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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small
王子 | 2009-5-30 14:39:53

前言:

這說他是同性戀的惡女竟是表哥的女友?
無論如何他絕對要全力搞破壞啦!
可他明明是約她出來「談判」的,
她幹麼雙眼「電滋滋」的瞅著他?
害他被電到差點把嘴給嘟過去,
還在她被人跟蹤嚇到皮皮剉時,
立刻殺到現場去當護花使者,
但臭丫頭不領情就算了,
沒必要刪掉他留下的連絡電話吧,
更過分的是,他對她深情款款的告白,
居然被她說成是在整人?!
這下他非要收服惡女來安慰受創的心靈,
誰知心上有別人的表哥卻在此時要娶她,
為了讓她的老公換人當,他只好……


第一章

  「有人作弊!」

  頓時整個教室內鴉雀無聲,好像即使掉一根針都可以產生很大的聲響似的,原本正低頭振筆疾書的所有同學,這會都停下了筆,不約而同的抬起頭,想看看作弊的人是誰。

  「靳東傑……」監考老師其實並沒有發現到任何人作弊,但既然他都指了出來,監考老師當然不能當睜眼瞎子,不然還算監考老師嗎?「你說誰作弊?」

  整個教室裡的氣氛更加的凝結,好像是風雨欲來之前那窒人的平靜,沒有人承認、沒有人敢站起來大聲說自己作弊了。

  「沈芊雅。」靳東傑直指其人。

  「沈芊雅?!」監考老師馬上看向了沈芊雅的座位。

  活到十七歲,當然不可能沒出過糗、沒丟過臉,可是那都是小小的糗、丟了些小小的臉,不足害她羞愧到想要掐死自己,可是這一刻,當全班的目光都投注到她的身上,當她成為大家的焦點時,她心想,哪一種死法比較沒有痛苦?

  「你作弊?!」監考老師已走到了沈芊雅的座位前,她瞪著這個臉色蒼白,連頭都不敢抬的女生。「『東西』在哪裡?」

  不得已,沈芊雅交出了小抄,因為如果要叫她把小抄吃下去,她怕自己會被一團紙噎死,而且這麼戲劇性的動作她做不出來,這好比古時的奸臣要吞掉自己的犯罪證據,但最後還不是被皇上賜死。

  「沈芊雅,我以為你會更有創意。」監考老師嘲諷的看著自己手中的小抄。「你沒有別的作弊方式?」

  沈芊雅低頭不語,

  「你不是一向古靈精怪?!」

  「老師……」

  「還是最笨的方法就是最聰明的方法?」監考老師替她回答了,「你有時間寫小抄卻沒有時間去背書?」

  「這小抄……」

  「你有話要申訴?」

  「我……」沈芊雅一口氣憋在胸腔裡。

  「去訓導處說!」

  「老師,能不能原諒——」

  「不能!」

  沈芊雅站了起來,到了這時候,她可不想當孬種,反正都要去訓導處,都要被處罰,她為什麼不表現得像個女英雄,至少這還可以叫人看得起,於是她抬頭挺胸,拿出「大姐頭」的氣魄,從容的準備「赴死」。

  但在她「赴死」之前,不忘給了靳東傑一個充滿怨恨、冰冷、凌厲的眼神,這傢伙……她和這個人「冤仇」是結大了。

  靳東傑吃下了她所投來的一瞥,問心無愧的他只是低下頭繼續寫他的考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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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靳東傑比同班同學高出許多、成熟許多不是沒有原因的,因為外交官父親的緣故,晚了三年才在台灣入學,為了學好中文,他父親堅持一切從頭來過,所以已經二十歲的他這會還在念高二下學期,和三十幾個「小朋友」一起唸書。

  從小隨著父親跑了不少國家,所以早就和青澀、幼稚扯不上一點邊,二十歲的他已經有男人的味道、男人的架式和男人的力量,在校內,他早已是各個年級女生瘋狂愛慕的對象,講到靳東傑就好像是講到她們的白馬王子一樣。

  而這個白馬王子亦是一個正直、坦率、是非分明的傢伙,他一向容不下不好的事和不正確的行為,該糾正就要糾正、該檢討就要檢討,不能縱容、不能有雙重標準、不能姑息養奸。

  他的個性和脾氣使他受歡迎的程度更加了幾分,現代的「孩子」沒有一個像他這樣,所以模範生的獎狀是他在領,學校的領袖人物是他在當,但是這會惹上了沈芊雅,只能說——禍福難料。

  收到了沈芊雅叫人傳來的話,放學後,靳東傑依約來到學校後方的小公園,這個小公園的池塘已好久不曾有人照顧管理,雜草長了不少,蚊子又多,平常會走到這邊的人不多。

  沈芊雅比他早到,而且是單獨一個人,看起來她沒有打算聚眾修理他一頓,還是她早知道他練過泰拳和西洋搏擊術,知道想要「動」他並不容易。

  「這池塘看起來不深。」他打趣的道,平靜的看著這個眼中帶火的女生。

  「你是怕淹不死你!」

  「淹不死我是確定的,我是怕得什麼傳染病死掉,這池塘看起來好髒。」

  「那你放心,我也沒有打算推你下去,因為得傳染病死好像太便宜你了。」

  他淡淡道:「做錯事的人不是我。」

  「你告密!」

  「你作弊。」

  「你可以當沒有看到!」

  「我看到了。」

  「假裝沒有看到你不會嗎?」

  「我不會。」靳東傑坦白、直接的告訴她。「沈芊雅,作弊本來就是一件很糟糕的事,當學生時作弊,以後到了社會上……現在糾正你是在救你,小錯如果不改,以後會犯下……」

  「靳東傑,這一會你還在跟我說教?」沈芊雅全身好像是在燃燒似的,如果她有自身發火的超能力,她一定馬上燒死他。

  「小錯能改——」

  「你是聖人嗎?」她早已火到忘了犯錯的人其實是自己。「你沒有犯過一點錯?」

  「即使我犯過錯,那也是無心的,我不會故意去犯錯。」他坦蕩蕩的表示。

  「你……」

  「即使我會考零分,抱鴨蛋回家,我也不會作弊,作弊來的分數不是真的分數。」

  「假道學!」

  「至少我不作弊。」

  一張鵝蛋似的清秀臉龐這會只有怒火,沈芊雅是學校內的大美女之一,高挑、活潑、外向,人緣極好,不拘小節,不會假裝自己是乖乖女,她有自己的主見和想法,但碰上靳東傑……

  「你有沒有同學愛?」她逼問他,好像不找個理由定他罪不甘心似的。

  「同學愛?」

  「我們不是同班同學嗎?」

  「我們是。」

  「那麼同學之間是不是該……互挺,互信、互相幫助?」她氣的是這一點。「你比我們老了三歲,你不懂這道理?」

  「互挺、互信、互相幫助是用在作弊上?」靳東傑嗤之以鼻。「沈芊雅,我本來以為你很聰明、很有腦筋,我是否弄錯了?」

  「你還侮辱我?!」

  「是你搞不清楚狀況。」

  「你害我被記了兩個大過!」

  「那你要記取教訓。」

  「你不認為你欠我一個道歉?」沈芊雅知道他一向好打抱不平,好主持正義,所以她打算如果他向自己說句對不起,她就和他算了,畢竟她是真的作了弊,可是他似乎還沾沾自喜。

  「是你該向我說謝謝。」他糾正她。

  「向你說謝謝?!」她的臉上不只是三條線,現在只怕有三十條黑線。

  「小錯不改,那麼——」

  「靳東傑,你這個自以為是什麼正義化身、神聖使者的大怪物,我告訴你,今天是你先對不起我,所以不要怪我對你沒有同學愛!」她把醜話說在前面。

  「你現在該做的是反省和檢討,而不是找我算帳、放狠話。」靳東傑擺出一個兄長式的表情。「如果你真的知道錯就不是這種反應。」

  「你想說我冥頑不靈?」

  「你的確是不肯認錯。」

  「我還執迷不悟?」

  「你是固執,不通情理。」

  「我活該被校規嚴處?」

  「犯錯是要付出代價。」

  沈芊雅本來對靳東傑印象不差,覺得他們班上有他這號人物是挺光榮的,但現在她恨不得池塘裡有食人魚或是鱷魚,而她會毫不考慮的把他推下去。

  「想都別想。」他看出了她的想法,出聲警告她。「我會拖你一起下去!」

  「你知道我的想法?」她邪惡的看他。

  他聳聳肩。「一個十七歲女孩的心思……」

  「但我並不想推你下去。」她忽然換上了一個甜美的表情。「二十歲的『老男生』,要整你的方式多得很,我有大腦的。」

  「沈芊雅,我沒有錯。」他傲然道。

  「對!我罪該萬死。」

  「好好讀書,你明明天資聰穎——」

  「哈!天資聰穎都用上了。」她還是笑。「我只問最後一個問題……如果時光可以重來,讓你再有一次機會,你會檢舉我嗎?」

  「當然會。」靳東傑想也不想的回答。

  「當然會?!」她面色死白。

  「一定會。」他更加篤定道。

  「好!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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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自己一向是校內的風雲人物,所以對大家的注視目光和仰慕眼神,靳東傑早已習以為常,不會再有任何的反應,但是他慢慢的發現那些眼神和目光有些不懷好意,甚至帶了點議論、批判、指責和惋惜,叫他哥哥接觸到總會皺起眉頭。

  更叫他覺得受不了的是校內那些有點娘、有點怪怪的男生開始向他靠近,不時的找機會接近他,想要碰觸他的身體,好像他對他們發出了什麼邀請似的,而女生們對他歎息聲一次比一次大。

  什麼時候起他的角色變了?連學校的師長都不著痕跡的對他搖頭。

  利用午休時間,他把班上一個和他還算麻吉的男生抓到操場邊,這傢伙卻用害怕被侵犯的眼神看著他。

  「我不是!」邱惟傑高舉兩手想要抵擋什麼似的。「靳東傑,別碰我!」

  「碰你?!」他差一點爆笑出來。

  「我不是那圈子的!」邱惟傑嚴正的澄清。

  「什麼圈子?」

  「玻璃圈。」

  「玻璃圈?!」靳東傑在三秒鐘之後才會意過來。「你說你不是,那言下之意——」

  「你是啊!」邱惟傑放下雙臂,既然講開了,他比較安心了些。「我從來不知道——」

  「誰告訴你我是同性戀?」他氣到去揪住好同學的衣領。「誰說的?」

  「大家……」邱惟傑嚇死了。「大家都這麼說。」

  「誰傳出來的?」他逼問。

  邱惟傑小心的問:「你不是嗎?」

  「你看我像嗎?」

  「是不像,但是……」他很謹慎的拿開靳東傑抓住他衣領的手。「但是有人看到你出入同性戀酒吧,還有……看到你摟著一個老男人的腰去Hotel。」

  「我摟著一個老男人的腰……」靳東傑咬牙切齒,這種羞辱真是叫人無法忍受。

  「據可靠消息……」邱惟傑一臉和他分享秘密的表情。「這是你在國外養成的習性。」

  「國外?!」

  「舊金山不是很多同性戀,聽說你在舊金山待了兩年,你的性向就被改變了。」

  靳東傑從來不知道謠言可以這麼合理、這麼有組織、這麼合邏輯。

  「你在校內沒有女朋友,校外的也沒有聽說,像你這麼酷,這麼帥的男生沒有女朋友、不泡馬子,這不是很奇怪嗎?」邱惟傑提出了他的疑問。

  「所以我就是同性戀了?!」

  「合理啊!」

  「合理個鬼!」靳東傑怒火攻心的吼。「我沒有一天,一刻是個同性戀!」

  「你真的不是?!」邱惟傑鬆了一大口氣。「這消息如果放出去,咱們學校的女生可以再『活』過來一次,你不知道這些天她們比死了自己老爸還痛苦、難過,還有很多人去看心理醫生。」

  「邱惟傑,沈芊雅有沒有說過什麼?」他慢慢冷靜下來的問道。

  「沈芊雅……」邱惟傑吞吞吐吐。「她……」

  「她是不是說了什麼?」他怒問。

  邱惟傑小聲的回話,「沒有吧。」

  「我要實話!」靳東傑一吼。

  「我是說實話……」他不敢看靳東傑。「大家就這麼傳來傳去,你也知道『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你又是咱們學校的大紅人、大人物,所以更是像野火燎原般的馬上傳開。」

  「看著我的眼睛。」靳東傑命令道。

  邱惟傑抬起頭,目光有些勉強。

  「這事和沈芊雅無關?」他只想知道這一點。

  「靳老大,別為難我!」邱惟傑求饒。

  「你已經回答我了。」靳東傑一哼道。「我知道該找誰算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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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芊雅正在冰店裡和幾個死黨吃冰,近幾天她的心情特別好,完全一掃被記了兩個大過的陰霾,她本來是不想那麼惡劣、那麼絕的,但是看到靳東傑這些天在學校的處境,她感到開心極了。

  「放假我陪你去買條裙子。」她對死黨說。

  「但是太短了,如果買回家……」

  「不然寄放在我家,你出來之後再換上。」

  「芊雅,你真是什麼都不怕!」

  「又不是沒有穿,只是短一點而已,年輕不要留白啊!」她把冰含在嘴裡。

  「下個星期有舞會,我們可不能像土包子,老處女般出現,不能丟我們學校的臉。」

  沒有人回應沈芊雅,因為大家都白著臉不敢出聲,由於她是背對著冰店門,所以她看不到進來的人,更不知道此時她背後站著的人是誰。

  「你們突然見鬼了?」她不耐煩的看向一票死黨。

  「芊雅……」比較大膽的同學指了指她身後。

  「誰?訓導主任嗎?我們只是吃冰,又沒有犯下什麼校規。」她放下湯匙,準備起身。

  「不是訓導主任。」有人又說。

  「管他是誰!」她起身之後猛的轉身,想要瞧瞧是什麼大人物。

  像是凶神惡煞一般的靳東傑這會正低著頭,微瞇著眼打量這個矮了他足足有一個頭的同學,他眼中此刻可沒有一丁點的「同學愛」。

  沈芊雅就算覺得雙腿有些發軟,她死也不會在死黨面前表現出來,她仰起頭,一副女英雄的倨傲表情。裝模作樣誰不會啊!

  「做什麼?」她問。

  「出去講話。」他冷答。

  「講什麼國家機密?」

  「我沒有國家機密,倒是有一些『私事』想和你討論。」靳東傑很有風度、很替她留面子。「你不會怕我吧?沈芊雅。」

  「我有怕你的理由嗎?」她嘴硬道。

  「當然沒有!因為如果按照我「真實』的性向,我是不可能對你怎樣的。」他假笑。

  「你本來就不能對我怎樣!」她下巴抬得高高的。

  「那就出去。」

  「這裡也可以講。」

  「跟我來!」說完他把沈芊雅拖出了冰店。這一刻他還有什麼好怕的?他更不擔心這事會傳回學校,因為他和沈芊雅的「過節」已是檯面上的事了。

  「要不要回去報告老師?」她的死黨問著同伴。

  「芊雅不是弱女子,」

  「但是靳東傑……」

  「半小時後如果芊雅沒有回來……」

  「再報告老師?」

  「再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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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靳東傑是校內極少數開車上學的學生之一,他的車就停在學校附近的一個收費停車場,反正錢對靳家而言從來就不是問題。

  把沈芊雅塞進車子後座,接著他也跟著坐了進去。一見靳東傑亦坐了進來,她馬上往另一邊的車門移。

  「給我坐好!」他毫不客氣的說。

  「你不能命令我!」她叛逆道。

  「你想逼我對你動粗?!」他狠狠的盯著她。

  「動粗?!」她一駭。

  「你認為同性戀不會動粗?沒有脾氣?」靳東傑以一種偽裝的平和說。

  沈芊雅立刻坐定,不敢再亂動,她和靳東傑做了快兩年的同學,多少知道他的脾氣,他不會莫名其妙、不會不分青紅皂白的打人,可是如果惹到了他……她記得他曾為了班上被欺負的同學去痛扁校外流氓,一個人打五個,而且他還贏了。

  他這個人講公平、正義。

  哈……

  這下她是不是要慘了?

  「沈芊雅,我給你一個澄清的機會。」不想誤會她,他是個講理的人,一向不會欺負弱小,也不會仗著自己高大、年長一些就向人施壓,更不會欺凌「無辜」弱女子。

  「澄清什麼?」她裝白癡。

  「看你想澄清什麼。」他給她面子的說。

  「我沒有什麼好澄清的!」她不能不偽裝鎮定,反正又沒有錄音,更沒有人證,誰能證明她曾說過什麼,她才不會笨到自投羅網,只要她咬緊牙關來個一問三不知,靳東傑又不能宰了她。

  「敢做不敢當嗎?」他嘲笑的問她。

  「我又不知道你在講什麼。」

  「你說我是同性戀。」

  「你是哪一邊的眼睛看到我說了?又是哪一邊的耳朵聽到我說了?是左邊的,還是右邊的?」沈芊雅耍冷的問。「證據呢?」

  「我知道是你,」他瞪著她冷聲道。

  「你『知道』?」她的膽子大了一些,看來他是沒有證據。「靳東傑,你不是最講公平、正義的人嗎?有幾分證據說幾分話,不要誣賴好人,你以為你可以欺壓善良嗎?」      「『欺壓善良』這種話由你沈芊雅的嘴裡說出,你不覺得諷刺了些嗎?」他回敬道:「我知道是你,是你在報復我。」

  「報復?!」她裝出「恐怖」的表情。「我才十七歲,哪裡懂什麼是報復?」

  「你在惡整我。」他換了說法。

  她面露困惑之色,「惡整?這很難解釋——」

  「沈芊雅,就是你!」靳東傑不想再和她打迷糊仗。「是你到處說我是同性戀。」

  「你是嗎?」她不關痛癢的問。

  「我不可能是!」

  「那你何必在乎別人說什麼。」

  「這算什麼風涼話?!」他錯愕的說。「沈芊雅,你沒這麼冷血吧?」

  「同性戀又不是什麼罪大惡極的事。」

  「當然不是,但我不是同性戀。」

  「那就不是嘍!」沈芊雅還是那一副會叫人想抓狂的不在乎模樣,但她眼底滿是得意和嘲笑,很高興她報了仇、發洩了她心裡的怒氣,她是被記了過,但是他也沒有佔到任何便宜。公平、正義?!叫他去下地獄吧!

  「你要幫我澄清。」他下了命令。

  「我?!」她無辜的指了指自己。

  「你可以。」

  「你是要我假裝你的女朋友嗎?」沈芊雅故意裝出受到驚嚇的表情,她搗著自己的嘴,好一會才放下手。「不好吧!我可裝不出那種愛慕你、崇拜你,狂戀你的樣子,到時害你被人家誤會更深。」

  「我沒有要你當我的女朋友。」靳東傑這才發現自己不是這個惡女的對手,她真的是又邪惡又機伶。「沈芊雅,我從沒想過這個可能!」

  她只是聳聳肩。

  「看你怎麼散佈謠言,你就怎麼『消毒』。」

  「我沒有散佈什麼謠言。」她故作無聊的打個哈欠。「我最好快點回冰店,不然有人會報警哦!」

  「報警?!」

  「大家都知道我們有『過節』。」沈芊雅笑笑。「雖然我不恨你告發我作弊,但你一定認為我很恨你。」

  「沈芊雅,你是恨我。」

  「才不!」她甜笑。「我感謝你。」

  「你見鬼的會感謝我!」靳東傑從來不曾修理過任何女性,他也不想開任何先例,沈芊雅是壞,是糟、是可惡,但是他不能沒有分寸。「沈芊雅,最後一次問你,你要不要幫我澄清?」

  「等到……」她眼珠子一轉。「等到七,八月的大熱天開始下起大雪,那我就幫你澄清。」

  「沈芊雅……」他一臉認輸的表情,指著自己的車門。「給我滾下車!」

第二章

  靳東傑的世界開始變色,他一向不是個多心或是好猜疑的人,但他開始感受到被排擠、被孤立的感覺,明明作弊犯錯的人不是他,明明被造謠成了同性戀的人是他,可是得到不公平對待的卻是他。

  一開始並不想和這些小他三歲的同學們計較,但是當他感到來自校園內不友善甚至是刻意挑釁的眼神時,他很累也很煩,沒有料到沈芊雅有這樣的影響力,難道是非對錯並不重要,同學愛和義氣比較值錢?所以當他父親要調到南非時,他決定陪同前往。

  辦好了休學手續,他來到教室,他要離開的事昨天就已經傳遍校園,所以有些同班女同學看到他是紅了眼眶,邱惟傑也無聲的和他做了個再見的手勢,但他卻是筆直的朝沈芊雅的桌子走過去。

  沈芊雅本來不想去看他,她沒有想到事情會演變成這樣,她當然嘔他、氣他、恨他,但是南非……好像好遠、好遠,他真是被她逼走的?!

  可她終究不是一個懦夫,抬起頭,當靳東傑在她桌邊站定,她給了他一個很有風度的表示。

  「一路順風啊!」她說。

  「沈芊雅,你贏了。」

  「又沒有什麼比賽,哪來的輸贏?」

  「你這會一定在心裡歡呼吧?」

  錯了,其實她是有些感傷的,她知道他不是一個壞蛋,只是他太自以為是。

  「別用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是有同學愛的。」沈芊雅說什麼都要有始有終的演完。

  「你還在講同學愛?!」靳東傑憤怒了。

  「只要是同學——」

  「站起來!」他忽然打斷她的吼了一句,

  「你想幹什麼?!」她有些嚇到。

  其實不要說沈芊雅嚇到,連四周他們的同學也都嚇了一跳,膽小的班長已悄悄的跑出教室要去叫老師,其他人則保持中立的看著他們倆,靳東傑說什麼都不會出手打一個女生吧?

  「站起來你就知道。」他輕輕的說。

  「這裡有三十幾雙眼睛,有三十幾個人證,如果你敢對我……不利,警察一定會把你抓走!」不想示弱,沈芊雅邊說邊站了起來,

  「我佩服你,」他起碼欣賞她的膽識,她怕!但她還是站起來面對他。

  「難不成你會當這麼多人面前對我怎樣?」她其實是有恃無恐,大庭廣眾之下,他難道會殺了她不成?!

  「我當然不會對你『怎樣』。」

  「那我怕什麼?!」

  「你是不必怕,」他平靜的說,然後注視著她,那眼神是專注、是帶著思考、是在掙扎的,他一直在想他要不要這麼做。

  本來沈芊雅不怕,但是他這麼一說之後,她反而有一種毛骨悚然、寒毛直豎的不祥預感,這傢伙要走了,如果他想報復她或是令她出糗……

  「靳東傑,你該——」

  她的嘴瞬間被堵住,她根本沒有辦法把話說完,而堵住她的是靳東傑的嘴,他根本是殺她個措手不及,完全沒有給她任何反應或是防備、拒絕的機會,他扎扎實實的吻住了她,四片唇像是被強力膠沾住似的。

  先是一片靜默,再下來就是歡呼聲、口哨聲、怪叫聲……屋頂差一點就要被掀破了,而這一幕——可以叫大家討論好久、好久……

  如果不是靳東傑主動放開她、主動離開她的唇,這一吻可以到天長地久,他做出了個「莫可奈何」的表情,接著後退一步。

  口哨聲,怪叫聲、歡呼聲加劇,但是沈芊雅卻像是一個剛被「蹂躪」的芭比娃娃般,傻楞楞的,完全不知如何反應,她的……

  她的初吻啊!

  她的初吻竟然是被靳東傑奪去的,竟是這個傢伙,她很想要給他一拳、踹他一腳,或是拿起椅子K他,可是這一會她竟然什麼都做不出來。

  「扯平了。」他滿不在乎的說。

  「你……」沈芊雅終於找到了她的舌頭和理智。「靳東傑,我詛咒你飛機——」

  「我可不是坐私人專機,就算你再恨我,也不要殃及無辜啊!」他取笑並且警告她。

  「我希望你——」

  「被同性戀吻的滋味如何?」

  「你去死吧!」她大吼大叫。「我希望你真的變成同性戀,然後得愛滋病!」

  「但是吻女人的感覺比較對。」他故意上上下下的打量她,「對不起!我忘了你還不是女人哦。」

  「走!你快滾!」

  「再見嘍!」他朝她眨眼。

  「我永遠都不想再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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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年後

  沈芊雅瞄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確定離下班的時間只剩十分鐘,然後她偷偷的拿出了粉餅、口紅,打算補一下妝,一會她和於國棟有約,說什麼她都要以完美無瑕,性感美女的姿態出現。

  本來就是個美人胚子,現在再加上精緻的妝容、合身的套裝、飄逸的長髮,她是那種正常男人都會想要回頭再瞄個一眼的女人,除了美貌,她還有一種令人無法不感染到的活力和愉悅氣質,簡單的說,沈芊雅的行情很好,而她的願望剛好是當豪門少奶奶。

  沒錯!

  她大學畢業時所許下的心願就是當豪門少奶奶。

  從皮包裡拿出耳環戴上,上班時間不想招搖的她,下了班總可以好好的打點自己,她想也希望不用再多久的時間,於國棟就會向自己求婚。

  歐亞婷故意拿了份卷宗踱到沈芊雅的辦公桌邊,她們是高中同學,數年後居然又在同一家公司上班,光是同學和同事的情誼就可以讓她們成為無話不說的手帕交。

  「約會?」歐亞婷輕輕問。

  「要不要跟?」沈芊雅低聲道。

  「我又不是電燈泡。」

  「你可以吃完就閃人。」

  「那多卑鄙!」

  「他又不差多付一個人的錢。」

  歐亞婷可以說好,但是她沒有這麼無聊,一碗滷肉飯或是半條法國麵包都可以填飽肚子,她何必去白吃一頓,而且在好友這麼亮麗、這麼耀眼的光芒照射下,每個女人都只能當不起眼的灰姑娘。

  「我不想惹人嫌,租片DVD,帶碗牛肉麵,我也可以一個人度過快樂、平淡的一晚。」歐亞婷一副打探消息的表情。「這回來真的?!」

  「真的啊!」沈芊雅說。

  「但是……」她欲言又止,故意打開卷宗,不想讓其他同事發現她們摸魚。

  「你想講什麼?」沈芊雅也故作優雅的敲打著電腦鍵盤,好像她亦很忙似的。

  「那個於國棟看起來有些……」

  沈芊雅接口,「無趣。」

  「你有注意到?」

  「我當然有注意到,我是那個需要和他相處的人。」她看了好友一眼。

  「那你還……」歐亞婷不僅了。

  「於國棟代表豪門。」她一句話概括。

  「而你要當豪門少奶奶?!」

  「我發過誓。」

  「哪怕他是個無趣的男人?」

  「他無趣沒有關係,但是他的錢可以讓我的生活有趣。」沈芊雅一臉嚮往的表情。「想想我嫁了他之後可以過自己想過的生活,我可以愛怎麼花錢就怎麼花,我可以到處度假、揮霍——」

  「等等,芊雅,沒有這麼好康吧!」歐亞婷打斷死黨的話。「你想得太完美了。」

  「是這麼完美啊!」

  「嫁入豪門可不代表就當少奶奶,如果於國棟是仍要伸手向父母拿錢的『乖兒子』,你以為你有多少的自主權啊!」歐亞婷潑好友冷水。

  「那我真的要好好考慮一下了。」沈芊雅很實際的說。「起碼我要問清楚。」

  「我佩服你的誠實。」歐亞婷一笑。「你從高中就是這樣,迷人又『不擇手段』。」

  「說我迷人就好了,幹麼說我不擇手段。」她大聲抗議。

  「你記不記得靳東傑?」歐亞婷像是突然打開了時光機器,思緒回到了高中時代,那個無憂,有趣又瘋狂的時光。

  「靳東傑……」她怎麼可能忘,但是她故意裝出一副她還得好好想想的表情。

  「他告發你作弊,你說他同性戀。」

  「好像有這回事。」她滿不在乎的說。

  「他後來去了南非。」

  「是啊。」沈芊雅一哼。

  「他吻了你!」歐亞婷忍俊不禁的笑了出來,然後立刻拿卷宗掩住了自己的臉。「那一吻真是『石破天驚』,沒有人料到他會來上那麼一手,那時的你……被他吻到傻了、笨了!」

  「亞婷,是誰傻了?笨了?」她被這說法激怒了。「被吻的人是我,我是沒有什麼感覺啦!那只是一吻,一個普通的吻!」

  「那是你的初吻!」

  「談話結束!」沈芊雅惱羞成怒。「是沒話好說了嗎?居然會去提到那個傢伙,以後別想我再帶你去吃香喝辣的。」

  「還這麼恨他?!」

  「我根本忘了地球上有他這號人物。」

  「不知道哪裡可以借到測謊器?」

  沈芊雅冷笑說:「調查局。」

  「你該接受測謊。」

  「歐亞婷,在我發火之前,你最好主動消失!」她關上電腦,一秒不差,她下班了。

  「祝你約會愉快!」歐亞婷大笑道:「靳東傑……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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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靳東傑不知道他的表哥在趕什麼,從機場的出境室開始,他表哥就一直不停的催快、快、快,好像他們的時間已經所剩不多,而這會當他看到車子儀表板的時速時,他忍不住拍了下他表哥的肩膀。

  「表哥,你和總統府有約嗎?」靳東傑忍不住譏誚的問。

  「總統府?!」

  「如果你不是和總統府有約,那麼不必這麼趕吧?」他一派瀟灑的說。

  被表弟這麼一調侃,於國棟不敢再猛踩油門,事實上遲到個二、三十分鐘也不是什麼解決不了的事,他可以打通電話先告知沈芊雅。

  「讓女孩子等總是不好意思。」於國棟憨厚的說。

  「你有約會?」

  「吃飯。」

  「那你就不要來接機嘛!」

  「如果我不親自來接機,那我會被我媽和你媽罵死,你這一離開台灣就是八年,這八年台灣的變化不小,我不來接你,難道叫你一個人自己回家嗎?」於國棟很講手足情的。

  「你可以隨便安排個人來接我。」

  「隨便?!」於國棟笑笑。「對你我們哪敢隨便,你現在又要去接外公的位置,看來以後我得好好的巴結你一下哦!」

  「我還在考慮。」靳東傑沒有立刻作決定,他習慣了自由自在,習慣了自己是個獨立的個體,他不想被企業綁住,不想被困在一個辦公室裡,每天有忙不完的公事和簽不完的名。

  「東傑,你有這能力。」

  「表哥,外公的事業……」他很認同長幼有序這個成語。「如果要照年紀排,怎麼也輪不到我,你可是在我前面。」

  「但是你的學歷,能力、閱歷都強過我,從小你跟著姨丈跑遍這麼多國家,你的國際觀和世界觀不是我比得上的,我寧可是你來賺大錢給我輕鬆的花,我不笨!」於國棟早打好如意算盤。

  「表哥,你想得真好。」他不禁揶揄。

  「我只想結婚,有個安定的家……」於國棟的語氣中有些苦澀。

  「皇甫伶不是不想結婚嗎?」靳東傑經由MSN認識了這個女人,他表哥簡直把她當成女神,但是女神不想當人家老婆、媳婦、媽媽,她只想當一個快樂、沒有負擔的單身女郎。

  「她是不想。」於國棟的口氣像是瞬間變成了另一個人似的。「我要娶的人也不是她。」

  「不是皇甫伶?!」

  「我和她吹了。」

  「但是你愛她,你說過——」

  「東傑,把我以前說過的話都忘了,我和她已經沒有關係,請你以後也不要在我的面前提那個女人!」於國棟似乎被傷得很嚴重。

  「你不要我提,我就不提。」

  「最好是永遠別提,」

  「那現在這個幸運兒……」靳東傑馬上把話題從皇甫伶的身上轉開,他自己是不曾失戀過,但那滋味應該不好受,看得見的傷口總有一天會癒合,可是心口上的傷,可能永遠好不了。

  「我們才認識一個月,但我認為她適合我。」說到沈芊雅,於國棟開心了些。

  「才認識一個月?!」

  「她是個迷人的女性。」

  「表哥,現在的女人不迷人的很少。」

  「除了漂亮,她還有一些……令人無法抗拒的特質。」於國棟嘴角帶笑。「很多女人言語乏味,但是芊雅總能令我發笑。」

  「表哥,你再說一次!」靳東傑沒由來的渾身進入備戰狀態,好像聞到了陷阱的野獸,這會只想要避開捕獸器。

  「芊雅的話和一些怪理論總能——」

  「她姓什麼?」他猛的插入話。世界不會那麼小吧?

  「你怎麼了?」於國棟有些摸不著頭緒,他邊小心開車邊打量著表弟。「你為什麼想知道芊雅姓什麼?」

  「她到底姓什麼?」靳東傑一副生怕自己來不及了的表情,他這老實忠厚到可以去當好人好事代表的表哥,會和那個「惡女」扯在一塊嗎?

  「姓沈。」

  「沈芊雅?!」

  「你認識她?」於國棟吃驚。「這麼巧?」

  靳東傑不知道這算是老天巧妙的安排,還是沈芊雅活該「惡有惡報」,她什麼對像不好交往,居然和他表哥做朋友,還想嫁他表哥?

  「你們才認識一個月?」靳東傑沉著臉問。

  「怎麼了?」於國棟有些擔心。

  「你已經想娶她?」

  「有這念頭。」

  「表哥,我要見她。」

  「現在?」

  「你不是和她約了吃飯?」

  「但你坐了那麼久的飛機,不必急著見吧。」

  「你可能不知道……」他露出了一個惡魔似的笑容。「如果這個沈芊雅真是我認識的那個沈芊雅,那麼……她是我的高中同學。」

  「你的高中同學?!」

  「巧吧!」靳東傑笑意加深。

  「那麼……」於國棟放心的笑了。「如果芊雅真是你的高中同學,見到你她一定會開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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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不出話。

  哭不出來。

  沈芊雅完全不知該怎麼反應,即使在她最恐怖的惡夢裡,靳東傑都不曾出現,但是這會……當於國棟的身邊陪伴著的是靳東傑高大、挺拔,完全是成熟男人的身軀時,她忽然覺得生不如死。

  她可以發出痛苦的呻吟嗎?

  八年的歲月的確改變了靳東傑,她知道他快三十歲了,二十歲時那英俊的臉龐如今被堅毅剛直的線條取代,薄而抿緊的雙唇使他看起來嚴厲,雖然是一身輕便的休閒服,可是他仍有一股叫人想臣服於他的氣勢,眼神像石頭般冷硬、堅決,天啊!這個男人為什麼會出現?

  於國棟說他要去機場接他表弟……

  莫非——莫非靳東傑是於國棟的表弟?!

  不!

  她當下發誓她要做一個最虔誠的教徒,她一定每天祈禱,她會每個星期天上教堂,她會常去育幼院、老人院做義工,她會日行一善,樂善好施,只求於國棟和靳東傑沒有關係!

  「芊雅,意外吧?」於國棟笑呵呵的拍了拍自己表弟的手臂。

  「他……」沈芊雅知道自己沒有喪失語言的能力,她可以說話,可是這會她像個啞巴。

  「東傑說你們是高中同學。」

  「我……」

  「好久不見,沈芊雅。」靳東傑不動聲色的和她打招呼。「多少年了?」

  「八年……」她喃喃說,

  「有這麼久?!」

  「東傑,你坐下。」於國棟招呼,然後他看著沈芊雅。「我上個洗手間,再去打幾通電話,你們慢慢聊,八年不見一定有很多話可以敘舊,而且你們可以先點菜,我要花一點時間。」

  「表哥,你忙吧,」靳東傑微笑。

  「芊雅,幫我招呼東傑。」

  「我……」

  「這世界真是小,你們居然是高中同學。」於國棟邊走邊笑著說。

  靳東傑在表哥離開之後用一種肆無忌憚的目光去打量沈芊雅,漆黑的睫毛、靈活的雙眸、臉頰上透著一抹自然的紅暈,她是有一種與眾不同的靈秀,光潔紅潤的雙頰、微張的桃紅嫩唇,和八年前相比……她是一個美艷的女人了。

  「沈芊雅,到底是你倒楣,還是我不幸?」靳東傑開口就沒有好話。

  「如果我知道於國棟是你表哥……」她立刻表明立場,「我會逃到離他有數萬哩遠以外的地方。」

  「我有這麼可憎嗎?」

  「靳東傑,告訴我你只是回來台灣玩玩。」她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

  「我不是回來玩。」他粉碎了她的希望。

  「那你……」她全身發冷。

  「我回來要接我外公的事業。」

  「你要接……」她又怔了一下,「但是於國棟是你表哥!」

  靳東傑挑明的說:「他對接班沒有興趣。」

  「但是……」沈芊雅感到一陣冷一陣熱,她快要呼吸不順的昏過去,但如果她要昏倒,也絕不能在斬東傑面前,說什麼她都要撐下去。

  「失望嗎?」他銳利的盯著她。

  她強辯,「我為什麼要失望?!」

  「和我表哥認識一個月?」他再問。

  「和你無關。」

  「才一個月就要論及婚嫁?」持懷疑的態度。

  「我們沒有提到婚嫁的事!」沈芋雅反駁。

  「我表哥已經想向你求婚。」他露出陰沉的笑。

  「他是嗎?」

  靳東傑忽然傾身向前,用一種曖昧又神秘的眼神看她,他這才發現他和她其實沒有扯平,那一吻也解決不了他們之間的恩怨,命運之神的安排又把他們扯在一塊。

  「你想當我表嫂?」他以會叫人冒冷汗的口氣輕問。

  「我還沒決定!」她逞強道。

  「因為我的出現?」

  「少自抬身價,你沒那麼重要。」

  「你愛我表哥?」他又譏諷的冷問。「沈芊雅,摸著良心的說。」

  「千你屁事!」她粗野的頂他。

  「現在……」他高傲的說:「干我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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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30 14:42:04

第三章

  沒有發現表弟的身影,於國棟有些不解,他把手機往桌面上一放,然後拉開椅子坐下。

  「東傑呢?」

  「他說……他累了,想先回去休息,要我和你說一聲。」沈芊雅應付道。

  「又是轉機、又是長途飛行,他應該是累了。」他完全能瞭解,而且完全不起疑。「你們聊得如何?你們居然是高中同學。」

  「他其實大了我三,四歲。」她說得有些心虛,「我們不是很熟。」

  「你們不熟?!」

  「他高二還沒讀完就去了南非。」

  「對,我記起來了!」

  「所以……」她繼續說謊下去,「我只是知道有他這麼一個『老大哥』,但平日我們並沒有什麼交談或是往來,在靳東傑眼中,我們這些人……都算是小弟弟,小妹妹,和他的『頻率』不同。」

  「其實東傑很好相處。」於國棟完全感受不到任何異狀。「久了你就知道。」

  「久了……」她已開始嚇破膽。

  「東傑隨和而且熱情。」

  「隨和?!熱情?!」

  「你感覺不出來嗎?」

  沈芊雅如果可以不偽裝,那麼她會大聲的說出她認為靳東傑身上有的所有缺點,包括他自以為的公平、正義、正直、是非,難道他不懂人情、義理,同學愛,相挺那些東西嗎?

  「芊雅,你高興嗎?」他又狀況外的問。

  「我該高興嗎?」

  「親上加親啊!」

  「親上加親?!」

  「我表弟是你高中同學,一旦我們結婚……」他笑道:「他要回來接外公的事業,會在台灣待下來,我媽媽那邊的家族龐大,你多個盟友不好嗎?他會站在你這一邊。」

  「盟友?!」沈芊雅的嘴巴是僵的,完全笑不出來。

  「東傑很受到大家的重視,如果他是站在你這一邊,那你就可以高枕無憂,」

  「但他若……」她顫抖的問:「他若不是站在我這一邊呢?」

  「你怎麼會這麼想?」於國棟感到詫異。

  「你還沒有回答我。」

  「如果他不站你這邊……」他認真、嚴肅的想了一下,但是立刻又全盤推翻。「芊雅,沒有這種可能性,東傑一定會站在你這邊,別忘了你們還是同學,就光憑同學情誼——」    「靳東傑不理這東西的。」她差一點說出「不鳥」,她差點忘了自己在於國棟面前是淑女。「他只講正直、是非。」

  「東傑是這樣。」他認同這一點。

  本來很餓的沈芊雅,這會即使是鮑魚、魚翅或是任何高檔料理拿到她的面前,只怕她都不會有食慾,於國棟的表弟可以是任何人,但居然這麼好死不死的,靳東傑冒了出來。

  「點松阪牛肉怎樣?」他問。

  她搖搖頭。

  「那麼全套懷石料理?」

  「不要。」

  「不要?」於國棟又糊塗了。「芊雅,這都是你平日最愛吃的,你不舒服嗎?」

  「是有一點。」她承認。「不!我突然很不舒服。」

  「那我送你去看醫生。」他緊張的說。

  「不用了,我只是……不想吃東西。」她突然大大的歎了口氣,然後看著於國棟,她知道如果自己能嫁給他,那麼以他的敦實個性,她可以掌控他,也可以掌控自己未來的婚姻,但這會程皎金一殺出來……

  「你為什麼歎氣?」他還算是細心、體貼的男人,他不會沒有注意到。

  「可惜。」她感慨一句。

  「可惜什麼?」

  於國棟當然沒有靳東傑的有型有款,更沒有靳東傑的帥氣、豪邁、自信、霸氣,可是他也算是一個稱頭的男人,沒有有錢公子哥兒的驕氣,也不是那種有錢的怪胎,算是中規中矩的七十分好男人,嫁這種人日子不會刺激,但是有了他的錢,她可以讓自己的日子刺激、精彩、充實,問題是……

  挑戰來了。

  她到底要不要放棄於國棟而另尋目標呢?

  因為靳東傑一定不會讓她好過的。

  「芊雅……」他沒有放過她任何一個眼神和表情的變化。「你今晚很不一樣。」

  「看到老同學……心情難免波動,」她隨便找個理由。「如果其他人知道靳東傑回台灣……」

  「你們可以開個同學會。」

  「同學會?!」沈芊雅差一點被自己的口水給噎死。「我們……不久前才開過一次!」

  「可以再開一次,我可以要東傑負擔所有費用。」於國棟自作主張的說。

  「不必了。」她尖著嗓子回絕。

  「東傑很大方的,他一向不太把錢放在眼裡,」

  「於國棟,可以送我回家了嗎?」她不想再講下去,說不定再講下去,於國棟會找他表弟來當他婚禮上的伴郎,一想到這個畫面,沈芊雅的眩暈感加重,她上輩子欠了靳東傑那麼多嗎?

  「芊雅,你真的沒事吧?!你的臉色……」

  「休息一下就會沒事。」

  「別硬撐啊!」

  她想笑卻笑不出來,不硬撐又能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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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心吊膽了一個早上,沈芊雅正想笑她太會自己嚇自己,可是中午一到,她的手機鈴聲一響起,當靳東傑的聲音在她的耳際傳來,她的確有在地獄裡再被鞭打一頓的感覺。

  投給歐亞婷痛苦的一眼,拿起了皮包,她匆匆的離開了辦公室。能不去嗎?

  他在她辦公大樓的樓下等著,穿上西裝、戴上墨鏡的他,有種酷到說不出來的感覺,他的身軀在合身西裝的襯托下,看起來結實堅硬,雙手擦在腰際,有種君臨天下的傲慢感,這男人……

  是她的死對頭。

  看著沈芊雅步出電梯朝他走來,那優雅的步伐、貼身高雅的洋裝,一派都會女性的自信感,這個女孩是真的蛻變了?還是會「打扮」而已?!

  「看起來像淑女。」他劈頭一句。

  「我是淑女。」這絕對是肯定句。

  「我記得你比較像是惡女。」

  「你的記憶力有待改進。」

  「我想是你的演技更加老練了。」

  針鋒相對再加上怒目而視之後,他們找了一家咖啡屋坐下來,因為即使是要開戰也要找個有冷氣、有音樂,氣氛好一點的地方嘛。

  「你找我做什麼?昨晚才見過,不要告訴我你已經在想我了!」她平日就是伶牙俐齒,現在更是火力全開。

  「沈芊雅,你對自己真的這麼有自信?」靳東傑失笑。「我想你?!」

  「那你約我出來有什麼目的?」

  「當然是為了我表哥。」他理直氣壯的表示。「你以為是為了想見你?!」

  「你表哥怎麼了?」她理智的面對,在靳東傑沒有出招之前,她要以不變應萬變。

  「你和他是怎麼回事?」他單刀直入的問。

  「你看像是怎麼回事呢?」她把問題丟還給他。「而且你憑什麼問?」

  「憑我是他的表弟。」

  「表弟了不起啊!」她死都要維持面子和尊嚴。「怎麼?你帶了支票?多少錢啊?是不是要我拿了支票,然後離開你表哥?」

  靳東傑忍不住狂放笑出聲,很少有女性可以令他這麼開懷,隔了八年,她還是這德行,她當然可以穿得像是淑女,可是骨子裡……這女人和八年前並沒有多大的差別。

  「我沒帶什麼支票。」他止住笑的說。

  「要我白白離開你表哥?」她有些不甘心的問:「兩手空空的?」

  「你是不是那種灑狗血、三廳的文藝愛情連續劇看太多了,現在還流行付支票叫人走人嗎?那你告訴我,你值多少呢?」靳東傑不客氣的直問,表情忽然正經了起來。

  知道自己屈居下風,所以她只是充滿恨意的瞅著他。

  「你和我表哥進展到什麼地步了?」他發現自己真正想弄清楚的是這一點。

  「怕我帶著小孩上門要錢嗎?」

  「才交往一個月,不會這麼快知道吧。」

  面對他的挖苦,沈芊雅只能忍住氣,她沒有忘記八年前他那一吻,她以為是自己整到他、打擊到他,但結果卻是她「受害」,他那一吻……一直到她高中畢業了,學校裡都還有人拿來消遣她、嘲弄她,所以她決定還是先不要惹他。

  「我和於國棟沒有怎樣啦!」她坦承,因為靳東傑搞不好已先問過他表哥了。

  「沒上過床?!」他不知為什麼的鬆了好大一口氣,他自己也說不上來。

  「你表哥沒你那麼色、那麼急!」

  「你好像很瞭解我。」靳東傑損她。

  「我當過你的同學啊。」她甜蜜反擊。

  「接吻呢?」他又再問。

  「沒有。」

  「沒有?」他不禁懷疑。「是我表哥客氣,還是你的家教這麼嚴格,交往一個月了還沒有接吻過?沈芊雅,不要要我!」

  「沒接吻過不行嗎?」她火力超猛的,炮口對著靳東傑。「於國棟不是一個隨便、不尊重女性的男人,他不像你!」

  「原來你沒有忘記八年前的那一吻。」他笑到眼睛瞇成了一條線。

  「誰記得啊!」大聲的反駁。

  「那是你的初吻吧?」

  「靳東傑,你最好不要離題!」她警告·

  「在那一吻之後……你多了多少接吻的經驗?」

  「干你屁事!」

  「淑女……」他搖搖頭,「善意」的提醒她。「淑女通常不會把『干你屁事』掛在嘴邊,更何況我外公、阿姨那邊的人都非常保守、傳統,他們會中意的是溫柔、高貴、母儀天下型的女孩。」

  「那麼現在你要趕快叫於國棟去訂做一個,你們最好把她關在一個大型的金絲籠裡,然後從早到晚教,看看會不會教出一個溫柔、高貴、母儀天下型的女孩。」沈芊雅從頭笑到尾的說。

  「還是這麼口齒伶俐。」他服了她。

  「現在更加犀利了。」

  「那你們……總過手吧?」靳東傑再追問。

  「沒刻意牽過。」她答。

  「那是有……還是沒有?」

  「沒牽過!」她叫。

  「你們連手都沒有牽過?!」

  「過馬路或是下車時,於國棟會禮貌的扶著我的手臂或是托著我的手肘,但是……這應該不算牽手吧?你的牽手指的應該是『十指緊扣』吧?」以為靳東傑故意設下陷阱要套她的話,所以她自己很詳盡的解釋,不想讓他有任何的機會「陷害」她。

  「就憑你們目前這種進展,你還想結婚?!」他完全無法相信,表哥到底是和沈芊雅在談戀愛,還是在交一個普通朋友而已?

  「我們的進展哪裡不妥了?」她一哼。「怎麼?要第一次見面就猴急的上床,才表示我們打得火熱,才表示我們有感情嗎?」

  「當然不是這樣。」

  「那麼細水長流哪裡不對了?」

  「你們這算『細水長流』?」他必須控制住自己想要狂笑的衝動。

  「不然呢?」

  「是『一攤死水』吧?!」

  沈芊雅也控制住自己想要撲到他身上狂打他的衝動,她以利刃般的目光看他。「從你的嘴裡不可能吐出任何的好話,靳東傑,我對你也不抱任何的希望,但是現在……我一會還要回去上班,你的目的都達成了嗎?」

  「你真的想嫁我表哥?」收拾起了玩笑、嘲弄的姿態,他正色的問。

  「想。」

  「因為他有錢?」

  「對!」

  「你真誠實。」

  「在你面前唱高調、裝清高或是假聖人,只會被你取笑、打擊,傷害,我為什麼不實話實說,這樣你說不定還會『尊敬』我一些。」沈芊雅不是個笨蛋,以退為進有時反而是個好招數。

  果然,靳東傑一下子語塞,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回她,他可以應付她的伶牙俐齒,可以對付她的嘲諷、高調,但是一個誠實說出自己心中想法的人,他沒有辦法去苛責或是傷害她。

  「你想搞破壞嗎?」她又問,知道這一局拿到分數的人是她。

  「我不知道。」他亦誠實的回答。

  「你不祝福我們?」

  「祝福?!」他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你對我表哥而言是麻煩和災難,你要我祝福你們?太勉強我了吧?!」

  「靳東傑……」這會她是氣到牙齒打顫。「你形容我是麻煩、災難?!」

  「這還算客氣的,想要更真實、貼近些的嗎?」他無辜的問。

  「你該回南非。」她只能迸出這一句。

  「我會留在台灣。」

  「我們形同水火。」她強調。

  「勢不兩立。」他同意。

  「那你離開。」

  「別想!」

  「好!開戰!」她丟下戰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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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芊雅一回到辦公室,歐亞婷馬上迎向了她,一看到好友那垂頭喪氣、被徹底擊潰的表情,她既關心又好奇,是不是她和於國棟出了什麼問題?可是昨晚下班之前一切還好好的,才不到二十四小時的時間,事情會有什麼大變化嗎?

  「芊雅,怎麼了?」歐亞婷扯了扯死黨的手臂。「別告訴我彗星要撞地球了!」

  「彗星撞地球算什麼。」她一臉欲哭無淚的表情。「惡魔回來了。」

  「惡魔?!哪個惡魔?」

  「靳東傑。」

  「靳東傑回來了?!」歐亞婷的語氣卻是開心、興奮的。「芊雅,別那麼惡毒,好歹大家同學一場,也是一種難得的緣份,有點同學愛嘛,你以前不是老把同學愛掛在嘴邊?」

  「我掛在嘴邊的話多了。」沈芊雅沒好氣的說:「問題不是他回台灣。」

  「那是什麼?」她願聞其詳。

  「他是於國棟的表弟。」

  「什麼?!」歐亞婷結結巴巴的說:「你說……於國棟是……靳東傑的表哥?!他們是表兄弟?!」

  「還要我再說得更清楚?」

  「『真正的』表兄弟?!」歐亞婷也有些瞭解事情的嚴重性。「他們倆的媽媽是親姊妹?!」

  「歐亞婷,廢話就少說兩句吧!」

  「那你和靳東傑見過面了?」

  「兩次。」沈芊雅悲哀的承認。

  「從昨晚到現在也不過才十七個小時,你和他居然已見過了兩次面?」歐亞婷低呼。「怎麼可能?!」

  「可悲吧!」

  「芊雅,靳東傑他……」歐亞婷忍不住好奇的想探聽,畢竟那個帥哥曾是每個女孩心目中的「天神」。

  「還是那死樣子。」沈芊雅沒有好話。

  「死樣子?!還是那麼帥、那麼酷?」

  「歐亞婷!」她狠瞪著死黨。

  「靳東傑居然是於國棟的表弟,而你的目標是靳東傑的表哥,八年前的那場戰爭……看起來根本沒有結束,而且可能愈打愈慘烈!」歐亞婷做了預告。

  「你是在看好戲嗎?」她冷冷的問。

  「芊雅,太奇妙了!」

  「你……」沈芊雅大歎。「連你都捅我一刀。」

  「你和靳東傑真是有緣。」歐亞婷撞了下好友的肩膀。「他結婚了嗎?」

  「誰在乎啊!」

  「有沒有女朋友?」

  「如果你還想維持我們這份友誼——」

  「好!」歐亞婷做出投降狀。「但是我還是得說一句,靳東傑回來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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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靳東傑帶了半打啤酒踱進表哥的辦公室,因為的點頭同意接下公司總裁的位子,所以他的辦公室正在重新裝修,家族裡的人因為他肯承擔下這重責大任,都對他豎起大拇指。

  但是他現在一點都不擔心要接下大位或是怎麼再開創新局的問題,他還比較煩惱表哥和沈芊雅的事,表哥好像渾然不覺自己招惹了一個大麻煩,表哥絕不是沈芊雅的對手。

  刁鑽、機伶,有點小聰明又帶點邪惡的沈芊雅,絕對會把表哥吃得死死的。

  「東傑。」於國棟的語氣聽來熱情又誠懇。

  「來罐啤酒。」他丟了罐啤酒給他表哥。

  於國棟手接過,露出謝了的表情,然後拉開啤酒拉環猛灌了半罐。

  「沒約會?」靳東傑隨口問。

  「這幾天芊雅公司有個講習,每晚都要上課。」

  「原來如此。」

  「她很喜歡她這個工作,好像她有一個同學也成了她的同事。」於國棟對沈芊雅的每一件事都記得很清楚。「叫歐亞婷,你有沒有印象?」

  「歐亞婷……」他搖晃著啤酒罐想了下。「也許見到人我會想起來,但是光講名字,實在無法和任何臉孔連在一起。」

  「也對,反正以後有得是機會。」於國棟笑著道:「我還建議芊雅說你們可以開個高中同學會。」

  「她怎麼回答?」

  「不置可否,她說才剛開過。」

  靳東傑拉過一張椅子,雙腳岔開的跨過椅背而坐,他想了三,四天,不知道該怎麼妥當的處理這事,他無法想像表哥真的娶了沈芊雅,她或許沒有那麼糟,但表哥絕駕馭不了她。

  於國棟看出表弟臉上的矛盾,這在靳東傑臉上是很難出現的表情,因為他一向都是果決、理智而且非常擅於分析、處理任何問題。

  「東傑,你是不是想說什麼?」於國棟一向把這個表弟當成自己的親弟弟。

  「表哥,你到底有多愛沈芊雅?」他乾脆的問。

  「你這『多愛』叫我有點難答。」

  「你們……」靳東傑挑了挑眉。

  「沒有你想的『那些事』。」於國棟不想吹牛或是誇大。「我是君子。」

  「君不君子是一回事,我在想……」靳東傑臉上表情深不可測。「是你們哪一個對對方沒有興趣,還是你們互對彼此都沒有興趣?」

  「靳東傑,這是私事!」他是隨和,但隨和不代表得把自己的隱私攤在別人的面前。

  「你忘不了皇甫伶。」

  「我說過永遠別再提她!」

  「表哥,你忘不了她。」

  「但人家不嫁我,你難道要叫我到她面前一哭二鬧三上吊嗎?」於國棟難得的發了脾氣。「她擺明不婚,不生、不想盡任何義務與責任,她甚至連試都不肯試一下,你要我怎麼辦?」

  「你愛她。」靳東傑更確定了。

  「我愛她也改變不了她,她更愛自由,更愛獨立自我,她才不屑當什麼豪門少奶奶,她甚至……」於國棟歎了口氣。「嘲弄我只是一個剛好含了金湯匙出生的傢伙,沒啥好囂張的。」

  「真有骨氣的女人!」他忍不住豎起了大拇指,「我已經喜歡上她了。」

  「靳東傑,你別打她主意!」於國棟居然當真了。「她是我的女人!」

  「你的女人?!」

  「我是說……」想到沈芊雅是表弟的同學,他要給她留一點面子。「你到底是要和我說什麼?是芊雅派你來套我的話嗎?」

  「沈芊雅派我來套話?!」他覺得自己被侮辱了。「你在鬼扯什麼?」

  「芊雅想知道我過去的情史?」

  「她才不會鳥你過去有哪些情史!」

  「她不會鳥?!」於國棟不知該笑還是該擔心。「東傑,可能你比較瞭解芊雅,你是想傳什麼話或是想要……」

  「你沒想過她不適合你嗎?」靳東傑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說了。

  「她很適合啊!」

  「你真瞭解她?在美麗外表之下的她?」

  「芊雅不是那種裡外不一的女人吧!」於國棟的感覺沒有動搖。「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以前高中時她可能是一個樣子,但是現在的她……的確適合我。」

  「表哥……」靳東傑捏扁了手中的啤酒罐。

  「她很適當當豪門少奶奶。」

第四章

  沈芊雅提了大包小包的站在購物中心門口等於國棟來接,因為她的生日到了,他答應她今天刷的,全都可以向他報帳,所以她馬上買了一堆的奢侈品犒賞自己,還喜孜孜的想了日後如果嫁給他,她大概可以把整個購物中心買下來。

  當然有個前提……

  靳東傑不要出來阻撓。

  怎麼才想到靳東傑,這個傢伙就真的出現在她面前,他開了一輛很拉風的黑色跑車,並趾高氣揚的把車開到了她的面前。

  「上車!」很短的一句。

  「我在等於國棟。」

  「我表哥突然有個重要會議。」

  「那你呢?」

  「我還沒開始上班。」

  手已經很酸了,可是沈芊雅還是不想上他的車。「你表哥開會的話,他只要打通電話給我,我可以自己攔計程車回家,你沒必要多跑這一趟,你這個司機我請不起。」

  「擋路了。」他只這麼答。

  「擋什麼路?」

  像是要回答沈芊雅似的,跟在他跑車後的計程車開始不耐煩的按喇叭,催促她要上車就趕快上,如果她不上車,那這輛的跑車就快點開走。

  「上不上?」他無所謂的問。

  她當然上了,她是怕如果自己再拖拖拉拉的,搞不好會被那群司機打。

  靳東傑就知道她不會那麼笨,更不會跟自己過不去,他邊開邊瞄了眼她放在跑車後座的那些戰利品,忽然吹了一聲響亮口哨。

  「你薪水這麼高?!都是些精品!」

  「少挖苦,我一個月薪水才三萬。」

  「預借現金?」

  「再付超高利息?」沈芊雅瞄他一眼。「我沒有那麼笨吧?靳東傑。」

  「一個會想利用作弊來應付考試的女孩,我是不知道那該算聰明或是笨,但是沈芊雅,你應該是有點小聰明。」他亦褒亦貶的說。

  「你還提作弊那件事?」她真想掐死他。

  「發生過啊!」

  「那是過去式了,而且又不是殺人放火或是叛國,你要記多久?」她一副不怕他洩底的表情。「去告訴於國棟啊!我才不怕,哪個學生敢發誓自己當學生時沒有作過弊!」

  「我就沒有。」靳東傑問心無愧的說:「一次都不曾有,想都沒有想過!」

  「我……真想踹你下車!」她惱怒道。

  「既然你沒有月領高薪,也不是預借現金,難道你是中了樂透?我記得你是小康家庭而已。」靳東傑發現自己記得她許多事。

  「我……」很不想向他解釋,但是又不想要他胡猜瞎想,所以她不得不坦白。「我生日快要到了,於國棟……他……要送我。」

  「你是說這些東西我表哥要買單?」他臉色一沉的問,態度明顯不悅,

  「我生日……」她愈說愈小聲。

  「你是公主還是超級巨星,生日有這麼了不起?」

  「是他……」

  「你當我表哥是凱子?」

  「不是這樣!」但是沈芊雅又有些講不清,無法自圓其說。「他認為……他想這是他第一次幫我過生日……所以……我也沒有怎麼浪費,只是……買了一個皮包、一雙鞋、一條裙子,還有……」

  「多少錢?」他追問。

  「也還好,不會……」

  「不會怎樣?!」他狠瞪了她一眼。「不會很嚇人嗎?那說出個數來啊!」

  「不會超過十萬。」她鼓足勇氣說。

  「不會超過十萬?!」不遠處一家PUB的霓虹燈在閃爍,靳東傑忽然全速的朝那家PUB開去。「沈芊雅,你連手都不曾好好讓我表哥牽過,居然一個生日就敢向他A十萬元?!」

  「靳東傑……」沈芊雅被他的說法搞到又羞又氣。

  「你金光黨啊?」

  「你敢說我是金光黨?!」她聞言大怒。

  「我們得好好談談。」他把車開向了PUB的停車場。「你真是叫我歎為觀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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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想到自己又一次栽在靳東傑手裡,她的「壞紀錄」又被他加了一筆,其實她只是單純的想,既然於國棟那麼有錢,那麼讓他送「一點」生日禮物又怎樣?十萬對他來說不過九牛一毛,可是現在經由靳東傑這麼一污名化,奸像她是個只會騙男人的拜金女郎。

  「想喝什麼?」他問。

  「不要!」她賭氣的回答。

  「放心!雖然這裡是PUB,但是還是有賣沒有任何酒精的飲料,你擔心我會藉故灌醉你嗎?」他一副懶得對她有企圖的表情。

  「白蘭地!」她突然說。

  「你要喝白蘭地?」

  「不行嗎?你怕我會故意借酒賣瘋嗎?」

  他很想給她拍拍手,人家說得好,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沈芊雅這剛烈的個性這些年來還是沒有變,抑或他們真的是八字相剋,怎麼都互看對方不順眼。

  「行。」他真的點了一瓶的白蘭地。「我要瞧瞧你的酒量如何。」

  「想佔我便宜嗎?」一說完她馬上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她真是自取其辱啊!

  「你不要佔人家便宜就不錯了。」

  「靳東傑,那是禮物!」她被他那無禮、可惡的態度氣暈了,等會白蘭地送來,她可以拿酒瓶往他的頭上砸嗎?這算重傷害罪或是預謀殺人?

  「你們倆算什麼?」他一道眉毛不耐煩的挑起。

  「朋友。」

  「不算戀人?」他譏諷的笑了。

  「還不算,但我們……」沈芊雅總要替自己掙一點尊嚴。「他想要娶我!」

  「求婚了嗎?」

  「還沒。」

  「手沒讓人牽過,唇沒讓人吻過,身體沒有讓人上過,這樣就想收人家價值十萬元的生日禮物……」靳東傑知道自己的說詞粗俗、下流,但是事實不是如此嗎?

  「我不准你向我表哥收這筆錢。」

  她氣到雙手冰冷,他居然敢用那樣的說法,好像……她是靠美色在向男人要東西的爛貨,如果只要在內心詛咒就可以心想事成,那靳東傑會在她的詛咒之下死了一千次、一萬次。

  「十萬塊我給你。」他淡淡的說。

  「你要給我十萬?!」沈芊雅以為自己聽錯。

  「我給你。」他又說。

  「為什麼?」

  「起碼我當過你快兩年的同學。」他自嘲。「起碼還吻過你。」

  她頓時火冒三丈,「你還給我提那一吻?!」

  「發生過啊!」他很愛講這一句。

  「過去式!」

  「總之你不可以拿我表哥的錢。」

  「我自己付可以吧!」她即使打落牙齒和血吞,也不能讓自己在他面前矮一截。「我不是很富有,但是十萬元我還可以自己想辦法。靳東傑,不要以為你有點臭錢就可以在我面前耀武揚滅,」

  「我只是在教你做人的分寸而已。」靳東傑冷冷的看她。「沈芊雅,你這個女人從高中時就比其他女孩多一些腦袋。」

  「你這算罵我還是誇我?!」

  「自己想。」

  沈芊雅還沒有想出回擊的話前,服務生就送上了一瓶白蘭地和兩個杯子,而在他拿酒瓶之前,她已經先一步搶過酒瓶,然後抓起一個杯子,給自己倒了半杯,在他的面前一飲而盡,一副「酒國英雌」的大器模樣,表示自己很行。

  他的反應只是搖頭。

  「又怎麼了?!」她一臉叛逆的問他。

  「你是想當酒家女啊?!還是想表示你很會喝酒?」靳東傑不留情的說:「你這樣也想當豪門少奶奶?!你想嚇死多少人啊?我阿姨和姨丈的血壓都有些毛病!」

  沈芊雅手中的酒杯差一點砸向了他的臉。

  「想都不要想。」他警告她,

  「你真可惡!」

  「我只是在『教』你。」

  「你只是在傷害我。」忽然她的聲音帶著些鼻音,好像快要控制不住、要哭出來似的。「你只是想要把我弄哭。」

  「我最討厭看到女孩子哭。」

  「那你為什麼要把我弄哭?」沈芊雅用很委屈、小媳婦似的目光去看他。「靳東傑,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壞?」

  「你真是惡人先告狀……一

  「明明我們曾是同學,但是你……」先抹去了臉上的淚水,她抽抽噎噎的控訴,但終究止不住那好像潰堤似的淚水。「你總要找我麻煩,總要給我苦頭吃,總要我日子不好過……」

  「沈芊雅……」他無奈的一歎,可惡的人明明是她。

  「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她一臉淚水,傷心欲絕的質問他。

  「不要哭了!」靳東傑命令她。

  「我偏要哭!」她乾脆放聲大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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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靳東傑一點也不想這麼做,如果他還有理智的話,但他還是起身離開自己的座位,移到她的身旁,這種長方形沙發椅,絕對可以容得下兩個人,他不想安慰她,但是她這種叫人柔腸寸斷的哭法……

  把沈芊雅拉進自己的懷裡,他不想哄她的,可是心中想法和實際作法往往背道而馳,他輕拍著她的背,手指輕順著她的頭髮,他不敢再命令她不要哭,這一刻她最大,他只敢在她身邊「待命」。

  她沒有停止哭泣,因為她可不是在演戲,她是真的傷心欲絕,為什麼靳東傑要一直這麼對她,她真的這麼不好嗎?

  好像有一世紀那麼久之後……

  「沈芊雅,我的襯衫已經讓你哭濕了。」靳東傑稍稍把她自他的胸前移開一些。

  「活該!」

  「我不知道你這麼會哭。」

  「你不知道的是你這麼可惡。」

  靳東傑求和的說:「沈芊雅,我們可不可以暫時假裝我們是老同學重逢,然後帶點感情的好好敘敘舊、聊一聊?」

  她擦乾了臉上的淚水,想知道他是真心還是又在耍弄她。

  「歐亞婷是你同事?我對她沒有印象。」他起了個頭,宣佈休戰。

  「於國棟告訴你的?」

  「他說你很幸運,有個高中同學和你做同事。」

  「亞婷嬌小、白淨,以前在班上話不多,不是那種出鋒頭或是會引人注意的人。」沈芊雅稍微卸下心防了。「有她當同事,辦公室裡的勾心鬥角或是爾虞我詐都變得比較可以忍受了。」

  「哪天約她出來聚一聚。八年了……真不敢想像我離開這麼久。」他的話沒有一點火藥味,很自然的閒聊著。「你大學考得順利嗎?」

  「很僥倖的上了一所國立大學。」

  「沒有作弊吧?!」他白以為幽默的說。

  「靳東傑……」她立刻變了臉。「幽默和冷笑話是兩回事,好玩和殘忍也是天差地別,你不要搞錯了,不准你再提作弊的事。」

  「對不起,印象太深刻了。」

  沈芊雅不再追究,既然他已道了歉。「你這八年一直待在南非?」

  「大學念完之後又修了碩士學位,接著和我幾個同學在南非各地跑,瞭解當地的文化、種族,商業活動,那裡是一個漂亮而且有待下去價值的地方。」靳東傑很簡略的敘述。

  「南非……不是黑人很多嗎?」

  「只是膚色不同而已。」

  「那你有沒有交過黑人女友?」

  「沈芊雅,這算種族岐視嗎?」對黑人他沒有任何偏見,特別是和他們接觸了八年之後。「你特別強調『黑人女友』。」

  「說有或沒有就好,少長篇大論。」她又開始囂張,忘了三分鐘之前她才大哭,更忽略了靳東傑這會正貼著她而坐,此刻他們看起來很熟。

  「沒有。」

  「騙人!」她用肩膀頂了下他的手臂,「那麼白人女友呢?」

  「你是說金髮碧眼的美女?」他懶懶的看她。

  「一定有,而且還是大胸部的。」

  「我有很多白人女性朋友,但是沒有白人女友。」他眼中帶笑的回她,非常難得。

  「真會裝清高,神聖。」沈芊雅又再用手肘去撞他的腰側。「你搞不好有來自各國的女友,就像是一個聯合國般,萬一第三次世界大戰爆發,還可以派你到各國去周旋,如果你的女友都是重要人物的女兒的話。」

  「沈芊雅,你的想像力還是這麼豐富。」他不知道她可以這麼天馬行空的瞎說。

  「你在高中就很受女生歡迎。」

  「一群小女生。」他一點也不自豪。

  「小女生的感情最純真了!」她反駁道。「你不知道你一走之後,有多少女生得定期去心理醫生那報到,治療憂鬱症。」

  「你是其中之一嗎?」靳東傑故作漫不經心的問。

  「我是看躁鬱症。」沈芊雅「甜甜」道。

  「躁鬱症?」

  「你那『臨別一吻』……」她一副自己委屈了多年的表情。「害我一直到畢業典禮那天都活在一種被嘲弄、被嫉妒的情境,連校長……」

  「校長怎麼了?」

  「他在給畢業生的致詞中提到……」她到現在還哭笑不得。「如果我有機會到南非旅遊,別忘了寄一張明信片給他,請你順便也簽個名,讓大家知道你很好,你沒有忘記大家。」

  「校長提到我?!」

  「誰叫你是優秀、傑出,又是全校年紀最大的高中生。」

  「而且我還吻了你。」

  「校長搞不好還以為我們倆……」沈芊雅指了指自己和他,做了個嗯心的表情。「有一腿!」

  「我們只有『一吻』。」

  「別再提!」她警告的瞪了一眼。

  「你和我表哥又是怎麼認識的?」靳東傑平淡的問。

  「公司在世貿辦了個大型的產品展示會,於國棟在我們老闆的陪同下來參觀,他和我聊了幾句之後,第二天就打電話約我了,」她簡單的說明他倆的相識過程。

  「你真是魅力十足。」

  她抗議,「你又在挖苦我了,」

  「這句是讚美。」他把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說。

  「真的不是騙人?!」她一臉驚喜。

  「你本錢不錯。」

  「靳東傑……」她掄起拳頭捶了他一記。「我看你大概這輩子都不可能真正打從心底誇我。」

  「你有這個認知了?」他笑道。

  「彼此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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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後的氣氛都還不錯,靳東傑沒有再回自己先前的座位,他和沈芊雅天南地北聊了很多事,他們那親暱的態度會令不知情的人以為他們是一對情侶。

  在一起喝了大半瓶的白蘭地之後,兩個人都有些微醺,靳東傑還好,起碼他的腳步仍是穩健的,眼神仍是清亮的,但是沈芊雅就不一樣了,她是真的有點醉了。

  她知道自己的腳步有些踉膾,而且他的手還扶在她的腰上,她沒有近視或是老花,可是她忽然發現她眼前所見到的東西,很多都是重複或是有疊影,她要去配副眼鏡了嗎?

  「我的視力需要檢查一下。」她仰頭對著他說,然後哈哈一笑。

  「你只是喝醉了。」他溫和的答。

  「才不!我只是……有點站不穩。」

  「沈芊雅,我不是在開玩笑,你不可以拿我表哥的錢。」他再一次耳提面命。

  「那你真要給我?」如果不是醉了,沈芊雅不可能會大膽的抱著他的腰,然後撒嬌似的看著他,一副他是她的主宰,而她只是他的小女人般,她沙啞的說:「你要送我生日禮物?」

  「芊雅……」靳東傑突然全身發熱,好像有一股強力電流通過自己的身體,他發現他不能動、不能思考。

  「你真捨得?」她嘟起嘴問。

  「我捨得。」他的聲音有些混濁,低頭看她的眼神亦是帶著一把火,他是在幹什麼啊?!

  「十萬元哦!」

  「小錢。」

  「但你並不喜歡我啊!」

  「芊雅……」這叫他怎麼回答?

  沈芊雅不知道他們倆站在PUB外的大街上,她是真的茫了,也忘了靳東傑是於國棟的表弟,而於國棟……該算是她的「男朋友」,但這會她的腦袋裡只有靳東傑。

  「你不該告發我作弊的。」她忽然翻起舊帳,雙手亦由他的腰部來到了他的胸前,她那只靈巧的小手正玩著他襯衫上的扣子,

  「芊雅……」他感到全身燥熱,有種他說不出亦控制不住的某種蠢動,他……他突然想將沈芊雅壓在他的跑車車蓋上,然後好好的吻她,這一秒在他的世界裡只有她一人。

  「你害我回家被我爸爸罰跪了一夜。」她可憐兮兮的說。

  「對不起。」

  「我會作弊是因為我爸爸要求很嚴格……」

  「那就好好讀書!」他總算保有些理智的說:「作弊是錯的!」

  沈芊雅只是把頭靠在他胸口,彷彿這裡是她最安全的港灣般,她的手自然的環著他的臀部,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和他這麼契合。

  「靳東傑,對不起。」她用柔柔、甜甜的聲音說。

  「對不起什麼?」他胸口一緊的問。

  「我不該說你是同性戀。」

  「無所歌啦!」

  「我不該聯合大家排擠你、孤立你。」

  「小孩子把戲。」

  「我好差勁!」她的臉在他胸口上廝磨,沒有任何意圖,好像,這是全宇宙最純真的動作。

  「你不差勁。」

  「真的?!」她抬起頭,眼睛水汪汪的看著他。「你是說你原諒我了?」

  「我從來就不曾怪過你。」

  「不曾?!」她放心的笑了。「我一直以為你會恨我一輩子。」

  「那太累了,恨是一種情緒上的負擔,做人不必這麼辛苦、這麼累,我……」靳東傑笑了,看來頗性感。「一直把你當成是一個愛胡鬧,有些活潑、會使點小詐的小女生。」

  「現在還是嗎?」她用充滿女人味的眼神看他。「靳東傑,我現在還是小女生嗎?」

  「不。」他的喉頭一緊。「你不再是小女生了,你已經……長大了。」

  沈芊雅只是笑,眼中有種滿足、得意和喜悅,她只是沉靜的盯著他,這一份沉靜反而令他感到不自在而且心慌意亂。

  「芊雅,別這麼看我。」他忽然警告她。

  「為什麼不可以?」她用挑戰的口氣問。

  「你會害我想要吻你。」他直言不諱。

  「你想吻我?」她笑笑的問。

  「不要逼我!」靳東傑的眼神帶著不顧一切,但也在此刻他的手機鈴聲響起。

第五章

  於國棟的一通電話叫靳東傑整個人立刻清醒過來,在送她回家的路上,他像是變成了另一個人。

  沈芊雅的酒也醒了一些,當她恢復了正常,比較能用理智來思考時,她的態度收斂、自製且充滿了防衛性,剛剛如果不是那通電話,他會再吻她嗎?她希望他吻她嗎?

  「我們去PUB的事,沒有必要跟我表哥說。」他一向不是個會逃避現實的人,但是這一刻他有些作賊心虛。

  「正合我意。」她完全同意。

  「沈芊雅,我們並沒有去做什麼壞事。」她的態度令他非常不爽。

  「喂!是你建議的。」

  「我只是不想造成不必要的困擾。」

  「我就是這意思啊!」

  沈芊雅一臉無辜的表情叫他干在心裡卻不能反駁她什麼,其實這件事就算讓表哥知道也沒有什麼大不了,只是兩個高中同學在PUB裡聊天、談往事,但明明……他們倆之間是起了一些化學變化,他心知肚明,沈芊雅想必亦有同感。

  「我外公已經幫我挑了幾個合適的對象。」他有些突然的說。

  「很好。」她評道。

  「都是些淑女。」靳東傑強調。「真正的淑女,不是那種看起來像的。」

  沈芊雅沒有受傷的感覺,反而用一種好玩的目光瞥向他,一副善意告誡的樣子。

  「靳東傑,真正的淑女每個人定義不同,有些『看起來』像淑女的反而比較真實,這年頭沒有完美的女人和男人,如果你以為你可以娶到一個『真正的』淑女,那我要為你禱告了。」

  靳東傑又一次無言以對。

  「於國棟的標準比你低多了。」她又諷刺的說。

  「你不准傷害他,」靳東傑強悍道。

  「他是三歲小孩啊?那麼容易受傷嗎?」

  「沈芊雅,你根本不是真心愛他。」

  「你又知道了?!」

  接下來他沒有再開口,一路沉默的把她送回家,很多思緒都有些混亂,他必須再靜下來想想,在回台灣前,他沒有想到自己會再和沈芊雅交手,更沒想到她會是表哥的新女友。

  拿了大包、小包的東西,沈芊雅也安靜的下車,今晚的事不在她預定的劇本裡,她只想單純的當一個豪門少奶奶,偏偏她過去的「惡夢」回來攪局,還佔了舉足輕重的位置。

  「再見。」在她要拿出鑰匙開門前,靳東傑突然開口,像是在告別。

  「再見,」她回了句。

  接著他的車子毫不留情的疾馳而去,好像……要逃離惡魔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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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沈芊雅在公司收到了一個快遞送來的包裹,一打開,沒有任何的隻字片語,只有十萬元現金,一副她應該知道是誰寄來的意思。

  歐亞婷是個好奇寶寶,先是湊過頭想知道快遞送來了什麼東西,當她發現是現金時,她嚇了一跳,這年頭有人這樣寄錢嗎?為什麼不用電匯或是銀行轉帳,而且除了錢,好像什麼東西都沒有。

  「天上掉下來的?」她幽默的問。

  沈芊雅沒有氣靳東傑真的寄錢來羞辱她,她的反應是「莫測高深」的。

  「芊雅,你知道是誰送的嗎?」歐亞婷追根究底。

  「知道。」

  「於國棟?!」她又猜。

  「靳東傑。」沈豐雅沒有隱瞞死黨。

  「是他?!」歐亞婷的表情看來有些滑稽。「是他替於國棟處理這錢嗎?」

  「不是。」

  「不是?!」

  「亞婷,這是……靳東傑送我的生日禮物,」她不知道該不該收下這筆錢,她可以收嗎?該收嗎?

  「我生日也快到了。」歐亞婷立刻嚷嚷道。

  「亞婷……」沈芊雅失笑的看看死黨。

  「靳東傑為什麼要給你這麼一筆錢?你們倆不是『仇人』嗎?」她不能理解的問:「而且照常理來說,給這筆錢的不該是於國棟嗎?」

  沈芊雅聳了聳肩。

  「不太對哦!」歐亞婷像是偵探般的一一分析。「很詭異!」

  「你想太多了。」她把錢收到自己的皮包裡。

  「你要收下?!」

  「為什麼不收?」

  「你有理由收嗎?」

  「反正靳東傑有錢。」沈芊雅沒有什麼罪惡感。「他也不缺這一點錢,既然他敢給,我就敢拿,和他客氣什麼?和錢過不去更笨。」

  「可是……」歐亞婷就是覺得不合理。「講真的,芊雅,你覺得靳東傑也會這麼對我嗎?」

  「亞婷,你可以自己問他。」沈芊雅正色道:「說不定他對他的女同學都這麼大方、慷慨,畢竟他大了我們三、四歲,就像是大哥哥般,你真的可以和他連絡看看,說不定你可以拿到更多。」

  「芊雅,我是在說著玩的。」她翻白眼。

  「我不是。」

  「你和靳東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這才是歐亞婷的重點。「芊雅,講老實話,你和靳東傑……」

  「亞婷,你在講什麼?」她不客氣的打斷,一副自己被誤會的表情。「你這種暗示很下流而且齷齪,我和靳東傑會有什麼?你忘了他的表哥是我的男朋友嗎?」

  「就是因為這樣才很怪異!」歐亞婷一直在研究死黨瞼上的表情變化。

  「審問完了嗎?」她小聲的說:「別忘了現在可是上班時間。」

  「你擔心什麼?你都快當豪門少奶奶了,還會擔心工作啊?!」歐亞婷糗她,「我看你乾脆早點把工作辭了,然後幫我安排到於國棟的公司裡去上班,這樣才有同學愛。」

  「亞婷,我還沒有嫁他耶!」

  「不是早晚的事嗎?」

  「但我總還不是他老婆,」沈芊雅苦笑。「做人要低調、知足些,不然很可能弄巧成拙。」

  「芊雅,你和於國棟……玩真的吧?」

  「當然是真的。」

  「那麼靳東傑呢?」歐亞婷又問。

  她有些遲疑的說:「同學啊!」

  「你最好搞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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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國棟耐心的陪著沈芊雅挑書,她最近迷上了美容與保養,只買這方面的書,而他從來不批評或是嘲弄,只是微笑的陪著她,如果換成靳東傑,只怕早就說她只要面子而不顧裡子了。

  好幾本書的重量加起來也頗可觀,但是她根本不需去煩這問題,於國棟自會體貼的幫她拿,他從一開始認識她到現在,都像是一個紳士。

  走累了,他會請她坐下來喝咖啡,沒有一個細節需要她操心一下。

  「芊雅,你為什麼忽然不要我送你生日禮物?」對這件事,他已納悶了好些天。「我們早講好了。」

  「請我吃一頓飯就行了。」

  「我還想送你禮物,」於國棟真心的說:「這是我們認識之後你的第一個生日、很特別!」

  「我明年還會過生閂。」她婉拒。

  「芊雅,我花得起。」

  「我知道錢在你眼裡只是一些紙張,但是一頓飯就很有誠意了。」她就算再「惡女」也不敢兩邊收錢,既然已拿了靳東傑的,她就絕不能再從於國棟這裡收錢。

  「真給東傑說中了。」他毫無心機的笑,頗讚賞似的看著她。

  「靳東傑說了什麼?」不由自主的,沈芊雅馬上全身僵硬,開始覺得心悸,但這絕不是因為她喝了咖啡的緣故,她還喝不到兩口。

  「他說你絕不會收我的禮物費。」

  「哦!」她尷尬的應了聲。

  「他還說你很有分寸。」

  「我很有分寸嗎?」沈芊雅實在很想看看靳東傑說這句話時,他臉上的表情。對不知情的於國棟而言,她真的只能當淑女,可是在靳東傑面前,她大可以高聲的說出自己的感覺。

  「還是你的同學瞭解你。」他有些受傷的說:「我覺得你和東傑很有默契。」

  「你這麼覺得?!」為什麼她忽然覺得吞嚥有些困難?她清了清自己的喉嚨。

  「你們倆的頻率一致。」

  「才不呢!」她馬上反駁。「我和靳東傑從來就不是一掛的,再加上性別不同,他又大了我三、四歲,在高中時……我們根本僅止於點點頭,真的,我和他一點都不熟。」

  「這麼不熟嗎?」於國棟有些茫然的看著她。

  「超不熟!」她強調。

  「但是東傑只要提到你——」

  「是你想太多了!」她馬上插話。「點頭之交而已,靳東傑一定是太客氣了。」

  於國棟沒有再接腔,一副她說了算的表情。

  「靳東傑最近在忙什麼?」才一說完,她就恨不得給自己開一槍,明明不想去提到靳東傑,但她一脫口而出就是在講他,她是哪裡有問題了?不會問於國棟最近都在忙些什麼嗎?

  「他回南非一趟,你不知道嗎?」

  「回南非?」沈芊雅一副「她為什麼會知道」的表情。「我和他又沒有每天連絡。」

  「他回去處理一些私事。」

  「沒聽他提過。」

  「他大概要半個月才會回來。」

  「他家的事。」

  「看來你們真的不熟。」他完全沒有聯想到其他地方。「等東傑一從南非回來,辦公室整修好了,他也要開始上班,回南非是去連絡一些在地的人脈,東傑對我們企業未來的發展有很多的想法和很大的抱負,外公認為他一定可以開創出更大的格局來。」

  「於國棟,你也可以啊!」沈芊雅鼓勵他。「你又不輸靳東傑。」

  「不!我沒有東傑的野心和魄力。」他坦承。「要做大事的人性格多少強烈些。」

  「你太謙虛了,」

  「芊雅,我要的是平穩的人生,一個相愛的伴侶,再生兩、三個孩子,這樣就可以叫我滿足。」他接著自嘲,「這樣的心態可以做大事業,可以接手一個好幾百億的企業集團嗎?」

  她一時語塞,問自己想嫁這樣的男人嗎?

  「東傑就可以!」於國棟對這個表弟可是完全的服氣。「我來當個懶人比較適合,我的人生觀是做人不必那麼辛苦、那麼拚。」

  擠出了個微笑,她還是無言。

  「芊雅,你認同我的想法嗎?」

  「我可以接受。」她的回答很巧妙。

  「不會覺得我胸無大志?」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人生觀。」沈芊雅笑了笑。「有些人喜歡天天在商場上廝殺,但也有些人早早就退休,歸隱山林去種菜、栽花過田園生活,很難說誰比較成功或是誰比較有志氣,這純粹是個人選擇。」

  於國棟是喜歡沈芊雅的,雖然不同於他對皇甫伶的那種狂愛、深情,但他覺得和沈芊雅在一起日子不會太乏味、枯燥。

  「芊雅,二十五歲就結婚,你會不會覺得太早?」他試探的問。

  「於國棟,你……是在求婚嗎?」她一驚。

  「只是先瞭解。」

  「結婚哪有什麼早或晚,我覺得是要靠緣份。」她居然沒有雀躍萬分,本來她以為當於國棟向她開口時,她一定會樂翻,因為她真的可以當豪門少奶奶了,但是這會她的心卻是直往下沉,這是怎麼回事?

  「芊雅,那你覺得我們有沒有這緣份?」於國棟追問。

  沈芊雅沒有回答,只是優雅的端起咖啡沉思,她真的一點也興奮不起來,她該怎麼回答?她得好好、認真的想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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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向不喜歡晚睡,為了皮膚可以水噹噹的沈芊雅,這會已開了冷氣,早早舒服的和周公約會去了,但是那持續不斷的門鈴聲逼得她不得不中斷睡眠,生氣的把薄被一掀,起身離開床去開門,獨居的她實在不知道這時誰會來找她。

  一直叫自己回家,叫自己不要再按電鈴的靳東傑,終究還是等到了她來開門,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因為長途飛行而神智不清,他來找她做什麼?他該回去休息的。

  「靳東傑?」沈芊雅見到他,臉色並不好看,她雙手扶著門框,沒有放他進來的意思,事實上她那雙惺忪的眼眸有些怒氣。

  「你睡了?」他不以為意。

  「快要十二點了。」她強調,「半夜的十二點。」

  「我一直以為你是夜貓子,」

  「我不是!」很高興他弄錯了,所以沈芊雅居然露出了一個微笑,「你不是在南非嗎?」

  「回來了。」他揚起疲倦的笑容。

  「你是從機場直接……」她錯愕了下。

  「不然你以為我偷渡?」

  「不!我是說你從機場直接來我這裡?」她要好好研究了。「靳東傑,你不回家來我這裡幹麼?你坐那麼久的飛機不累嗎?」

  「當然不累,很好玩!」靳東傑反諷的說。廢話!他累死了,在機上又乏味又不知做什麼好,他一向不看飛機上放映的影片,更不喜歡幾百個人擠一架飛機那種感受,餐點又難吃,所以他通常會帶一顆安眠藥,盡量在長途飛行中睡覺,

  「好玩就好,但你來這裡……」突然想到那十萬元,她馬上又說:「你那筆錢我收下了。」

  他只是一個頷首的動作,好像他早就忘了。

  「謝謝。」她俏皮的看著他。

  「不客氣。」

  「你來……」這才是重點。「我該請你進來嗎?很晚了耶!我又不知道你要做什麼?」

  「或許我只是想坐一下,喝點東西,看看老同學,然後我就走了。」他一氣呵成的說。

  沈芊雅一向不是個小家子氣的女人,他都這麼說了,她還能搖頭嗎?於是她請他進門,打開客廳的冷氣,還倒了一杯自己做的檸檬汁給他,又看在他給了她十萬元的份上,她拿了一小盤餅乾出來。

  「你一個人住?」靳東傑大略看了下她的屋內陳設就幾乎可以確定。

  「我哥哥一結婚我就搬出來了,我才不想當一個不識趣又惹人厭的小姑,而且我父母也不反對,他們相信我是那種獨立性很強,很能照顧自己的女孩,」她這些話說得可溫溫和和的。

  「你絕對可以。」他對她笑了笑。

  「這是諷刺嗎?」她瞇起眼睛小心的問。

  「沈芊雅,為什麼我的每一句話你都當是諷刺?」靳東傑皺眉。「我的攻擊性這麼強嗎?」

  「因為你看我不順眼。」

  「我沒有看你不順眼。」他有好多話想說卻說不出口。「我們以前是不對盤,但是都八年了……你一定要把那種負面情緒延續到一生一世嗎?」

  「誰要一生一世啊!」她抓了片餅乾吃,忘了自己已經刷過牙了。「我只是不想自己欺騙自己,你是真的恨死我了啊!」

  「我不恨你。」他一再澄清。

  「好啦!」沈芊雅一臉隨便他的表情。「反正你馬上要開始上班,那時你就沒有時間來煩我了。」

  「我表哥說的?」

  「你馬上要當總裁,每天日理萬機,你就不會有這種美國時間來找老同學。」她試探的問:「對不對?」

  如果沈芊雅不是表哥的女朋友,這會他不會只是坐在這裡,她明明不是他標準裡的那種人選,但是他卻……無法自拔。

  待在南非的這兩、三星期,他想了很多過去和現在的事,但偏偏對未來他不敢有任何的想法,因為她在表哥心中似乎有重要的意義。

  「靳東傑,怎麼了?你看起來很憂鬱耶!」

  和他出現時一樣的突然,他把沒有喝完的檸檬汁往茶几上一放,然後站了起來,眼中出現一閃而逝的掙扎和痛苦。

  「我要回去了。」他說。

  「早該回去,但你那麼無聊來這一趟幹麼?」她嘀咕著。「害人家睡到一半被吵醒,如果我睡不著了怎麼辦?很多人有睡眠障礙,睡得好好的如果被中斷,搞不好會一路失眠到天亮。」

  「你有睡眠障礙嗎?」靳東傑嚴肅的問。「如果你有,那我陪你到天亮。」

  「什麼?」她又被他狠狠的嚇了一次。「你要陪我到天亮?!」

  「如果你現在睡不著覺。」他講真的。

  「你瘋了嗎?」沈芊雅不客氣的開罵。「就算我天天失眠到天亮,你也不能一夜陪著我,這成何體統?你不要名節我還要!」

  「名節?!」他差一點笑出來。

  「名節對女人來說很重要!」她正色道。

  幾乎想伸出手憐愛的擰擰她的臉頰,但他終究沒有這麼做,他必須控制自己,八年前他可以「為所欲為」,但是現在他必須記住她是表哥的女朋友,未來還可能是他的表嫂。

  「我表哥真幸運。」他往大門走。

  「真心話?」她跟在他身後問。

  靳東傑的腳步突然停下,接著腳後跟一轉,注視著她,那眼神會令人……全身酥軟。

  「哪個男人碰到你都算幸運兒。」他的聲音低沉。

  「靳東傑……」她心花朵朵開的望著他。

  「除了我。」他眼神一變。

  「你!」沈芊雅馬上由天堂跌到地獄裡,她兩個大步越過他之後拉開大門。「晚安!」

  「祝你有個好夢。」靳東傑朝她眨了下限,然後往前走。

  「只要不夢到你,都是好夢。」

  「那就試著別夢到我。」

  回答他的是一記響亮的甩門聲,這令他忍不住嘴角帶笑,很高興自己來了這裡,他忽然疲勞全消,精氣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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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華民知道電燈泡的定義,所以在替小倆口介紹之後,他和他的好友就準備離去,紫琴看起來大方、甜美,很適合東傑的家族,更有加分效果,現在就看東傑的意思了。

  靳東傑的態度始終友善而平淡,既不特別熱情,也不會顯得興趣缺缺,他要給外公面子,也要給女方面子,這是最起碼的禮貌。

  紫琴認識不少企業家第三代,但他給她的印象特別強烈,當然他的外表叫人迷醉這是首要的,另外她感覺得出來,他是個腦袋裡有料的男人,和一般的公子哥兒不同。

  「才從南非回來?」她很自然的和他閒聊。像

  「是。」

  「我沒有去過南非。」她的甜笑不曾斷過。「我老是跑日本,歐洲,如果有機會去的話,倒是要向你請教一些有關南非的事。」

  「沒問題,我在那裡有不少朋友,如果你要去旅遊,我交代一聲下去,一定有人招呼你。」靳東傑像對待好朋友的說。

  「你總會有機會再去南非,我是說如果我們能同行……」她點到為止。

  「那要再安排了。」他一板一眼的回答。

  她有點不是滋味,這個男人是不是對她沒有意思啊?她到底要不要再示好呢?

  靳東傑不知道一杯咖啡要喝多久才算不傷人,對這個美女他真的沒有一丁點比較特殊的情緒。

  「我認識你表哥。」她突然說。

  「我外公安排的?」他隨口接道。

  「不,是一群人一起吃飯認識的,當時他帶著他的女友,一個看來很有個性的女人,但聽說他們分手了。」她總要找話題來說。

  「好像是。」他漫不經心的回應。

  「他現在的女友聽說也很漂亮。」她沒什麼特別意思的說:「他好像瘋狂愛上了她。」

  「誰說的?!」他眼神一緊。

  「他的朋友說他已經開口求婚了。」紫琴以為他很想知道,便知無不答。「於國棟想早點定下來是大家都知道的事,不是秘密。」

  他的表情忽然顯得很冷峻。

  「你有意見?!」她小心的推論。

  「我憑什麼有意見。」他不忘把表情放軟。「他現在的女朋友是我高中同學。」

  「你的高中同學?!但聽說她很年輕!」她不禁低呼,覺得很有趣。

  「我晚讀了幾年。」靳東傑粗聲解釋。

  「很巧,不是嗎?」她笑得燦爛。

  「我公司還有事,我們……可以改天再聚嗎?」

  「你有事?!」紫琴很尷尬的問。

  「很重要的事!」他非馬上弄清楚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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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30 14:50:19

第六章

  沒有人想到靳東傑會意外出車禍,雖然沒有大礙,但是醫生建議他要留院觀察,以免有腦震盪或是內出血的問題,院方為他安排了頭等病房,並說服他做全身健檢。

  於國棟沒有在第一時間趕去醫院,因為據他得到的消息顯示,車頭雖然全毀,可是表弟沒有明顯的外傷,於是他一直到晚上下班接了沈芊雅才一起到醫院去探視。

  沈芊雅不知道真實情況為何,她只知道靳東傑出了車禍,沒有第二句話,她跟著於國棟來到醫院,好歹……靳東傑是她的同學。

  穿著病人服,靳東傑躺在病床上閉目養神,除了肌肉酸痛和頭痛,他其實都還好,那一撞比他想像的嚴重,他也弄不清自己為什麼會撞上安全島,他當時到底是在想什麼?急什麼?

  「表弟,想把漂亮的護士美眉也不需要和安全島及車子過不去,」於國棟一進病房就揶揄表弟。

  靳東傑緩緩的睜開眼睛,當他發現沈芊雅也出現在病房時,他有些意外。

  「我帶芊雅一起來看你,你這個同學夠意思吧。」於國棟完全感受不出病房中異樣的火花,輕鬆的說。

  她只是朝靳東傑點了下頭,並沒有開口說話,也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台灣的交通沒有這麼糟吧?東傑,你是怎麼撞上安全島的?今天既沒颳風下雨,撞車時也不是交通顛峰時刻,怎麼會出事的?」於國棟關心的問。

  「我可能是一時分神吧!」靳東傑像是在說給沈芊雅聽似的。

  「今天下午外公不是幫你和紫琴安排見面嗎?」於國棟有什麼說什麼。

  「表哥。」他一副忍耐的表情。

  於國棟轉向了沈芊雅,怕她不知道整個情況,特別解釋給她聽。「我外公安排東傑今天下午和他好友的孫女見面,算是相親吧!」

  「相親?!」她抬了抬下巴。

  「外公覺得紫琴很適合東傑。」

  「表哥,沈芊雅不會想聽。」

  「但我想聽啊!」她一臉期待。「一個二十八、九歲的男人是該考慮找個固定伴侶了。」

  「你也這麼認為?」於國棟開心的說,「好像只有東傑自己不認為!」

  「也許他想……遊戲人間。」她猜測道。「為了一棵樹放棄整片森林是笨蛋。」

  「東傑,你是這麼想的?」於國棟問他表弟。

  靳東傑只是露出陰森的眼神不語。

  「我認識紫琴,她是一個很爽朗、大方的女人,外公總是說這樣的女人可以幫夫。」於國棟簡直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他完全沒感受到靳東傑和沈芊雅之間微妙又緊張的關係。

  「表哥,如果紫琴那麼好,你可以考慮和她交往。」靳東傑受不了了,他真的開始感到頭部劇痛。

  「我有芊雅了啊!」於國棟立刻表明忠誠。

  沈芊雅只能沉默。

  「表哥,可以幫我去買杯咖啡進來嗎?」靳東傑把身後的枕頭豎高,半坐了起來。「拜託。」

  「你這樣可以喝咖啡嗎?」

  「我突然好想喝一杯。」

  「我去買好了。」沈芊雅開口了,感謝老天靳東傑想喝咖啡,這種莫名其妙三個人的場面,她還真是難以應付。「於國棟,你也要嗎?」

  「我去。」他怎麼可能讓她跑腿。「我去買三杯,一人一杯。」

  「麻煩你了,表哥。」

  「還要什麼嗎?」於國楝體貼的又問。

  「咖啡就可以了。」靳東傑投給他一個感謝的眼神。

  「芊雅,你呢,要不要我再帶點什麼?你還沒有吃晚飯,我怕你餓肚子。」

  「我不餓,咖啡就好了。」她潤了下自己的唇,只覺得口乾舌燥。

  他點點頭,走出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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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國棟前腳才出病房,後腳靳東傑馬上下了病床,他走到了沈芊雅的面前,既不說話,也沒有任何肢體上的動作,只是怒目盯著她看。

  「你有理由瞪我嗎?」她沒有把他當傷患看,她發現他動作靈活,不像剛出車禍。

  「我表哥向你求婚了?」他冷冷的問。

  「這……」

  「有還是沒有?」他只要一個簡單、肯定的回答。

  她小聲的說:「不算正式的。」

  「但他暗示過了?!」

  「不可以嗎?」她目露凶光的回看他。

  「你回答了他什麼?」靳東傑一副想吃了她的表情,眼神更像是想要扭斷她的脖子。

  「沒回答什麼啊!」她後退一步。「因為他又不是正式的求婚。」

  「你是說我表哥還沒有考慮清楚?」還有救!還有一線生機。

  「我又不是他,我不知道。」

  「沈芊雅,你要想清楚。」因為頭痛欲裂,所以他不得不往病床上一坐。「不要只是一心想要嫁入豪門。」

  「別把我想得這麼膚淺!」沈芊雅總要喊喊冤、做做樣子。

  「那就拒絕我表哥。」

  「我一定要拒絕嗎?」她可不想。

  他斬釘截鐵的道:「你不愛他。」

  「可以婚梭培養感情。」

  「這是沒有智商的人才會說的話。」

  「很多人都這麼說。」

  靳東傑很想把她抓過來毒打一頓,但是卻力不從心,看來下午那一撞,對他的身體還是有些影響的,而如果不是為了要向她求證,他又怎麼會開快車導致出車禍,但他不會告訴任何人他出車禍的原因,怎麼樣他都不會說。

  「沈芊雅,我不要你當我的表嫂。」他不帶任何感情的說。

  「你就這麼瞧不起我?」她又氣又覺受辱。

  「豪門少奶奶不好當。」

  「至少於國棟會挺我!」沈芊雅不甘示弱,她才不要像個小可憐般,現在都二十一世紀了,根本沒有門當戶對那一套,年輕人的感覺比較重要。「日子也是我和他在過的。」

  「我表哥……心裡其實另有其他人。」靳東傑忍不住告訴她。「他的心還在她身上。」

  「你在破壞我們的感情。」

  「信不信只要皇甫伶肯回頭,我表哥一定馬上甩了你。」他不客氣的說。

  「靳東傑,你一定要把我貶得一文不值才會甘心嗎?」沈芊雅泫然欲泣的控訴。「不要這麼討厭我好不好?我們之間又沒有深仇大恨。」

  「你還是不懂!」他的拳頭狠狠的捶了病床一下。「你不是一向冰雪聰明的嗎?」

  「你一出車禍我就趕來看你,我表現得還不夠有誠意嗎?」她委屈的說。

  他怒極。「你要氣死我了……」

  「是相親的結果不如你預期,你才會出車禍嗎?」她猜測道。

  「沈芊雅,你真的還不懂?」

  「我是不懂。」

  「那你可以滾出去了!」靳東傑下逐客令。「你只會讓我更不舒服,更加痛苦,拜託你沒事不要出現在我面前,我不想看到你。」

  「但如果我嫁給於國棟,我們就成了親戚,不可能不見面啊!」她不希望自己和他的關係這麼惡劣,她還拿過他的錢耶!

  「你不會嫁我表哥!」他大吼了一句。

  這時於國棟帶了三杯咖啡回來,他什麼對話都沒有聽到,只看到了兩個好像想要拿刀互砍的仇人,他表弟瞪著沈芊雅,沈芊雅也回瞪表弟,即使他出現,他們的眼神也沒有變一下。

  「我錯過什麼了?」他放下咖啡問。

  「表哥,我想休息了。」

  「那我們就讓你休息。」於國棟說完看著女友問:「發生了什麼事嗎?」

  「沒事。」她扭身走出病房,

  於國棟沒有立刻追出去,他只是看了看表弟。「有沒有什麼我該知道的?」

  「沒有。」

  「那你安心的養傷吧!」話落,於國棟才追了出去。

  靳東傑看著那三杯咖啡,明知和咖啡過不去很幼稚,但是他仍大手一掃,把那三杯咖啡給掃到了地上,活該手臂被熱咖啡濺到的他,只是暗自詛咒了一聲,卻一點也不後悔。

  而在電梯前,於國棟趕上了沈芊雅,他為了阻止她進電梯而扯著她的手臂。

  「東傑說了什麼嗎?」

  「你表弟和我不對盤。」

  「你們是同學——」

  「所以我們該『相親相愛』?!」她火大的倏地把頭後仰睨他。「於國棟,你表弟不希望我們在一起,他擔心你心裡有其他女人。」

  「東傑說了有關皇甫伶的事?」他對這事毫不逃避。

  「原來真有這麼一個女人。」她反而不火了。「於國棟,我是『備胎』嗎?」

  「芊雅……」他知道自己一定講不清。

  「我們暫時不要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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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著舞者特有的輕盈、優雅,但皇甫伶卻是個個性強烈、敢愛敢恨的女人,她有一間自己的舞蹈教室,以教幼稚園和小學的小孩維生,她一向充滿了一種狂野的精力和嫵媚。

  沒有打擾她教舞,一直到音樂停止,她要小朋友們休息十分鐘,於國棟才讓她看到他,痛恨自己的沒用和多情,這一刻他對她仍是念念不忘。

  皇甫伶倒是表現得很自然,好像他們一直都是好朋友、好情人,好像是他要斬斷這一段情,不是她不要他一樣。

  「你怎麼會來?」她帶著驚喜的問。

  「你還是沒有改變心意?」他試著讓心裡不起任何波動。「還是一樣的堅持?」

  「對!」她說。

  「你明明不討厭小孩,不然你不會教他們跳舞。」他帶著怒氣問她。

  「我說了我討厭小孩嗎?」皇甫伶提出抗議,「我只是不想生小孩。」

  「所有的女人都生小孩!」

  「有些女人不生。」

  「生小孩是女人的天職。」

  「那你去找肯盡天職的女人好了。」她已為了這問題和他爭吵多次。

  「如果你愛我,你會想要我的小孩。」

  「如果你愛我,你不會逼我生小孩。」

  「小伶,我真的不想和你恩斷義絕。」於國棟此刻的模樣是沈芊雅不可能看到的,他的真性情只在皇甫伶面前展露。「你能不能當一個正常一點的女人?」

  「不能。」她壓低音量,不想嚇到這一群孩子。

  「我會是一個好丈夫。」他咬牙向她保證。

  「我不想要一個丈夫。」

  「我也會是個好爸爸。」

  「我要趕你出去了!」她拉下了臉。「已經和你講了幾百遍了,如果你想要一個老婆、你要給你的孩子找媽媽,那麼不要考慮我。」

  「小伶,結婚並不可怕。」他一再的強調。「我會讓你保有最多的自由。」

  「空話!」

  「你婚後還是可以做你想做的事。」

  「我現在這樣就可以做我想做的事。」

  「老了以後呢?」他提出了殘酷的事實。

  「國棟,你現在去想二、三十年後的事要做什麼?」皇甫伶的人生觀屬於及時行樂型。「難道你敢打包票你老了以後孩子就一定照顧你嗎?別作夢了,不如多存一點錢比較實際,」

  「婚姻和孩子都可以帶給我們很多快樂!」於國棟不努力到最後一秒鐘不死心。

  「還有麻煩和痛苦。」她補充。

  「麻煩,痛苦我來承擔。」他大聲說出。

  「你那麼虐待自己幹什麼?」

  「因為我愛你,我願意!」

  「但我不願意。」她幽幽的說:「國棟,我覺得同居的方式對我們來說很好,我們一起度過很多快樂時光,有很多美好回憶,你幹麼非要弄個結婚或是小孩來破壞,你很莫名其妙哦!」

  「小伶,我現在有結婚對象了。」於國棟直視著她,「如果你再拒絕我,我不會再試,這是我最後一次問你了。」

  「恭喜你。」她祝福他。像

  「你可以接受這種結果?!」他一臉心痛。

  「你要一個家是很正常的。」

  「我們會真的『結束』。」

  「我們已經結束了。」皇甫伶也有些感傷。「國棟,不是所有戀情都有美好的結果,我願意面對這樣的結果,她……是個幸運女孩。」

  他長歎了聲。

  「她知道我嗎?」她忍不住問。

  「你在乎?」

  「我只是希望她是真的愛你,好好待你,」

  「你以為你這麼說會讓我對你不捨?」於國棟搖搖頭。「小伶,我死心了。」

  「那麼,你走吧!」皇甫伶平靜的說。

  他轉身走了,但是才走了兩步他又轉回頭。「她是一個漂亮、聰明而且體貼的女人。」

  「你很好運。」

  「我們會生很多小孩,」他故意這麼說。

  「好。」

  「我們會很快樂的生活在一起。」

  「應該的。」

  「而皇甫伶……有一天你會什麼都沒有!」於國棟赤裸裸、惡意的指出。「沒有丈夫、沒有小孩、沒有一個完整的人生,有一天你會跳不動、你會需要扶持、需要照料,但你什麼都不會得到,你的錢頂多可以讓你申請一個外籍傭人或是好一點的養老中心。」

  聽到這話,皇甫伶很想給他一巴掌,但是她不想在這些小孩面前如此失態,於是她不發一言。

  「現在還來得及!」他警告她。

  「帖子就別寄給我了。」她也惱了。

  「小伶,我真的沒有想到我們會走到這一步,」他露出叫人猜不透想法的表情。「我一直以為我們可以一起走人生的旅程。」

  「是你不讓旅程繼續的。」她不想背黑鍋。

  「不!是你!」

  「於國棟,我們真的沒有什麼好說的了。」她無動於衷的表示。

  「對,沒什麼好說的了!」他真正的接受了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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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信不是自己神經質,那個看起來很奇怪的傢伙的確是在跟蹤她。

  從百貨公司,手機店再到速食中心,沈芊雅都可以瞄到他的身影,他看她的眼神叫她起雞皮疙瘩,這年頭心理不正常的人很多,她超怕自己碰上什麼連續殺人魔。

  是她的領口太低嗎?是她的裙子太短了嗎?還是她的高跟鞋太性感?

  一躲進便利商店之後,她馬上想到要打電話找靳東傑,聽於國棟說他已經出院恢復上班了,但好笑的是,她沒有他的手機號碼,而她不想找於國棟,她說了暫時不想和他見面,於是她只好打到曹氏集團,然後經過一次又一次的轉接,表明了身份之後,她才和靳東傑講到話。

  「是我……」她有點害怕的說。

  他冷靜的問:「你在哪裡?」

  「便利商店。」她好想哭。

  「怎麼了?」

  「好像有人跟蹤我。」

  「我馬上到,告訴我地點!」靳東傑果決的安撫了慌張、害怕不已的沈芊雅。

  心定下來之後,她已可以在便利商店裡翻翻雜誌,當然她會不時的瞄瞄店門外,可是她已不再像是只驚弓之鳥,她有靠山了。

  只花了十五分鐘,靳東傑已趕到了她所處的便利商店,他一副護花使者的姿態,一見到她就馬上擁著她的肩,好像在告訴所有人她是他的。

  「跟蹤你的人呢?」他問。

  沈芊雅用下巴指了指便利商店外。

  「我去找他!」他一臉冷酷的說。

  「不要!」她拉著靳東傑的手臂,她看到那個怪異傢伙已轉身走開。「人走了就算了。」

  「他有做什麼嗎?」

  「只是跟著我。」

  「有跟你搭訕嗎?」

  「就一直跟著我而已。」

  「你還真有魅力。」靳東傑因為替她擔心而語氣有些差。「裙子可以穿長一點,高跟鞋換一雙厚底的,領子再高一些嘛!你不知道豪門少奶奶都要穿得端莊保守嗎?」

  沈芊雅知道他說得有理,所以她沒有回嘴。

  「真碰到危險要找警察,躲到便利商店有用嗎?而且在等我趕到的這段時間裡,萬一你有立即性的危險怎麼辦?沈芊雅,你的危機意識和應變能力令我意外!」他又指責道。

  沈芊雅乖乖聽訓不搭腔。

  「你的手機拿來!」他低吼,

  她沒有任何爭辯的乖乖交出手機。

  靳東傑馬上把自己的手機號碼,還有公司、住家的電話全都輸入到她手機裡,然後再把手機交還給她,好像她又笨又蠢似的。

  「以後你隨時可以找到我。」他冷冷的說。

  「你……這麼晚了還在公司?」

  「開會。」

  「那你這樣突然跑來……」她的罪惡感冒了出來。「我不知道你在開會,我……」

  「會議已經結束了。」他不在乎的道。

  「都是因為我。」她很想踹自己一腳。

  「你沒打給我表哥嗎?」靳東傑好奇的問。

  「我和他暫時不見面了。」

  「因為我?」

  「靳東傑,少自抬身價!」沈芊雅的罪惡感瞬間全跑光了。「那是因為於國棟心上還有個人在,我希望他把一切都弄清楚,你以為是因為你?!哈,為什麼是你?你和我又沒有什麼曖昧。」

  有沒有曖昧他心裡清楚,但是他此刻能說什麼?除了把心思全放在事業上,他真的不能做什麼,而看沈芊雅的態度,她到底當他是什麼?

  「反正謝謝你。」她不太情願的說。

  「沈芊雅,如果你不是真心的就不要說出來。」他不需要這種道謝。

  「誰叫你一副施恩於我的態度。」

  「我沒有這麼惡劣。」

  「你還一副這是我自找的表情!」沈芊雅和他槓上。「而且好像我該麻煩的人是於國棟,好啦!下次再有危險我一定不找你,我會把我手機裡有關你的電話號碼通通刪掉,可以了嗎?」

  「你敢!」他火爆的吼。

  「你不是這意思嗎?」

  「我若是這意思,我又何必把所有可以連絡到我的電話都輸進你手機?」這女人為什麼可以笨到這個地步呢?「一句話,要不要我送你回家?」

  聽他這麼說,她的氣勢弱了不少。「你想送嗎?」

  「你要我送嗎?」靳東傑反問她。他人都在這裡了,她還不清楚?

  「如果不麻煩的話。」她客氣的說。

  「如果麻煩呢?」這麼不瞭解他的心意,令他想扁她一頓。

  「靳東傑……」她一副想咬他一口的狠勁。這樣她要怎麼接話嘛!

  「如果你不怕又被跟蹤,那你就自己回家。」他轉身瀟灑的準備走出便利商店。

  「送我!」沈芊雅在他的背後叫道。

  「哼!算你有點腦筋!」

第七章

  於國棟帶了一大束求和的花束到沈芊雅的辦公室,為了不讓人側目,她把他拉到會客室。

  「我們講好暫時不見面的。」她的臉色明顯不悅。

  「芊雅,嫁給我。」他一開口就說出他今天來這裡的目的,

  她整個人呆住了,只是傻傻的看著他。

  「嫁給我。」他重複道。

  「你……求婚?!」

  「對!正式求婚。」

  「但是……」

  「芊雅,我很肯定了。」於國棟是抱著破斧沉舟的決心,他不想再回頭,也沒有理由回頭,皇甫伶已表示得那麼清楚,他還有什麼好三心兩意的。「我要你嫁給我,我不想再浪費時間。」

  高興啊!沈芊雅一直在心裡叫自己要高興,她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她可以當豪門少奶奶,她的心願可以達成了,

  「你想要飛國外買婚紗嗎?」他嬌寵她的問。

  「我……」

  「幾克拉的鑽戒?」

  「鑽戒……」

  「想去哪裡度蜜月?」

  「蜜月……」

  「芊雅,都照你的意思。」他握住了她的雙手。「你要什麼我都給你,全都聽你的,你要什麼樣的婚禮?想請多少人?想要住在哪裡?想當怎麼舒服、輕鬆的少奶奶?都由你自己決定。」

  沈芊雅想要逼自己跳起來歡呼,但是她跳不起來,她發現自己的雙腳好像灌了鉛般的沉重。

  「你可以當最美的新娘。」

  「最美……」

  「我則會是最幸福的新郎。」

  「於國棟,但是……」

  「我不該猶豫、不該遲疑,我早就該向你求婚了。」他在她的手上溫柔的獻上一吻。「芊雅,說好!說你答應我的求婚!」

  她卻像是木頭人一般的沒有反應,她說不出口,她說不出Yes的答案。

  「我保證日後我心裡只有你一個人。」這話於國棟亦說給自己聽。「過去的事都過去了,我已經全搞清楚,今後我內心中、腦子裡只有你,只有沈芊雅,你將是我最後的女人。」

  想要開口說些什麼,但是她發不出聲音。

  「芊雅,點個頭。」以為她高興得說不出話來,他提醒她。

  但她卻做出了個搖頭的動作。

  「你……」於國棟突然覺得自己被人從赤道推到了北極,一時反應不過來。「你搖頭?!」

  「我需要……考慮。」她終於找到了自己的舌頭。

  「嚇我一跳!」他整個人放鬆。

  「給我幾天。」

  「芊雅,你需要想幾天?」

  「婚姻是終身大事,你希望我草率點頭?」她為自己找到好理由。

  「但你不是早就希望我向你求婚嗎?」她給他的訊息是如此啊!

  「你想太多了。」沈芊雅回以一個刁鑽的眼神。

  「那我等你的答覆。」他溫柔的說。

  她抽回雙手,看著手上剛剛被於國棟親吻的地方,她竟一點感覺都沒有,她的全身沒有起一點變化,她的心裡沒有像小鹿亂撞般……

  她能嫁這樣的男人嗎?

  她能和他上床嗎?

  「芊雅,不要讓我失望。」他把自己的希望交到她手裡。「我們一起來建立屬於我們倆的家。」

  看到沈芊雅送走於國棟之後,歐亞婷馬上混到了她的身邊,先是由死黨的手中替她接過花,然後追問起來。

  「你成功了?!」歐亞婷滿心期盼的問。

  「他求婚了。」她沒有表情的說。

  「萬歲!」歐亞婷低呼。「沈芊雅萬歲!」

  瞄了自己的死黨一眼,沈芊雅低下頭準備辦公。

  「你還上什麼班?!我們現在馬上去辭職,大聲的說我們不幹了!」她一臉暢快的表情。「以後我吃香喝辣都要靠你了!」

  「亞婷,別高興得太早。」

  「於國棟求婚了。」

  「我沒有點頭。」

  「你沒有點頭?」歐亞婷不禁錯愕。「沈芊雅,你今天應該有帶大腦出門吧?你居然沒有點頭?你不怕他改變心意?」

  「那就改變吧!」她沒有什麼精神的說。

  「芊雅,豪門少奶奶耶!」

  「我知道啦!」她一點也不雀躍。「但我為什麼有一種角色錯亂,劇本有問題、導演瞎整人的感受?亞婷,一切都有些……亂了,我該嫁給於國棟嗎?我的反應沒有一點喜悅。」

  「你可能是樂過了頭。」

  「錯!」沈芊雅糾正好友。「我連樂都還沒有開始樂,怎麼過頭?亞婷,我需要一點時間考慮,事情不太對勁,真的不對勁。」

  「芊雅,豪門少奶奶到手了,只要你點頭!」

  「亞婷,讓我靜一靜。」

  「芊雅……」

  「婚姻不是兒戲。」知道這句話由自己的嘴裡說出很諷刺,但是沈芊雅還是說了。

  「好吧!」歐亞婷有了不祥的預感。「芊雅,只怕劇本會愈來愈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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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公和他的好友聊得開心,靳東傑和紫琴找不到話說的窘境更叫人喪氣,他明明可以是個談笑風生的男人,但是一碰上紫琴,他就像是半個啞巴。

  紫琴也感到很沒面子,因為她注意到她爺爺一直偷偷的瞄著她和靳東傑,一起打高爾夫球只是幌子,他們兩個老人家其實是在關心他們的進展。

  「靳東傑,」她決定採取攻勢。「你現在沒有和誰在交往吧?」

  他聳肩一笑。

  「這代表什麼意思?」她要百分之百的肯定。

  「你呢?」他隨口問。

  「我目前沒有和任何男性在交往。」

  「那所有未婚男士都有機會了。」他話題空泛的說。

  「我們的……長輩,他們很希望我們能交往。」說著紫琴朝她爺爺揮揮手,她爺爺也用高爾夫球桿向她打招呼。「所以如果你對我的印象不是那麼差,或許我們可以試著交往。」

  她的坦白讓靳東傑可以比較放得開,他亦決定對她坦白。

  「紫琴,我目前雖然沒有和任何女性交往,但是有個女人一直在擾亂我的心緒。」他誠實的告訴她。

  「擾亂?!」她對他的措辭感到困惑。

  「因為我不知道該怎麼向她表示。」

  「你可以直接說出口啊!」

  「她不會信的。」他自嘲的說:「我和她一向不對盤,她正和我的一個『朋友』交往,她會以為我只是想破壞他們。」

  「你和她一向不對盤,但你又喜歡她?」她實在不太能理解。

  「我從來不想去喜歡她,但就是喜歡上了。」

  「她對你呢?」

  「如果照表面上看來……」他一哼,面露苦澀。「八年前和八年後並沒有什麼不同。」

  「你們認識那麼久了?」紫琴意外的低呼。

  「這故事……」他不想再說。「紫琴,我對你並沒有什麼負面的感覺,但是也產生不了男人對女人該有的興趣。」

  她當然很失望,她一直希望這個帥哥追她,如果她能成為他的女友,那將是她的一大勝利,幻想勾著他的手臂出席在各個社交、應酬場合的那種風光和虛榮。……唉,可惜他對她沒有興趣。

  「你外公不會死心的。」她提醒他。

  「我知道,」靳東傑看到他外公揮出了很棒的一桿,他朝他外公豎起了大拇指。「他會再給我介紹其他他認為合適的女孩。」

  「那你還有得忙。」她釋懷的笑了。「你外公好像有一張很長的名單。」

  「他想我快點成家。」

  「老人家總是如此。」

  忽然,他目光直直的看著紫琴,心中有了個想法,他認為可以一試。

  「紫琴,我可以冒昧的請你幫一個忙嗎?」

  「我能幫你什麼?」

  「假裝我們在交往。」

  「假裝?!」她眉毛一皺。

  「我知道這對你不太公平,但是我很希望你能幫忙,只要我們假裝交往,我外公就不會再找我麻煩、再給我介紹新的對象。」他的語氣有些急切。

  「那你想假裝多久?」她是想幫忙,但是她也要考慮一下自己。「總不能假裝個三、五年吧?女人的青春有限。」

  「我不會害你損失那麼久的光陰,頂多三、五個月而已。」他馬上表示。

  「三、五個月就OK了?」

  「三、五個月事情如果還沒有明朗,那大概也沒有救了,」靳東傑諷刺的說。

  紫琴看著他,在他的眼中她看到了誠懇,和一個男人願意為感情付出及努力的認真,所以她也很大方的點點頭,願意幫這個忙。

  「你肯?!」他喜出望外。

  「即使是假的女友,我也很有面子。」她一副退而求其次的表情。

  「紫琴,我們可以成為很好的朋友。」

  「搞不好會弄假成真。」

  「紫琴。」靳東傑認為自己有必要和她說得更白、更清楚。「這輩子我或許不會和她有結果,但是我也不會再對其他女性有那種感覺,而你……你這麼善良、講義氣,應該配一個真正愛你的男人。」

  「看不出現在還有這麼執著的男人。」她對他更加好奇了。「你為什麼不放膽追,拋開一切顧忌呢?」

  靳東傑一臉頭痛的表情。

  「她是未婚的吧?」她擔心的猜測。

  「她未婚。」

  「那你還猶豫不決什麼?」紫琴瞪他一眼。「你連試都不試一下嗎?才遇到點障礙你就想退回來?」

  「紫琴,情況比你想的複雜。」

  「我是不知道有多複雜。」她嘲諷道。「我只知道你讓自己綁手綁腳、畏畏縮縮的。」

  他沒有反駁。

  「你向她告白過嗎?」她又逼問。

  「沒有。」

  「哼!」她很想借一根高爾夫球桿來敲他。「靳東傑,如果是個男人就去向她告白,她或許會拒絕你、嘲笑你,但起碼你試過了,我願意幫你,但你要讓你自己值得我幫你!」

  靳東傑像是被人打了針強心劑。

  「向她告白?!」他低語。

  「對!馬上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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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芊雅很少讓自己陷入天人交戰的地步,即使八年前她決定用作弊來換取好成績時也不曾這麼猶豫,現在她離豪門少奶奶就只差這麼一步,只要她點個頭,她就可以是了,但她……

  就算會和靳東傑成為姻親又如何?她又不用天天看到他,事實上只要她不想見他,她大可以不見,所有的答案都在她的身上,只要她跟於國棟說一句Yes或是輕輕點個頭,她就可以飛上枝頭當鳳凰了,為什麼她卻偏偏……

  電話鈴聲響起,她接了起來。

  「喂?」她懶洋洋的說。

  「出來。」

  「靳東傑?!」

  「現在。」電話切斷了。

  她立刻把電話放下準備出門,不管自己現在只穿了小背心、短褲,腳上只有一雙夾腳拖鞋,她馬上衝出門。

  靳東傑斜倚在自己的跑車車門上,他把手機關機,然後隨手將它往跑車後座一扔,他不要有任何的打擾,他要和沈芊雅把話講白了。

  沈芊雅帶上了門,在見到他時,反而放慢了步伐,慢慢的朝他走去。

  「做什麼?」她武裝超自己的情緒問他。

  「沈芊雅,我喜歡你。」他毫不拖泥帶水的就說明了他今晚的來意。

  「一字不漏的再重複一次。」她的手有些顫抖,但是她很高興顫抖的是她的手而不是她的聲音。

  「沈芊雅,我喜歡你!」

  她冷眼看他。「我沒有聞到酒味。」

  「我沒有喝酒。」

  「你忙昏了頭?」

  「沒有這麼忙。」

  「你在整我?」

  「沈芋雅,我從來沒有整過你!」

  很少有沈芊雅做不出正確反應的時刻,但是這會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或是說什麼。靳東傑喜歡她?!以她八年前對他的認識和瞭解,他一向不會說他不認為是真的的話,他從來都只講實話。

  「沈芊雅,怎麼辦?」靳東傑問她,好像她是所有問題的答案,她可以解開一切的謎團。

  「你為什麼喜歡我?」她實際的問。

  「就是喜歡!」

  「但是在你的心目中,我缺點很多。」她的自省能力不差。「我會作弊,我帶點邪惡,我有心機、我只想榮華富貴。」

  「不只這些吧?!」他馬上可以想出一堆。「你刁鑽、脾氣倔、愛硬勘、歪理特多、自大、希望所有人都聽你的。」

  她不禁嘟起嘴。「那你根本不該喜歡我。」

  「我忘了加上『不擇手段』。」

  「我從來不會不擇手段!」對他的指控,她可不想照單全收。「我沒有真的幹過什麼壞事,靳東傑,你不要醜化我,我有一顆善良的心。」

  「反正我喜歡你,不管你是什麼樣子,我都喜歡你。」靳東傑堅定的說。

  「你別想我會感動到哭出來。」她下巴一抬。

  「我也不想你哭。」

  「你不安慰我?!如果我哭?」

  「沈芊雅,我喜歡你是那麼糟糕、那麼不合理的事嗎?」他平靜的看著她,「你值得的!」

  一句「你值得的」叫沈芊雅紅了眼眶。

  「我會跟我表哥說。」他願意一肩扛起所有責任。

  「說什麼?」

  「說我們倆的事。」

  「我們……」她很想撲到他懷裡,但是她要怎麼跟於國棟交代?

  「別跟我說是我一相情願、自作多情。」

  「靳東傑,你以為事情這麼簡單?」她本來以為比較單純、比較笨的人是她。「於國棟昨天才正式向我求婚。」

  「我表哥向你求婚了?!」他措手不及:一下子反應不過來。

  「他說他全弄清楚了,他要和我建立一個家,他說我會是最美的新娘,而他將成為全世界最幸福的新郎,只要我點頭,靳東傑,你說我現在要怎麼回答他?他認為最美的新娘,喜歡的其實是他表弟?」沈芊雅間接證實了她對靳東傑的感情。

  「芊雅,果然你也喜歡我!」他曾有千分之一的操心,現在也不用再煩惱了。

  「這不是重點!」她低嚷,「於國棟怎麼辦?」

  「你喜歡的人是我。」

  「所以你要直接傷害他?」

  「他早晚會知道你根本不愛他。」

  「而搶他女友的人是他的親表弟?!」沈芊雅點出事實。「如果你想當『家族罪人』的話就告訴他。」

  靳東傑瞇起眼看著她。

  「而我也會被說成朝三暮四的壞女人!」她歎了口氣。「我就是當不了淑女,只能和惡女結緣。」

  「事情總要解決,總要和我表哥談談,」

  沈芊雅又往前走了兩步,來到他豈肘,接著仰頭看他。「你真的這麼喜歡我?!」

  「你需要這麼意外?」他低頭凝視她。

  她俏皮又很有心眼的笑著說:「我還是可以當豪門少奶奶嘛!」

  「你會永遠這麼『邪惡』?!」他失笑。

  「你希望我變?」

  「不,我習慣你這樣子。」

  「萬一於國棟不能承受……」她擔心的說。

  「交給我吧!」他的眼神超堅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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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國棟看到表弟來他的辦公室,無視他眼中那抹堅定與不顧一切,開心的宣佈,「我向你的同學求婚了!」

  「表哥……」

  「你等著當我的伴郎吧!」他完全沉浸在一種自以為幸福的瘋狂喜悅裡。「我又找皇甫伶談了一次,我保證,那是最後一次!」他有著已斬斷過去一切的篤定。「我已經對她死心,不再存有任何一點幻想,我要和芊雅好好的過一生。」

  靳東傑走到落地窗前,忽然不知道自己該怎麼投下這一顆震撼彈。

  「我答應芊雅婚禮一切由她作主。」

  「阿姨會肯嗎?」靳東傑心不在焉的問。

  「當然肯,因為再錯過沈芊雅,我這輩子大概不會再談戀愛了。」於國棟有點誇大的說。

  「表哥,有這麼嚴重?」他整個人一震。「其實我是想告訴你……」

  「你想告訴我什麼?」

  不得不下猛藥,不得不對自己所愛的女人感到抱歉,但是為了大局,他不得不違背良心。

  「表哥,我一直沒有告訴你,其實沈芊雅……」靳東傑眼神一變。「她不是像你現在所看到的這樣。」

  「東傑,你有話就說。」於國棟只回了這麼一句。

  「沈芊雅她是一個會作弊、會記仇,而且有仇必報、不擇手段的女人,」講起了八年前的往事,靳東傑甚至加油添醋,只為了讓表哥可以對沈芊雅起反感,可以把傷害降至最低。

  「就這樣?!」於國棟只是笑。

  「表哥,這還——」

  「芊雅故意散佈你是個同性戀的謠言,她還聯合大家排擠你、孤立你,害你在學校待不下去,就這些小事嗎?」他反而更加佩服現在的沈芊雅。「那她這幾年來變了好多。」

  「表哥?!」靳東傑意外自己會得到反效果。

  「芊雅現在成熟、理性。」於國棟對她很滿意。

  「那是表面。」

  「她現在溫柔而且善解人意。」

  「這不可能是真的。」靳東傑握拳,這跟他所認識的她差太多了。

  「東傑,那些小事你還記著?」他反過來護衛沈芊雅。「高中時代的事耶!」

  「表哥,沈芊雅絕不是你現在看到的這種淑女模樣,骨子裡她會算計,而且現實、愛計較,她只做對自己有好處的事。」如果沈芊雅知道他這麼說她,不知道會不會拿菜刀劈死他?

  「誰骨子裡不是如此?」於國棟犀利的回道。

  靳東傑頓時啞口無言。

  「這更加證明芊雅是一個誠實、忠於自己的女孩。」於國棟無條件的挺她。

  「表哥,你會被她吃得死死的!」

  「我甘願。」

  「她是大女人主義者。」

  「有自己主見,有自己想法是好的。」

  「她不會是賢妻良母!」這句話夠毒了。

  「靳東傑。」他忽然以罕見的嚴厲口吻叫著表弟的名字。「我不准你再說芊雅的壞話,我很清楚她是個什麼樣的女人,我要娶她,我現在就是在等她點頭,誰也不能拆散我們!」

  「皇甫伶——」靳東傑提到他最愛的女人。

  「她對我而言已是『死人』一個。」

  「表哥,你明明對她不能忘情。」

  「錯!」於國棟起身,急切的走到表弟的面前,用他此生最嚴肅、最堅定的表情說著。「我把我所有的感情全都栘到了芊雅的身上,她才是值得我一生守護的女人。」

  靳東傑瞪視著表哥,如果他現在可以講出真心話,他願意付出任何的代價。

  「東傑,你到底是什麼目的?」於國棟用狐疑的眼神看他。「你反對我娶芊雅?』

  「我是反對。」

  「理由呢?」

  「她……你可以找到比她更好的對象,」他無法說出真正的原因。

  「芊雅對我來說已經夠好了。」

  「她對你可能不是真心的。」靳東傑再說出狠話。「她只是想嫁入豪門。」

  「東傑,你們好歹同學一場,你竟這麼說她?!」他搖頭。「你一點同學愛都沒有嗎?」

  「表哥——」他真想從這層樓跳下去。

  「東傑,你令我失望!」

  靳東傑無聲的咒罵了一句三字經,他現在超想砍人。

第八章

  清晨五點,天才剛亮,但是因為靳東傑已來過電話,所以沈芊雅腳上穿了球鞋,一副準備出門慢跑的模樣等著他,表情帶著期盼。

  他的車出現了,下了車的他和平日看起來完全不同,一件垮垮的牛仔褲、黑T恤、涼鞋,一臉的胡碴、頭髮沒有梳妥,這一刻的靳東傑不像是總裁,看起來只是一個頹喪、不修邊幅的酷哥,眼神泛著一抹絕望,叫人看了會跟著心情低落。

  「我球鞋穿對了。」她苦中作樂。

  他看了下沉芊雅腳上的鞋,很想給她一個笑容,她真的是一個聰明的女孩,只是他笑不出來,不能怪他,他真的笑不出來。

  「跑一跑發洩一下,心情可能會好一點。」她還在自我消遺。「你一夜沒睡?!」

  「睡不著。」他回答。

  「這麼糟?!」

  「我低估了你的魅力。」

  沈芊雅輕歎。「於國棟不肯放手?」

  「我表哥不是那種標新立異、離經叛道一族的,我一直醜化你、強調你的缺點,一直數落你的不是,可是他從頭到尾還是站在你這邊。」這是他沒料到的。「我真的非常意外。」

  「好感人。」她有些動容。

  「他還是要娶你。」

  「那我乾脆嫁給他好了!」

  給了她一個超犀利、超冷酷的目光,靳東傑此時沒有說笑話或是和她針鋒相對的心情,他完全陷入兩難的困境,一個是他的親表哥、一個是他想牢牢擁在懷中絕不放手的女孩,他該怎麼做?

  「不然怎麼辦?」她幫起了於國楝。「嚴格說起來,你算第三者哦!」

  「我是第三者?!」靳東傑一張怒臉。

  「你介入我和於國棟之間。」

  「沈芊雅,你別笑死人了,我什麼都沒有介入,一對論及婚嫁的男女連嘴唇都沒有碰過,你要人家相信你們會走入禮堂?」他嗤之以鼻。「我介入個鬼,我是救了你們倆!」

  「接吻了不起?!我馬上去找於國棟接吻!」她負氣的說,不甘示弱。

  「沈芊雅!」他大吼她的名字。

  「要不要順便上床?」她請示道。

  「你……」他用眼神「修理」她。

  「沒有人規定要經由牽手、接吻、愛撫、上床才能論及婚嫁,於國棟是個好男人,你不該用嘲笑的角度來看我們這段『感情』,於國棟是個紳士。」沈芊雅不爽他的自大姿態。

  「紳士?!」他冷冷一哼。

  「他不是花花公子或是情場浪子,他保守,我也是。」沈芊雅和他鬥起嘴。

  「沈芊雅,那和保守無關。」他擺明了覺得她是個白癡似的。「我表哥對你沒有『真正的』興趣。」

  「你給我講清楚!」她火大了。

  「我可以拿我的每一分錢和你打賭,他和皇甫伶一定什麼步驟都『做過了』,我表哥是個正常男人,我很肯定他是!」他低吼。

  「然後呢?」

  「他愛的人是皇甫伶,一直都是。」靳東傑敲了下她的腦袋。「如果他已經忘了她,想斬斷和她的那段過去,那他早就和你有進一步的發展了,你還不懂嗎?」

  她嘟著嘴,覺得他說的好像有點道理。

  「對你有興趣的人才會吻你。」

  「這麼說……」沈芊雅笑著瞄瞄他,「你八年前就對我有興趣了?!」

  「沒興趣幹麼吻你!」他招了。

  「你……」他的誠實讓她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那時我不清楚我對你到底是什麼感覺,」他娓娓道來。「只覺得你怎麼可以這麼惡劣、可惡、小心眼,伹其實我心裡從來不曾和你計較過,還覺得你挺可愛的。」

  「可愛?!」她露出得意的表情。

  「你是和其他女孩都不同。」

  「那你為什麼要去南非?」

  「被你那麼一惡搞,我學校還待得下去嗎?」靳東傑眉毛一揚,在被她一瞪之後,他平靜的解釋。「其實我也想去南非看看,那畢竟是一個陌生的國度,可以增長自己的見識和見聞。」

  「為什麼你要吻我?」她一直有這個疑問。

  「我要你記住我!」

  「真是自大。」

  「那是你的初吻。」他一臉報了一箭之仇的表情。「你惡整我,我也回你一吻,看看以後誰在學校會比較難熬。」

  「靳東傑,原來我狠不過你,原來心機比較重的人是你!」沈芊雅已掄起拳頭,想要教訓他。

  「芊雅,在我之後……」明知這問題幼稚,可笑,但他還是好奇,他想任何熱血男人都會在乎這種事。「有多少男人吻過你?」

  「你居然會問我這個?!」沈芊雅一臉不屑。

  「我只問一次。」

  「不然你想問幾次?」

  「可以回答我嗎?」他誠心的問。

  「要聽假話還是實話?」她故意折磨他的問,有種揚眉吐氣的感覺,這滋味好棒。

  「如果是假話,」他酷酷的表示,「那就不要浪費我們的時間,我不在乎的,我不在乎有多少男人吻過你!」

  「不在乎?!」沈芊雅驕傲的抬高了下巴。「如果你真的不在乎,那你根本不會問。」

  「到底多少個?」他不耐煩了。

  「一個啦!」她回答。

  「除了我之外還有一個?」他緊張的問。

  「如果把你算在內,那就沒有其他任何一個了。」她也不耐煩的回他。「數學那麼差嗎?」

  「芊雅……」他現在很激動,但不敢有任何動作,因為問題還一籮筐,不知道要怎麼解決呢!

  「被你強吻之後,我得了『接吻恐懼症』,所以才沒有再和別的男人接吻!」她為自己找理由。「都是你害的!」

  靳東傑只是溫柔的摸摸她的頭,一副他會補償她的表情,可是眼前……

  「你要怎麼回答我表哥?」他必須先面對眼前這最棘手而且立即的問題。

  「拒絕啊!」

  「這會傷了他。」他痛苦的說,

  「那就答應啊!」她笑說。

  「沈芊雅……」靳東傑舉起手,但只是輕輕的拍著她的背,一臉忍耐的表情。「我們先吃早餐吧!或許我們可以想出什麼辦法。」

  「吃頓早餐就可以想出辦法。」她很輕的一哼。「真是神奇!」

  「你在幫倒忙。」他警告她。

  「我只是面對事實。」

  「你反正別想嫁我表哥。」

  「隨便啦!」沈芊雅笑得好賊。「反正我就是要當豪門少奶奶,當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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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一頓早餐真的沒有辦法想出什麼好對策,所以當沈芊雅晚上面對一顆閃閃發亮、耀眼奪目的鑽石戒指時,她真的是只有痛苦吞口水的份。

  於國棟安排了燭光晚餐,還有小提琴的演奏,把場面弄得很完美、很浪漫,要讓她永遠記住今晚的用心,他現在只想快點和這個女人步入禮堂,他嶄新的人生即將要開始。

  沈芊雅皎著唇,把鑽石戒指推回到他面前,什麼話也沒有說。

  「你不戴上嗎?」他說完後恍然大悟。「你是要我為你戴上嗎?」

  「不是。」她馬上搖頭。

  「那……」於國棟有點坐立難安,他使了個眼色給拉小提琴的人,這會可能不需要這種優美的音樂,燭光倒還可以留著。「你已經考慮了三天,我想你已經有答案了。」

  「我不能……」她充滿歉意的說。

  「你不能怎樣?」

  她艱難的吐出,「我不能嫁給你。」

  「你當然能!」

  「我真的不能。」她搖搖頭。「於國棟,你是個超好的男人,但是我配不上你!」

  於國棟馬上想到了他的表弟,以為是靳東傑從中作梗,他立刻一臉嚴肅的問:「東傑找過你嗎?」

  她感到措手不及,以為於國棟已經知道她和靳東傑的事,正當她要不打自招時,幸好他搶在她之前又開口。

  「芊雅,東傑不代表我,你不必理會他跟你說過什麼。」於國棟很認真的表示。「我喜歡你,我要和你結婚,我不在乎你高中作弊過,我也不管你是不是愛計較、刁鑽、小心眼,我就是想和你結婚,」

  「靳東傑這麼形容我?」沈芊雅氣得牙癢癢的。

  「但我完全不在意。」

  「我才沒有這麼差勁!」

  「你當然沒有。」

  本想賭氣的點頭嫁給他,但是這樣只會使情況更糟,而且如果她真的任性這麼做了,靳東傑一定會親手宰了她。

  「於國棟,還是對不起。」她再一次抱歉。

  「你到底有什麼理由拒絕我?」他完全不能服氣。「我有什麼令你反感的地方嗎?」

  「你真的很好,各方面都好。」

  「那麼是你的腦袋出了問題?」他忍不住動了肝火。「很抱歉我這麼說!」

  「我只是不認為我可以帶給你幸福。」她謙虛的說。

  「我說你可以!」

  「我或許沒有靳東傑形容得那麼糟,但是我真的脾氣不好,又我行我素,像你們這種豪門,我可能會水土不服。」沈芊雅溫柔的看著他,「我們當朋友比較好。」

  「不會有什麼水土不服,只要有我在你身邊,你擔心什麼?」他展示出給她依靠的男人氣魄,

  「但是我……」

  「不要告訴我你也嚮往自由、你要無拘無束的生活!」一個皇甫伶已經夠了,他絕受不了再來一個,他不可能這麼不幸,老天不會對他如此殘忍。「芊雅,你想結婚的。」

  「我是啊!」

  「那我們就結吧!」

  「我們不能結。」她苦惱的說。

  忽然的,他腦中靈光一現,他其實並不是一個遲鈍的男人。「你是不是還有其他男人?」

  沈芊雅不承認也不否認。

  「你腳踏兩條船?!」他追問。

  「不是你想的這樣。」

  「那是怎樣?!」於國棟又把鑽戒盒子推到她面前。「你是這枚戒指的主人。」

  「我不是!」她雙手猛搖的說。

  「你只要戴上它就是了。」

  「但我不能戴上它,我不能傷害你,你是無辜的,你沒有做錯任何事,你該娶一個你真正愛著的女人。」沈芊雅想到了靳東傑的話。

  「我喜歡你!」他強調。

  「但你愛的是另一個女人。」她逮到他的語病。

  「我沒有愛什麼其他女人。」他勉強的說。

  「靳東傑的話有道理。」她脫口而出。

  「芊雅,說了半天,問題是在東傑身上!」他已經自己做出了結論。「他認為你配不上我,又跟你提了有關皇甫伶的事,他自己不喜歡你,所以他也不准你嫁給我,是不是這樣?!」

  「不是。」她感到啼笑皆非,

  「你不要委屈自己了,芊雅!」於國棟心疼不已的說。「你是要嫁給我,又不是要和東傑過一輩子,你不必考慮他的感覺,他那邊我會擺平,我不會讓你再受他一點氣。」

  「於國棟……」她知道自己愈描愈黑了。

  「包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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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靳東傑辦公室的門被無預警的打開,對方像怕他沒注意到,又用甩的方式帶上門,於是靳東傑只能放下鋼筆,靜靜的看著突然闖入的人。

  於國棟很難得用這樣凶狠的面目示人,他一向是溫和、講道理而且親切的。

  「表哥——」

  「你是打算記多久的仇?」於國棟不客氣的說,怒氣沖沖的。

  「我不懂。」

  「你為什麼要找芊雅的麻煩?」他又再兇惡的問。

  「我對沈芊雅……」靳東傑只能啞巴吃黃連,他真的是毫無招架之力。

  「她是我的!和你沒有關係!」於國棟開門見山的指出,「你不喜歡她是你家的事!她再差也不干你的事,我就是要娶她!」

  「娶到她會是你悲慘日子的開始。」他不想和表哥撕破臉。「我是為你好。」

  「那請你省省你的好意,不要再搞破壞。」於國棟不惜和表弟幹上一架。「我就是非要沈芊雅不可!」

  「你要不到她。」靳東傑回道。

  「要打一架嗎?」他狠狠的說,擺出了要打架的架式,他不惜為沈芊雅一戰。

  「表哥,我會害你嗎?」靳東傑繼續和他講理。「如果不是為了你的未來著想,我會這麼誠實或是故意漠視你的感受嗎?」

  「一句話!不要管我和沈芊雅的事!」於國棟現在是一個為愛而戰的男人。

  「表哥……」

  「不然我不會和你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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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芊雅不知道光是靳東傑自己一個人就可以住上一百多坪的房子,她當然從電視、電影上看到很多這種現代豪宅,她也希望自己有一天能住在這裡面,而這一刻……她快要夢想成真了嗎?

  打量著他現代化、西式的典雅裝潢住家,她小心、欣喜的觸摸著他的傢俱,在看到他家那套最先進的視聽娛樂設施時她會想,這種日子一定很舒服,如果她是這屋子的主人,那她一定不出門了,

  靳東傑微笑的看著她的反應,她的確不是個會掩飾自己情緒的女人,但一想到他表哥,他馬上收斂起臉上的笑。

  「你這會還開心得起來?」他將車鑰匙和大門的鑰匙往玄關的一張古典小桌子上一放。

  「你家好棒!」

  「我表哥來找我談判……」

  「我來當你家的傭人好了!」

  「他要我別管你和他的事……」

  「我喜歡這裡!」

  「沈芊雅……」他做個深呼吸,然後上前扶著她的頭,要她正視自己的眼睛。「我們是在雞同鴨講嗎?你有沒有認真在聽我的話?」

  沈芊雅搖搖頭。

  「我表哥和我翻臉了。」他簡單的說明。

  「因為我嗎?」

  「他認為我存心要拆散你們。」

  「你是要拆散我們啊!」沈芊雅拉下了他扶著她頭的雙手,走到沙發前愉快的試坐,並輕拍著沙發表面。「真皮的哦!」

  「我表哥表明了非娶你不可。」靳東傑扯了扯自己的頭髮。「他不顧一切了!」

  「那怎麼辦呢?」她拿起遙控器把玩著,但沒有真的把電視打開。

  「你到底是怎麼跟他說的?」

  「就說了該說的話啊!」

  「那麼我表哥為什麼會這麼生氣?」

  「你該叫我錄下音的。」沈芊雅諷刺的說。「這樣你就知道我和於國棟都說了什麼。你表哥要這麼執著是我的錯嗎?他瘋狂的想要娶我是我的問題嗎?你不要陷害我!」

  「你該讓他死心的。」

  「怎麼讓他死心?」她把手中的遙控器往沙發上隨手一扔。「告訴他其實我想有一腿的男人是你的表弟?是靳東傑?」

  「淑女不會這麼說話。」他有些惱羞成怒也有些遷怒的說。

  「但我是『惡女』!」

  「我不是在怪你,只是……」靳東傑心煩的往她身邊一坐。「我真的不想弄到我和表哥連表兄弟都做不成,我們一向親如手足。」

  「那我去死好了!」她揚起一抹冷笑。「這樣問題就解決了。」

  「芊雅……」靳東傑本來不想碰她,因為他們這樣孤男寡女的同處一室,非常危險,情況如果失控……但是一想到她的氣話,他就忍不住將手放在她肩上,然後讓她的頭靠在他的肩頭上。

  「我盡力了。」她低聲的道,

  「我不該怪你。」他認錯。

  「我也沒有想到於國棟會這麼堅持。」

  他一歎,「你太有魅力了!」

  「你沒有出現前,我是想嫁他的,只要他求婚,但是現在弄到這個樣子,我也不知道要怎麼善後。」她的手無聊的玩著他的襯衫扣子。「我不想傷害他,他真的對我很好。」

  他還是歎氣。

  「不然我們私奔!」沈芊雅提出建議。

  「這年頭還有私奔這種事?」靳東傑笑問,很佩服她的樂觀,她的灑脫。

  「就是一走了之嘛!」

  「我們不能一走了之。」他或許曾這麼想,但是他們絕不能這麼做。

  她的反應是一把推開了他,然後坐開了些,側著頭瞅著他,好像這一切不干她的事,難不成真要她去死嗎?

  他也側著臉看著沈芊雅,這個女人八年前就讓他不好過,八年後她還是有本事叫他苦不堪言、生不如死。

  但他——還是愛她。

  「走吧!」他說,然後起身。

  「去哪?你家很舒服,」她不想走。

  「芊雅,你還是處女。」他為她著想的說了,「在你成為我的老婆之前,你希望自己保持完璧之身吧?」

  「你要娶我?!」她眼睛一亮,差點跳起來。

  「我會排除萬難。」他無奈的表示。

  「我可以當這裡的女主人?!」她樂歪了。「靳東傑,我願意!」

  他差一點就想將她拖進臥室裡,但是表哥的問題若不解決,他要用什麼心情和她上床?他做不到這麼麻木不仁啊!

  「相信我,我會盡快讓你成為這裡的女主人。」他向她承諾,拉她站了起來,「但在你嫁我之前,你最好『小心』我!」

  「抗拒不了我的誘惑?」她的雙手故意環繞著他的脖子,露出挑逗的眼神。

  「芊雅……」他警告的低下聲。

  「也許我已經很懶得再當處女。」她對他媚笑。

  「不是現在。」他克制自己。

  「唉,可憐的於國棟,到底是他太認真,還是我太有魅力呢?」沈芊雅無辜的問。

  「是他太倒楣,居然碰上了你!」靳東傑捏了捏她的俏鼻子。「我們快離開這裡,我不是聖人,自制力是有限的。」

  她主動的吻了下他的唇,調皮而且充滿感情。「你和八年前一樣。」

  「怎樣?」

  「老在意道德規範那些的,死腦筋而且頑固。」她挖苦他。

  「我還是這樣?」他自問,然後看著她。「我以前真是那樣?」

  「你一直都沒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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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30 14:56:29

第九章

  「你和靳東傑……」歐亞婷居然不是很意外的模樣,反而一副她早猜到了兩、三分的表情。

  「亞婷,你怎麼沒有大呼小叫?」一起吃便當的沈芊雅很不習慣好友的鎮定。

  「我幹麼大呼小叫,有跡可循啊!」

  「有跡可循?!」她還以為她和靳東傑已經很小心、很能避人耳目了。

  「你拿靳東傑的錢,卻沒敢花於國棟的。」

  「因為靳東傑威脅我不能用他表哥的錢。」

  歐亞婷譏笑。「你這麼聽話?!」

  沈芊雅低頭繼續吃便當,

  「如果你真想用於國棟的錢,靳東傑阻止得了你嗎?」歐亞婷眼睛一眨點出事實。

  「還有嗎?」

  「你居然沒有接受於國棟的求婚。」

  「我在考慮。」沈芊雅又有理由。

  「不,你根本沒想嫁他。」

  「我有。」她言不由衷。

  「在靳東傑出現之前你或許是有這打算,但是在他又回到你的生命之後,於國棟其實已經出局了。」歐亞婷搖搖頭。「可憐只有於國棟不知道而已,你們要怎麼向他交代?」

  這其實就是靳東傑和沈芊雅最煩惱的地方,他們要怎麼向於國棟「交代」?

  「芊雅,事情早晚會爆發的。」歐亞婷提醒。

  「你有什麼好對策嗎?」

  「我又不是你,你和靳東傑自己去想好對策,我只是覺得你們不該拖下去了。」歐亞婷擔心的說:「愈拖只會愈糟!」

  「我們不想傷害他啊。」

  「不想傷害於國棟?!」歐亞婷直截了當的表示,「那好!你馬上離開靳東傑,然後接受於國棟的求婚,這樣算不算皆大歡喜?」

  「死亞婷!」沈芊雅罵道。「你是故意攪局的嗎?」

  「我只是等著看『三角戀情』要怎麼發展。」

  「我根本不愛於國棟,這不算三角戀情。」

  「於國棟知道嗎?」歐亞婷又嘲弄的說:「我看只有你和靳東傑知道而已。」

  「煩死了!你害我吃不下便當了!」沈芊雅把便當盒一推。「我沒想要事情這麼發展。」

  「但事情已這麼發展了。」歐亞婷正色道。

  沈芊雅欲哭無淚的瞪著便當發呆。

  「芊雅,你和靳東傑玩真的?」

  「廢話一句,當然是真的!」

  「有於國棟橫在你們之間……」歐亞婷憂心忡忡的搖搖頭。「我看還有得折騰。」

  「亞婷……」沈芊雅求救的看著好友。

  「你們好自為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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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靳東傑帶著沈芊雅去看了一場目前最熱門的電影,兩人開開心心的度過了一晚,邊看電影邊吃爆米花邊喝可樂,看完電影還去吃冰淇淋,戀愛就是這麼一回事,只要相愛的人在一塊,做什麼都快樂。

  車子來到了沈芊雅的家門口。

  「我看你進去,就不陪你下車了。」他深情的看著她,覺得每次和她分開都是一種折磨。

  「你的自制力真的這麼差?」她取笑他。

  「我不擔心我的自制力,我只是不想和你在那邊依依不捨。」他回道。「明天再接你下班。」

  「最好別給我遲到。」就當沈芊雅要給他一個晚安吻時,她看到了於國棟的車這會正緩緩駛向她家,在她看到他車的同時,他一定也看到了他們。「靳東傑,你表哥——」

  「我看到了。」他冷靜的說。

  「怎麼辦?」

  「下車啊!」他熄掉引擎,拔出了車鑰匙。

  她有種大禍臨頭的感覺,但是這會不下車也不行,不管是多難堪、多恐怖的場面,她都只有面對一途,起碼靳東傑還在場,天就算真的會塌下來,也不會先壓到她吧?!

  在兩人下車的同時,於國棟也快速的把車停好並下車,他會想,這是怎麼回事?沈芊雅竟然貌似親密的和他表弟在一起。

  「東傑,我叫你不要找芊雅麻煩!」於國棟發飆的吼,把沈芊雅拉到他身邊,好像靳東傑是惡魔,他要保護她似的。

  「表哥,我沒有找她麻煩。」他只能理直氣壯的說出這一句而已。

  「那你們……」

  「於國棟,我們是老同學耶!」沈芊雅不能沉默。「我們不能見面嗎?」

  「芊雅,我是怕東傑傷害你。」

  「他為什麼要傷害我?」

  「他不希望我們結婚,」

  她看向靳東傑,希望這時他該說什麼就說什麼,長痛不如短痛,反正總要痛這麼一下。

  靳東傑看著他表哥,問自己,現在是攤開一切的時機嗎?他該當著大家的面把一切抖出來嗎?

  「東傑!」於國棟用眼神逼他表弟表態。「你沒有什麼話要說嗎?你找芊雅出去做什麼?」

  「表哥,我和芊雅……」靳東傑一連做了幾個深呼吸,他不想傷人,可是——

  「不管你怎麼說、怎麼破壞,我都要和芊雅結婚,我媽和外公那都已經點頭了,現在只等芊雅。」於國棟刻意打斷他表弟的話。

  沈芊雅只是僵著一張臉。

  「如果事情有什麼變化,只怕外公會心臟病發作。」於國棟又說:「他說你和一個叫紫琴的女人交往,如果來得及,我們可以一起舉行婚禮。」

  靳東傑想要解釋,但是沈芊雅卻感到頭頂罩上了一大片的烏雲。

  「你們表兄弟慢慢聊,我想回家休息了。」

  「芊雅,我還有很多話!」於國棟企圖留她。「我一定要跟你說!」

  「改天吧!」她冷漠的看著他。

  「我明天接你下班。」他又說。

  「再連絡了。」沈芊雅沒有再看他們任何一人,她身體僵硬的進了自己家門,然後用力的關上門,令他們嚇了一跳。

  「東傑,解釋!」只剩他們表兄弟倆時,於國棟臉色不悅的要求。

  「解釋什麼?」他也感到不悅。

  「你和芊雅在一起幹什麼?」

  「我需要向你報告嗎?」

  「芊雅是我的。」

  「沈芊雅不是你的!」靳東傑惡狠狠的說:「至少目前她還不是你的,你們什麼關係都沒有!」

  他的態度令於國棟起疑,再不會胡思亂想的男人這會也該覺得不對勁了。

  「你和沈芊雅背著我在交往?」他冷冷的問。

  「我們沒有背著你做什麼。」

  「那你是在做什麼?你對沈芊雅沒有好感啊!」於國棟瞇起眼看他表弟。「你不要我和她在一起,那你又找她幹什麼?威脅利誘?」

  「表哥,如果……」對這件事靳東傑很難啟齒。

  他眼神銳利的問:「如果什麼?」

  「如果沈芊雅不嫁你——」

  「她會嫁我的!」

  「她不會!」靳東傑不敢明講。「你們根本不可能也不適合當夫妻。」

  於國棟的下一個動作就是揪住他西裝外套的衣襟,很不客氣的瞪著他,「由你決定嗎?」

  「由沈芊雅決定,她會告訴你答案。」他不為所動的說。「你去問她。」

  「而她已經先告訴你了?!」

  「表哥,你們……真的不合適。」

  「靳東傑,是真有紫琴這個女人,外公不可能騙我,她爺爺是外公的好友,他們倆都說你們有在交往,這不是事實嗎?」於國棟只想給自己安全感,他要找表弟和沈芊雅清白的證據。

  「紫琴……是朋友。」他沒有否認她的存在。

  「沈芊雅呢?同學?」於國棟又間。

  「表哥,別逼我,你去問她吧!」靳東傑轉身,「讓芊雅自己抉擇。」

  「你這個混蛋!」於國棟在他的背後吼。

  靳東傑沒有回頭。

  他沒有勇氣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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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琴沒有一聲通知,突然的就跑進了靳東傑的辦公室,然後扔了一本雜誌在他桌上。

  「你趕快看一看。」她的語氣焦慮,

  「誰的八卦啊?」他慢吞吞的拿起雜誌。

  「我們倆的!」

  「我們?!」他立刻開始翻閱,

  在靳東傑翻雜誌的同時,紫琴滔滔不絕的說。「我爺爺和你外公一起接受採訪,主題明明是商界大老的退休,交班心得,但是他們兩個偏偏扯到我們,在他們的形容下,我們倆好像有一腿。」

  「我們沒有一腿。」他頭也沒抬的說。

  「但別人不知道啊!」

  「我們倆知道。」他平靜的又說。

  「你再看看相片!」紫琴又氣又急。「我們四個人上次一起去高爾夫球場,我們四人的合照偏偏不用,只放我們倆的合照,而且……我們還笑得很開心,你看到了沒啊?」

  「看到了。」他很快的看完了內文,然後把這本狗仔雜誌往辦公桌上一丟。

  「你有什麼心得?」她焦慮的問。

  「就是一篇報導。」

  「別人會以為我們在談戀愛。」

  「我們沒有。」

  「會有誤會!」她不排斥這種不是太糟的緋聞,更何況對象是靳東傑,但他明明有心儀的對象,這篇報導出來……

  靳東傑一副不想談的樣子,沒有和紫琴再說話,把心思放在桌面上一堆待批的文件。

  「靳東傑,你不煩、不急嗎?」紫琴在他身邊嚷嚷。

  「紫琴,我很忙。」

  「這事不重要嗎?」

  「刊都刊出來了,」

  「要他們再刊一篇更正啟事嘛!」

  「然後讓你爺爺、我外公失望?!」他忽然覺得什麼都無所謂了。「紫琴,謝謝你告訴我這一件事,如果對你造成傷害,那我Sorry,但是對我而言,我真的是一點都不在乎。」

  她一臉不解的表情。

  「船到橋頭自然直。」靳東傑說了一句老掉牙的話。「順其自然吧!」

  「你確定你現在神智清醒?」

  「我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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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國棟守在沈芊雅的家門前,等著要送她上班,不管靳東傑和她想要怎樣,他都要防堵,如果之前是他太粗心大意,那現在再也不會了。

  她看到於國棟只是淺淺一笑,她現在知道她和他不可能再有一丁點的發展可能。

  「早。」她雲淡風輕的道。

  「我送你去上班。」

  「好啊!」她上了他的車。

  對於她的合作,他有些意外,她的柔順、馴服叫他更加小心的開車,這不太像那個有點個性的沈芊雅,他反而心中忐忑。

  「有一期雜誌你該買來看。」他「好心」建議。

  「有什麼新鮮事嗎?」

  「有東傑的新戀情。」

  「是哦!」她好像沒有什麼情緒波折,仍是穩穩的坐著,表情也沒有變。

  「你和東傑到底是怎麼回事?」他還是問了,她和東傑明明關係非比尋常,他不能當沒有這回事,他不能騙自己。

  「你為什麼不去問你表弟?」

  「我想問你。」

  「那你問不出什麼。」沈芊雅的態度有些冷淡。「我無可奉告。」

  「伹你們之間肯定不只同學情誼吧!」他點出事實。「雖然東傑什麼都不說,但是我相信絕對沒有這麼簡單。」

  「如果是像你所說的,你打算放棄嗎?」

  「放棄你?!」

  「是的,放棄我。」

  「我不會放棄你。」於國棟的手穩穩的操作著方向盤。「我會對你更好。」

  「更好?!」

  「我會讓你知道我比東傑用心、我比東傑體貼、我比東傑多幾分真心。」他坦然而且無愧於心的說。「你或許很有『同學愛』,可是我才是你最正確的選擇,我不會令你失望。」

  「於國棟……你真的很好,但是我不值得你這麼用心,我怕你會對我失望。」她選擇直截了當的告訴他。「我們應該是不可能了。」

  「芊雅,只要你點頭,一切就都有可能。」

  「不,我不能欺騙你的感情。」

  「難道……你愛東傑?!」

  「我不回答這個問題。」

  「既然你不回答,我就當沒有這回事。」於國棟和她賭上了。「芊雅,我會耐心等待,等到你肯嫁給我,我其他方面或許沒有東傑強,可是若是論到真心和執著,我一定贏他。」

  「只可惜你弄錯對象,你不該用在我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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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芊雅拖著歐亞婷一塊下班,因為不管是靳東傑或是於國棟,她都不想再應付,她討厭當夾心餅乾,而且更糟的是她喜歡的靳東傑好像有新歡,而願意用真心、執著對她的於國棟,她卻沒有強烈情感。

  才剛走出公司的大樓,眼尖的歐亞婷就發現了靳東傑,歲月或許會使女人老,但是歲月對男人似乎有加分的作用,八年後的靳東傑變得成熟穩重,帥到叫女人臉紅心跳、心律不整,令她差一點尖叫。

  「芊雅,靳東傑。」歐亞婷興奮的說。

  「看到了。」沈芊雅的反應和好友呈現兩極,只很淡的應了聲。

  靳東傑走向她們,但是他先開口說話的對象卻是歐亞婷,他對她露出了一個可以令她暈眩三天的性感笑容,一口白牙令人印象深刻。

  「歐亞婷,我現在可以把人和名字連在一起了,」

  「你記得我?!」歐亞婷要哭出來了。

  「記得。」

  「天啊!」她摸著自己的臉頰,像是要瘋了。

  「可不可以先把芊雅借給我?改天我一定和你好好敘敘舊。」他開出支票。

  「沒問題!整個人都送你!」歐亞婷馬上把好友推到了他懷裡。「不用還我,你好好的『享用』,愛怎樣就怎樣。」

  「歐亞婷!」沈芊雅怒不可抑的瞪她。「你這個賣友求榮、見色忘友的小人……」

  「別忘了哦!」歐亞婷對著靳東傑說,好像完全忘了有沈芊雅這個朋友,她好像是踩在雲端般的走開,有靳東傑這麼出色的同學,她一定是上輩子有燒好香,今生才會有這種好運。

  「給我記住!」沈芊雅後退兩步,也打算朝另一個方向離開。

  「芊雅。」靳東傑拉著她的手臂。「聽我說。」

  「說什麼?說你的新戀情?」

  「那不是真的,」

  「好,我相信。」沈芊雅很乾脆的回道。「有人說過不管是電視上或是雜誌的報導,十則有七則是假的,我願意相信你的這則是『假的七則』之一,我相信你沒有其他女人,然後呢?」

  「我很高興你相信我。」他放開了她,心情好些了。

  「問題解決了嗎?」她再進攻逼問他。

  靳東傑無法回答。

  「你敢跟你外公說你喜歡的人是我嗎?」沈芊雅咄咄逼人的問。

  「再給我一點時間。」

  「屁啦!」她完全忘了淑女形象。「你怕你外公心臟病發作,你也怕於國棟崩潰!」

  「做人不能只想到自己。」

  「很好!」她的手指直指他的胸口。「你會替別人想,你不是只為自己活,那你現在來幹什麼?找氣?找侮辱?你欠罵、欠修理嗎?」

  「芊雅……」

  「還是你是要來送上祝福的?」她故意說:「好!我就讓你祝福,別忘了我和於國棟結婚之後,你要叫我一聲『表嫂』。」

  「沈芊雅,你不會嫁他。」

  「我或許會。」

  「你『不能』嫁他!」靳東傑態度強硬了些。

  「我就嫁給你看!」她最受不了被人威脅。「信不信我現在一通電話給於國棟,告訴他我答應他的求婚,我和他明天就能上法院去公證結婚,我就是他的老婆了?」

  相信她真有可能這麼做,所以他不敢再說刺激她的話,她的個性他很清楚。

  「怕了?!」沈芊雅冷哼一聲。

  「你這樣就能解決問題?」

  「起碼我爽!」

  「然後一堆人下地獄?!」

  「會不會一堆人不地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不這麼做,一堆人還是在地獄裡,試問你現在快樂嗎?於國棟快樂嗎?我快樂嗎?那個叫紫琴的女人快樂嗎?你外公真的快樂嗎?」她言語犀利的問。

  靳東傑被問倒了。

  「我想過了。」她展現女中豪傑的氣魄。「我不會嫁於國棟,我也不要你了,我再找一個新的目標。」

  「沈芊雅,你居然敢厚顏無恥的這麼說?」他的怒氣被瞬間點燃。「你不要我了?!」

  「不然你不要我好了。」

  「我是說我們這份感情……你居然可以說不要就不要?」他氣死了她的輕率、她的冷酷。「那我在你的心目中到底算什麼?」

  「我提得起、放得下,不可以嗎?」

  「你別想!」他明白的告訴她。

  「那你拿出辦法來啊!」沈芊雅潑辣的說。反正這輩子她是別想當淑女了,即使她有機會嫁進豪門,即使她能當上豪門少奶奶,只怕她也會永遠這麼辣。「光會說狠話有個屁用!」

  靳東傑又好笑又好氣,他為什麼會愛上她?為什麼會非要她不可,她真是令人難以駕馭。

  「反正你給我安份點,我還有最後一招還沒有用上。」他透露。不到最後一刻,他不想使出。

  「最後一招?」她很懷疑。

  「我努力我的,而你……你最好也想辦法叫我表哥死心。」他吩咐她。

  「叫他死心……」沈芊雅露出一個邪惡的表情。

  「就是這樣。」他無奈又疼惜的看著她。「芊雅,我相信你辦得到。」

  「我當然能!」她朝他眨眼。

  「我表哥這下可慘了。」他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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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國棟真的是大開眼界,而且簽名簽到手軟,沈芊雅居然可以在半個小時之內消費五十幾萬,而且都要他刷卡付帳,買的是一些……他認為大概只能穿上一,兩次,只有在非常重要的場合上才需要穿的衣服。

  買衣服不算什麼,他還可以忍受,嚇到他的是她好像忽然上了癮,突然覺得用他的錢好像是應該的,她畢竟還不是他的老婆。

  「於國棟,我們去挑鞋子。」她像是吩咐司機似的,趾高氣揚的走在他的前面。

  而於國棟呢?他提著大包小包的跟在她身後,好像她是什麼高貴的公主,而他是個微不足道,只是供她使喚的傭人而已。

  他有一點點不爽了。

  進了一家精晶皮鞋店,沈芊雅邊試鞋邊挑剔,這雙鞋太土,那雙鞋又太俗氣,她不忘叫於國棟幫她分析,她那態度叫他很尷尬。

  「訂位了嗎?」沈芊雅忽然問。

  「訂什麼位?」他一下子不知道她指的是什麼,只確定最近沒訂什麼位。

  「我等一下要吃魚翅大餐。」她撒嬌的說。

  「今天不是假日,可能不需要訂位。」他說。

  「不然去吃日本料理好了。」她又改變主意。

  「好!由你決定!」他忍耐的順從她的意思。

  「還是牛排?」

  「都可以。」

  「我是選海鮮好了。」沈芊雅三心兩意的說,她一直笑咪咪的看著他。「但是……好像好久沒吃台菜了,我又有點想吃台菜。」

  於國棟一直認為自己是個很有耐性的男人,但是這會他忽然很想掉頭走開。

  「廣東菜呢?」她還在說:「聽說廣東人最會吃,我覺得——」

  「芊雅,吃什麼都可以。」他終於打斷她。「我們現在先買鞋好嗎?」

  「好。」她一臉順從的甜美表情,接著纖纖手指隨便一指。「我要這雙、那雙、這兩雙,還有這一雙。」

  「芊雅,你一口氣要買五雙鞋?!」他低呼。

  「慢慢穿啊!」

  「你只有一雙腳。」他忍不住的說。

  「我們再去看皮包。」對他的「意見」恍若未聞。她又想到下一個購物目標。

  於國棟很少罵三字經,但是這一刻……他在心中罵了。

第十章

  皇甫伶確定自己不認識這個帥哥,更確信他不是某個練舞小朋友的家長,她是第一次見到他,但他有理由到她的舞蹈教室嗎?

  靳東傑心想表哥的眼光的確不差,她真的是充滿了飄逸靈秀的氣質,但是更叫他欣賞的是,她眉宇之間那種獨立和自我的呈現,這絕不是一個會被人牽著鼻子走的女人。

  他能完成不可能的任務嗎?

  「有事嗎?」她禮貌的問。

  「我是靳東傑。」他遞了一張名片給她。「於國棟的表弟。」

  一提到於國棟,皇甫伶的眼神變了一下,但她只是把名片收了起來,沒有說什麼。

  「你一定不知道我今天來的目的。」

  「靳先生,我不想知道。」

  「我表哥……」他卻自顧自的往下說:「他快要跌到地獄裡了,有人幫他準備好了車票。」

  「你在講什麼?」她無法裝作不在意。

  「他向一個女人求了婚,而這個女人,」他聳聳肩。「潑辣、揮霍成性、驕縱、會耍心機,除了一張臉及好身材,其他的『罪狀』真可以說是罄竹難書。」

  「於國棟不是個膚淺的男人,他不會只迷一張臉和一副好身材。」她有些吃味的道。

  「那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受創太重。」靳東傑暗批她害了表哥。「你給他的傷害太大了。」

  「我沒有要傷害他,我早跟他說過——」

  「他愛你。」他打斷她的話。

  「我不想結婚、不想生子、不想走一般女人的路。」皇甫伶重申自己的立場。

  「人是會改變、可以改變的。」他淡淡的說:「三十歲有三十歲的想法,四十歲有四十歲的想法,你去年的想法就不見得和今年一樣吧!」

  「你不必和我說這些,你如果覺得於國棟的對象不妥,你該去勸他。」她不想介入他們之間的事。

  「我說過我表哥現在是『心智喪失』,他根本什麼都無所謂了。」靳東傑哀傷的一歎。

  聽他這麼說,她的心有些動搖。

  「我真的替我表哥感到可悲。」

  「那是他的選擇。」

  「看著他的一生就這麼毀了……」他一臉惋惜。

  「我早已經走出他的生命。」

  「你自以為已走出他的生命,但其實你一直在他的心上。」他不相信自己扭轉不了目前這種情況,遂加足馬力的遊說,「他是因為自暴自棄萬念俱灰了才草率結婚。」

  「怪他自己啊!」她低低的說,

  「我也認為是他咎由自取,不值得同情,可是……」他強調。「表兄弟一場,我實在不想看他才三十出頭就要『結束』自己原本可以閃亮、精彩的一生,皇甫伶,你也是推他下地獄的那雙手之一。」

  「我不是!」皇甫伶大聲反駁,「我沒有要他隨便找個女人結婚。」

  「他是一個絕望的男人啊!」他一臉無可奈何的樣子。

  「他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皇甫伶,你還愛他嗎?」該說的話都已經說完了,他現在只再問她這一點,他只想確定這個。

  皇甫伶沒有回答。

  「你忍心看你愛過的男人從此……墜入地獄深淵?」他動之以情。

  「你一定要一直提到地獄嗎?」她的五官皺在一塊。「你又不是於國棟。」

  「對!我不是我表哥,我不能代他感受、替他說話,即使他爛死在地獄裡,也是他的命。」他聳了聳肩,然後又攤攤手。

  她的臉色開始微微發白。

  「即使你對婚姻、小孩、束縛深惡痛絕,但是想想你是和一個愛你的,也是你愛的男人一起經歷那些過程,應該也沒有那麼可怕吧!」他最後語重心長的說:「你好好想想。」

  皇甫伶真的被這些話震住了。

  「我表哥到現在仍深愛你。」

  「不要逼我。」

  「你可以救很多人。」靳東傑透露些許。

  「很多人?」

  「總之……用用你的大腦,想想你愛過的這個男人,而他還愛著你,別製造另一個悲劇,這世界已經很慘了。」他懇求的說。

  皇甫伶沒有接話,卻已開始用她的大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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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表哥的車子開走了,靳東傑才去摁沈芊雅家的門鈴,當他走進她的客廳,看到沙發上、地上、桌上隨處散置的皮包、皮鞋、衣服,保養品……林林總總全是女人的東西,他當場傻眼。

  沈芊雅則試著盡量把東西疊在一起或是堆成小山。

  「你搶了精品店?」他一臉憂心。

  「有人付錢我幹麼搶?」她邪惡的一笑。

  「我表哥付的?!」

  「於國棟是不是真的很有錢?會不會破產啊?」

  想到她是存心要嚇跑他表哥,所以靳東傑沒有指責她,但是看到這滿坑滿谷的東西,他還是忍不住搖頭,有些心生畏懼。

  「芊雅,這是在演戲吧?」

  「我是真的買了這些東西。」

  「我知道,但這只是為了讓我表哥反感,你不是一個購物狂吧?」靳東傑不想上了賊船才後悔。

  「我是啊!」她還是邪惡。

  他小心的跨過不少沈芊雅的戰利品,然後找出一張椅子坐下,他要知道她的「傑作」還有哪些,她不該只是表現在買東西上。

  「還有呢?」

  「剛剛我和於國棟一起吃飯,在一個半小時的時間裡,我發了七次的脾氣。」沈芊雅一臉得意。

  「七次?!」

  「第一次是嫌服務生的態度不夠好,第二次是嫌餐具不夠乾淨,第三次是菜不好吃,第四次是甜點太甜,第五次是帳結得太慢,第六次是你表哥給的小費太少,第七次——」她滔滔不絕的數落著。

  「還有?」他心裡發毛的問。

  「我覺得於國棟好像沒有吃飽。」

  「你因為這個而生氣?」

  「幹麼浪費錢。」

  「那我表哥呢?」

  「我想他應該是沒有暴力傾向,因為他沒有對我動粗,但是我有注意到……」她一直憋著笑。「他的嘴唇在顫抖,全身也好像很僵硬,他的眼神渙散、表情扭曲。」

  「芊雅……」靳東傑怕表哥會宰了他和沈芊雅。「你一定要做得這麼絕嗎?」

  「下猛藥啊!」

  「我怕我表哥會抓狂。」

  「那就不要娶我啊!」

  「還有嗎?」他小心的又再問。

  「我要求他要在紐約、倫敦、上海用我的名義置產,我要看到房屋所有權狀的證明才考慮和他結婚。」她的鬼點子不少。

  「我表哥的反應呢?」

  「苦笑。」

  「他該冷笑的。」他說,「如果是我,我一定會冷笑。」

  沈芊雅滿不在乎的過去和靳東傑擠一張椅子,對自己的「言行」,她可是津津樂道,「如果以後我們有了小孩,我要他一年撥個一千萬為孩子成立教育基金,而且小孩小學畢業之後一定要送出國。」

  「我表哥同意?!」

  「還是苦笑。」

  「他該賞你兩個耳光。」

  「他或許很想,但他可能不好意思。」她其實有一點點罪惡感。「靳東傑,我會不會太過份了?這樣以後要怎麼和他做姻親?到時他一定會誓死反對你娶我,那該怎麼辦?」

  「你也會怕?」

  「我只是不想便宜你。」沈芊雅笑著瞪了他一眼。

  「你是便宜了我什麼?」

  「本來我都要嫁於國棟當豪門少奶奶了,是你硬殺出來攪局,既然嫁不成他,那我當然一定得嫁你,我是說什麼都要當豪門少奶奶的。」她誠實、發自內心的說。

  「沈芊雅……」靳東傑環著她的腰。「你一點虧都不肯吃嗎?我能不能不娶你?」

  「難道你想娶那個紫琴?」她已看了報導。「娶我會比較有意思,日子會比較有趣哦!」

  「你是在推銷自己嗎?」

  「當然,我怕你會一個不小心錯過我,然後遺憾一輩子。」她對自己超有自信的。

  「我當然不會讓這個遺憾發生!」

  「那麼紫琴……」沈芊雅還是要一個說法。

  「好朋友。」

  「我不必把她當假想敵?」

  「你不必把任何一個女人當成假想敵,我八年前就毀在你手裡了。」他坦誠道。

  「那……」她安心了。「我這邊進行得差不多了,你那一邊呢?」

  「等。」靳東傑微微一笑,「我已經放火了。」

  「燒得起來嗎?」她困惑的問。

  「我確信燒得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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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伶有好一陣子沒有撥過這個電話,但是這個號碼彷彿是在她腦中生根似的,她根本不需要多想,她的手指就流利的摁出了所有數字,在等對方接起電話的等候時間裡,她的手心直冒汗。

  「喂。」電話那端傳來他沉穩的聲音。

  「皇甫伶。」她報上自己的名字,「你方便過來一趟嗎?」

  「要我過去……」他停頓了下。

  「你肯嗎?」

  電話就那麼被掛上了,而她也只能對著電話失神,幸好小朋友們都回家了,沒有人會看到老師黯然神傷的模樣。

  但是半個小時之後,於國棟像是凶神惡煞般的闖了進來,叫皇甫伶嚇了一跳,可是她已缺氧的身體細胞又開始活了過來,

  「你……」

  「你想幹麼?!」他的口氣奇差。

  「於國棟,我……」她反而囁嚅的說不出話。

  「你到底想要幹麼?!」他的態度和她正好成強烈對比,他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

  「你一定要這麼凶嗎?」她憂愁的問。

  「因為我已經受夠了女人的氣!」

  原來靳東傑並沒有騙她,於國棟真的是碰到了煞星,真像是活在地獄裡般。

  「你表弟來找過我。」她先起了個頭。

  「那個多事的可惡傢伙!」他看來好像有很多委屈、很多憤怒。「他說了什麼嗎?」

  「他說了很多,但令我印象深刻的只有幾句話。」

  「靳東傑那小子……」他眼神兇惡。「他不扯我後腿就不錯了。」

  「他說……」皇甫伶回憶。「結婚,生子、束縛這些人生過程,如果是和你自己所愛,而對方也愛你的人一起經歷,那也是很值得,很美的一件事,這些話令我反覆想了好多遍。」

  「我沒講過同樣的話嗎?」他恨恨的道。

  「好像沒有。」她將下巴一抬。

  「這麼簡單的道理還需要說出來嗎?」他有些惱羞成怒。「你用膝蓋想也會有答案。」

  「那你想聽聽我現在的答案嗎?」

  「姑且一聽。」他的姿態擺得很高。

  「我會考慮。」她輕輕的說。

  「考慮什麼?」

  「嫁給你。」

  於國棟本來和皇甫伶是有一點距離的,因為他最近情緒不穩,他不敢靠她太近,生怕自己一個失控會做出令自己後悔的事,但是這會,他兩個大步走到她的跟前,兩張臉只差五公分就可以貼在一起。

  「你要嫁我?!」

  「來得及嗎?」

  「生小孩?」

  「只要我生得出來。」

  「那些束縛、責任、義務?」

  「我們一起面對。」

  「你不怕了?!」

  「你會和我站在一邊,你會幫我的!」她對他有信心。

  於國棟信守男兒有淚不輕彈,所以他硬是壓下心中波濤洶湧,他可以娶皇甫伶,他可以不和沈芊雅結婚了!這真是謝天謝地,該放鞭炮,該全國放假一天,普天同慶。

  「國棟……」她被這個男人的表情嚇到了,「你到底是高興還是不高興?是不是來不及了?一切都太遲了?」

  「不!」他咧嘴大笑。「小伶,來得及,絕對不遲,幸好你打電話來了。」

  「靳東傑說有個女人——」

  「不!她不是女人,她是惡魔轉世的『惡女』。」他現在一想到沈芊雅就會怕。

  「你和她……」

  「沒事!」他鬆了一口氣。

  「沒事嗎?」皇甫伶擔心的問。

  「有事的人會是我那個表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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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靳東傑帶著集團裡所有的高級主管在會議室裡挑燈夜戰,因為石油漲價、物價蠢蠢欲動,各項成本增加,但是整體經濟並沒有起色,所以他召開會議,各部門都要提出對策和意見。

  於國棟闖了進來,原本他早該來開會的,但是他缺席了,因為皇甫伶的一通電話。

  「表哥,你遲到了。」他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找個位子吧。」

  「散會了!」於國棟卻說:「會議哪天都可以開,我今晚沒空。」

  所有的高級主管面面相覷,但沒有人敢吭聲。

  「散會。」靳東傑終於說。

  「謝謝我吧!」於國棟揚起一個笑容。

  當會議室最後只剩下他們表兄弟時,靳東傑等著表哥先開口,他中斷會議進行甚至宣佈散會一定是有他的好理由。

  「我先收回一句話。」於國棟大刺刺的表示。

  「哪一句?」

  「我確定你不是混蛋。」

  「謝了。」靳東傑故意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我親表哥這麼說我,的確很傷我的心!」

  「皇甫伶這會在樓下警衛室等我。」

  「你們……」他笑咧了嘴。「我有喜酒可以喝了,我要當伴郎。」

  「當伴郎沒問題,現在更大的麻煩是……」他忍不住替自己的表弟擔心起來。「沈芊雅真是她近日所表現出來的那樣子嗎?」

  「不。」靳東傑笑著搖頭。

  「你確定你知道她的『真面目』?」

  「我八年前就知道了。」

  「你會娶她?!」於國棟有點想要勸表弟改變心意。「她……有點恐怖。」

  「表哥,芊雅只是想在不傷害你的情況下令你知難而退。」他很肯定的說:「芊雅是想當豪門少奶奶,可是她不是一個沒有分寸的女人。」

  「你愛她?!」

  「對!」

  「那你為什麼不拚命和我爭?」

  「表哥,」他歎氣。「我幹麼爭?我知道你愛皇甫伶,我知道沈芊雅不會真嫁你,我只是需要一些時間讓事情順其自然。」

  「萬一皇甫伶沒打電話給我……」

  「你早晚會再去求她。」對這樣的發展,靳東傑胸有成竹。「你不知道芊雅還有多少招數還沒有使出來,你不會也不敢娶她的,相信我。」

  「而你駕馭得了她?!」

  「盡力而為了。」

  「那好。」於國棟也不跟表弟客氣了。「那些帳我有空會和你算。」

  「那些帳?」

  「我幫沈芊雅刷卡的那些帳單,我會一筆筆和你算清楚,你每一塊錢都要付給我。」他放下心上的石頭。「她很可怕!」

  「我付。」靳東傑沒有第二句話。

  「表弟,我開始要替你憂心了。」

  「謝了,芊雅是『淑女』,放心。」

  「淑女?!」於國棟搖頭,然後轉身朝會議室外走。「那她真是替『淑女』這兩個字寫下新的定義。」

  「幫我跟皇甫伶打個招呼。」靳東傑微笑的交代。

  「這有什麼問題。」他頭也不回的說:「也幫我跟沈芊雅打個招呼,叫她沒事離我遠一點。」

終曲

  由靳東傑所主辦的高中同學會幾乎全員到齊,相隔八年大家的改變都不是那麼的大,只是多了分成熟和世故,但好在那份感情還是濃烈的,尤其是當靳東傑宣佈要和沈芊雅結婚……口哨聲、怪叫聲、狂吼聲不輸八年前他們那一吻時。

  邱惟傑忍不住取笑沈芊雅。「你不是說靳東傑是同性戀嗎?」

  「邱惟傑,你是來鬧場的嗎?」她凶悍的瞪他一眼。「當年你有沒有孤立他?」

  「我可是站他那一邊,我很講義氣的。」他當然不承認。「如果靳東傑是同性戀,那全世界有一半的男性人口都是同性戀了。」

  「但我記得當年我找你問話時……」靳東傑很認真的回想。「你嚇死了!」

  「我哪有!」

  「你很怕我會對你「怎樣」。」

  「靳東傑,你想太多了。」邱惟傑連忙喊冤。

  「想不想當我的伴郎?」他問,把這殊榮留給自己的高中同學。

  「那要看看你們找的伴娘是誰。」邱惟傑故意很有身段的說,他看了看話不多的歐亞婷。「起碼要能和我匹配才行!」

  「你這麼挑啊?」沈芊雅不爽的說。「我們的伴郎人選可是非常多哦!」

  「伴娘是亞婷,你覺得呢?」靳東傑發現到他的目光飄向她,所以故意問。

  「隨便啦!」邱惟傑朝他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就講定了。」

  「我百分之百配合。」

  歐亞婷看看邱惟傑,笑容甜得很。

  同學會結束後,沈芊雅挽著靳東傑的手一起朝停車場走,她忽然有了感慨。

  「我今天聽到了一個說法……」她一臉深思的說。

  「什麼說法?」

  「他們很多人早料到我們會結婚。」

  「他們這麼料過?」靳東傑只是微笑。

  「因為那一吻。」她皺著眉。「那一吻令他們很難忘。」

  「你也難忘吧?!」來到了跑車前,他忽然攔腰抱起她。「要不要再來上一個更刺激、更深情、更香艷的吻?」

  「現在才問?!我已經盼很久了!」她摟著他的脖子,毫不害羞的說。

  「沈芊雅,淑女一點好不好?」

  「淑女?下輩子吧!」

  「所以我這輩子注定要和『惡女』一起過?」他假裝痛苦的發出呻吟。「八年前我不該吻你的!」

  「現在後悔已經來不及……」說完沈芊雅主動的吻上了他的唇。

  靳東傑決定「逆來順受」,決定像個男人的「照單全收」。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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