不,沒事。」她卻感受到他笑臉下的怒氣,閉嘴不談。

  他讓司機載他們到一處小公園,兩人下車,靜靜的散步。

  「君哥哥,你還生氣嗎?」

  「我……被妳看出來了啊?」以五指耙過額前頭髮,他扯出一抹自嘲的笑意,承認他剛才的怒火。

  其實他不是真的單純因為小愛的舉動而生氣,而是另有煩心的事。

  「因為我關心君哥哥啊。」她甜甜的對他笑。

  「妳喔。」輕點她光潔的額頭,他也浮現一抹溫暖笑意。

  「君哥哥是不是有事煩心哪?」勾著他的手臂,她敏銳的猜測。

  「這……」

  「君哥哥,我們之間是沒有秘密的。」她清澈的目光直視他的,話語中帶著信任,帶著點撒嬌。

  「呵,真是什麼事都瞞不過妳。」他寵溺的揉亂她的頭髮,言談下已經間接承認她的猜測。

  「嘻,因為我是君哥哥很有先見之明訂下的老婆啊。」她學著他的說話口吻,戲謔笑說。

  「調皮。」

  「那我有沒有博君一笑了呢?」

  「有,為夫的在這先謝謝我親愛的老婆。」他彎腰打揖,裝出一副書生模樣。

  「呵呵。」見他回復原有的笑容,她也高興的笑了。

  兩人找了處安靜的角落坐下,接續還未談完的話題。

  「君哥哥,要說說你現在正在煩什麼嗎?我會是一個最佳聽眾的。」

  「我知道。」他笑笑,「其實只是一些公司上的事……」

  他在腦中整理著要說的話。

  「還記得我曾跟妳提過,關於我的家庭背景的事嗎?」見她點頭,他才繼續說道:「我到美國表面上是為了讀書,私底下也和志同道合的朋友開了問公司,經過這幾年的發展,也有一點成就……」

  他簡略向她說明,謙虛的把許多事情簡化,甚至一筆就直接帶過。

  原本收購「君亦」的動作,他不想做得太絕,偏偏就是有人傻得要捋虎鬚。

  他無知的大伯竟利用他兩個助手,麥斯和修博在「君亦」走動這段期間,向銀行撒下漫天大謊——

  他謊稱「君亦」已成了「興仇集團」旗下的子公司,向銀行要求借貸周轉資金;原本銀行經理應該向「興仇集團」求證,但銀行經理因為怕這一大筆交易飛走,竟在沒有證明的情況下,就借給「君亦」周轉資金。

  他暫時還不會戳破大伯的謊言,但很快的,他會讓他知道,看輕沉睡猛虎的下場,並不是他所能承受的。

  「所以最近我可能得先回美國一趟。」最主要是要商量這件「烏龍案」的後續處理事項,以及有關「君亦」的處理方案。

  他決定要在這幾天徹底解決問題,不再放任大伯胡作非為。

  「君哥哥要回美國……」她的小臉因為聽到這個消息而有些黯淡。

  「對。」他點頭,「不過只要事情一處理完,我就會馬上回來。」似乎察覺了她心情的低落,他握住她的手,保證道。

  「多久?」

  「欸?」

  「君哥哥你要回去多久?」

  「不一定,大概不用一個禮拜吧。」他不甚確定。

  「喔。」她點頭,「什麼時候出發?」

  「後天的飛機。」他小心翼翼道。

  「後天……」

  「憐心妹妹,我不是故意這麼晚才跟妳說的,實在是我光和小愛搶妳,時間就一直浪費掉了,所以我才會一直都沒提起……」他訥訥的解釋,心中明白這壓根算不上什麼借口。

  明明已經經過十年歲月的洗禮,但只要想到分離一事,他還是不知該如何開口,即使這次分離僅有短短數日。

  「我明白。」

  「憐心妹妹……」

  「君哥哥,我這次會去送機的。」

  十年前的飛機她沒送,所以他「遲到」;這次的飛機她去送,只希望他能準時回到她身邊。

  「好。憐心妹妹,最遲一個禮拜,我一定會準時回來的,真的,我保證絕不失約也不『遲到』。」他向她眨了眨眼,再度許下承諾。

  「呵,我相信你。」唇角浮出淡淡的笑容,她相信他的心始終不變。

  「我就知道憐心妹妹人最體貼了。」他漾起笑容道。

  她靜靜的陪著他笑,柔順的依偎著他溫暖的體溫。

  她在心中告訴自己,如果君哥哥他這次真的失約的話,她不會再只是被動的等他回來,她會主動出擊,尋回她的幸福。

第八章

  兩天後,桃園中正機場。

  「憐心妹妹,我保證我一個禮拜就會回來,妳要記得想我喔,我也會每天想妳的。」君亦廉依依不捨的對著來送行的祈憐心吩咐,神情比她還來得哀怨。

  「嗯。」

  「憐心妹妹,妳只有一個『嗯』字喔,會不會太無情了?」他握住她的雙手,可憐兮兮道。

  「不會。」她答得簡潔。

  「但我覺得會呀。」

  「君哥哥,你只回美國一個禮拜。」她提醒他。

  「我知道啊,可是一個禮拜有七天時間,七天就等於168個小時,168小時就有10080分鐘,10080分鐘則有604800秒耶……」他依然維持「深閨怨婦」的表情,仔細的算給她聽。

  「我知道。」突然問,祈憐心想對他翻白眼。

  至於跟他來台的兩名助手,早已偷偷閃到一旁,抱著肚子無聲的狂笑。

  天曉得,他們家老闆竟有這麼搞笑……呃……「深情」的一面。

  「憐心妹妹……」

  「君哥哥。」不給他說完的機會,她直接打斷他。

  「什麼事?是不是憐心妹妹想通了,想跟我說說心底話?說吧,不論是什麼樣的甜言蜜語我都能接受的。」他一臉像是中了樂透頭獎般的興奮。

  「不是。」

  「是喔……」好失望的聲音,「那妳叫我做什麼?」簡直到了垂頭喪氣的地步。

  「我想跟你說,你搭的飛機班次時間已經到了,你該準備登機了。」

  「就這樣啊?」

  「君哥哥,你不怕搭不上飛機嗎?」她提醒他,機場已經在廣播了。

  「反正還有下一班可以搭呀。」他可理直氣壯了。

  聞言,她無奈,兩名助手則直接傻眼。

  她突然覺得她來送機,是一個天大的錯誤,不過現在也沒機會修正了,但如果還有下一次,打死她都不願來送機。

  「君哥哥,不要讓別人等你。」記得他說和他一起開公司的,還有兩名好友,而他們早已在美國等著接他的飛機。

  「可是我……」

  「君哥哥是個重承諾的人,對吧?」她突然漾起一抹甜美笑靨,甜甜的問道。

  「當然。」

  「不只對我的承諾,我想君哥哥對其他人的承諾,也一樣是說到做到是吧?」

  「沒錯。」

  「所以囉,君哥哥既然答應了在美國的好友,是不是應該遵守承諾的在時間之內抵達美國,不讓人等?」她很有技巧的誘哄。

  「對,對……」前頭應得神氣,卻在想通她的用意後,回得有點心不甘情不願。

  「那君哥哥是不是該上飛機了?」她依然笑容可掬,完全不受他的臉色影響。

  「呃,是……」

  他滿臉挫敗,兩名助手則滿臉讚賞。

  「我就知道君哥哥不會讓我失望的。」最後她再甜甜的灌他迷湯,主動上前親了他臉頰一記。

  「妳這小妮子……」搖了搖頭,出現在他臉上的卻是驕傲表情,「不愧是我訂下的好老婆。」他也回吻她,兩人很有默契的笑了。

  「我走了,妳自己要多小心。」

  「嗯。」靜靜的目送他人境,等到完全看不到他的背影后,她才允許自已露出不捨的表情。

  唉,他前腳剛離開,她就已經開始想他了。

  君哥哥,這次你可不要再失約了喔……

  祈憐心在心底暗自祈禱著,但事實證明,這次她太多慮了。

  已飛回美國三天的君亦廉,不但不像十年前一樣,一去就音訊全無,反而每天準時在晚上九點,打電話和她情話綿綿。

  除了電話,他甚至一天寄好幾封的Mail給她,而她總習慣在九點接完電話後,開機上網收信。

  雖然信中內容多是瑣碎的生活片段,不然就是肉麻的甜言蜜語,但她卻每天都很期待這甜蜜的情書。

  這天晚上,剛掛斷他從美國打來的甜蜜熱線,感到喉嚨有點不適。

  「感冒了嗎?」她把手貼在喉嚨上,決定多喝點溫水,早點睡,希望病毒能趕快離開她的身體。

  不過在睡之前,她還是先上網收信。

  讀著大同小異的信件內容,她唇角浮起一抹笑花,喉嚨的不舒服感,似乎也因而減緩許多。

  「笨蛋君哥哥。」看到一封封信中內容只有「想妳」、「好想妳」這簡短的三言兩語,她兩頰紅暈浮現,口中卻嬌嗔的罵著。

  「姊。」突然,房門被祈憐愛大搖大擺的打開,她立刻關掉屏幕。

  「姊,妳的臉怎麼這麼紅?很熱嗎?」

  「呃……可能有一點感冒吧。」

  「是喔,我明天和同學約好,要去環島旅行耶,姊,妳一個人在家行嗎?」她摸摸她的額頭,不燙,卻仍有絲不放心。

  「行,妳放心去玩吧。」

  「好,那妳明天要記得去看醫生。」

  「嗯。」

  「姊,妳要記得看醫生喔。」她不放心的再叮嚀了句,才回去準備明天旅行的所有用品。

  「呼,好險。」等到小愛走出房門,她才偷偷鬆了口氣。

  再度打開屏幕,把他的來信看完,然後關機,準備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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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

  祈憐心平時很少生病,生病了又不愛上醫院,每每總是以為能靠自個身體的生理機能,把入侵的病毒趕走。

  這會,她正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

  忙碌的大哥幾乎以公司為家,也甚少回來這裡;小愛和同學環島旅行去;至於親愛的君哥哥則待在美國,還沒回來,所以現在只剩下生病的她一人顧家。

  鈴鈴……一陣刺耳的電話鈴聲突然響起。

  因為身體不適,渾身無力的祈憐心一點都不想動,但客廳的電話鈴聲卻是不肯放過她的耳朵。

  「啊……」失控的大叫一聲,生病讓她的情緒變得有些暴躁。

  親人、愛人此刻都不在身邊,讓生病的人更感孤單,似乎全世界都遺棄了她,讓她只想任性的把頭埋進棉被中,不聽不聞。

  但電話那頭的人卻是耐性十足,電話鈴聲持續響著。

  「不要吵了……」她想大吼,吐出的卻是有氣無力的聲音。

  唉……歎了口氣,她終於放棄,決定接電話。

  祈憐心拖著笨重又極端疲累的身子,走到客廳接電話。

  才剛把話筒拿起,一聲「喂」都還來不及說,一陣暈眩就已經向她襲來,手一軟,話筒落地,她人也跟著陷入昏迷。

  話筒另一端的君亦廉餵了半天,卻是一點聲音都沒,讓他一顆心吊得老高。

  「喂,喂,有人在嗎?憐心妹妹、憐心妹妹是妳嗎?說話啊……」

  君亦廉為了早點見到親愛的憐心妹妹,加緊趕工把公事解決後,提前三天搭飛機返台。

  才剛回國,一出機場,第一件事就是先打電話給她,吐露他的相思之情,只是她手機沒開機,客廳電話響了半天卻都沒人接。

  沒想到終於有人接了電話,卻是一聲不吭,他不斷叫喚,不安的預感驟生。

  該不會出事了吧!?

  叫了車,他火速衝向寧靜小區。

  憐心妹妹,希望妳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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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咚、叮咚……

  君亦廉回到寧靜小區,來到祈憐心家門前,伸手按了好久的門鈴,卻沒有人來開門,讓他不安的心霎時提得更高。

  他使勁拍打著大門,「憐心妹妹、憐心妹妹,有人在家嗎?」

  沒人在家?不可能呀,他想到之前打的電話,明明就有人接啊……

  「憐心妹妹,小愛,有沒有人啊?」他大吼,左手按著門鈴,右手拍打著大門,卻得不到一絲響應。

  怎麼回事,為什麼都沒人來開門?

  或許他該去問問警衛。

  詢問之下,沒想到小愛在出門前,竟為他留了把鑰匙和一封信在警衛那。

  他打開信——君大哥:

  雖然我很不願意把姊姊交到你這頭大色狼手上,但我急著出門,又怕姊姊生病不去看醫生,所以沒辦法了;如果你回來後,一直找不到姊姊的話,就用我留在警衛那的鑰匙開門。

  還有,姊姊不愛看醫生,這是我們的家庭醫師陳醫師的電話……

  不過我警告你,不要趁機吃姊姊的豆腐,小心我回來找你算帳。

  看完她留下的紙條,最後署名的地方還畫了個大大的鬼臉,君亦廉露出苦笑。

  向警衛道謝後,他拿了鑰匙上樓,開了她家大門,進到屋裡。

  「憐心妹妹,妳有聽到我叫妳的聲音嗎?憐心妹妹……」

  「憐心……」他發現躺在地上的人。

  他急忙蹲下身,一碰,才發現她渾身發燙。

  「該死!」低咒一聲,君亦廉想送她到醫院,卻突然想起她不愛去醫院。

  於是他先把她抱到床上躺好,再為她蓋上棉被,然後才撥電話給陳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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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診斷完後的陳醫師,知道只要等憐心妹妹退燒後就無大礙,他終於鬆一口氣。

  想到陳醫師說,如果再晚一點發現她,讓她繼續高燒下去的話,可能會轉成肺炎,甚至引發其它的併發症,導致生命危險,讓他不由得要感謝老天爺,讓他可以早些發現。

  不過也多虧了小愛的先見之明,不然他可能也不能如此順利進屋,找到生病昏迷的憐心妹妹。

  坐回床邊,靜靜看著睡著的祈憐心,他愛憐的伸手撫向她略為憔悴的臉蛋,一顆心終於能踏實的落地。

  「憐心妹妹呀憐心妹妹,妳這次真的嚇死我了。」拉著她一隻手放在自己手心上,另一隻大掌覆蓋在上,君亦廉低聲輕喃。

  「妳看妳,一點都不會照顧自己,要是我沒有趕回來的話,看妳一個人要怎麼辦?」看著她熟睡的臉蛋,心中有著莫名的感歎,這生,他真的放不下她了。

  「妳是我的憐心妹妹耶,怎麼可以這麼不會照顧妳自己的身體呢?瞧,漂亮的臉蛋都瘦了……」他大手憐惜的在她消瘦的臉頰上游移輕撫,語氣中淨是心疼。

  「憐心妹妹,妳為什麼不跟我說妳不舒服呢?」他的語氣裡淨是憐惜,「我知道妳是為了不讓我分心,但我寧願妳對我多撒嬌一點,多任性一點……」

  其實送機那天,他看出了她眼底的不捨,才會那樣死賴活拖,就是希望她能說出她心底真正的情緒,沒想到她還是把真實情緒藏起,以他為重。

  「唉……憐心妹妹,妳對我這麼好,我到底該拿妳怎麼辦呢?」君亦廉似是無奈卻又寵溺地歎道。

  他看向放在她床頭的鬧鐘,硬拖著疲累的身體不敢睡。

  陳醫師交代,要讓祈憐心每五個小時吃一次藥。

  他不時伸手摸向她的額頭檢查溫度,即使身體相當疲勞,但為了心愛的小女人,他一刻也不敢閉上眼,就怕她的高燒不退。

  「君哥哥……」

  看見她因高燒而囈語不止時,一顆心更為她感到心疼,他恨不得能替她受過,不要再讓病痛折磨她。

  「在,我在這。」他握住她的小手,溫柔的呢喃低語,「憐心妹妹,君哥哥從美國回來了喔,現在就在妳身邊喔。」

  「君哥哥……不要……丟下……不要一個人……」生病的她似乎在睡夢中也不得安寧。

  「不會,我不會丟下妳一個人……」親吻著她的小手,「憐心妹妹,妳不是一個人,我就在妳身邊喔。」

  「憐心妹妹,我親愛的老婆,妳有沒有聽到我說的話,君哥哥回來了,就在妳的身邊喔。」

  他慶幸他提早回來,慶幸他沒有放他的女人寂寞一人。

  「妳不會是孤單一個人的……」

  「妳有我……我會一直陪在妳的身邊……」

  他在她耳邊說了一堆甜言蜜語,也不知是否是他的情話起了作用,讓她在無意識中聽入了心,祈憐心的嘴角終於浮現一抹安詳的笑意,然後沉沉睡去。

  吃了藥後,她的燒也逐漸退了,他臉上終於出現一絲笑意。

  沒事了,憐心妹妹沒事了……

  看她睡得安穩的模樣,放下心後,一陣陣的疲累頓時向他襲來。

  看了看她沉睡的臉蛋,他鬆開緊窒的衣服,躡手躡腳的爬上床,把她安置在他溫暖的懷中。

  一下子,他也跟著沉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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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28 13:39:18

第九章

  嗯,好舒服的感覺,祈憐心閉著雙眼,直往溫暖的懷裡鑽,她調整好一個最佳位置,正打算繼續沉睡下去時,才發現了不對的地方。

  為什麼她床上會有玩偶,而且……還有心跳!?

  倏地,她睜開因為驚嚇而清醒的雙眼,竟發現她依偎的不是玩偶,而是「一個人」的胸膛!?

  什麼都還來不及多想,她反射動作就是將腳舉起,把床上的人一腳踹下去。

  偏偏身體才剛好些的她,根本不堪使力,踹人一腳後,她也搖搖欲墜的從床上頭跌落。

  「小心!」

  睡得正熟的君亦廉,莫名其妙在睡夢中被人偷襲,倒在地板上還來不及哀痛,眼睛一睜開,就看到床上的人也要掉下來了,嚇得他的心臟怦怦急跳,連忙用自己的身體充當肉墊,就怕摔疼了大病初癒的她。

  霎時,兩副身軀緊密的貼合在一起,不留一絲空隙。

  「憐心妹妹,妳沒事吧?」君亦廉兩隻大手在她的身體上游定,眼珠子也緊張的巡視著她全身,神情儘是擔憂。

  「沒事。」

  「是嗎?」他卻依然不放心。

  「嗯。」她再度點頭表示確定。

  「君哥哥,你什麼時候回來的?」見到君亦廉的驚喜,讓她完全沒發覺此時他們兩人的姿勢有多曖昧。

  「昨晚。」祈憐心沒發覺兩人曖昧姿勢,君亦廉卻察覺了,眼中火花一閃,情慾頓揚,卻被他努力壓抑下。

  「喔。我沒印象耶。」她歪著頭,表情可愛,「而且你怎麼看來一副很累的樣子?君哥哥,難道……昨晚是你照顧我的喔?」

  「嗯。」

  聞言,一股甜蜜霎時充斥在她的心窩深處。

  「君哥哥,謝謝你。」她衷心道謝,帶著些許心疼。「怪不得你會看來這麼累……」

  「有嗎?為了憐心妹妹,這點疲累算不了什麼的。」一股柔情充斥在他心頭,慾望再度升起。

  望著君亦廉突然加深的火熱瞳眸,祈憐心終於發覺兩人的曖昧。

  心一慌,她感到手腳無力,原本撐著他胸膛的手頓時一癱,她整個人再度貼合著他的身體。

  柔軟對上剛硬,感覺是如此契合。

  「我……」

  「原來憐心妹妹也和我一樣迫不及待呀。」不讓她的話說完,他低啞的嗓音直接截斷她的。

  「君哥哥……」她臉一紅,急著要離開他的身體,因為她總覺得現在不像平常,似乎要是一個處理不當,就要擦槍走火了。

  但越急,狀況就越糟。

  手忙腳亂的她雖然掙扎著要起身,離開那片溫暖好躺的胸膛,但因為感冒剛好,她根本沒有多餘的力氣,越動,只是越增添兩人身體摩擦的機會,讓某人的忍耐力幾乎到達極限。

  「別動。」他突然大吼,「拜託,憐心妹妹妳就好心點,不要再動了。」

  天哪,這真是最甜蜜的折磨了。

  說實在的,要不是顧慮她的身體才剛好轉,他根本就不想再等了,直想一口把她吃掉。

  「啊,呃,對不起。」經他一吼,她當真僵直著身體不敢亂動。

  但即使不動,兩人之間的體溫,還是讓彼此之間的熱度持續升高。

  「君哥哥,為什麼我突然覺得很熱啊?」身體不敢亂動,她像個乖寶寶般,好奇的開口發問。

  「這……」聽到她問的問題,他有發笑的念頭,只是現在的時機,真的不適合笑,相反的,他還想哭呢。

  柳下惠一點都不適合他,他還是比較喜歡當大野狼,反正小愛總喜歡罵他色狼,那他何不做得徹底一點?

  「憐心妹妹,那妳想不想嘗試更熱的感覺?」終於,他決定棄守,露出標準的大野狼微笑,試圖誘拐無知的小紅帽。

  至於小愛紙條上寫的警告,當然就先拋到腦後囉。

  「更熱的感覺?」她反問,卻突然像是想通了什麼,雙頰變得艷紅,惹人遐思。

  「是啊,很熱,但很舒服的感覺啊,像是要飄上天的舒服喔。」

  他綻開一抹勾引的邪肆微笑,雙眼更是帶著深情火熱,向她不住的放電,而打從一開始,就放在她柔軟身軀上的毛毛大手,此時又開始不安分的遊走。

  「很熱、很舒服……」她貼在他胸膛的小手,不自覺的開始畫著圓圈。

  沒想到她一個簡單的舉動,更加勾起某人更深沉的慾望,這下,就算喊停,他也停不了了。

  「憐心妹妹,好玩嗎?」

  因壓抑情慾而低啞的嗓音,在這曖昧的當頭聽來更為性感,讓人心怦怦亂跳,她消退的紅暈又再度漲紅。

  「呃……」對上他飽含情慾的雙眸,她的靈魂就像被他吸進去般的失了神。

  「如果玩夠了,那是不是該換我了?」他矯健的一手攬住她的腰,一手撐地,帶著她站起,然後直接倒向床鋪。

  「君哥哥?」吞了吞口水,她發覺她似乎玩過頭了。

  因為兩人的身體緊貼著,所以君亦廉很快察覺了他底下人兒的異狀,「憐心妹妹,放輕鬆。」

  「我知道,可是君哥哥你好重耶。」推了推他裸露結實的胸膛,她終於比較放鬆,不再像剛倒在床上時那樣僵硬。

  「會重嗎?」他笑得露出一口漂亮的白牙,故意把身子緊貼住她的,不肯多留一絲空隙。「可是我覺得這樣的姿勢很好啊,我很喜歡。」

  「君哥哥……」她被體內的燥熱惹得心煩意亂。

  「我在這。」君亦廉看著她意亂情迷的嬌容,猛然頭一俯,精準的覆住她不斷逸出呻吟的甜美唇瓣,一雙手也沒有休息的,把壓在底下的人兒的睡袍一把扯開,露出她未著內衣的美麗飽滿。

  「喔,憐心妹妹……」他以手、以唇,不住流連在她小卻渾圓的美麗山丘,溫柔的在上頭留下屬於他的印記。

  她只能是他的。

  突然,他離開了她的身體。

  「君哥哥?」她睜開迷濛的雙眼,不解的叫喚。

  「我的小憐心,我就來了。」急忙解開身上所有束縛,他渾身赤裸的再度壓上她姣美的胴體,室內頓時春色無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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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才剛好,又經過一場激烈的歡愛,體力已經完全消耗的祈憐心,早已敵不過疲累,沉沉的睡去了。

  剛回國又馬不停蹄趕到她家照顧她的君亦廉,應該也是全身疲憊才是,但也不知是否因為終於得償所願,此時的他顯得精神奕奕。

  半坐半躺的他,靜靜的注視著床上睡著的人兒,光是這樣看著她,一股幸福的滿足感,就緩緩充斥在整個心頭。

  「憐心妹妹,我的小憐心……」

  似乎感覺到愛人深情的呼喚,沉睡的祈憐心往後挪動了下身子,貼近身後溫暖的熱源,然後臉上漾起一抹甜美的笑靨。

  他瞧見了,臉上也浮現一抹疼寵的深情微笑,和她甜美的笑靨相對映。

  他躺在床上,把憐心納入他溫暖的胸懷,然後他慢慢的閉上雙眼,陪著沉睡的愛人,一同陷入甜美的夢鄉。

  直到睡過一天時間,床上的人兒終於捨得清醒。

  祈憐心掀了掀眼簾,腦袋頓時有些迷糊。

  為什麼君哥哥會躺在她的床上,而且一絲不掛!?

  試著動了動身子,卻不意引來陣陣的酸痛,全身就像被重新拼湊過般,痛哪!

  而一幕幕激烈的歡愛場景,也霎時出現在她腦海,讓她頓時紅了臉。

  沒想到在迷迷糊糊中,她就被他吃了。

  祈憐心一醒,君亦廉也跟著醒轉,「憐心妹妹,妳醒了,怎樣,還疼不疼?」他臉上滿是關心。

  「呃,還好。」聽見如此露骨的問話,即使房中只有他們兩人,卻還是讓初經人事的她感到一抹羞澀。

  「是嗎?那就好。」君亦廉噙著笑意,把她納入他的懷中,「要不是妳的病才剛好,我真不想就這麼放過妳。」大野狼君先生咬著她小巧的耳垂,說著大膽的床上情話。

  「呃……君哥哥,你可以先放開我嗎?」她把手向後,抵住他溫熱的胸膛,細聲要求。

  「這個嘛……不行。」他嘴上動作更為挑逗。

  「君哥哥……」

  「憐心妹妹,誰叫妳是這麼的迷人呢,讓我一點都克制不了想再愛妳的慾望。」

  「可是我很累了。」

  「但我不累呀。」

  「君哥哥,別這樣,我知道你不會捨得傷害我的。」她突然轉頭,對上他疼寵的眼。

  「唉……妳這小磨人精。」

  知道他聽進了她的話,她急忙轉移話題。

  「對了,君哥哥,你現在不是該在美國和你的好友開會嗎?怎麼前天晚上就回來了?」

  「因為我想妳啊,妳這個不會照顧自己的小笨蛋。」提到前天,他就想到他差點被她嚇得爆出心臟病來的事。

  「我哪是笨蛋?」她撒嬌著抱怨。

  「哪不是笨蛋?」他伸手愛憐的擰著她的鼻尖,「如果不是笨蛋,怎麼會連照顧自己,都顧到差點變成肺炎了?要不是我剛好回來,妳怎麼辦?」.

  「我只是討厭去醫院嘛。」嘟著嘴,對「笨蛋」這個評語她絕不接受。

  「我知道。」對她小時候在醫院親眼見到父母過世一事他很清楚,所以他也不忍心多加責備。

  「那妳怎麼不跟我說妳人不舒服?」即使猜到她的心意,他還是想問。

  「我以為我會沒事嘛。」她簡單的帶過。

  「憐心妹妹,記得妳說過我們是夫妻的。」他拿她之前的話堵她。

  「君哥哥……我……」

  「好啦,我知道妳對我好,但我希望,既然妳相信我,妳就不要把事情瞞著我,一個人默默的在心底承受。」因為他會心疼的。

  「嗯。」

  「這才是我的乖妹妹呀。」

  「君哥哥,謝謝你。」

  「有什麼好謝的。」

  突然,他被眼前的美景吸引住了。

  「君哥哥,我是認真的。」皺了皺她的小鼻子,她根本忘了他們兩人還是赤裸的狀態。

  「我也是認真的想『做』啊……」魔手突然不規矩的罩上眼前的美麗渾圓。

  「啊,君哥哥,你幹嘛啦?」她拍掉他的毛手,終於發覺他們兩人此刻都一絲不掛,為了依然酸痛的身子著想,她決定早早遠離他為妙。

  退出他溫暖的懷抱,她滾到床的一邊,隨手抄來一席涼被,利落的裹住雪白的胴體,不讓某只大色狼有機會再伸出魔手。

  「啊,憐心妹妹……」他大聲哀號,他的「冰淇淋」啊……

  「什麼啦?」羞紅張臉的祈憐心,看著君亦廉像個玩具被沒收的小孩般大叫,感到好笑。

  「沒事呀,只是很想叫妳而已。」他好哀怨的看著礙眼的涼被,啊,好羨慕那張被子唷。

  「喔。」

  「就喔一聲啊?」他把滾至床邊的她,連人帶被一同納入他的懷中。「既然看不到,總要讓我抱抱嘛。」他理直氣壯的說。

  「是是。」她笑開了臉,替自己在他懷中找了個最舒適的位置躺著。

  兩人靜靜依偎著,幸福滿室。

第十章

  在兩人甜蜜溫存的同時,遠在美國坐鎮的「復仇者」,可憐的一肩擔下某個不負責任的男人的工作。

  不到一個星期,「君亦」宣佈倒閉,負責人則跑得不見蹤影。

  而在台灣的兩人,仍過著甜蜜生活——

  「君哥哥,你放心不下君家的人嗎?」

  祈憐愛還沒回來,這幾天,祈憐心乾脆窩在君亦廉家中。

  這天,做好早餐,見到他皺眉盯著報紙瞧,她湊上前一看,輕易的點出他的心情。

  「或許吧!」其實就連他也不知道,他該作何反應。

  「可是君哥哥,你不是很想奪回你父母留下的產業,但現在君亦被你大伯宣佈破產倒閉了,怎麼辦?」

  「傻瓜,沒有了再重新建一個就行啦,妳可不要小看妳的君哥哥喔!這事沒有妳想像中的困難。」

  他們已經開始著手,要打造一個全新的「君亦企業」。

  「嗯。我們吃早餐吧。」

  「在吃早餐前,我想先吃一樣東西。」

  「吃什麼……」詢問的話剛吐出,她人已經被拉到他懷中,一抬頭,他的唇已覆上她的。

  「嗯,果然『好吃』。」舔了舔唇,他有些意猶未盡。

  「君哥哥。」她嬌嗔道。「吃你的早餐去啦。」

  「是,我的好老婆。」佔不了便宜,只好乖乖吃早餐去囉,畢竟他真的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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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的「君亦」,在「興仇集團」提供的人力和資金下,成功地和「興仇集團」結合,以新型態再度營運。

  這幾天,君亦廉都在為了新公司而忙碌。

  接近中午時分,想到忙碌的他,祈憐心決定做些好吃的飯菜送到公司去,給他一份驚喜。

  提著愛心便當出門的祈憐心,走到公司附近的公園前,看了看手錶,決定不繞路,直接穿越公園。

  走到一半,一個蒼老的嗓音叫住了她。

  「女娃兒,請問妳可以和我這老頭子聊聊天嗎?」

  祈憐心看了看週遭,確定公園裡只有她一個女生,她停下腳步,朝聲音發出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個老人,嚴肅的面容不苟言笑,看起來就像是個習慣發號施令的上位者。

  「不行嗎?」見她只是看著他,腳步不動,他有些失望的歎息。「我沒有惡意,純粹只是想找人聊聊。」

  老人帶給她一種奇異的熟悉感,是他的臉形,也是他的氣質。

  「可以。」不知為何,趕著送飯的她,還是決定和這名陌生的老人聊聊天。

  「呃……謝謝。」老人似乎不習慣道謝,有些彆扭的擠出「謝謝」二字。

  「不會。」坐在老人身邊,祈憐心專注的盯著他,熟悉的感覺更深,就好像是……君哥哥老年後的翻版。

  「女娃兒,妳叫什麼名字?」

  「祈憐心。」

  「憐心是嗎……」老人咀嚼著她的名字,「女娃兒,妳有深愛的人嗎?除了家人以外的人。」

  「有。」她微微漾起一抹幸福的笑,「君哥哥是我這一生最愛的男人,我們發過誓,這一生要不離不棄。」

  「是嗎?可是現實並沒有想像中的美好,如果說他的家人反對你們的話,妳該怎麼辦?」

  「除非君哥哥不要我,不然我不會主動離開他。」頓了下,她又說:「即使君哥哥主動離開我身邊,我也會馬上追上去,找回屬於我的幸福。」說這話時,她的雙眼充滿堅定的信念,全身散發出令人不敢直視的光芒。

  「像,真像……」老人似乎因她的話勾起了塵封的回憶,一絲淡得看不出的笑意浮現唇角。

  「女娃兒,妳可以聽我講一個懦弱老人的故事嗎?」

  不給她出聲的機會,老人繼續道:「這個懦弱老人有兩個兒子,大兒子做事喜愛投機取巧,小兒子則是難得一見的商業天才。

  懦弱老人對大兒子已經死了心,全心栽培小兒子,終於,小兒子把老人交給他的家族企業發揚光大,只是他們卻開始起了衝突,原因是為了一個女人。

  這個女人是單親家庭的小孩,沒有任何家世背景,但小兒子卻瘋狂的愛上她,甚至不惜和老人脫離父子關係也要娶她。

  最後,老人因為女人單獨找上門,勇敢爭取的舉動接納了她。

  只是老人已經習慣以嚴肅的態度對待所有人,即使在和女人相處這幾年來,內心早已軟化,只是頑固的老人從不表現出來,表面上仍不願接受他們,導致小兒子一直以為,老人是排斥女人的。

  結果,小兒子夫妻倆在一場車禍中過世了,留下一個孫子。但問題是,自責的老人,始終不敢面對小兒子夫妻留下的獨子,只好把他托付給大兒子,單純的希望以金錢物質的享受,來彌補這個孫子……」老人淡淡的述說,卻能從他的語氣裡,察覺他隱藏的自責。

  祈憐心靜靜不說話,敏銳的心思已經知道,眼前的老人是誰。

  「只是物質的不虞匱乏,並不能消去孩子以為被人拋棄的怨恨情緒,老人雖然清楚知道,但時間拉得越長,懦弱老人更加不敢面對,深怕見到的,是一雙充滿仇恨的眸子。」

  「不會的。」祈憐心突然道。

  「女娃兒……」

  「像君哥哥,就從來不曾真正恨過他的親人。」她的視線越過老人身後,定在一個身形修長的男人身上。

  「是嗎……」老人不知道他是不是能有此奢望。

  「是的。」

  「女娃兒,謝謝妳。」老人出自真心的道謝。「我希望妳真能守住承諾,永遠陪在那孩子身邊,他……已經吃了太多苦了。」

  「我會的。」

  「女娃兒,謝謝妳肯陪我這老頭子聊天。」老人站起身,嚴肅的面容沾染上一絲笑意。「我先走了。」

  「爺爺。」

  她突然叫道,引來老人身軀一震。

  「只要您願意,您可以隨時來找我聊天。」祈憐心也站了起來,說道。

  「我們夫妻也會上門拜訪您的……爺爺。」突然,一個男聲在她話落後,跟著接道。

  「啊……我等你們。」聞言,老人的身體再度搖晃了下,他沒有回頭的舉步繼續向前,眼眶中隱約泛著淚光。

  「君哥哥,你是幸福的。」待老人走遠後,祈憐心把她的頭輕輕枕在君亦廉的臂膀上。

  「嗯,我知道。」君亦廉感到一絲鼻酸。

  原來他不是君家不要的棄兒,爺爺只是以不同的方式表達關心。

  「憐心妹妹,謝謝妳。」要不足他的小憐心,他不會知道他的爺爺,是這樣愛著他。

  她突然看到放在椅上的便當,「君哥哥,你肚子餓了嗎?」

  「餓了,我們吃飯吧。」他也看到便當了。

  「可是飯菜已經冷了耶。」她一臉懊惱,「要不然,我們去公司附近的餐廳吃吧。」

  「不用,這樣就很好吃了。」他拉著她,打開她的愛心便當。

  「君哥哥?」

  「吃吧,這是妳的愛心呀。」

  「嗯。」見他大口大口咀嚼著飯菜,心口流過一道甜甜的暖流。

  君哥哥,我相信,我們會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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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後

  兩個赤裸的男女,在經過一番雲雨後,躺在充滿歡愛氣息的床上。

  祈憐心昏昏欲睡,只是君亦廉卻不肯放她睡去。

  「憐心妹妹,妳到底什麼時候,才肯真正和我步入結婚禮堂呀?」

  「君哥哥,我說過,只要等到小愛肯點頭祝福我們啊!」閉上雙眼,祈憐心敷衍道。

  「問題是小愛就是看我不順眼呀。」君亦廉懊惱的咕噥。

  「喔。」

  「憐心妹妹……」

  「君哥哥,我好累,晚點再說好嗎?」

  「只要妳答應我一個要求。」

  「好,你說。」幾乎要被周公拉去下棋的她,隨便的開口答應。

  「妳自己答應的喔。」他揚起一抹狡獪,「不管到時小愛答不答應,只要妳一懷孕,我們馬上結婚。」他貼在她的耳旁,很小聲的說道。

  「喔……」快睡著的祈憐心突然醒轉,「我沒有懷孕呀!」她一臉疑惑的睜開充滿迷濛睡意的眸子。

  「喔,妳現在是在鼓勵我繼續努力囉?」邪魅的笑意擴大,他存心扭曲她話中意思。

  「什麼?」

  「就是說我不打算辜負妳的『鼓勵』。」他邪邪的笑著,故意朝她敏感的耳朵吹著熱氣,企圖再次勾引她。

  「啊……君哥哥……」

  「我親愛的小憐心,我們繼續努力『做人』吧。」

  「唔……」他手掌在她身上滑移,讓她不自覺的呻吟出聲,「君哥哥,不要啦……」

  「要……」

  話還沒說完,房門突然被人打開。

  「姊,妳房裡怎麼會有怪聲……」

  趁祈憐愛和同學去玩,兩人直接在祈憐心的房裡「做壞事」,沒想到她會突然回來,而且連門都沒敲就闖了進來,三人當場一起愣住。

  君亦廉最快回神,把兩人一起用棉被包住,隨後就是小愛的驚聲尖叫。

  「啊……你這個大色狼!你竟敢誘拐姊姊到床上……」後面的話她已經臉紅的說不出口。

  「呃……小愛……」

  「你這個大色狼,你不要叫我……」她上前,開始動手拉扯棉被。

  「小愛,我們都沒穿衣服喔。」君亦廉連忙出聲警告。

  「啊……色狼!」

  「喂,妳有完沒完啊!要不是妳一直阻止憐心嫁給我,我們早就是夫妻了。」君亦廉發飆了。「妳到底在阻止個什麼勁呀?妳是不是要憐心在家當老姑婆,都不要嫁人了……」

  「你這個色狼在說什麼?你都把姊姊吃了,難道你還想翻臉不認帳嗎?」

  「什麼?」君亦廉一愣。

  「你都被我抓奸在床了,難道你還不娶姊姊?」祈憐愛快抓狂了。

  「咦?」他可以娶小憐心了?

  「咦什麼咦,我不會讓你拋棄姊姊的。」

  「那就是說,我可以娶憐心妹妹了?」他小心翼翼的詢問,語氣有著興奮。

  「廢話,你一定要娶姊……」

  「耶,憐心妳聽見了吧?小愛答應了,這下妳沒有理由不嫁我了吧!」一時興奮過頭的君亦廉,完全忘了他們現在的尷尬處境。

  「是,但我們可不可以穿完衣服再講?」祈憐心真服了他,在這種尷尬的情況下,也能談得這麼高興!?

  「是,老婆。」

  他高興的模樣,反倒讓站在一旁的祈憐愛一頭霧水。

  她剛剛有做了什麼事嗎?

  見姊姊笑得一臉幸福,算了,反正她早就接受君大哥是她姊夫的事實,只是……

  「你們不要再窩在床上卿卿我我的!」

  她還是喜歡當個光亮十足的電燈泡!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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