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克論壇 JKF

 找回密碼
 加入會員
搜尋
查看: 943 | 回覆: 3 | 跳轉到指定樓層
zerosmall
王子 | 2009-5-30 22:57:48

前言:

他這個相親對像明明是個醜女,
他怎會覺得她的眼……其實很迷人、
她的個性……其實很對他的味!?
更讓他驚訝的是,她還--
不、稀、罕、他!?
呵呵,這下可有趣了,
他這個黃金單身漢竟也有踢到鐵板的時候!
嗯,沒關係!
以他商場打滾多年的經驗,
有的是辦法讓這個倔強的小妮子,
被他治得服、服、貼、貼!


第一章

  纖瘦卻不失曼妙的身軀纏上了布條,一層又一層,頁到呈現出臃腫的樣子,身軀的主人才套上老氣橫秋的衣裝。  

  暗沉色的粉底蓋住了原本雪白無瑕的肌膚,大紅色的口紅抹上雙唇,原本薄美的嘴唇頓時變成血盆大口,烏黑的長髮古板的挽成一個髮髻,俗氣的粗黑框眼鏡讓一雙美目更是立即失色……  

  原本的絕色佳人經過別具用、心的裝扮,成了個令人倒胃的醜女。  

  這日復一日的裝扮,唐海菱早已熟練的不能再熟練。  

  她再次由鏡子審視自己一番,確定毫無破綻後.才走出家門。  

  **    **    **  

  「相親!?」唐海菱驚問,略高的音調,立刻引來別桌客人的注目。  

  「你小聲點啦!」方郁涵聲音壓得好低好低,「  丟死人了。」她覺得相親是很沒面子的一件事。  

  唐海菱帶著歉意,朝其他客人尷尬地笑了笑,等他們的焦點不在她們這桌後,她幾近無聲的再問一次:  

  「你說你要相親?」  

  身邊總圍繞一堆男人的她,竟會淪落到相親!?  

  「你以為我想?」她方郁涵又不是乏人問津,唐海菱糾著眉猜想,不一會就理出她所謂的相親是怎麼回事了。  

  方家極為富裕,方家女主人在方郁涵還小時就去世了,而方祖成事業心重,一心只顧著打拚事業,沒再娶妻,所以方家就她這麼個獨生女。  

  方郁涵是個家世好的大美人,追求者如過江之鯽,卻沒人能擄獲她的芳心。所以方祖成對女兒下通牒,二十五歲前若仍無結婚對象,他就替她安排婚事。  

  方郁涵將父親這種不合理的規定稱之為———強迫相親。  

  「什麼時候?」唐海菱知道明天就是郁涵二十五歲生日,她幾天一刖就準備好生日禮物了。  

  「明天。」方郁涵氣得直翻白眼,「生日Party被取消了。」她滿心期待的狂歡日,竟變成父親處心積慮策畫的相親日,她心裡可嘔得很。  

  「明天呀!伯父早安排好了對吧?」知女莫若父,郁涵父親早料到女兒很難找到中意的對象結婚。  

  方郁涵交往過的對象,每個都擁有不凡的家世及外貌,也都對她千依百順,卻沒任何一個人能打動她的心。  

  「對,而且是明天中午,就在這個地方。」方郁涵依舊一副受夠氣的樣子。  

  「那你今天是來勘查地形?」唐海菱半認真半開玩笑的問。  

  她之前就覺得奇怪郁涵怎會帶她來這用餐,因為以往她們聚餐都固定在另外一家。  

  「我是怕你這個糊塗蟲明天找不到這地方。」認識海菱的沒人不知道她是個大路癡。  

  唐海菱又糾起眉,不懂她的意思。  

  方郁涵清了清喉嚨,懇求的說:  

  「海菱,幫我這個忙好不好?」  

  「幫你?」唐海菱雙眉糾得更緊了。  

  她有預感,這個忙非同小可。  

  「相親。」方郁涵直截了當的說。  

  「這怎麼成?」唐海菱猛搖頭。  

  「海菱……」方郁涵的眼濕了,「要是你不幫我,我就得乖乖嫁給一個毫無感情基礎的男人,和一個不喜歡的人生活在一起,我會被逼瘋的!」她看她眼露同情,急忙又說:「甚至會走上絕路!」  

  看著好友快掉下淚來,她知道她馬上會答應。  

  跟她認識六年了,方郁涵清楚她心腸極軟,同情心更是氾濫的離譜。  

  有一回,海菱的皮包被扒,小偷被路人逮著了,小偷朝海菱露出可憐的樣子,海菱就原諒了他,還說他會去當小偷一定有苦衷。  

  好手好腳的會有什麼苦衷!要是她方郁涵,早送他去吃牢飯了!  

  「告訴我該怎麼做吧?」唐海菱可不忍見好友尋死。  

  「明天中午十二點,來這裡跟他見面就行了。」方郁涵吃定了她好商量。  

  「你的意思是要我來冒充你?」唐海菱見她點頭,不禁搖搖頭,「你不怕被識破?」  

  方郁涵生在富貴之家,現又在她父親的公司當經理,全身散發著嬌貴的氣息;而她是個沒父沒母、每個月領不到三萬元薪水的平凡上班族,兩人簡直有天壤之別耶!  

  「你放心,我們連彼此的照片都沒看過。」  

  「雙方家長不是都會到嗎?」  

  「關於這點,我早想到好辦法了,明天你只要坐在這個位子等,自然就會有個姓石的男人來找你。」  

  「我……」唐海菱已經開始緊張了,「對方是個怎樣的人?」她一向怕陌生男人耶!  

  「我也不太清楚。他父親和我父親生意上有來往,他長年住在國外,兩個月一刖才回來接他父親的事業。」  

  方郁涵看她緊張又顯笨拙的神色,不禁暗自得意。她相信,叫天那個姓石的見了海菱這副模樣,這門親事一定吹。  

  「那我需要注意哪?」唐海菱認真的問。  

  「不用,你只要跟平常一樣就好了,不然我也不會找你幫忙。」方郁涵話一出口,驚覺自己失言,立即又說!「海菱,對不起,我……」她真想當自己的嘴,說話老是又快又直。  

  唐海菱笑笑的搖頭,「沒關係。」  

  這麼多年來,她早已習慣別人對她外表的評價,甚至有人叫她醜女,她也覺得無所謂。  

  從她懂事以來,就知道美麗只會惹來禍事,所以她不把這事放心上。  

  「海菱,你心地善良,這是沒人比得上的。」方郁涵真心的道。  

  唐海菱又是淺淺的」笑,郁涵的話,她根本沒放在心上,而且在念大學時,她經濟上常有困難,都是她幫忙解決的,所以無論如何,這個忙她非幫不可,就當是對郁涵小小的回報。  

  「但,郁涵,我……可能還是找不到這個地方。」對於陌生的地方,她起碼要去過三次以上才認得路。  

  方郁涵輕輕一笑,這是意料中的事。  

  「海菱,明天我會先送你過來,接下來的事就麻煩你了。」  

  唐海菱點頭答應,心裡卻開始為明天的事忐忑不安。  

  **    **    **  

  明亮的鏡子映出一張絕美容顏,水靈靈的一雙大眼嵌在柳細雙眉下,巧挺的鼻、紅潤的唇瓣,在在部釋放迷人魅力。  

  但,這張美麗臉孔,卻只招來了不堪人耳的辱罵。  

  唐海菱纖纖玉手撫上了臉龐,眼中霎時泛起悲楚的淚光。  

  她不曾見過親生母親,更不知道親生父親是誰,但關於生母的流言蜚語卻不絕於耳,就算遠離了那些是是非非十幾年了,但流言依舊在她腦裡揮之不去……  

  一陣咳嗽聲將她的思緒拉回現實中,她立即往李玉梅的房間走去。  

  「奶奶……」唐海菱扶起躺在床上咳個不停的李玉梅,輕撫她的背,希望她舒服點,「明天我請一個小時的假陪您去看醫生。」  

  「不用了……咳……只是一點感冒而已,幾天就好了,咳……」  

  「您看您咳得這麼厲害,還說沒事?」唐海菱倒了杯開水,端給李玉梅喝,然後又說:「明天一定要去看醫生。」  

  「不用了,你請假是會被扣薪的,咳……」  

  「我不管,奶奶不去看醫生,我就不去上班。」唐海菱撫著李玉梅的背,口氣略強的說。  

  「唉,我說不過你。」李玉梅最後向她的固執投降,一明人——」  她抬瞼,看到海菱的容貌,要說的話都哽在喉嚨了。  

  頓時!兩張絕美的臉孔似乎重疊在一起。  

  不同的是,一張是有著被殘酷現實洗練過的老成,其眼神充滿不甘與無無奈;而另一張卻有著如蓮花般出淤泥而不染的純淨,眼神令人心憐。  

  唐雲燕,你怎忍心讓這麼貼心的孩子,承受你留下的磨難?  

  李玉梅在心裡大聲喊問,多希望能傳到拋棄女兒、不知上向的唐雲燕耳裡。  

  其實,唐雲燕是個可憐的女人,母親因病早逝,父親在一次喝酒後被車撞死,留下了一筆債務,她只得到都市當酒店小姐。  

  三年後,她懷了身孕,便回到家鄉。  

  由於唐雲燕長得美艷,再加上她酒店小姐的職業,常使得鄉里一些豬哥男人在她身旁圍繞,就因為如此,儘管她什麼事也沒做,卻讓鄉里的女人對她恨之入骨。  

  唐雲燕在將女兒生下後,把她托給李玉梅照顧,又回去都市上班。一開始,每個月她還會回來個兩、三次,但在女兒八個月左右時,她卻一去不回。  

  而李玉梅因為對唐海菱產生了感情,怎樣都割捨不下她,最後,將她視為孫女般照料,兩人更以祖孫相稱。  

  唐海菱的樣貌遺傳了母親,越大越標緻,使得鄉民們排擠她、欺負她,於是在她十歲那年,李玉梅便帶著她離開了家鄉。  

  「奶奶……」唐海菱輕喚看著她發呆的李玉梅。  

  「海菱……」李玉梅撫著她的臉,眼神流露出心疼跟無奈,「這麼多年來,辛苦你了。」要一個閃亮發光的漂亮女孩,偽裝成令人厭惡的醜女,她也萬分的不捨呀!  

  唐侮菱輕搖頭,「我知道這麼做對我比較好。」她輕社出笑容,表示出自己的認命。  

  其實,她不是沒抵抗過外人的辱罵,但奮力搏鬥的結果,只會換來更大的屈辱、打罵。  

  身上的傷再痛,總有一天會癒合,可她心裡的傷卻不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消失得無影無蹤,往往在她獨處時,那些打擊便會無情的侵略她、吞噬她。  

  認命,是唐海菱自懂事後,就有的認知。  

  **    **    **  

  「你當真?」杜至凡不敢置信的看著好友。  

  「這樣省得自己去找。」要他花時間去找個妻子,他石徹天寧願睡覺。  

  「這什麼理論啊?」杜至幾決定要敲醒好友,「要共同生活一輩子的女人,當然是要選自己愛的!」雖然他找了好幾個年頭都沒找到!但他仍不放棄。  

  他相信總有一天會找到和自己契合的女人,他才不要相親咧!  

  「我沒差。」石徹天無所謂的聳聳肩,「反正女人不是用來愛的,婚姻只是要傳宗接代罷了。」他不沾愛情這種鬼玩意,看到好友為愛所受的折磨,讓他敬謝不敏。  

  「阿徹,愛情是很美好的東西,你應該——」  

  石徹天打斷他的話:「哼!季銘怎麼說?」  

  美好的東西會讓一個好好的人,變成行屍走肉?  

  「季銘的情形不同,他愛上的是他父親的女人……唉!」想到這個好友,杜至凡也忍不住歎氣。  

  「我的情形也不同。」總之,他就是不苟同愛情。  

  「你有什麼——」杜至幾家想到什麼似的,忽地住口,然後一臉擔憂的看著好友。  

  「去你的!」石徹天知道他在想什麼,立即回道,「我父親的女人,我一個也沒興趣。」  

  「那就好。」杜至幾登時鬆了好大」口氣。  

  石徹天無奈的搖搖頭,有時真會被這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白癡給氣死!  

  「那你剛才說的是?」  

  「我情形跟一般人不同……」  

  「是不同!你比一般人多金、有才氣、相貌俊帥……」杜至幾打斷他。  

  其實他們都很出色,只不過石徹天處事冷漠,除了公事之外,其餘都不感興趣,包括女人。  

  他只在有需要時,跟女人做交易,而且他不讓任何一個女人跟他上床第二次,對於一些巴著他的女人,他有他無情的方式,足夠讓她們打消想進駐他心裡的念頭。  

  而杜至凡在女人眼中就可愛多了,他溫柔多情,等著他臨幸的女人不在少數,偏偏這個好情人似乎沒有把心山疋下來的意思,跟他在一起,必須有隨時會分手的心理準備。  

  「錯,不同的是……我不會愛人。」就連他的親生父母親,他也沒有什麼特殊的感覺。  

  突然,石徹天想起從來不曾關心他,只會追求時尚、愛一化錢的母親,及只知道打造事業王國、在女人圈裡打轉的父親,對於他們,他還真的一點親情都感覺不到。  

  在這世上,只有保母張桂蓮和好朋友社至凡、季銘,是他在乎的人。  

  杜至凡眉頭緊了又鬆,「的確不同……」相知十年,他早該瞭解他認為愛情不存在這世間。  

  對於敲醒石徹天這件事……杜至凡放棄了。  

  「不過,你未來的妻子倒很漂亮。」杜至凡忘記在哪個宴會上見過方郁涵,她的美麗今人印象深刻,「是男人見了就想吃掉的女人。」只是她大小姐的脾氣,讓他退避三舍。  

  「喔。」石徹天不在立息的應了一聲。「我知道了。」  

  杜至凡看著他無所謂的臉,徹底的領悟他娶妻真的只為了傳宗接代。他想,除非奇跡發生,否則他石徹天——  

  絕對是愛情絕緣體!  

  **    **    **  

  方祖成心裡明白,對於相親這件事,女兒相當的排斥,更別說他還搞砸了她的慶生派對。  

  他還記得前兩天找她回來吃晚餐,他跟她提了跟石家少爺相親的事時,她當場氣得摔碗摔盤,尤其在得知相親日跟她生日同一天,她更是不跟他說話,與他冷戰了兩天。  

  所以,剛從公司回來的他,很意外女兒在家裡等他,還一點生氣的跡象也沒有。  

  「爹地,我知道你是為我好。」方郁涵用嬌嗲的語氣說話,想先讓父親卸下嚴肅。  

  果然,女兒一撒嬌,方祖成立即慈眉善目了起來。  

  「是啊,我也不是隨便給你找門親事,石家財大勢大,石徹天更是人中之龍,你嫁到如此好人家,我才不用牽掛你的未來。」雖然與石家聯姻對他的事業有幫助,但女兒的幸福還是首要考量。  

  「我知道爹地疼我。」方郁涵巧言嬌笑的偎靠在父親的身邊,「我乖乖的去跟石徹天見面就好了嘛!可是……」突然,她的嘴巴翹了起來,眼睛眨了眨,像要哭似的。  

  「怎麼啦?」方祖成心疼的問。  

  「你跟姑姑們是不是要一起去?」  

  方祖成點點頭,他跟他的姊妹都想看看石徹天。  

  「那……石家那邊是不是也有一堆人要去?」方郁涵再問。  

  方祖成又點頭,石徹天的父母親跟阿姨都會去。  

  「這有什麼問題嗎?」他問仍翹著嘴巴的女兒。  

  「哎喲……這麼多人在……」方郁涵不依的別開臉!一人家會害羞嘛!」   

  方祖成一聽,哈哈大笑,他這個女兒活潑大方、熱情開朗,幾時懂得害羞了?  

  「爹地,」方郁涵嬌嗔,「我是說真的!」她加重語氣,就是要父親相信她。  

  「好好好。」方祖成相信他的女兒不會說謊,「你覺得怎樣比較好?」他全聽她的,只要她明天去見石徹天。  

  「我想自己去就好。」方郁涵興匆匆的說出點子。  

  「你要自己去?」方祖成不太贊成,「石家這麼多人對你一個人,我不放心。」她可是他們方家的獨生女,容不得有半點機會讓人欺負。  

  「爹地,我的意思是,石家那邊也只能石徹天一個人來。」方郁涵只要一對一。  

  開玩笑!當然只能當事人到,一干閒雜人等都不能去,這樣她的計畫才能萬無一失。  

  「這樣啊……」方祖成思索了一下,「好吧。」年輕人的事就讓年輕人自己做主好了。  

  「謝謝爹地!」方郁涵興奮的真想高喊萬歲,「爹地,石家那邊……」  

  「我現在就打個電話過去。」  

  方郁涵見父親拿起電話,暗自得意起來,她禱告,石家那邊會接受她提出的意見。  

  **    **    **  

  電話聯絡後,石、方兩家的家長和親戚都答應不出席相親會,現在只要等石家少爺見過海菱,然後拒絕掉這門親事,她的煩惱就都沒了。  

  此刻,方郁涵正開著車,嘴巴哼著輕快的曲子,心情愉悅極了。  

  而坐在旁邊的唐海菱,昨天就清楚的知道,好友的計謀是在利用她的長相,但她不以為意,因為美醜對她來說並不重要。  

  只是,她此時的心情跟方郁涵差之千里,光想到要被一個陌生的男人評頭論足,她的心就緊張的快速枰跳。  

  她其實想逃,但是她答應了郁涵,而且她們應該就快到目的地了……  

  加油吧!  

  利用她笨拙的表現及醜陋的外表,嚇退石家少爺,她一定要幫郁涵解除婚約。  

  車停了下來,方郁涵向唐海菱行了個禮。  

  「由衷的感謝你。」她說得真誠。  

  「別這麼說!」海菱回道。  

  「海菱,還記得我們昨天坐的位子吧?」  

  唐海菱點了點頭。  

  「你進去時就坐那,不用怕,餐廳被石家包下來了,就只有你們兩人而已。對了,對方叫石徹天。」  

  「就我跟他?」兩個人單獨相處?「郁涵我——」   

  「謝謝你了。」方郁涵再一次的道謝,把海菱的怯意擋了回去。  

  「不客氣。」唐海菱只能輕吐出這一句。  

  不久,她便一人進入餐廳。  

第二章

  石徹天修長的手指在桌上輕敲著節拍,面無表情的打量剛進門的女人。  

  梳理得過於整齊的頭髮紮在頸後,一副黑色粗框眼鏡掛在兩耳上,毫無腰身的身材穿上保守得可以的套裝,而且還是死沉的深灰色……是個典型的老處女。  

  現今還存有這種女人!?  

  況且,她進來做什麼?這家餐廳今天被他父親包下來了不是嗎?  

  石徹天看她越走越近,而且往他這走來,最後還在他面前停下來,他更是茫然。  

  唐海菱低著頭,不敢正視他。  

  「請問你……是石……」慘了,郁涵說他叫什麼?她怎麼想不起來了?  

  等等,難不成她是方郁涵?  

  昨晚,方郁涵的父親還特地打電話到家裡,說他女兒覺得太多人在場她會害羞,所以希望一對一。他是沒意見,反正這場相親會對他來說,一點也不重要,所以,眼前這個女人不可能是方家的親戚,那麼應該就是她本人。  

  石徹天微瞇起眼,盯著她塗得紅艷的嘴唇,嫌惡它的厚大,而她的膚色又有些黑,她給他的第一印象還真不好。  

  「我是石徹天。」他低沉的回道。  

  對啊,就叫石徹天!他主動報名讓唐海菱暗暗鬆了口氣。  

  「我是方……郁涵。」假冒別人的身份她實在心虛。  

  石徹天想起好友對方郁涵的形容,不禁感到諷刺的揚起嘴角。  

  「請坐。」他的語氣沒變。  

  唐海菱依言坐下,心裡還是緊張不已。  

  石徹天幫自己和她點了餐後,開口問她:「為什麼不敢看我?」  

  怎麼辦?即使沒抬頭,也感覺得到他正在看著她,她生怕還沒開始就被識破,放在桌上的兩手,不禁慌張的絞在一起。  

  石徹天注意到了,眼中的訝異一閃而過。  

  這雙手實在跟她的長相和略胖的身材搭不上,那白嫩纖細的十指,漂亮得令他的眼睛一時離不開。  

  「你的手是我見過最美的。」他忍不住稱讚。  

  唐海菱詫異的抬頭看他,眼前的這張臉瞬間吸引住她。  

  俐落有型的短髮,濃黑的雙眉,深邃的眸子,高挺的鼻子,性感迷人的嘴……原來有人是可以集俊美於一身,  

  石徹大不出聲,讓她看個夠,自己也重新端詳她的臉。  

  他驚奇的發琨,鏡片後的一雙眼似秋水般清澈,只市不該跟那張難看的嘴巴共存、不該配上暗沉的膚色、不該配上肥胖的身材……最不該的足,他竟在研究她!?  

  StOP!  

  石徹天有點氣自己的失常,喝退剛迭上餐點的服務生,然後不說一句話的吃著食物。  

  唐海菱被他的喝聲嚇了一跳,覺得莫名其妙,更覺得這裡的服務生很無辜。  

  看著他逕自大快朵頤,絲毫不搭理她,她頓時火氣上升,所有怯意及緊張全化為烏有。  

  「石先生,好吃吧?」她問得咬牙切齒。  

  石徹天點了點頭,繼續大口大口的咬著食物,看也不看她一眼。  

  「你是幾天沒吃了?」唐海菱譏誚的問。  

  石徹天停住進食,瞥了瞥她桌上沒動過的食物,再一掃她的身材,輕扯一下嘴角。  

  「方小姐,減肥對身體可不好喔!」他反諷的說。  

  「我不需要減肥。」怒氣使唐海菱忘了自己的偽裝。  

  「是啊,男人都喜歡肉肉的女人。」石徹天雖這麼說,卻掩不住眼裡的鄙視。  

  他不喜歡胖女人,女人只要該大、該凸的地方有肉就好了,但她的身材卻不是如此。  

  但不可否認的,她的眼睛的確迷人,即使此刻透露著不友善的訊息……  

  「喔!該死!」石徹天為自己的再次失常咒罵出聲。  

  唐海菱聽得皺起了眉頭。  

  這男人不僅可惡還是個怪人,無端還出口罵人!?  

  此刻,端著茶飲過來的服務生,被他突來的一聲嚇得端不住盤子!飲料全倒到石徹天的身上。  

  「該死!」石徹天又一聲怒罵。  

  「對不起!對不起……」服務生連忙收起盤子,拿出手巾要替他擦拭。  

  石徹天揮開他的手,「把這餐廳職位最高的那人叫出來!」他遷怒於倒楣的服務生。  

  服務生嚇得兩腳發抖,他好不容易找到這份工作,可不想被炒魷魚。  

  「求求你……我不能失去這份工作的。」丟了這工作,女朋友會跟他分手的!!  

  「沒得商量。」石徹天無情的說。  

  唐海菱實在看不下去他的小題大作,何況會發生這種事是他自己惹的,怎能殃及服務生?  

  「你不覺得你是自作自受嗎?」說完,唐海菱使了個眼神給一旁的服務生。  

  服務生見狀,如獲大赦般退了下去。  

  石徹天沒阻止,只是直視著唐海菱。  

  從來沒有一個女人敢挑釁他,而且還是個醜女!?  

  唐海菱無懼的迎上他的眼神,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  

  她那不馴的眼波出奇的誘人,讓石徹天心海起了一陣漣漪,這……震撼了他。  

  該死!他必須把這感覺驅除。  

  「你應該知道這套西裝的價錢吧?」她是個千金小姐,不會不識貨。  

  不過……等等,他忽然發現她穿得挺寒酸的,這不禁讓他疑惑。  

  雖然從不碰那些名牌服飾,但唐海菱知道他身上的亞曼尼西裝價值不菲。  

  「知道又怎樣?」她最討厭有錢人的銅臭味了。  

  「那請你去告訴剛才那個服務生,賠錢了事。」  

  「賠錢了事?」唐海菱不可置信的看著他,「他要幾個月的薪水才買得起你這衣服?再說,會被潑濕是你自己活該!」她直言不諱。  

  石徹天被她這麼一說,心虛的斂了下尖銳的眼神。  

  他今天是怎麼了?怎會頻頻反常?  

  唐海菱猜不到他在想什麼,看他忽黯下神色,心裡有絲不忍,隨即放下強勢之姿。  

  「不然……我幫你把衣服洗乾淨。」這是她最大的讓步了。  

  石徹天有些錯愕的問:「你要幫我洗衣服?」他可不相信養尊處優的大小姐會做這種粗活。  

  「我還會幫你燙好,看起來就跟新的一樣。」這樣他總該滿意了吧?  

  「你在說笑話?」石徹天也真的笑了,「你說說看你還會些什麼,煮飯?炒菜?打掃?」  

  他話裡帶著諷刺,百分之百的看不起她。  

  唐海菱被激怒了,壓根忘了她此刻扮演的是另一個身份。  

  「我至少每星期都會打掃一次房子,天天做三餐,今天中午要不是要來見你,我早就回家做午餐,這樣奶奶也不用……」  

  忽地,她抬起手錶看,十二點四十五分了,她因為利用午休時間來跟他見面,所以她必須請一小時假才能帶奶奶去看醫生,眼見一點的門診時間要到了,但現在……  

  天啊!她差點洩了底?  

  「怎麼?趕時間?」石徹天心裡滿滿的疑惑,一個千金大小姐需要自已清理房子、做三餐嗎?  

  「是的,我一點有事。」她沉著應對。  

  「那就此結束吧。」反正他也吃飽了,「我——」  

  「好。」唐海菱打斷他未完的話,「我回家會跟我爸爸說的。」任務達成了!  

  「什麼?」這女人在高興什麼?  

  「我想你不會不知道我們今天為何見面吧?」  

  石徹天點了頭。  

  唐海菱接著又說:「你不喜歡我,我也不喜歡你,所以……」她朝他露個「你我心知肚明」的表情。  

  她有資格說不喜歡他?石徹天感到啼笑皆非。  

  「我說的結束是指這頓午餐。」他不想這頓午餐後就跟她分道揚鑣,會有這種想法他自己也覺得懊惱。「晚上我到你家接你。」  

  「你……你到底想怎樣?」唐海菱現在才發現她高興得太早了。  

  「還是你希望我們直接結婚?」看她警戒的樣子!石徹天很是得意,「我想以結婚為前提跟你交往。」  

  「別開玩笑了!你身邊應該不缺女人吧?」唐海菱試著說服他。  

  「是沒錯。」石徹天沒否認,他想知道她腦子裡裝什麼。  

  「那何不從她們之中挑一個?」想到可能無法說服他,她開始緊張了。  

  「如果我說,我只要你呢?」他喜歡看她慌張的神情。  

  事情怎麼發展成這樣!?怎麼辦?  

  頓時,唐海菱亂了分寸。  

  「我又醜又胖又笨的……跟我在一起只會丟盡你的臉。」她真後悔答應方郁涵赴這個約。  

  「我不在意。」石徹天打算見招拆招,他就是要逗逗她。  

  「你……」事情全走樣了,唐海菱著實不知如何應付。  

  「你可知道這個機會多少人想要?」石徹天覺得他的男性魅力,受到前所未有的打擊。  

  換作別的女人早已著他不放了,她竟然想盡辦法跟他撇清關係!?  

  這女人難道不知道以她這種條件,得他寵幸是天大的恩惠嗎?  

  「我不稀罕。」自大的男人!郁涵的選擇是明智的。  

  「我會要你對這句話負責。」就衝著她這句不肩的話,石徹天決定跟她好好玩一場遊戲。  

  沒來由的,唐海菱、心裡警鐘大響,看著他如鷹隼般的眼睛緊瞅住她,她就彷彿是他的獵物。  

  「晚上我會去接你。」石徹天這句話是肯定句。  

  唐海菱糾著眉,她不能答應或拒絕他,畢竟她並不是方郁涵。  

  看來,她得跟郁涵好好商量。  

  「你可以給我電話嗎?我晚上再打電話給你。」目前只有這個辦法了,她打算下班後就去找郁涵。  

  石徹天很乾脆的拿了張名片給她,反正就算她想耍什麼花樣,都無法逃開他的掌握,因為他已經決定要跟她玩遊戲了。  

  「糟糕!」突然,唐海菱驚覺超過一點了,「我有事情,必須先離開了!」  

  「去哪?我送你去。」他心情好,想做做好事。  

  「不用了。」唐海菱拒絕得相當快,雖然她很趕時間,不過她不想再跟他獨處。  

  「你好像很討厭我、怕我?」石徹天饒富興味的看著她問。  

  沒錯,她有那麼一點討厭他、有那麼一點怕他,但她若承認,豈不是會看到他自大跟嘲笑的嘴臉?  

  「不,你一點都不討人厭,也完全沒讓人害怕之處。」唐海菱答得很溜。  

  「哦?」石徹天才不相信,不過這正好刺激他玩遊戲的慾望。「既然這樣,走吧。」他起身拉起她就走,不管她的推拒。  

  遊戲從此刻:開始。  

  **    **    **  

  唐海菱不管用任何方法都無法趕走石徹天,只好硬著頭皮回家接李玉梅。  

  車才一停,就看到李玉梅已在家門口等了。  

  「我有個請求。」她有點不好意思的開口,「麻煩你待會盡量別說話。」  

  「為什麼?」石徹天才不服從,「給我個合理的理由。」  

  「沒有什麼合理的理由,是你自己硬要跟著我的,就得聽命於我。」唐海菱一急,口氣完全不客氣。  

  石徹天頓時啞口。  

  這是遊戲規則吧?他這樣想會好過些。  

  「好。」反正他抓到她的語病,她是說盡量,不表示他完全不能說話。  

  「謝謝上說完,唐海菱立即下車去。  

  一到門口,她立即對奶奶說:  

  「奶奶,對不起,我有點事,所以耽擱了。」  

  「你打電話回來說一聲就好了,我可以自己去。」李玉梅好奇的往石徹天的車子望去。  

  「奶奶,我……」唐海菱思索著該如何跟她說。  

  「海菱,怎麼了?」李玉梅以為她是交了男朋友,所以感到害羞。  

  「奶奶,麻煩您從現在開始叫我郁涵,至於為什麼,我下班回來會一五一十跟您說的。」  

  李玉梅認識她口中的郁涵,而且她也相信海菱做事一向有分寸,所以她點點頭答應,不再多問什麼。  

  「奶奶先上車吧。」唐海菱扶著她往石徹天的車走去。  

  兩人一上車坐定,李玉梅才想到門未關好,於是唐海菱便再一次下車。  

  車裡暫時剩下李玉梅跟石徹天。  

  「你是郁涵的……」李玉梅第一眼就喜歡上石徹天。  

  「我是她朋友。」石徹天心想,這老太太可能不知道他跟方郁涵的情形。  

  「這丫頭很孝順,我只不過是咳嗽而已,她就硬要請假帶我去看醫生。」  

  李玉梅雖然不知道這個男人跟方郁涵之間的關係,但不知怎的,她希望海菱有個像他這般的男人可以依靠。  

  「您是郁涵的奶奶?」石徹天問。  

  他到現在還搞不清楚這位老太太是誰,或許該說他對方郁涵的家庭一點也不瞭解,他只是遵照父親的意思跟她相親,而李玉梅說她請假這點,也讓他迷惑,千金小姐上班不都愛上不上的?  

  「她是叫我奶奶,但我並不是她的親奶奶。」李玉梅陳述事實,而且這樣講跟海菱扮演的方郁涵也沒衝突。  

  唐海菱一上車,終止了他們的談話,之後他們也沒有再交談什麼,這使得她鬆了好大一口氣。  

  **    **    **  

  「郁涵,你說該怎麼辦?」唐海菱已把所有經過都說了一遍,現在她急著要郁涵想出好法子。  

  「嗯……海菱,他長得怎麼樣?」方郁涵很好奇他是怎樣的一個男人,竟不像一般男人重視外表!?  

  「就像女孩子心目中的白馬王子。」唐海菱雖然很討厭他,卻不想在他背後惡意中傷他。  

  「也包括你嗎?」  

  「我?」唐海菱不明白她為何會這樣問,「郁涵,你知道我怕男人的。」而且她對石徹天沒好印象。  

  方郁涵點點頭。  

  她認為海菱怕男人,是因為她自身條件差、自卑心作祟,寸會對任何男人都沒興趣。  

  「海菱,送佛送到西,你就再演下去,直到他提出停止交往,好不好?」  

  方郁涵相信,以海菱怕男人的心態,總會讓石徹天放棄的。  

  「可是……要是被拆穿呢?到時候會很糟的!」唐海菱直覺石徹天不是好惹的男人。  

  「不會糟到哪去的,大不了石、方兩家合作關係結束。」反正她方家又不是一定得跟石家合作,再說,以後的事以後再來煩惱,當務之急是要破壞石家與方家聯姻的事。  

  總之—她方郁涵還想以自由之身多玩玩,要她這麼早走進婚姻,想都別想!  

  「郁涵……」唐海菱還是覺得不妥。  

  「海菱,」方郁涵緊握住她的手,「拜託你啦,」她開始醞釀情緒,必要的時候她會利用海菱的善良,來個淚水攻勢。  

  唐海菱猶豫著,但看到郁涵淚水在眼裡打轉時,內心掙扎了一下,隨即就答應了,她實在不忍拒絕她這個好朋友的任何要求。  

  「海菱真是太謝謝你了,有你這個朋友真好!」方郁涵知道她對她好,以後她要是有需要她幫助的地方,她一定竭盡所能的幫她。  

  「那……晚上我要不要打電話給他?」唐海菱現在都聽她指示。  

  「當然要!速戰速決,這樣你跟我才不用每天提心吊膽。」方郁涵巴不得今天晚上石徹天就忍受不了唐海菱。  

  對了,她也該跟她父親說一聲她眼石徹天現在的情形,免得事跡敗露。  

  「但是……我怕有時候不知道該怎麼應付他。」唐海菱怕自己的笨拙而弄巧成拙。  

  方郁涵早想到這個問題了。  

  「這樣好了,要是真不知道怎麼辦時,你藉機離開一下,然後馬上打電話給我,我會幫你解決的。」她如意算盤可早打好了,「說到這,我現在就帶你去辦支行動電話。」方郁涵說著就拉著海菱走。
http://mybid.ruten.com.tw/user/zerosmall

http://zerosmall.pixnet.net/blog
回覆 使用道具
zerosmall
王子 | 2009-5-30 23:00:02

第三章

  站在通訊行門口,唐海菱看了看抓在手中的行動電話,她從沒想到,原來現在申請一支行動電話這麼快,半個鐘頭都不到就好了。  

  「海菱,要是沒什麼事的話,我要先走了喔。」方郁涵說著就要轉身離開。  

  「郁涵!」唐海菱趕緊叫住她,她先把行動電話放進包包裡,再從裡頭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物給她,「這是送你的,生日快樂!」  

  方郁涵說了聲謝,將它隨便塞進包包。  

  真是氣!要不是她那個不講理的父親,她今年的生日會過得更棒。  

  「海菱,萬事拜託了。」  

  方郁涵跟她說完後,就急著去赴朋友的約了。  

  唐海菱朝天空歎了口氣,不知怎地,一顆心提得好高,放不下來。  

  甩甩頭,暫且擱下所有的事,現在她得回家做晚餐,只是她才走沒幾步,一輛車就停在她眼前。  

  車窗一搖下,石徹天的俊逸臉孔也跟著出現。  

  唐海菱微皺眉頭,很想裝作沒看見。  

  「上車。」他用命令的口吻。  

  他憑什麼要她聽他的?  

  唐海菱搖搖頭,便邁開腳步。  

  石徹天為之氣結,想搭他車的女人多到數不清,而她竟然用這種態度對他!  

  他看著她的背影,心想,他該掉頭就走,不用在乎一個毫不起眼的女人。這麼想的同時,他卻驚覺到自己竟下了車,而且跟隨她的腳步。  

  「該死!」拉住她,他忍不住咒罵,為自己失常的表現,也為她的態度。  

  「粗人!」唐海菱也不怕得罪他,反正她的目的就是讓他反感。  

  「是嗎?」石徹天冷哼一聲,「我會讓你見識什麼才叫真正的粗人。」他不顧她的反抗,要將她拉進車裡。  

  「你怎麼可以這麼不講理!」唐海菱大聲喊叫,希望哪個好心的路人會伸出援手。  

  石徹天見狀,索性抱起她,忽地,驚訝從他眼中一閃而過,因為她的體重。  

  「放開我!」唐海菱掙脫不了他有力的雙臂。  

  石徹天快速的將她丟進車裡,上了鎖之後,自己才坐上駕駛座!開動車子。  

  「我沒見過像你這樣的混帳!」唐海菱破口大罵。  

  「喔?」石徹天瞄了她一眼,「我也沒想到你這麼輕盈。」抱起她的剎那,他簡直不敢相信。  

  唐海菱一驚,完全安靜了下來。  

  他該不會發現什麼了吧?  

  「怎麼?」車子剛好碰到紅燈,石徹天停了下來,轉頭看著她,「第一次有人這樣讚美你,你高興得不會說話了?」他諷刺著,但可沒忽略她怪異的眼神。  

  「我……」唐海菱努力的平復慌亂的心,「不想浪費口水。」只不過抱了一下子而已,他不可能發現什麼的,她何必窮擔心?  

  「是這樣嗎?」石徹天刻意的把視線停留在她身上。  

  唐海菱被盯得渾身不自在,不經意的眨了眨眼,卻更顯得心虛。  

  石徹天實在想不透,她看起來跟抱起來的感覺差之千里的原因,但他不想現在就逼她說出答案。  

  遊戲才剛起頭而已,他要慢慢的玩。  

  「綠燈了!」唐海菱像解脫般提醒他。  

  石徹天繼續開車,唐海菱這才想起,她現在是在他車上。  

  「你要載我去哪裡?」  

  「來個燭光晚餐、看場電影,如何?」石徹天說著一般人約會會做的事,「還是你有更好的I「ea?」  

  「O」  course!我要回家做晚餐。」奶奶一定在擔心她怎麼還沒回家。  

  「回家做晚餐?」石徹天好笑的問:「你們方家沒請傭人,要你大小姐親自下廚?」  

  「我……我是要回奶奶家。」唐海菱呀,你現在可是方郁涵,別露出馬腳了。  

  「你很孝順。」石徹天改道,往她家方向開去,「我聽你奶奶說,她不是你親奶奶。」  

  「嗯。」這是事實,卻也成了她身份不被識穿的最好說詞,「她是我認的奶奶。」  

  今天石徹天送她和李玉梅到醫院時,接了通電話就走了,她便將幫方郁涵的事跟李玉梅說了一遍,兩人也大概想好了一些對策。  

  「你們感情很深厚。」石徹天從她對李玉梅的關心及李玉梅對她慈愛的眼神,就看得出來這一點,就像他跟他的保母」樣。  

  「嗯,她很疼我……」  

  唐海菱的思緒捲起了愁沙,籠罩她腦海……  

  她的家鄉在苗栗的一個小鄉村,人日稀少、民風淳樸保守,所以她這個酒店小姐生的孩子,自然會受到排擠,要不是有奶奶保護她,她早不知變成什麼模樣了!  

  突地,她的思緒回到十五年前的那個夜晚……  

  村裡不管老少全聚集在她家,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憤怒、鄙夷、兇惡,她害怕極了,小小的身子躲在奶奶的身後。  

  奶奶隨即將她緊摟在懷裡,但她還是被一群人給拉了出去,大家唾罵、恥笑、羞辱著她。  

  之後,他們似乎不止目就此罷休,開始唆使孩子們拿東西往她身上丟。  

  她不敢動,任由他們傷害她,奶奶見狀立即不顧一切的衝向她,用自己的身子擋去所有的攻擊,她還求著大家不要這樣對待一個小孩子,請大家放她們一條生路。  

  她不懂,她只不過是白天跟奶奶出去時,在路上遇到了一對夫妻,而那先生摸了她臉頰一  下,直說她越來越漂亮了,到了晚上,怎麼就發生這種事?  

  不過她知道,那?晚帶頭來家裡的人,正是那男人的妻子,她聯合鄉民要將她趕出鄉里。  

  沒多久,石徹天已開到她家。  

  他轉過頭想說話時,卻被她的模樣驚住了。  

  緊閉的雙眼下,兩行清淚劃過臉頰,微顫的雙唇雖無語,卻讓人彷彿聽兒了淒楚的吶喊……  

  她的表情竟……飽含痛苦!?  

  石徹天皺緊了雙眉,忍不住地想伸手替她拭淚,但她的喃喃自語讓他停住了。  

  「我不是……我不是……」唐海菱的淚隨箸喃語流更多、「不要打我……不要……」她的手在半空中揮著,想找尋安全感,就像躲在奶奶的懷裡般。  

  石徹天毫不遲疑的,兩隻大掌握住她的一荑雙柔荑,希望她能脫離悲傷。  

  這時,唐海菱猛然從回憶中清醒。  

  「對不起……」她向他道歉且立即抽開手,別過頭去,拿下眼鏡,擦了擦眼淚。  

  「說出來心裡會好過些。」石徹天望著她的側臉說。  

  他本不想理她莫名其妙的感傷,可是當他看到她的眼淚時,心竟微微的……泛疼!?  

  該死!他暗暗咒罵了聲。  

  心疼?他幾時懂這玩意了?為何剛才對於她的淚水,他竟不自覺的和這詞扯上邊了?  

  不!不!不!他快速的把這種要命的感覺踢出心裡。  

  唐海菱搖了搖頭,她知道這個痛會壓在她心裡一輩子。  

  望向窗外,她才知道原來她家到了,她重新戴回眼鏡,轉過頭跟他道謝。  

  「謝謝。」  

  「我肚子餓了。」石徹天擺明了要到她家吃晚餐。  

  「你不會——」唐海菱把原想趕他走的話吞回喉嚨,看在他送她回家的份上,她考慮讓他進她家。  

  石徹天感到有趣的等著她原本要攆人的叫罵,卻意外發現她的臉上竟出現怪異的變化……  

  想起她剛才哭過,他會心一笑,因為她剛剛擦掉不少她臉上的粉,所以才會這樣。  

  「擦太多化學物品會傷了你皮膚。」他瞥向她的嘴唇,似乎想看清楚它的厚大是不是也拜化妝品所賜。  

  唐海菱一時會意不過來,愣了好一會,才瞭解他話中的意思。  

  「我……」她、心虛的低下頭,怕被他識破了真面目,「哪一個女人不用化妝品的!」她又想逃了,這個男人還真不好惹。  

  石徹天沒說話,他心裡在想,她到底是怎樣的一個女人、她的外表隱藏了多少個秘密、她的用意何在。  

  「你這個大少爺,要吃什麼山珍海味都有,要是吃了我做的菜傷了胃還得了!」唐海菱決定不留他吃晚餐了。  

  「說的也對。」石徹天讓她有個台階下,「這送你。」他拿了個長型盒子給她,「生日快樂。」他可是第一次親自挑禮物。  

  他下午回公司時,他父親跟他說今天是她的生日,於是他打了通電話想請杜至凡幫他買禮物,誰知他竟說沒空,所以他只好處理完公事,到一家珠寶店挑了份禮物,哪知出來就看到她了。  

  「今天不是——」唐海菱及時住了口,並立即轉口說:「謝謝上她拿過他送的禮物,她會交給郁涵的。  

  差一點,又差一點她就說漏嘴了,現在的她有點慌亂,再跟他相處下去,她怕她很快就穿幫了。  

  於是,她跟他道了聲再見,便匆匆下了車。  

  看著被甩上的車門,石徹天咧嘴而笑。  

  看來,這個遊戲越來越有趣了,他玩遊戲的興致也越來越一局昂。  

  **    **    **  

  「這是他送你的生日禮物。」唐海菱將禮物原封不動的交給方郁涵。  

  「給你吧。」  

  方郁涵推開禮物,連拆開來看的念頭都沒有,她不知收了多少禮物了,不在乎這一份。  

  「可是——」  

  「別可是了啦!」方郁涵打斷她的話,「你現在演的是我,說不定這東西還有用到的一天呢!」  

  唐海菱想想,郁涵顧慮的也對,但要她收下不屬於她的東西,她就是覺得不舒服。  

  「郁涵,要不你先拆開來看看,要是真的不喜歡,我再收卜。」這樣她心裡可能會舒服點。  

  「好吧。」方郁涵對她的固執也沒轍,拿來禮物就毫不秀氣的拆開包裝紙。  

  看著紅色絨布盒,方郁涵的眼裡有著隱藏不住的厭惡。  

  男人除了送珠寶項煉外,還能送什麼?她那些東西多到數也數不清,讓她喜歡的卻沒幾樣。  

  盒子一打開,裡面裝的白金項煉令方郁涵瞠目結舌,尤其是兩個心形圈套在一起的墜子,而心形中又分別掛上一顆小又精緻的水晶鑽石。  

  方郁涵拿起它,小心的放在手掌上,盯著它不放,她從來沒看過這麼漂亮的項煉,她所有飾品中沒一樣比得上它。  

  唐海菱也看到項煉,她喜歡它簡單卻不失典雅的設計。  

  她一直認為,像珠寶項煉這種東西都是拿來炫耀用的,她一點也不想要,但這條項煉卻讓她第一次有了衝動,想要戴在自己身上。  

  不過,她看到郁涵著迷的樣子,暗忖,沒想到那個自大粗暴的男人挑禮物心如此細密,連極為挑剔的郁涵都被他選的項煉吸引住了。  

  「海菱,我幫你戴上。」方郁涵說著就要把項煉往她脖子戴。  

  「郁涵,我看得出來你很喜歡它。」雖然她也很喜歡,但畢竟它是屬於郁涵的。  

  「我多的是項煉,才不稀罕這一條哩!」雖然不捨,方郁涵還是決定放棄,她才不戴她極力想擺脫的男人所送的項煉。  

  「郁涵,但是——」  

  「海菱,」方郁涵打斷她,「收起來,不然我要生氣了。」這招對她絕對有用。  

  果然,唐海菱沒再多說什麼,把項煉拿了過來,重新放進盒子裡。  

  「你不戴起來?」方郁涵問。  

  「不是說要盡快讓石徹天對你死心嗎?如果戴上他送的項煉,豈不讓他會錯意?」  

  「嗯,隨你吧。」說完,方郁涵準備要去赴另一個朋友的約,「有事再打電話給我。」  

  她付了帳,便匆匆離開餐聽。  

  望著她的身影消失,唐海菱輕歎了口氣。  

  真羨慕郁涵,好似永遠都那麼的自在、快樂,而自己呢?似乎注定沉淪在那些不堪的回憶裡。  

  **    **    **  

  「為什麼我走到哪都會碰到你?」唐海菱對著車裡頭那張可惡的臉懊惱的問。  

  「—這表示我們兩個有緣。」石徹天煞有其事的說,「上車吧。」快要綠燈了。  

  「不要,我想自己走路。」這裡離她家不遠,而且她不喜歡和他獨處。  

  紅燈轉成綠燈了,排在石徹天後頭的車子催促的按著喇叭,他卻動也不動。  

  「馬路不是你?個人的!」唐海菱討厭他的自以為是。  

  「無妨,你不上車我就不開車。」石徹天一派的悠然自得,足以讓她氣爆。  

  「你……」唐海菱狠狠瞪了他一眼,便上了車,「無賴!」  

  「嗯……這個詞比粗人好聽多了。」石徹天邊開車邊逗她。  

  「我要回家。」唐海菱懶得跟他爭辯了。  

  「好,我也想去拜訪令尊。」石徹天隨便扯扯。  

  「我連我父親是誰都——」唐海菱及時住了嘴。  

  她怎麼又差點洩底了?二  

  「怎麼?舌頭忽然被貓叼走了?」這是她第幾次出現做賊心虛的模樣?他對她越來越感到迷惑。  

  「我……我要回奶奶那。」  

  「你今天打算住那?」她跟她奶奶感情可真好。  

  「嗯。」老天,何時才能結束這種常被審問的日子?  

  石徹天開著車就往李玉梅那去!到達之前他只開口跟她要了行動電話號碼,之後就沒再多說什麼。  

  「我可以去跟你奶奶打聲招呼吧?」他不想就這樣跟她分手。  

  「嗯……我想不用了,她老人家可能已經睡了,我會跟她說一聲的。」她才沒這麼笨,讓他有一丁點的機會拆穿她的偽裝。  

  現在不過才九點,石徹天想也知道是她不願意讓他進去,他實在不明白她為何這麼的討厭他,而且似乎是處處防著他。  

  眼睛一轉,他發現她手上抓著的東西。  

  嗯?似乎很眼熟……  

  「怎麼不戴上?」  

  「戴上什麼?!」唐海菱原先不知道他在說什麼,順著他的視線,她隨即明白了,「我不喜歡。」唉,她最近說了好多謊。  

  「既然不喜歡就丟了。」石徹天說著,然後快速的從她手中搶過紅色絨布盒。  

  「你——」唐海菱來不及阻止,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把項煉往車窗外拋去。  

  石徹天看著她懊惱的眼神,洞悉出她的心口不一,輕笑出聲。  

  他雖然是第一次親自挑禮物,但他可對自己的品味很有信心。  

  「笑什麼?」唐海菱惱怒的抬頭看他。  

  只是一看到他的笑臉,她就像被蠱惑般愣住了。  

  這男人笑起來該死的好看,跟他的自大粗魯個性完全不符合。  

  石徹天有趣的盯著她專注的臉,她是第一個跟他相處超過一分鐘以上,才對他的外表露出愛慕之意的女人,之前她看他的眼神不是憎惡、戒備,就是飄忽不定。  

  石徹天忽地蹙眉,這麼靠近的看她,他發現她的粉還擦得真厚,連口紅也是。  

  唐海菱看著他變換的臉,微皺眉頭。  

  「你應該多笑。」她直覺的想,他一定很少像剛才那樣,露出發自心底的笑容。  

  「Why?」他不懂她突如其來的話。  

  「你知道嗎?你剛才的笑容像個無害的孩子。」她喜歡他的笑容。  

  石徹天不置可否的輕哼一聲。  

  從來沒有人要他多笑,而他也比較懂應付人的笑容,這是從他父母親那學來的,也是在爾虞我詐的商場必備的招數。  

  唐海菱看出了他的不屑及諷刺,心裡頭沒來由地難過。  

  她是討厭他的,但為何對於他不在乎中又帶點落寞的眼神,感到一陣心疼?  

  「我只是說出我的感覺,你大可不必理會。」她說完這句話便下車了。  

  石徹天聳了聳肩,把還抓在手裡的盒子隨意塞進口袋,然後開車離去。  

  唐海菱回頭看著他的車子消失,心裡有點悵然若失。  

  她是怎麼了?  

  為何會在一息起他來?  

  她甩了甩頭,像是想甩開不該有的心緒。  

  她往剛才他丟項煉的方向看去,看到一片雜草,眉頭隨即蹙起。  

  有錢的公子哥真是可惡,竟然說丟就丟!?  

  她一定要找回那項煉!  

  唐海菱進了屋裡,不一會便拿著一支手電筒出來。  

第四章

  此刻,石徹天重複想著她的話。  

  你應該多笑……  

  你知道嗎?你剛才的笑容像個無害的孩子……  

  我只是說出我的感覺,你大可不必理會……  

  她的感覺?感覺……右徹天忽然得意的笑了出來。  

  想不到他的笑容吸引了她,這麼一想,他突然好想見她,即使他才剛從她那離開。  

  想著,他立即將車回轉。  

  看來,他不必提早結束這場遊戲了。  

  快到達目的地時,他看到她拿著手電筒在草地像在搜尋什麼。  

  那女人在幹嘛?  

  這麼晚了,一個人在雜草叢生的偏僻處,她不害怕嗎?  

  石徹天下了車,往她走去。  

  她到底在找什麼?瞧她這麼專心,連他靠近都無所覺。  

  這時,石徹天為她的掉以輕心感到不怏。  

  「到底丟到哪裡去了?」唐海菱喃喃著,「應該是在這裡呀!」她沒找到不甘心。  

  原來是在找項煉!石徹天恍然的揚起一抹笑。  

  看著她這麼認真的在翻找!他真怕她一雙漂亮的手被野草割傷了,這麼想的同時,他興起了捉弄她的念頭。  

  不久,他從她身後用力抱住她的腰。  

  「啊——」唐海菱驚慌的尖叫,手電筒掉落在地,黑暗使得她的恐懼加深。  

  「不要叫,也不要做無謂的掙扎。」石徹天刻意壓低嗓子。  

  他整個胸膛貼緊她的背,鼻子聞到從她身上傳來的陣陣清香。  

  唐海菱沒有出聲,也沒有任何的掙扎,並不是她鎮定,而是她已經嚇壞了。  

  從沒跟男人這麼近距離接觸的她,眼淚都快奪眶而出了。  

  「很好,聽話的乖女人。你知不知道一個女人這麼晚了在這種地方,是多麼危險的事?」就當給她個教訓。  

  唐海菱冷靜下來後,發現她的確太大意了,那現在她該如何自救?  

  「你要怎樣?」她只能先拖時間!等有路過的人發現!雖然那希望微乎其微。  

  這女人是鎮定過頭了,還是太天真?竟然問挾持她的男人這個問題!?  

  「你剛剛是在找東西?」石徹天突然問她。  

  他發覺她的腰真粗,但……好像怪怪的。  

  唐海菱點頭,覺得歹徒問這個問題不合邏輯。  

  「找什麼?」石徹天的鼻子更湊近她,喜歡她散發出來的清淡香味。  

  唐海菱不是沒察覺他的靠近,但她動彈不得,只能壓抑住噁心感和想哭的慾望。  

  「找一條項煉。」也許這歹徒要的是錢,於是她回答:「一條價值不菲的白金項煉。」她希望他的目的是錢,這麼一來,她可以在他找項煉時趁機脫困。  

  知道她打的如意算盤,石徹天不禁在心底偷笑,這女人難道就不怕他劫色?  

  「如果我找到了,你就答應我任何條件?」  

  唐海菱沒多想的就答應,她找了這麼久都沒找到,就不信他能輕易在短時間內找到,所以她有足夠的時間和機會逃離。  

  「那你要心甘情願跟我交往。」石徹天沒用假聲,並且放開她。  

  心甘情願跟我交往?  

  正當唐海菱咀嚼著這句話時,她也辨出了他的聲音。  

  「混帳!」她氣得想要殺了他。  

  「粗人、無賴、混帳……嗯,你給我取的名字都蠻不錯的。」石徹天不覺得自己有錯。  

  「我沒有心情跟你在這邊打哈哈。」唐海菱憤怒不已。  

  她忍住想甩他一巴掌的衝動,然後用跑的離開。  

  她明天會跟郁涵商量,她不想再看見石徹天這個可惡至極的混帳!  

  「你想賴帳?」石徹天在她進家門前拉住她。  

  「我不欠你什麼!」唐海菱頭也不回,想甩掉他的大手卻徒勞無功。  

  「你剛才明明答應我了。」石徹天硬是要她面對他。  

  「你知道我剛才有多害怕嗎?」唐海菱轉頭看他,情緒顯得很激動。  

  「你——」石徹天從她一雙怒目中看到濕亮的水液,頓時住嘴。  

  唐海菱多想把心頭癒合不了的傷口呈現出來給他看,不過他大概只會取笑她吧!  

  「你不會明白的。」她對他搖搖頭,強忍的淚水即將衝出眼眶。  

  當她在什麼也不懂時,耳邊就淨是她母親跟哪個男人一起睡、又被哪個男人包養,或是她搶了誰的男人等流一言……所以,她怕男人,也不相信男人!  

  是男人讓她母親墮落,是男人讓她的心一再被鞭笞,劃下一道道的傷痕,讓她那麼的痛!  

  她的世界一片陰霾,再也見不到光亮。  

  她的淚隨著記憶悲愴的滾落,一滴滴就像鹽巴撒到她的傷口。  

  石徹天望著她鏡片底下的一雙眼,他一直視為沒意義的流淚行為,此刻竟然扯著他的心,心略略的發痛。  

  「你不說,我怎會明白?」輕輕的卻無比溫柔的語氣,他懷疑自己怎會說出這種話?  

  唐海菱看著他好一會,他眼神中的真誠今人無庸置疑,但是他們之間根本……什麼也不是呀!  

  石徹天透過一旁明亮的路燈解讀她的眼神,他不喜歡裡頭漾滿的傷痛與絕望。  

  什麼事讓她如此的哀傷欲絕?  

  「我為我剛才的行為道歉。」他知道她不是因為這件事哀痛,但一定是因為這事引發的,「你一個女人在那種地方很危險,我只是想給你一個警惕,下次你才不會犯同樣的錯。」見鬼了!他不只跟她道歉,還分析他內心的感覺讓她瞭解?二  

  唐海菱淚眼盯著他,他的狂妄自大到哪裡去了?他的粗魯霸氣到哪裡去了?  

  要他這麼低聲下氣的說話很困難吧?今天還好是碰到他,要是別人,後果恐怕不堪設想,再怎麼說,錯的是她。  

  他都賣面子給她了,她又何苦再令他難堪?  

  「謝謝你的教訓。」她破涕為笑的幽他一默。  

  「又哭又笑,真醜。」石徹天見她笑了,心情也輕鬆了不少,不過還是不忘取笑她一番。  

  「我本來就很醜,用不著你提醒。」唐海菱拿下眼鏡,毫不矯揉的當著他的面以手抹淚。  

  石徹天看著她又重新戴回眼鏡,眉頭皺了一下。  

  人家是忙著遮醜,但這女人竟是遮美?  

  「你為什麼又回來?」唐海菱忽然想到這個問題。  

  「幫你找項煉。」石徹天淺淺的笑著。  

  唐海菱臉頰發熱,她覺得她剛才找項煉的行為丟臉極了。  

  「要是我找到了,你得答應我任何條件。」石徹天急著要找她兌現。  

  「你沒找到,我又何必答應你什麼?」唐海菱才不相信他這個少爺有耐心去找。  

  石徹天慢條斯理的從口袋掏出絨布盒子,得意的在她眼前晃動。  

  「你……你根本沒丟掉!?」唐海菱有被耍的感覺。  

  石徹天裝傻的聳聳肩,然後打開盒子取出項煉,在她仍錯愕下幫她戴上,也因此注意到她白皙的頸項。  

  「你得答應我。」他厚臉皮的吃定她。  

  唐海菱猛然想到他說的那句話:心甘情願跟我交往,然後不敢相信的睜大眼睛看著他。  

  石徹天點頭破除她的懷疑。  

  「為什麼?」他到底抱什麼心態跟她交往?  

  「你第一次跟我見面就不是自願的?」  

  唐海菱心虛的斂下眼。  

  「父命難違?」石徹天早知道答案。  

  「嗯。」唐海菱以方郁涵的身份回答。  

  「很討厭我?」石徹天問,心裡有些期許。  

  對!她是要講這個字的,但為何卻說不出口?  

  接著,她竟然搖了頭。  

  老天!她在幹嘛呀?  

  「那就好。」石徹天笑了,他將她欲言又止及矛盾的樣子全看在眼裡,「既然如此,心甘情願的跟我交往,應該不足難事。」   

  「你也是父命難違?」不然,她實在想不出他這麼做的原因。  

  「我們認識是雙方父親安排的,雖然我可以推掉,但我還是去見你了。」  

  「見了之後大失所望?」唐海菱自嘲著。  

  「沒期望,何來失望之說?」不過,若有機會,他一定要改變她的穿著打扮。  

  唐海菱不解的等著他說下去。  

  「我不想自己去找伴侶。」石徹天朝她揚揚眉,「我是以這種想法去見你。」  

  「啊?」唐海菱還是不懂他的音一思。  

  「結婚只是為了傳宗接代,既然我父親幫我物色了對象,那我還樂得輕鬆。」石徹天老實的說出當初的心態。  

  「哼!見了我之後—被我的樣子嚇得一點都不輕鬆吧?」唐海菱不喜歡他把女人當作傳宗接代的工具。  

  「嗯……」石徹天端詳著她,「是沒錯,你就像活在幾十年前的女人。」  

  「哈!」唐海菱訕笑,讓男人見了止步,是她偽裝外表的目的。  

  「對於這點,你似乎很得意?」石徹天不難發現她笑容裡的得意。  

  「男人喜歡外表美麗的女人,還是醜陋的女人?」唐海菱覺得自己明知故問。  

  「美麗的女人。」這是個肯定的答案,任何男人都如此。  

  「所以囉……當別人拚命在趕圍繞在身邊的蒼蠅時,我可以樂得呼呼大睡。」唐海菱朝他大方的笑著上點也不覺得容貌醜是件可恥的事。  

  石徹天像著迷似的望著她,她哭過而紅腫的眼睛,此刻正閃著迷人的光彩,兩頰淺淺的梨窩,正誘惑著他……  

  他禁不住的向她靠近。  

  「怎麼了?」唐海菱不懂他眼裡的灼熱。  

  該死!石徹天暗咒一聲,及時停住。  

  他竟然差點要吻了她!?  

  「你沒事吧?」唐海菱眼神像個孩子般單純。  

  石徹天很快的就把剛才的異樣,隱藏的不留痕跡。  

  「若有只蒼蠅不願跟一大群的蒼蠅去爭呢?」他回到之前的話題。  

  「會有這種事嗎?」  

  「嗯……這只蒼蠅想去吵呼呼大睡的醜女。」何況,在他眼中,她一點也不醜。  

  「別告訴我,你就是那只蒼蠅。」唐海菱開著玩笑。  

  「如果是呢?」石徹天反問她。  

  「那……那……我會把蒼蠅打死。」唐海菱緊張的說話都結巴了。  

  石徹天看著她極度戒備的樣子,忍不住朗聲而笑。  

  要不是他的笑容該死的好看,她一定賞他吃閉門羹。  

  唐海菱瞪著眼,耐心的等他笑完。  

  「你還是討厭我。」石徹天好不容易停止笑意,繼續說道。  

  唐海菱沒說話,在今天之前,她是真的很討厭他的。  

  可怎麼會這樣呢?對他的感覺怎會在這麼短的時間改變了?  

  「你戴上了項煉就表示答應我了。」  

  石徹天低頭看那項煉,圈套在一起的心形墜子讓他有幸福的感覺,他當初買的時候怎不覺得?  

  「答應你什麼?」  

  「心甘情願跟我交往。」是因為戴在她身上的關係,所以他才有這種幸福感覺?  

  「你只是說說吧?」  

  他應該只是覺得生活太無趣了,想找個人玩玩遊戲,而她就是人選……但剛才幸福的感覺與想吻她的衝動,究竟是怎麼來的?  

  見鬼了!石徹天煩躁了起來。  

  「你……」唐海菱看出了他急轉的情緒。  

  對,幸一幅的感覺是錯覺!想吻她是因為他太久沒女人了!  

  石徹天說服了自己,把煩躁壓下來。  

  「我們就好好做朋友,不要每次兒面你總是緊張兮兮,活像被強迫似的,讓我覺得自己是個十惡不赦的壞人。」  

  「但這樣我就不能幫——」唐海菱在他疑惑的眼神下,冉度及時住了嘴。  

  她總不能說,給他好臉色看就不能幫郁涵了吧?  

  「還有,不要話總說到一半。」石徹天意有所指,她太多次這種記錄了。  

  「既然我有這麼多的不是,而你石大少也不缺我這個朋友,乾脆我們以後都不要見面,互不往來好了。」唐海菱想速戰速決。  

  這樣不僅幫了郁涵,也可以讓自己一些莫名的情潮退去。  

  「你已經戴上項煉了,一切由我做主。」她把他玩遊戲的興致撩撥到最高點,他豈能輕易放過她?  

  「真不講理!」唐海菱欲把項煉拿下,但似乎不太容易。  

  「慢慢來。」石徹天笑她笨拙的動作,「我先走了。」他當真就往車子走去。  

  「石徹天!」唐海菱的好脾氣全被他磨掉了。  

  石徹天不理她的叫喊,只回給她幾聲爽朗的笑聲。  

  **    **    **  

  這天,唐海菱將昨晚發生的事全告訴方郁涵。  

  「也就是說,他要繼續下去?」方郁涵做結論。  

  「應該是。」唐海菱也覺得莫可奈何,那男人簡直就是十足十的大無賴。  

  方郁涵聞言,不得不重新大量唐海菱,那副粗黑的眼鏡、俗到極點的衣著、可怕的妝……  

  她從大學時代到現在都沒改變,還變得更胖,說實在的,要不是海菱心地善良到令她感動,她方郁涵也不會結交一個既沒外貌又沒家世的朋友。  

  但,石徹天呢?  

  他是看上海菱哪一點了?  

  男人最重視的不就是外在條件嗎?  

  「郁涵,接下來我該怎麼做?」唐海菱一切都聽她指示。  

  方郁涵可沒料到事情會變成這樣,一切都不在她意料之中,她一時也想不出對策。  

  不過,這倒激起了她見石徹天的念頭。  

  「順其自然吧。」也只能這樣了。  

  唐海菱糾起了眉,這句順其自然讓她很不安,是因為將和石徹天繼續相處下去的關係嗎?  

  為什麼她開始怕了?而且害怕中還帶點莫名的期待?  

  **    **    **  

  石徹天走出方氏企業,原本愉快的、心情,在見不到唐海菱後,變得有點煩悶。  

  下午,結束了枯燥乏味的會議,他心情沉悶不已時,忽然想起了她,於是他馬上離開公司到方氏企業。  

  怎知方氏企業的職員告知他,他們方經理還沒到公司,而且也不一定會到公司。  

  現在的他,就像是個被排拒的孩子般,既生氣又難過。  

  開著車,他越想心情越低落,拿起電話就打給唐海菱。  

  電話響了很久沒人接,然後轉進語音信箱。  

  石徹天再打一次,在他等到打算摔掉電話時,那頭有回應了。  

  「請問你是哪位?」唐海菱的聲音壓得很小且小心翼翼。  

  「你在哪裡?」石徹天想知道她在做什麼壞事。  

  「我在上班啊!」唐海菱聽到他的聲音更緊張了,生怕這無賴又要做出什麼瘋狂的事。  

  「你在上班?」石徹天諷刺地笑,「你根本不在公司裡。」  

  「我現在不方便跟你多說,我的上司在等著我。」唐海菱全然忘了,面對他時就該扮演方郁涵。  

  上司?她在公司的地位高得很,哪有什麼鬼上司?  

  突然,電話那頭傳來嘟的聲音。  

  她竟然掛他電話?!  

  石徹天把電話丟置一旁,心頭的怒火難以熄滅。  

  該死!隨著他這句咒罵,接著傳來的是砰地一聲。  

  他來不及閃開迎面而來的紅色跑車,因而跟對方撞上。  

  從他會開車以來,頭一次出車禍,而且是為了一個女人失神造成的!  

  石徹天坐在車上,不理從紅色跑車下來的女人,他讓自己浮躁的心冷靜下來,才下車面對早已對他叫罵好一會的女人。  

  而那女人不是別人,正是方郁涵!  

  她的叫罵在看到他後,頓時停住了,因為他出眾的外表,也因為他懾人的氣勢。  

  石徹天看著眼前的女人,漂亮的臉蛋、完美的身材及現代感十足的打扮,在萬人中立即能引起男人注意的,就是她這種類型。  

  「你是怎麼開車的,」方郁涵良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手握方向盤,腳踩離合器。」石徹天一本正經的回答。  

  「廢話!我是問你有沒有長眼睛!」習慣被男人奉承的方郁涵,怒氣被他的高傲挑起。  

  石徹天刻意的對她眨了眨眼。  

  「要不要我順便告訴你,嘴巴、耳朵、鼻子在哪?」看她一身的嬌貴,加上一觸即發的壞脾氣,肯定是個千金小姐。  

  這讓他想到了唐海菱,富家千金會具備的驕縱、高傲、追求名牌等惡習,她一項都沒有。  

  「你……」方郁涵氣急敗壞,「難道我活該倒楣被你撞?」錯的是他,她絕不善罷甘休。  

  「我願意賠償。」石徹天無所謂的說,「開個價吧。」再怎麼說,錯的的確是他。  

  「那我精神上受的驚嚇,你怎麼賠?」方郁涵氣不過他不把她放眼裡的態度。  

  果然是個刁鑽的女人!  

  石徹天大笑三聲,卻讓人感受不到笑意。  

  「你希望我怎麼賠?」他心情不佳,她最好別惹他。  

  方郁涵看著他冷冷的眼神,她不禁懷疑,難道他一點都不受她吸引嗎?!  

  平常十個男人見了她,十個半會對她獻慇勤,她對自己的魅力可是非常有信心的。  

  「先跟我道歉。」她要他臣服於她,而且拜倒在她石榴裙下。  

  道歉!?!他不禁又想起了唐海菱,他現在就是要她的解釋跟道歉,心中的怒氣才能平息。  

  該死!他怎麼老想著她?  

  眼前這女人不是更適合當他生活的調劑品?  

  「快道歉!」方郁涵可等著他向她低頭。  

  石徹天微瞇起眼看她,她是個美味的食物,他卻一點胃口也沒有。  

  「我不認識那兩個字。」他拿出一張名片放在她車子的引擎蓋上,「要多少錢可以找我要。」說完,他開車門,鑽進車裡發動車子。  

  「你別以為這麼容易就解決了!」方郁涵對著車裡的他大叫,「我不會輕易放過你的!」她實在不甘心,從沒一個男人如此漠視她。  

  石徹天根本沒聽進她的話,開著車揚長而去。  

  方郁涵怒火狂燃,她發誓一定要讓他為她傾倒!  

  可當她拿起他留下的名片,登時愣住了。  

第五章

  李玉梅很訝異石徹天的到來,不過還是請他進去。  

  「郁涵沒有來這?」他很想見她,所以就來這了。  

  「她待會會來。」李玉梅看了看時鐘,海菱是怏下班了。  

  「我可以在這等她嗎?」石徹天看到李玉梅就會想到他保母,所以說話客氣且不失尊敬。  

  「可以啊。」李玉梅一臉慈靄的笑容,「石先生就留下來吃晚餐好了。」            「您叫我阿徹就可以了。」  

  「你也叫我奶奶吧,說老實話,我很喜歡你。」李玉梅真希望海菱跟他的交往不是一場戲而已。  

  「我也喜歡您,您讓我想起了我的保母。」石徹天因李玉梅的親切而放鬆了心情,談起了鮮少跟外人提起的私事,「我母親是個富家小姐,什麼事都不會做,生下我之後就把我交給保母帶,七歲才把我接回家住。」  

  說來也真可悲,他母親因討厭聽到小孩子哭鬧,所以在外買了一棟房子給他和保母住,一直到他不會再隨便哭鬧的年齡,才把他接回去。  

  後來,保母跟著他住進家裡,給予他從父母親那得不到的親情,一直到他出國,保母才回南部老家,所以,他格外孝順保母。  

  他跟母親從小就不親,對於三天兩頭不回家的父親,就更別提了。  

  李玉梅靜靜的聽著,發現了這孩子跟海菱其實很像,渴望父母親的關愛,卻對現實無可奈何。  

  海菱被現實逼得封閉了快樂的源處,而他呢?那淡漠不在乎的眼神,藏著的是莫大的落寞吧?  

  所以,他才會用海菱所說的自大、高傲、粗暴……去隱藏自己的真性情巴!  

  想到海菱對她說著他的不是時,臉上又氣又好笑的表情,李玉梅不禁笑了。  

  「那丫頭總是跟我說,你粗魯、狂妄、無賴等等上看海菱近日來頗有活力,李玉梅也很高興。  

  「她是這樣跟奶奶說我?」石徹天也笑了,他想起了她被他氣得牙癢癢,卻拿他沒辦法的悄模樣。  

  「我多希望她永遠都這麼有活力。」李玉梅不由地歎了口氣。  

  海菱把自己上了層層保護色,以醜陋的外表來告誡自己、鎖住自己的感情,其實心思細密的她,最需要的是愛情呀!  

  唉,怪只怪她母親如此狠心拋棄她,留下無數的傷害給她,她只得如此保護自己。  

  「奶奶?」石徹天不懂李玉梅這句話的意思。  

  「阿徹,你為什麼要跟她交往?」李玉梅希望他會是帶海菱奔向快樂的人。  

  為什麼?  

  石徹天一時答不出來,因為他自己也還找不到答案。  

  今天以前或許他還能止目定的說,是無聊想找個遊戲玩,但現在他無法止同定了,就像無法解釋自已為何不時想著她。  

  李玉梅沒再問下去,海菱本來就是個人見人愛的女孩,相信他總有一天會發現,她現在反而擔憂起,海菱是以方郁涵的身份跟他一父往的問題。  

  看來,她要跟海菱長聊一番了。  

  「奶奶,我回來———」唐海菱的聲音在看到石徹天時乍然停住。  

  「你陪阿徹聊聊,奶奶去準備晚餐。」李玉梅笑著起身。  

  阿徹?奶奶幾時開始這樣叫他了?  

  李玉梅推著唐海菱在石徹天身旁坐下,自己則進了廚房。  

  「你來做什麼?」唐海菱不客氣的問。  

  「想來就來了。」石徹天看到她胸一刖還掛著項煉,輕輕的笑了,「項煉拿不下來?」每次見到她,他總忍不住要逗逗她。  

  「我……」她昨晚本來要拿下項煉,準備在碰到他時還給他,可想了想又捨不得。  

  唐海菱皺了皺眉,她到底是捨不得這條她很喜歡的項煉,還是因為這項煉是他幫她戴上的緣故?又或是默許了他提出的條件?  

  「不是給我了,那你管那麼多幹嘛?」唐海菱回得理不直、氣不壯。  

  石徹天又笑了,看著她孩子氣的模樣,他心情莫名的好了起來。  

  「你怎麼變得這麼愛笑?」唐海菱記得他是不太愛笑的人。  

  「你喜歡我笑,不是嗎?」石徹天調侃的問。  

  其實,他也發覺了只有跟她在一起,他才能無拘束的笑。  

  不可否認的,她真的好愛看他的笑容。  

  唐海菱注視著他的笑臉,忽然領悟到,他每笑一次,她的心便會起一次漣漪。  

  她的眉糾得更緊了,對他的感覺怎麼走樣了?而且比昨天更離譜。  

  「你應該多笑。」石徹天拿她對他說過的話回她,忍住了想伸手撫平她眉頭的衝動。  

  唐海菱鬆開了眉頭,挪了挪身子,離他遠一點。  

  「今天去哪了?」石徹天沒發現自己的口氣像丈夫在審問妻子。  

  「當然是上班。」唐海菱想到他下午打的那通電話就氣。  

  她粗心大意打錯了一條帳目,老闆發飆的找上她,電話又在那時響起,要不是她平常沒有不良記錄,老闆可能會請她走路。  

  「你在哪裡上班?」  

  「在全——」唐海菱驚覺的把話吞回喉嚨。  

  「怎麼?汽球吹不下去了?」石徹天等著戳破她的謊言,「下午我去了方氏企業找你,你並沒去上班。」  

  唐海菱提高的心又放了下來,還好他沒見著方郁涵本尊,不然事情就全敗露了。  

  可,她現在該怎麼去圓謊?  

  廚房傳來了菜下鍋的聲音,唐海菱連忙站起身。  

  「我要去幫奶奶,不送了。」  

  「趕人了?」石徹天不想再逼她,他只是想知道關於她的一切,「奶奶可是留我下來吃晚餐喔!」他是賴定不走了。  

  奶奶?他這麼叫奶奶,而奶奶叫他阿徹?看來,他跟奶奶的關係早就打好了。  

  「隨便你。」唐海菱不管他,隨即進去廚房。  

  石徹天看著她的身影,心想,她到底有多少秘密?  

  他要瞭解她,迫切的想瞭解她。  

  **    **    **  

  唐海菱盯著前面高大的身影,真想踹他一腳。  

  剛才吃晚餐時,他一句話也沒跟她說,只顧著跟奶奶話家常,他什麼時候這麼多話了?而且嘴巴還甜得膩死人,把奶奶逗得不用吃,笑都笑飽了。  

  而奶奶也只顧著夾菜給他—每餐必逼她多吃點補補身體的嘮叨、今天竟然沒聽到!?  

  總之,他和奶奶讓她有被忽略的難受滋味。  

  她越想越氣,索性停下腳步不走了。  

  石徹天回過頭看,正好捕捉到她翹嘴的可愛表情。  

  「沒牽著你,不高興了?」他覺得逗她是件令人快樂的事。  

  「自大狂!」唐海菱狠瞪了他一眼。  

  「謝謝。」石徹天笑笑的把她的話當作稱讚。  

  「你……」唐海菱又瞪他一次。  

  石徹天忽地走向她,拉起她的手。  

  「你要做什麼?」唐海菱想收回手,卻被他牢牢握住。  

  石徹天沒說什麼,牽著她的手往前走。  

  他不能把自己牽她手的舉動找個合理的解釋,握起她手的剎那,他竟像個青澀的毛頭小子,有那麼點緊張。  

  他是發什麼瘋?  

  突然,「愛情」這字眼跳進他腦海,擾亂著他……  

  唐海菱默默的與他並肩走著上股暖流由她手心竄進心裡,驅除了她被男人碰觸後會有的噁心與恐懼感,心湖就像被投入顆大石,久久仍餘波蕩漾。  

  她到底怎麼了?  

  這種前所未有的感覺,困住了她。  

  兩人之間有著怪異卻平和的氣氛,最後石徹天打破了沉默。  

  「晚餐時你似乎不太高興?」  

  「有嗎?」唐海菱才不承認。  

  「看你沒說話也沒吃什麼,還不時的賞我白眼。」他雖然和李玉梅聊得起勁,眼睛卻常瞄向她。  

  他不是只顧著吃東西、跟奶奶說話嗎?怎會知道她瞪了他好幾眼?  

  唐海菱沒答腔,默認了。  

  「還是這麼討厭我?」石徹天忽然很在意她對他的看法。  

  「是啊!討厭死了。」唐海菱乾脆順著他回答。  

  她嘴裡這麼說!被他牽著的手卻仍乖順的任他包裡著,這讓她覺得氣餒,因為她無法抽離他掌心的溫暖。  

  「討厭我什麼?說說看。」石徹天不知不覺的將她的手握得更緊了。  

  他的大手包著她的小手,竟是如此的契合,這使他感到滿足。  

  「奶奶只顧招呼你,我就像個隱形人似的。都是你,把奶奶給我的愛搶走了!」唐海菱抱怨意味多於責備。  

  「原來是這樣……」石徹天笑著聽完她如同孩子般的抱怨話語,「你可以出聲警告我呀!」他這個提議連他自己都覺得可笑,怎知她竟認真的回答他。  

  「出聲警告你?」唐海菱像發洩般用力踢走腳一刖的石子,「你也一樣!只顧吃東西、跟奶奶說話,理也不理我。」她沒發覺出口的話帶著酸味。  

  「你是在吃我的醋,還是吃奶奶的醋?」石徹天促狹的問,心裡很雀躍。  

  「我……」唐海菱答不上話,臉頰熱了起來。  

  石徹天不忍她困窘,找了別的話題。  

  「我聽奶奶說,你總跟她說我粗魯、狂妄、無賴?」  

  「哈!」唐海菱諷刺一笑,「你跟奶奶的關係打得可真好。」奶奶連這都跟他說,還要她陪他散步勒!  

  「奶奶會令我想到桂婆。」  

  「桂婆?」  

  「嗯,把我帶大的保母。」石徹天牽著她的手,往前方的公園走去,「真熱鬧。」公園裡幾乎是成雙成對的男女,好不甜蜜。  

  唐海菱看著他們,一幕幕甜蜜溫馨的畫面,讓從未想過戀愛的她心生羨慕。  

  從什麼時候開始,她開始渴望愛情了?她被這個發現驚得愣了。  

  石徹天跟著她停住腳步,望著她的側臉,他輕易的看到她的害怕。  

  她在怕什麼?她心裡到底藏了多少事?他好想好想挖掘她的所有。  

  「會冷?」他緊握她的手,想藉此驅走她的害怕。  

  該說她善解人意,還是和他心靈相通?  

  唐海菱懂他的好意,她暫且拋開一切顧忌,感受著他的溫柔,並將他的體貼窩進心裡,對他淺淺一笑。  

  兩人走進公園,在一角坐了下來。  

  「桂婆是個怎樣的人?」唐海菱打開話匣子。  

  「和善、慈祥。」石徹天把張桂蓮看得比雙親還重,「我生下沒多久就讓她帶,她看著我學走路、說話……在我的成長中,給我滿滿的愛。」而他的父母親永遠做不到這些。  

  「你跟桂婆的感情就相當於我跟奶奶的感情。」唐海菱瞭解他對桂婆那份更甚於親人的感情,「若沒有奶奶,我不知道能不能活到現在。」在她受到欺凌時,奶奶總是替她擋去一切困難。  

  若沒有奶奶,我不知道能不能活到現在。石徹天不懂她這句話的含義。  

  我多希望她永遠都這麼有活力。他想起晚餐前李玉梅說的這句話,兩句串在一塊,似乎可揭開某個令人不快的故事序幕。  

  望著她變得憂鬱深遠的眼睛,她的故事成了他極欲收藏的東西,但他不想逼她,或許也是想緩緩自已對她那種厘不清的莫名狂熱吧!  

  唐海菱的思緒難逃記憶無情的侵襲,她忽然覺得冷,不自覺地用手環住身體,寒意卻無法減少一分。  

  石徹天伸手摟住她的肩,輕輕將她拉近自己,他願意給她溫暖。  

  唐海菱沒有拒絕,全然放鬆的靠在他肩上,此刻她不想再有所壓抑。  

  「你覺得我是怎樣的人?」她幽幽的問道。  

  一些骯髒、難聽的字眼,隨著記憶向她席捲而來——  

  她流著跟她媽媽一樣骯髒的血液!  

  賤人生的女兒同樣是賤人!  

  才十歲就一副嬌媚樣,長大一定跟她媽一樣到處勾引男人!  

  我們容不得她這個小賤人在鄉里!  

  我們鄉里有她在的一天,就不能安寧!  

  這小賤人,一定要把她趕出去!  

  唐海菱的舊傷口再次被掀開,這麼多年了,她一直任憑痛楚蔓延,甚至強迫自己忘了痛的感覺,但此刻的她,好想有人來為她吹吹傷日,減輕她的疼。  

  不自覺的,她緊靠身旁的人。  

  石徹天欲說的話在她挨進他懷裡時,嚥回喉嚨,他感覺到懷裡的身子在發抖。  

  「很冷?」他雖如此問,卻直覺的知道她並不是因冷而發顫。  

  唐海菱搖了搖頭,手抓住了他的衣襟,彷彿在大海中看見浮木般緊抓不放。  

  她對母親的模樣根本一毫無印象,在她還在繈褓中,母親就離棄了她。  

  她不知道母親到底做了什麼不可饒恕的錯,而奶奶老是反駁鄉民們的那些指控。  

  她不知道她的美麗何錯之有,逼得她從小就得想盡辦法掩飾。  

  她不懂勾引男人這詞意,使得她害怕男人的心態漸漸滋長。  

  她來到這世上真的是個錯嗎?除了奶奶,她注定得不到任何人的疼愛?  

  瞬間,所有情緒全湧上心頭,自卑、委屈、不甘……  

  唐海菱的淚終於流下,對他的防備、恐懼、不信任……在此刻全然瓦解。  

  石徹天知道她在哭,而且是發洩般的在哭。  

  這次他承認,他的心在疼。  

  過了好久好久,直至公園裡僅剩他們兩人,唐海菱終於止住淚水。  

  「謝謝。」她聲音沙啞的說。  

  「好點了嗎?」石徹天的聲音輕柔的如同情人間的呢喃。  

  唐海菱抬頭看他,他的眼睛就像溫暖的星星,迷惑住她。  

  石徹天動手將她眼鏡取下,以大拇指拭去她還殘留在臉上的淚。  

  「你哭的機率真高。」他老見到她哭,這不是他想見的。  

  「有時候,我真希望所有的痛可以跟眼淚一樣,干了就消失不見了。」唐海菱說著,淚又盈滿了眼眶。  

  「別哭……」石徹天像哄著孩子似的,輕撫著她的背,「漂亮的眼睛只適合閃著笑意。」  

  他溫柔的眼神、溫柔的言語、溫柔的舉動……唐海菱迷失了。  

  她一瞬也不瞬的看著他,忘了她現在是方郁涵。  

  石徹天無法忽略心頭的騷動,她的專注神情吸引住他。  

  他的拇指改摩擦她臉頰,柔柔的像是疼惜寶貝般,然後輕拂過她的唇,忍不住,他低下了頭。  

  唐海菱不知該如何反應,當他吻上她的唇時,她想推開他的,但雙手卻使不上力氣,她氣餒的輕歎一聲,忽然一個濕熱的物體侵人她的嘴,讓她的力氣被掏空了。  

  石徹天緊摟住她,舌頭盡情的滑過她嘴裡的香甜,他停不住這個他以為的輕吻。  

  他愛極了她的甜美!  

  「郁涵……」他喊著她,像要告訴她他的感覺。  

  頓時,這聲稱呼喚回唐海菱的理智。  

  老天!她到底在做什麼?她竟然跟他親吻!?  

  她猛然推開了他,懊惱自己的回應。  

  石徹天沒說一句話,盯著她被他吃掉口紅的唇不放。  

  唐海菱感覺到他緊盯不放的眼神,驚覺的指住了嘴,隨即跑著離開。  

  「郁涵!」石徹天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身影,雙眉攏聚起來。  

  **    **    **  

  唐海菱靠著門喘氣,想到石徹天的那聲呼喊,心就猶如被刀割一般,疼痛不已。  

  在他面前,她是方郁涵,他這麼喊她是正常的,為何她竟在意起他的那聲呼喚?為何她竟希望他喊的是唐海菱這個名字?  

  唐海菱呀唐海菱,你究竟生了什麼病?  

  「海菱。」李玉梅出聲叫她。  

  唐海菱稍整了整亂掉的心緒,轉過身面對李玉梅。  

  「奶奶,您還沒睡?」  

  「阿徹回去了?」李玉梅看得出他們似乎出了什麼事。  

  唐海菱坐了下來,思路仍擺脫不掉石徹天。  

  李玉梅在她身邊坐下,握著她的手輕拍著。  

  「海菱,你要假冒郁涵到什麼時候?」  

  「奶奶?」唐海菱納悶地看著她。  

  「海菱,你跟阿徹就如同兩塊磁鐵,彼此吸引著,卻一直在躊躇、顧慮,不敢合在一塊。」李玉梅分析著,海菱則是靜靜聽,「你們兩個極為相似,阿徹冷峻的外表下,藏著的是顆孤單欲要人溫熱的心;而你偽裝的保護色底下,也有著跟他同樣的心。」  

  唐海菱無語。  

  她無法否認自己渴望有個懂她、呵護她的男人可以依靠,而這份渴望更是在石徹天出現後才湧起。  

  可是……他對她可有一丁點的中意?  

  他貼心的話語、暖熱的眸子,可是真心誠意對她流露?  

  郁涵……  

  他溫柔的輕喚又竄入她腦子,這使唐海菱的心再次揪起。  

  他一直認為她是方郁涵呀!  

  她沒有郁涵一昌裕的家世,這點就足以讓她剛一明芽的愛苗夭折!  

  冷不防地,唐海菱的身心又被深沉的記憶煎熬著,被辱罵、毆打的痛彷彿瞬間全加在她身上。  

  她瑟縮在椅上,眼裡淨是恐懼與抹不去的自卑。  

  「海菱。」李玉梅心疼的擁住她,知悉她又想起難堪的記憶。  

  「奶奶……」唐海菱抖著身體,緊緊攀住李玉梅的身子,「奶奶!」她的淚滾落下來,一顆接一顆。  

  「你沒錯,別把所有苦痛都往自己身上攬。」李玉梅老眼已蓄滿淚水,不忍她如此折磨自己。  

  「奶奶……」她真的完全失去方向了。  

  太多太多的困擾,亂得她理不出一個頭緒來。  

  「傻丫頭  ,跟著自己的感覺走吧,別避、別逃,也別再鎖住自己了。」李玉梅語重心長的說。  

  「我不知道……」她啜泣著。若可以的話,她真的想逃離這一切。  

  李玉梅輕撫她的背,就如往常般給予她暖暖的親情。  

  這是她唯一能給海菱的,其餘的,她希望石徹天能為她填滿。
回覆 使用道具
zerosmall
王子 | 2009-5-30 23:02:08

第六章

  方郁涵難得地花了近三個鐘頭的時間,很有耐心的看完一大疊的資料,她的表情複雜,令人難以猜到此刻她心中的想法。  

  石徹天的家世、學識、才氣、外型……無一不是頂尖,他是所有女人心目中,無可挑剔的好丈夫人選。  

  她有大好機會,卻將他視為燙手山芋,自私的丟給善良的唐海菱,懊悔之意由她皺眉的小動作洩漏出來。  

  那天與他車子擦撞的偶遇,第N次浮現在她腦海,一見鍾情的悸動仍存在心頭。  

  他俊帥冷漠的儀表,牽動著她從未被觸動過的芳心,他冷酷不受她吸引的態度,激發著她征服的慾望。  

  但問題是,她該如何接近他?  

  告訴海菱撤銷原本的計畫,她要以方郁涵本尊的身份出琨在石徹天面前?還是先以另外一個身份,去和石徹天做接觸?  

  她拿起電話,沒有多想的按下石徹天的行動電話號碼。  

  **    **    **  

  石徹天被好幾個問題困擾箸。  

  他想到……她輕盈的重量和原本的臃腫不一樣。  

  他想到……她被淚洗滌過的臉和原本的黑沉不一樣。  

  他想到……她摘下眼鏡的雙眸和原本的呆滯不一樣。  

  他想到……她抹掉口紅的嘴唇和原本的厚大不樣。  

  這些發現足以讓他確定,她琨在醜陋的外表是個天大的偽裝!  

  但,她是方家大小姐呀!她為什麼要做這麼繁雜、徹底改造自已外表的偽裝?  

  她常常不經意流露出來的悲傷、痛楚,又是怎麼來的?  

  太多太多的疑問,讓他實在理不出答案來,他甚至無法將她和方家大小姐的身份連在一起了。  

  他點燃一根煙,起身走至窗前,吞雲吐霧起來。  

  不知不覺,腦海裡又充滿了她……  

  她的每一個情緒轉換,撩撥他穩如泰山的心;她生氣蓬勃的叫罵,引發他一直深藏的笑容;她哀傷的淚眼,扯出他從沒有過的心疼,她柔軟芳甜的唇齒,惹起他對她的佔有慾。  

  該死的是,她激起了他對愛情的希望!  

  更該死的是,她竟然想逃?!  

  石徹天煩躁的搶熄了煙,電話也在此時響起。  

  他不疾不徐的接聽電話,話機傳來女人的聲音,但不是他所想的人兒,他心煩的皺起眉頭。  

  **    **    **  

  再次見到石徹天,方郁涵更加的篤定,她一定要得到他!  

  「多少?」石徹天直截了當的問。  

  若不是她非要他出面才願意了事,他是不會親自來處理撞車的賠償事宜。  

  對於石徹天想快速解決事情、擺脫她的態度,方郁涵的怒火一點即燃,但為了博得他的青睞,她努力的壓抑下來,臉上維持著笑容。  

  「請我吃午餐。」她才不在乎那一筆昂貴的修理費,她只要他多看她幾眼。  

  石徹天挑眉的看著她,今天的她比上次看起來更可口了,但仍刺激不了他的食慾。  

  方郁涵從他眼裡看不到一絲熱情,心裡很不是滋味,她趁他開口拒絕前,逕自鑽進他車裡。  

  只要能得到他,她不在乎要手段。  

  石徹天蹙眉盯著穩穩坐在他車裡的女人好半晌,不耐煩的情緒湧起。  

  「喂!!只不過是一頓午餐而已,這麼難?」方郁涵對著遲遲不上車的石徹天問道。  

  就一頓午餐而已!石徹天這麼告訴自己,他忍著不發怒,坐進車裡。  

  方郁涵在他開動車子時,揚起了一抹得逞的笑容。  

  接下來的午餐是很豐富,但石徹天卻有一口沒一口的吃著,根本食不知味。  

  但方郁涵吃得可高興了,還天南地北的說不停,也不管他一副不起勁的樣子。  

  「石先生條件這麼好,女朋友一定不少吧?」方郁涵試探的問。  

  石徹天挑了挑眉—彷彿看透了她的心思。  

  他不是傻子,早由她熱絡的表現,知道她對他有意思。  

  「沒有。」他說實話,畢竟他想要的那個女人還在逃避他。  

  方郁涵一聽,喜悅毫不隱藏的出現在臉上。  

  「那我可要毛遂自薦了。」她信心滿滿的說。  

  石徹夭終於認真的盯著她,她是個聰明又美麗的女人,尤其她眼裡的自信光彩,把她襯托得更加迷人。  

  這樣的女人,是男人遇到了都會心動,但,他卻怪異的不受她吸引。  

  「但我有喜歡的女人,正在追求中。」石徹天不隱瞞的說。  

  「喔?」方郁涵可不輕易罷手,「談談她如何?」她壓根都沒想到他說的是唐海菱。  

  石徹天沒說話,他不打算跟她有任何交集。  

  可惡,這麼不把她放在眼裡!?  

  方郁涵咬了咬牙,隱忍住大小姐的脾氣不發作。  

  對於他,她是抱著勢在必得的決心。  

  「明晚我請你吃飯。」她巧笑的訂下下一次約會。  

  「我有事。」石徹天當面拒絕。  

  「那麼……你什麼時候方便?  」頭一次,她不惜拉下嬌貴的身段追求一個男人。  

  「我對你沒興趣。」石徹天無情的說。  

  方郁涵氣得差點把桌上的餐食朝他砸去,但她沒這麼做,因為她難得碰到讓她一見鍾情、二見傾心的男人。  

  她發誓,無論如何都要讓他愛上她!  

  「現在沒興趣並不表示以後沒興趣。」她依然露出可人的笑容。  

  石徹天不悅的攏了攏眉,話都說這麼明瞭,她還不死心?  

  這女人可真是……討人厭!  

  「我一向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麼。」他冷硬堅決的道。  

  方郁涵當然聽出了他話裡的怒意,但她可不會就這樣打退堂鼓。  

  「那我們就拭目以待囉!」她說了句挑戰的話,眼裡閃爍著百分之二百的信心。  

  石徹天微微牽動嘴角,他想,他會讓這女人嘗嘗敗戰的滋味。  

  **    **    **  

  才剛下班,唐海菱顯得有氣無力,上班疲累是原因之一,但最大的因素是石徹天。  

  這幾天,他沒來找過她,就連一通電話也沒有,她因此少了元氣,做起事來提不起勁,動不動就想起跟他相處的時光。  

  就像現在,她只不過是要掏出鑰匙開門,卻停在門口不動,腦子裡又全裝滿了他。  

  「為什麼要逃?」  

  唐海菱被背後傳來的這句話,震僵了身子。  

  石徹天走近她,近到貼上她的背,感覺她顫了一下。  

  「我給了你三天的時間,你還是選擇逃?」這三天他不找她,失落感找上了他。  

  「我沒有……我……」唐海菱的反駁顯得很薄弱。  

  她的確是在逃呀!  

  「給我們彼此一個機會。」石徹天的嗓子像是要說服她似的。沉柔好聽。  

  「我……」唐海菱一時無法答覆。  

  她刻意甩開想他的念頭、她刻意忍住想見他的念頭、她刻一息忽略他已經慢慢侵入她心裡,這些刻意都足以證明——  

  她想逃!  

  「給我們彼此一個機會。」石徹天冉重複一次。  

  他沒辦法馬上理出對她的感覺,他只知道這感覺他從未有過,令他想緊緊抓住這個機會,讓這感覺能清晰的浮出來。  

  唐海菱搖搖頭,她還是想逃,她不想再增添仟何會困住她的煩事,說她膽怯也好、懦弱也罷,二十幾年來,心裡所承載的苦痛夠她受了。  

  「你在怕什麼?」召徹天扳過她身子問。  

  「我——」唐海菱跟他的眼對上,心莫名震了一下。  

  她明白,她就快掌控不住自己的心了。  

  但是,她的確是在害怕呀!  

  她怎能告訴他,自己是個冒牌貨?她怎能告訴他,自己不堪的出身?  

  好多好多的害怕,她怎說得出口?她的害怕只能藏在心深處。  

  石徹天看著她濕濡的眼及輕顫的唇,她的害怕顯而易見。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他多麼想挖出她的害怕,告訴她,有他在,別怕。  

  「郁涵——」  

  「不!」唐海菱打斷他的話,「不要……」不要這樣叫她,她不是方郁涵!  

  她的淚掉出眼眶,不得不承認自己在意她在他心中的身份。  

  「郁涵……」石徹天將她擁進懷中,他不願見她無助的樣子。  

  「我不是……我不是……」唐海菱想表明真實身份的話哽在喉中,他的擁抱引著她沉淪。  

  「讓我們用真心交往,好不好?」他在她耳畔低喃。  

  「你對我……」唐海菱抬眼看他,「是真心的?」輕輕問,心頭卻是重重的期盼。  

  「我說了,我是真心想跟你交往,你呢?」石徹天望著她的淚眼間。  

  他一定要答案,因為這三天不見她,讓他清楚明白,她對他來說,絕對不會只是一場遊戲而已。  

  唐海菱直視他的眼,他的眼裡有萬縷的溫柔,融化她冰封的心,讓她全身……漸起暖意。  

  在這一刻,她再也不管了,她點了點頭,立即被石徹天緊擁在懷中。  

  她不想管她出身卑微、不想管她冒牌的身份、不想管結果是如何……  

  她決定,以真心換他真心。  

  **    **    **  

  李玉梅望著已呆坐在客廳許久的海菱,她的眉頭緊鎖,好似有著千斤重的心事。  

  「海菱?」李玉梅輕喊。  

  唐海菱一心想著石徹天臨走前提出的要求,根本沒聽見她的喚聲。  

  「海菱?」李玉梅走近她,再喊了一聲。  

  「奶奶……」唐海菱這才聽見,恍惚的回應。  

  「有心事?」李玉梅試探的問。  

  唐海菱抬頭看看李玉梅,想說些什麼,卻又吞了回去。  

  李玉梅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心事肯定是有的。  

  「阿徹的事?」這丫頭八成是愁石徹天的事。  

  唐海菱無力的點點頭,從認識那男人開始至今,她沒一天輕鬆過。  

  「要說給奶奶聽嗎?」李玉梅坐了下來。  

  「奶奶……我……」唐海菱一時不知該從何說起。  

  「別慌,慢慢說給奶奶聽,奶奶不催你。」李玉梅瞭解這傻丫頭。  

  唐海菱一雙大眼瞧著李玉梅,那多年來不變的包容、關懷的眼神,再一次讓她緩了緊繃心緒,她不禁輕扯嘴角,露出個淺笑。  

  「奶奶,我……如果答應跟石徹天交往……」嗯……她該如何問?  

  「如果?」李玉梅笑笑的輕撫她的臉,「是已經交往了吧?」她不會看不出這孩子眼睛裡愛戀的光芒。  

  「嗯。」唐海菱點頭,她知道奶奶比任何人都瞭解她。  

  「這樣不好嗎?」李玉梅問。  

  唐海菱搖了搖頭。她不知道,她不知道啊……  

  「海菱,跟奶奶說,這樣不好嗎?」李玉梅要她正視自己的心。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這樣到底是好還是不好?」她瞅著李玉梅說,「奶奶,我只知道我在乎他、我喜歡他、我……」她頓住了,被自己說出來的話嚇到。  

  天啊!她剛才說了什麼?她說她在乎他、喜歡他,她甚至想說……愛?二  

  從什麼時候開始!討厭他的感覺淡了?又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他的感覺越來越深了?  

  是從他糾纏著她那時開始?還是從他假裝壞人嚇她那時開始?或是從他親吻她那時開始?  

  李玉梅笑了,「跟著自己的感覺走吧,別避別逃,也別再鎖住自己。」這話她說了不只一次了。  

  唐海菱困惑了,「我可以嗎?我真的可以嗎?奶奶。」  

  「可以的。」李玉梅對她止月定的點頭,「你答應跟他交往不是嗎?」  

  唐海菱點頭。  

  「為什麼答應?」李玉梅再問。  

  「我……」唐海菱有點遲疑。  

  「嗯?」李玉梅露出鼓勵的眼神。  

  「他讓我覺得溫暖、讓我不害怕、讓我想依靠……讓我……」唐海菱流淚了。  

  原來……她需要的從他那可以找得到,是他……讓她想愛!  

  「這就對了。」李玉梅淚水噙在眼裡,這傻孩子終於敢往前跨了,「你不但不怕阿徹,反而覺得他給了你溫暖,你想要依靠他,這樣有什麼不好嗎?你是跟著自己的感覺走呀!」  

  唐海菱邊抹淚邊點頭,「那……明天,我是不是可以跟他去?」  

  「去哪?」李玉梅笑盈盈的問。  

  「他說要帶我去南部探望以前帶他的保母,順便玩幾天。」這是石徹天臨走前提出的要求。  

  「當然可以啊!」李玉梅取笑著她:「就算他要你嫁給他,都沒問題!」  

  「奶奶……」唐海菱臉紅的偎進她懷裡。  

  李玉梅看著她嬌羞的模樣,不禁感到欣慰。  

  她這花樣年華,該是要盡情享受愛才對,以往的她太封閉、過得太辛苦了。  

  「可是……」唐海菱忽地抬頭,「奶奶,我是以郁涵的身份跟他交往,他不知道我是唐海菱……」這是她最難過的地方。  

  「告訴他啊!」  

  「可以嗎?」唐海菱問。  

  「當然。」李玉梅早就希望她說了。  

  「可是……這是欺騙,他會原諒我、接受我嗎?」她根本不敢想石徹天知道真相後的反應。  

  「阿徹不是喜歡你嗎?」李玉梅卿相信喜歡一個人是會包容所有的。  

  唐海菱想了又想,她發現,石徹天從末說過喜歡她之類的話,這讓她更沒勇氣告訴他真相。  

  「他沒說過。」  

  李玉梅安慰的說:「沒說過,並不代表不喜歡呀!難道是你自己提出要跟他交往的?」  

  「不是,是他……他說要用真心跟我交往。」唐海菱記得他當時誠摯的眼神和溫柔的語氣。  

  「這不就得了?」李玉梅輕撫她的臉,「阿徹一向冷傲孤獨,怎會習慣說什麼甜言蜜語?他說用真心跟你交往,沒勝過任何甜言蜜語嗎?再說,以你的個性,他要是說什麼喜歡你、愛你的,你會信嗎?你可能早就嚇跑了。」  

  唐海菱不得不認同李玉梅的話。  

  「海菱,如果害怕,就先不要說,等到你覺得時機對了、想說了,再把事情始末告訴他。」  

  聽完,唐海菱釋懷的笑了,卻突然像想到什麼似的說:  

  「可是……我跟他會去好幾天,奶奶……」  

  「放心,奶奶會照顧自己,你要不放心,我每天給你打電話好不好?」  

  「嗯。」唐海菱這會兒才放心,可又馬上想到另一個問題,「公司……」  

  「奶奶就知道上李玉梅早就料到了,「我會幫你請假上切交給奶奶,你只管好好的去玩。」  

  「可是—」她想,她真的淪陷了,為了跟石徹天出去,她甘願冒著被炒魷魚的風險。  

  「沒什麼可是不可是了。」李玉梅截斷她的話,說什麼她都要這丫頭放心的去玩。  

第七章

  「桂婆!」石徹天雙掌圈在嘴巴周圍,朝前方不遠處的菜園喊著。  

  唐海菱跟在他後頭,台南酷熱的天氣,已讓她開始流汗。  

  「桂婆!」石徹天再喊,希望得到回應。  

  蹲在菜園裡的張桂蓮終於聽到,朝他揮了揮手。  

  不久,石徹天跟唐海菱踏進了菜園。  

  「桂婆!」石徹天給站起身的張桂蓮大大的擁抱,「打電話到家裡沒人接,就知道您在這。」  

  「阿徹……」張桂蓮也緊擁他,她想他可想得緊呀!「怎麼來了?」她真的好驚喜。  

  「想您啊!」石徹天還是不想放開她,他好愛桂婆。  

  「你這小子,就是嘴巴甜。」忽然,張桂蓮像想到什麼,推開了他,「我又臭又髒的,會弄髒了你的衣服。」  

  「我才不怕呢,」石徹天再度抱住她。  

  張桂蓮笑得嘴巴都合不攏了。  

  一旁的唐海菱看著這一老一少,她知道,他們的感情絕對不輸她和奶奶。  

  「你這次打算待多久?」她希望他住越久越好。  

  「只要桂婆不趕我,我就一直住下來。」石徹天笑笑的說?  

  「你呀,又逗我開心了。」  

  石徹天熱情的在她臉上啵了一個。  

  「您開心我也開心嘛!」  

  張桂蓮笑聲想停,也停不下來。  

  唐海菱望著石徹天發愣,現在的他完全變了個人似的,沒有了嚴肅與霸氣,像個開朗、活潑的大男孩。  

  她想,只有在在乎的人面前,他才會表現出這性情吧!  

  這樣的他,讓她癡迷,也讓她僅剩的一點猶疑消失了。  

  勇敢去愛吧!不要再顧慮了!  

  張桂蓮好不容易才止住笑聲,也注意到了石徹天身後的女孩。  

  「她是……」  

  「桂婆,您好,我叫……方郁涵。」唐海菱禮貌的回答。  

  「我的女朋友。」石徹天加上這麼一句。  

  唐海菱因他對她的稱謂感到嬌羞,心裡喜孜孜。  

  女朋友?張桂蓮不禁打量起眼前的女孩。  

  她的容貌平凡,頭髮扎得比她這個老人家還老氣,大大的黑框眼鏡顯得俗氣,粉擦得很厚,口紅又抹得太紅,身材肥胖無腰身……  

  最怪異的是她的穿著,即使現在已經十月了,台南的氣溫就算到了傍晚也居高不下,但她穿長袖、長褲,而且還是吸熱的藏青色,真的很奇怪。  

  不過,既然阿徹說她是他的女朋友,而且還帶她來見她,可見他多在乎這個女孩,她一定有她特別之處。  

  唐海菱被盯得不自在,往石徹天靠,希望他能解救她。  

  石徹天憋住笑意,他知道桂婆的感覺。  

  今天早上,他去接她時,差點沒將她拖去重新妝扮一番,不過,他還是忍住了,他一定要趁跟她共處的這五天,好好改造她,或許該說……揭開她的真面目。  

  「桂婆,郁涵很害羞的。」石徹天不忍見她發窘,為她解圍。  

  「郁涵,你別介意,我是喜歡你—才會直盯著你看。」張桂蓮笑盈盈的,只要阿徹喜歡的人,她都喜歡,而且她早希望阿徹交女朋友了。  

  唐海菱輕輕一笑,「我也喜歡桂婆。」因為她跟奶奶一樣慈善。  

  「哎呀!你這孩子跟阿徹一樣,嘴巴像抹了蜜似的。」張桂蓮又笑了。  

  石徹天跟唐海菱對望了一下,然後大笑出來。  

  頓時,唐海菱的笑容攫住了石徹天與張桂蓮的目光。  

  石徹天愣了好一會,才回過神,她總是不經意流露她的美,在在令他著迷。  

  張桂蓮終於明瞭,眼前這女孩其實是個發光體,阿徹則挖掘到了她。  

  「時間差不多,該回去準備晚餐了。」張桂蓮脫下手套,「剩下的那些草,改天再來拔。」她指了指菜園裡的一些雜草。  

  「太棒了!想到桂婆煮的菜,口水就要流下來了。」只要吃桂婆做的菜,石徹天就會變成大胃王。  

  「好好好,你愛吃的我全都準備。」張桂蓮可疼他了。「走吧,我們一起回去了。」  

  石徹天靈機一動,突然說:「桂婆,您先回去,我跟郁涵幫您把剩下的草拔掉,以報答您做晚餐的辛苦。」他看向唐海菱,詢問她的意思。  

  唐海菱點了頭,她很樂意。  

  「那……一小時後,不管有沒有拔完,都要回來吃晚餐。」張桂蓮交代著,把手套拿給石徹天後,就先行回家了。  

  唐海菱馬上蹲下身,要動手拔草。  

  「等等!」石徹天阻止她,蹲在她面前與她平視,「你那雙漂亮的手要是被草割傷了,我可捨不得。」他記得,她第一個吸引他的地方,就是那雙手。  

  「你不像是會說甜言蜜語的人。」唐海菱垂下眼,他剛才那番話,讓她的心悸動不已。  

  石徹天但笑不語。  

  他是不曾對任何一個女人說甜言蜜語,這門課程對他來說很困難,只是面對她時,他好多根本不可能會說的話,都可以輕易脫口而出,也許……她是會幫他修完這門課的老師。  

  「手套戴上。」石徹天拉過她的手,把她的雙手都套上手套。  

  唐海菱這才開始拔草—石徹天也加入拔草行列。  

  「今天的你很不一樣。」  

  「喔?」石徹天挑眉間:「怎樣不一樣?」  

  「今天你既熱情又開朗,而且還會撒嬌,好像個孩子,很討人喜歡,平常的你不可能會這樣。」唐海菱說出感覺。  

  石徹天一直都知道那是他的潛在個性,只有在愛的人面前才會展現,如果她喜歡的話,他也不吝嗇展現。  

  「包括你嗎?」他期待的問。  

  「嗯。」唐海菱想也沒想的回答,她喜歡那樣的他,平易近人的陽光男孩。  

  石徹天心裡好得一息,拔著草也覺得愉快。  

  「那你呢?你的另一面又是什麼?」他意有所指的問。  

  唐海菱心虛的不敢抬頭看他,拔草的速度加快了。  

  石徹天看著她熟稔的拔草動作,他實在沒辦法將她和千金小姐劃上等號。  

  他還想跟她說些什麼,卻看到豆大的汗珠從她額際順著脖子滑下,掉落在衣領裡。  

  「你不熱嗎?」他忍不住問。他穿短袖、短褲都已經汗流浹背。  

  「我……高溫耐熱呀,」唐海菱迅速回答。  

  她平時是真的不怕熱,才能在夏季時順利的偽裝,但她怎麼知道台南的天氣會這麼熱!  

  不過,她才不會告訴他,她現在有多熱,以免他叫她去換衣服,這樣她的偽裝就沒了。  

  石徹天不禁失笑,真服了她了,竟這麼應他?  

  想想,從認識她到現在,她每回的穿著都像現在這樣,也不見她有不舒服的跡象,高溫耐熱……形容的挺貼切。  

  「你當你熱水瓶喔?」他還是想逗逗她。  

  「你……」唐海菱氣得鼓起了腮幫子。  

  石徹天見狀,被她可愛的樣子惹得笑聲連連。  

  **    **    **  

  「你先進去,我去車上拿行李。」石徹天在張桂蓮的住處前站定,想起了兩人的行李都還在車上。  

  唐海菱也沒多想,隨即聽話的進去。  

  石徹天的車子停在不遠處,步行沒幾分鐘就到了。  

  他打開後車廂,伸手要提起唐海菱的行李,手卻突然停在半空中,遲疑了好一會才放下,然後拉開了行李的拉煉。  

  他很想知道她的行李裝了什麼,說不定,秘密就藏在裡面。  

  拉開行李,首先入眼的是衣服,他翻了翻,發現她的衣服極為類似—長袖、長褲、深色,這讓他皺眉,光看這些衣服就覺得熱。  

  再來看到的是幾套女性的貼身內衣褲,全是粉色系,他目測大概是34B,不大不小,握在手中剛好……這樣的想法,讓他男性的象徵起了反應,他深吸了口氣,再吐氣,把渴望壓住。  

  接下來看到的是一個化妝包,裡面放了粉餅及幾條口紅,他不喜歡它們,因為它們將她的美都遮蓋住了。  

  然後他看到了一大卷布條,他好奇的抓起它來看,他不懂它是用來做什麼的,但當他想起,她抱起來跟看起來的樣子成強烈反比時,恍然大悟的表情出現在他臉上。  

  「原來,就是這玩意在作祟。」石徹天不打算把它放回行李袋,反而把它丟在車廂的一角。  

  他倒要看看,沒有了這布條,她要怎麼裝成胖子。  

  **    **    **  

  張桂蓮有早睡的習慣,在看完八點的新聞後,就進房睡了,現在客廳就剩下石徹天與唐海菱。  

  「桂婆廚藝真的很好。」唐海菱由衷稱讚,晚餐她吃得好飽。  

  「嗯,什麼山珍海味都比不過桂婆的家常菜。」石徹天最愛吃的食物,就屬張桂蓮的料理。  

  「改天也讓你吃吃我做的菜。」唐海菱對自己的手藝很有信心。  

  「你真的會做菜?」雖然他早在第一次和她見面時,就聽她提過,但他還是存疑。  

  「你看不起我?」唐海菱賭氣的說:「明天中餐就由我來下廚。」  

  石徹天哈哈大笑,他發現,這小妮子個性倔得很,一受刺激就什麼事都敢做了。  

  唐海菱看著他好看的笑容,她的心湧起了莫名的情愫。  

  他握著她的手時,她感到溫暖;她靠在他懷裡時,她感到安全;他吻著她時,她感到美好……他對她的親密動作,她不僅不排斥,還會有所期盼。  

  她發現,以往不喜歡男人接近的她,卻喜歡上了他的靠近。  

  此時此刻,她終於知道,她已經愛上他了。  

  有了這個領悟,她不禁流下淚水,她壓抑太久,也渴望太久了,解放的感覺讓她倍感輕鬆,想藉由眼淚發洩情緒。  

  「怎麼了?」石徹天一見她哭,急著哄她:「我沒有看不起你的意思。」  

  唐海菱破涕為笑,「我沒事,我只是想通了一些事。」  

  石徹天沒再多問,看到她的笑容,他知道是好事,只不過,她含著眼淚、帶著微笑的樣子,讓人又愛又憐、讓人忍不住想……  

  他起身坐在她身旁,在她開口說話之一刖,做了他想做的事——吻上她的唇。  

  唐海菱只愣了一下,便放鬆的感受他的吻。  

  這個吻還是跟第一次的那個吻一樣美好,不同的是,一個是在她愛上他之前,一個是在她愛上他之後,她清清楚楚的明白了自己的心意,這讓她大膽的回應他的吻。  

  石徹天得到她的回應,更是無法輕易的結束這個吻。  

  他狂烈的吸取她的甜美,她既生澀又熱情的回應,激起了他原始的慾望,手悄悄的從她的衣擺伸進去,卻沒有順利的觸到她的肌膚,他沒因此停下動作,開始要拉開裡頭的衣物,只是怎麼扯也扯不掉,直到他想到了那卷布條……  

  「該死!」他忍不住低咒。  

  唐海菱被他這一聲咒罵,驚得重拾理智推開他。  

  「對不起……」石徹天一臉懊惱,以為自己嚇著她了。  

  「沒……沒關係。」唐海菱不敢正視他,以為是自己身上的汗臭味惹的禍。  

  有好一會,兩人都靜靜的看著電視,直到唐海菱打破沉默。  

  「我、我想先去洗澡了。」她忍受不了身上的汗味,尤其剛才還發生了那樣的事。  

  「好啊。」石徹天沒意見。  

  雖然拔草不是很費體力的勞動,但在高溫下,還是讓人一身汗,所以,他在晚餐前就先洗好澡。那時,他和桂婆也要她先洗會比較舒服,但她卻直說吃完飯再洗,不過這樣也好,他可以趁她洗澡的時候,緩緩自己的慾望。  

  「你不去睡覺嗎?」唐海菱兒他仍坐在那一動也不動,不安的問。  

  「十點還不到,我睡不著。」他習慣晚睡。  

  唐海菱一聽,整個人愣在那。  

  張桂蓮的房子是很傳統的三合院,她在晚餐前有逛了一下,她發現這裡雖然房間很多,但浴室和廁所卻只有一間,而已要回房間一定會經過客廳,如果她去洗澡,勢必會拆除所有的偽裝,這就是她堅持晚餐前不洗澡的原因。  

  但現在他卻還待在客廳,她要怎麼辦?  

  石徹天看著她,她的口紅被他吃掉了不少!什麼時候他才能看清她真正的樣貌?  

  看她杵在那,他大概洞悉出她的顧慮,他關掉電視,站起身來。  

  「今天開了這麼長途的車,也有點累了,我還是早點去睡好了。」這是他最後一次放過她,下次再有這種機會,他」定要她真真實實的呈現在他眼前。  

  唐海菱看到他離去,不禁鬆了好大一口氣。  

  **    **    **  

  「桂婆,真是不好意思,讓您準備早餐。」唐海菱起了個大早想準備早點,怎知桂婆比她更早。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我可把你當作自家人。」張桂蓮端上最後一道菜,招呼著她坐下,「不知道你習不習慣吃粥?」  

  「我喜歡吃粥。」唐海菱先幫她盛了一碗粥,再盛給自己,「桂婆,您也坐下來吃。」  

  「好,我們一起吃。」張桂蓮可越來越喜歡她了。  

  「桂婆,午餐就讓我來煮。」唐海菱先說好,免得張桂蓮又搶先一步了。  

  石徹天一踏進餐廳,剛好聽到這番話。  

  「阿徹!快坐下來吃。」張桂蓮連忙拉張椅子讓他坐。  

  石徹天看了看唐海菱,原以為會看到「瘦身」後的她,但他失望了,他想不透,少了那些布條,她怎麼還可以變胖子?  

  唐海菱雖吃著東西,卻心不在焉的想著昨晚的事。  

  昨晚,她洗好澡回房間,打開行李要找布條卻找不到,她明明記得她有帶出來,但在整個行李袋的東西都清出來後,她依舊沒找到,她只能怪自己粗心遺漏了。  

  但,沒有了布條,她要怎麼裝胖子?  

  只剩換下來的那條布條,但是它又臭又髒的,在沒有辦法之下,她只得拿布條去洗,然後用力擰掉水分,再吊掛在房間裡,希望明天醒來它就干了。  

  還好,它真的干了,她不禁要感謝南部的高溫,而且接下來的幾天,她還得如法炮製,才能繼續偽裝。  

  其實,昨晚她也有想過要告訴石徹天真相,但想到後果,她就退縮了。  

  她害怕他知道後,會嫌棄她的身世,更害怕他會憤怒的不理她。  

  但是,她也越來越討厭自己欺騙他的行為了,聽到他喊她別人的名字,她更是心痛難受。  

  最後,她下了個決定,她要把握與他相處的這幾天,好好去享受戀愛的滋味,記下他的溫柔體貼,烙下他的好,以後她還能保有美好的回憶。  

  因為也許台南之行結束後,一切也都跟著結束。  

  想到這,唐海菱難過的再也吃不下東西。  

  「郁涵?」石徹天發現了她不對勁,「你還好嗎?」  

  「是不是昨晚沒睡好?」張桂蓮也關心的問。  

  唐海菱回神的看著擔心她的一老一少,歉然的笑了笑。  

  「沒什麼……我只是……在擔心桂婆會跟我搶做午餐。」她隨便撒了個謊,成功的化解僵局,讓石徹天和張桂蓮笑了出來。  

  「傻孩子,桂婆答應不跟你搶,好不好?」這女孩好可愛,張桂蓮對她的喜歡又多加了幾分。  

  「不行,我可不答應。」石徹天出聲,「桂婆,吃完早餐我要帶郁涵出去走走,您也一起去吧。」然後他看向唐海菱,「如果晚餐前趕得回來,你再下廚。」他還沒訂定目的地,所以也抓不準時間。  

  「你們年輕人自己去玩就好,不用顧慮我這個老人家。」張桂蓮識相的不當電燈泡。  

  「是您自己不跟的喔!」石徹天打趣的說,「以後不要想到就拿這件事來發牢騷,我可是有很誠摯的邀請過您。」  

  「你這臭小子,真是的……」  

  頓時,餐廳又洋溢起笑聲。  

  唐海菱好喜歡跟他們相處—很快樂、很溫馨,而跟石徹天出遊,她更是滿心的期待,她要收藏所有跟他有關的記憶。  

第八章

  一路上,石徹天跟唐海菱聊得很愉快,笑聲不時的在車裡迴盪,所以即使沒目的地地開著車,他們也不覺有什麼不好。  

  「如果就這樣一直開車,會不會累或煩?」唐海菱問。  

  「那你呢?」石徹天一邊說話,一邊認真的開車,「一直坐車,會不會累或煩?」  

  頓時,兩人有默契的相視而笑。        這時,石徹天的手機響起,他瞄了一下來電顯示,英眉微攏  

  「不接嗎?」唐海菱看出他的不悅。  

  「煩人的電話。」石徹天不想讓那個高傲的女人影響心情。  

  唐海菱的手機沒帶出來,出門前,她有留石徹天的手機號碼給李玉梅,好讓她找得到人,但要是郁涵找不到她,會怎樣。  

  哎呀,她當時怎麼就沒想到這一點?還是說……她潛意識不想要郁涵打擾她跟石徹天的相處時光?  

  郁涵,對不起……就容我自私個幾天吧!  

  過了好一陣子,電話鈐聲終於停了。  

  「去過關仔嶺嗎?」石徹天側過臉問她。  

  「沒有。」唐海菱幾乎不曾出遊。  

  「我們就去那走走。」石徹天的車已往山路開上。  

  他想,現在雖然不是楓紅時期,也跟她意同在關仔嶺頂的紅葉公園裡散步,應該是不錯的主意。  

  不知過了多久,他們終於到達日的地,車子停妥後,兩人相偕下車,由於不是假日,人潮並不多。  

  石徹天牽著唐海菱走,最後,在一條很長的石階路前停住。  

  「爬上去,可以嗎?」今天天氣還是相當熱,她的穿著無疑會增加負擔,他擔心她會中暑。  

  「可以。」雖然石階路有點長,唐海菱卻不怕。  

  「大概要十五分鐘左右,才能到我們要去的紅葉公園。」石徹天提醒她。  

  「既然來了,就當作運動吧!」再說,她又不是什麼嬌貴之身,這一段石階路難不倒她的。  

  石徹天朝她伸出手,「我們要同甘共苦。」他希望他的力量,能讓她爬起來較輕鬆。  

  唐海菱笑笑的將手放進他掌心裡,她瞭解他的用意,他就是這麼的體貼,她要牢牢記住。  

  兩人牽著一起爬的速度,比一個人爬的速度來得慢,而且他們邊爬還邊聊天,以至於十五分鐘過了,他們才爬一半。  

  此刻,天色暗了下來,原本的大太陽已被烏雲隱去,這使兩人都停下腳步。  

  「天氣真怪,好像要下雨了。」唐海菱擦著汗說。  

  「嗯,我想,我們要趕快下山。」石徹天擔心會下大雨,因為他們沒準備雨具。  

  兩人才準備往回走,就感覺到了雨水開始滴下,他們打算跑下山去,剎那間,雨勢更大了。  

  石徹天和唐海菱緊緊握住對方的手,絲毫不停留的衝過傾盆大雨。  

  當兩人坐進車裡時,已渾身濕透。  

  「好嚇人的雨。」唐海菱望向車窗外,幾乎看不清外面的景物。  

  石徹天遞了盒面紙給她,「先用這擦一擦,免得感冒了。」慘了,他車上連條毛巾也找不到。  

  「謝謝。」唐海菱轉向他!接過面紙盒。  

  「你……」石徹天看到她的樣子,怔愣住了,要說的話卡在喉嚨。  

  她的眼鏡不見了,漂亮的眼睛映入他眼簾,原本的口紅也掉了,小嘴可愛動人,她臉上雖沾著水珠,但仍看得出她膚色白皙……  

  唐海菱警覺的摸摸自己的臉,才知道她的眼鏡在跑的途中掉了,想必她的妝也被大雨沖洗掉了。  

  「我……」她好想解釋些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口。  

  石徹天看著她無措的樣子,好整以暇的等著,想聽聽她會說什麼。  

  「哈啾、哈啾、哈啾!」唐海菱忽然覺得冷,連續打了三個噴嚏。  

  石徹天見狀,於是說:「再這樣下去,你一定會感冒,我先找家飯店!讓你把濕掉的衣物換下,再衝個熱水澡。」  

  接著,他發動車子上路。  

  **    **    **  

  衝過熱水澡後,唐海菱覺得好多了,她穿上進浴室前石徹天拿給她的浴袍,卻沒勇氣踏出浴室。  

  她知道石徹天在外面等著她,欺騙他的下場是什麼,她根本不敢想。  

  老天爺也真殘忍,連幾天的時間都不給她,下了場無情的雨,迫得她要提前結束與他的愛戀。  

  她看著鏡中的自己,此刻,她的外表一點偽裝都沒有,她更不敢去想,當他知道她的身份後,會怎麼看待她?  

  叩叩叩!石徹夭敲敲門。  

  他已換上了飯店裡的浴袍,頭髮也吹乾了,而且時間都快過一個小時,他相信他要是不催促,她可能躲在裡面都不出來。  

  「我要衝進去了。」他嚇她,希望能把她嚇出來。  

  唐海菱緊張的抵住門,她真的好怕面對他。  

  「你的力氣贏不過我。」石徹天再下通牒,「我快沒耐性了。」他等這個時刻等很久了。  

  唐海菱放棄了掙扎,該來的總是要來,她要逃也逃不掉。  

  「再……再給我……三分鐘。」她要冷靜,也要做最壞的打算。  

  石徹天沒異議,踱回床邊坐下,盯著浴室的門看。  

  雖然他早看出她醜陋的外表下隱藏著美麗,但即將看到真真實實的她,他還是有所期待。  

  只是……一切真相就要揭開了,她到底欺騙他多少事、事實又會帶給他多大的震撼?!  

  他希望沒那麼糟,因為他並不想傷害她。  

  這時,他看到了門把轉動,他勾起一抹笑。  

  唐海菱赤腳踏出浴室,立即感受到氣氛詭譎,一雙如鷹隼般的眼,正銳利的審視著她。  

  乍看到她時,石徹天腦子浮出「驚為天人」四個字。  

  素淨的臉蛋上,有一對勾勒完美的柳眉,一雙眼水亮似會說話,精緻的挺鼻下有張薄美的嘴唇。  

  她濕漉漉的長髮掛在胸前,增添了美感,她身上的純白色浴袍略顯寬鬆,卻留給人無限的遐想空間,她露出的一雙小腿白嫩勻稱,沒著鞋的腳丫子,如同她的雙手一樣漂亮……  

  石徹天的雙眼沒放過她身上任何一個部位,他臉上的表情沒變,內心卻波濤洶湧。  

  她比他想像中還美,幾乎可以說完美無瑕,他想——大家一定都被她偽裝的醜陋外表給蒙騙了。  

  「我……我……」唐海菱試圖開口,「對……對不起……」她只能先道歉。  

  石徹天的視線沒離開她,他看到她的眼神是既無辜又害怕,不捨之情在心裡翻攪。  

  「我很可怕嗎?」他不想她再次變回當初那個害怕他的女人。  

  唐海菱點頭後,馬上又搖頭,重複了好幾次。  

  「你不可怕……可是……現在很可怕……哎呀,我……我……不知道怎麼說……」她慌亂的咬著唇,雙手緊抓著浴袍的打結處。  

  該死!她不知道她那些動作,像是在誘惑他嗎?  

  石徹天瞬間起了生理反應,只要是男人看了她此刻的模樣,肯定會把她撲倒在床上。  

  他必須抑制自己,否則,他會變成一隻狼!  

  「哈啾!」唐海菱又忍不住打噴嚏。  

  石徹天起身拿起剛才用過的吹風機,看向仍站在浴室門口的她。  

  「過來!」他命令。  

  唐海菱不敢遲疑,馬上走過去。  

  石徹天等她站在他面前時,一言不發的走到她身後,打開了吹風機幫她吹頭髮。  

  唐海菱頓時熱淚盈眶,「為什麼……還要對我這麼好?。她欺騙了他呀!  

  雖然吹風機的聲響快蓋過她的聲音,但石徹天還是璣到了她的話。  

  他想,早在他們第一次兒面後,他堅持纏著她不放時,他的心就讓她進駐了吧!  

  面對他深愛的女人,他沒辦法凶她,哪怕她犯的是滔天大錯。  

  「你的偽裝是針對我?」他問。  

  「不是。」唐海菱搖了搖頭,「我這樣很多年了……」  

  不是因為跟他相親才偽裝?那是為了什麼?他要知道整件事的始末。  

  「這頭烏黑的長髮,不適合做老女人的造型。」她的髮絲柔細,髮香怡人。  

  唐海菱把他的話當作諷刺,以為他要開始算帳了,一顆心提得好高。  

  「你怎麼會做那種髮型?」  

  「我曾在電視上看過嚴厲的老管家……就梳那種頭。」唐海菱的髮型是真的模仿電視的。  

  石徹天想像嚴厲老管家的樣子,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他想笑也笑不出來,因為她模仿得很像卻也很醜。  

  「你這雙漂亮的眼睛,也不適合戴眼鏡。」他又說,「你戴的眼鏡樣式,現在應該買不到了吧?」  

  「那……大概十年前買的,沒有度數……」唐海菱打算全部照實說。  

  石徹天點一下頭,他知道她沒有近視,因為她那雙眼睛太靈活有神了,不像戴眼鏡戴很多年。  

  「你的嘴唇不該讓口紅醜化。」他繼續細數著她的偽裝,「膚色也不該用暗沉的粉蓋去。」  

  「嘴巴畫得又大又紅,皮膚擦得黑,就……毫無美感可言……」這就是她的用意。  

  石徹天認同她的說法,不過……  

  「我聽說過,有防水的粉跟不掉色的口紅。」他沒停下吹頭髮的動作。  

  「我知道,但……比較貴……我用的量又多……」為了省錢,她買的全是廉價的化妝品。  

  石徹天詫異,動作稍微停頓一下。貴?一個千金小姐會嫌東西貴?  

  不!他應該可以確定她不是方郁涵了,現在就等她證實而已。  

  「你不怕出紕漏?就像剛才那場大雨?」  

  「怕,但卻很幸運的沒遇過……」唐海菱自我調侃的說:「今天……可能是連老天爺也看不過去了吧!」看不過去她一直在欺騙他,所以下了場大雨,徹底的揭穿她。  

  石徹天險些失笑,這個時候她還能要幽默?  

  「沒有女人會想當胖子,而且還是個假胖子。」他見她頭髮干了,隨即關掉了吹風機。  

  「如果長相丑、身材又肥胖,就沒有男人會靠近。」這麼多年來,她成功的做到了這一點。  

  就因為怕男人靠近,而做了這麼繁雜的偽裝?是有哪個男人曾經傷害她嗎?  

  石徹天想問,但她說話了。  

  「現在你都知道了,那……」唐海菱原想問他要怎麼處置她,但一想到他不會原諒她,淚珠兒便滾了下來。  

  「肚子餓不餓?」石徹天問了話題外的問題,快中午了,他雖然不餓,卻怕她餓著了。  

  唐海菱搖搖頭,她一點胃口都沒有。  

  「你打算一直背對著我嗎?」石徹天彷彿聽到了啜泣聲,「等你哭完了,我們再來談談。」  

  他不希望她在情緒不穩之下,面對他其他的質問,這樣不僅效果不彰,還可能令她心情更糟。  

  他在意的是她的情緒起伏,而不是他急欲得到的解釋。  

  但唐海菱卻不懂他的用意,自認為他已經厭煩她,討厭她哭泣的行為,只想來個大審判。  

  談完後,他們之間就結束了吧?想著,她的淚掉得更凶了。  

  她不想結束、她不要結束……  

  當她驚覺到,原來自己已愛他愛得無藥可救時,她猛然的轉過身,投進他懷裡。  

  石徹天一下反應不過來,他感覺得到腰際被她雙臂圈得很緊,懷裡的人兒顫抖得厲害,似乎在害怕些什麼。  

  「我……還是覺得好冷……」唐海菱顫著聲說,「抱我……抱緊我……給我你的溫暖……」今天之後,他們也許不再有交集,她要放開所有矜持,記取他的全部。  

  「郁涵———」石徹天的話未完,就被她截去。  

  「我不是方郁涵……」唐海菱抬起臉看他,「請你……不要……叫我郁涵……」她變得好小心眼,不想再聽到他喊別人的名字。  

  石徹天不出息外她的話,他看她滿臉的淚,心揪得好疼,他抬起手為她擦拭,此刻,他什麼也不想知道……  

  「我該拿你怎麼辦?」他低下頭柔柔的問,唇輕輕在她臉頰邊磨蹭。  

  唐海菱閉上眼,感覺他的碰觸,在他環住她的腰時,她側過頭尋找到他的唇,將自己的唇貼向他。  

  石徹天的忍耐在碰到她柔軟的唇瓣後,全然瓦解。  

  他狂猛的吸取她口裡的香甜,一遍又一遍,直到她喘不過氣來他才放開她,然後抱起她,跨步走向床邊。  

  唐海菱的背觸到了床,她睜開迷濛的眼,看到他置身於她雙腿間,俯身而下。  

  石徹天在她白細的頸子留下密密綿綿的吻,然後來到她的耳邊,使壞的輕輕吹氣。  

  「告訴我……」他在她耳邊輕喃,「你真實的名字。」

  「唐……海……菱……」唐海菱抖著聲回答!「鳴……」她忽地閉上眼輕吟,她再怎麼不識男女情慾,也不會笨到不知道身下的硬物是什麼。  

  「海菱……海菱……」石徹天焦點放在她臉上,「睜開眼看我。」  

  唐海菱聽話的睜眼,看到一雙溫柔無比的眼對上她。  

  「接下來的事,我不希望你後悔。」石徹天知道她未經人事,即使他就快爆炸了,但他還是要她想清楚。  

  唐海菱無言的圈住他脖子,將他拉向自己,因為對象是他,她什麼都心甘情願接受……

  **    **    **  

  看著窗外,太陽又露出臉了。  

  石徹天請飯店的服務生,將他和唐海菱濕掉的衣服拿去清洗、烘乾後,再送回房間。  

  「餓不餓?」石徹天問身旁的她,他們中餐沒吃,又經歷了兩次激烈的運動,他擔心她餓了。  

  唐海菱是餓了,不過,在吃東西之前,她要把該說的都說出來,免得心一直上心下心不安。  

  「我、我的母親……是個酒店小姐。」她吞吐的說,怕他嫌棄她。  

  石徹天沒有搭腔,他知道,她要說出所有事實了,所以默默的等著她說。  

  「因為她的職業,鄉民們都很不喜歡她,也看不起她,用盡難聽的言語羞辱她。但她美麗的外表,吸引了無數的男人,卻也同時引起女人們的妒恨……」唐海菱用淚眼哽咽地說,「後來……她未婚懷孕生下了我,鄉民更加鄙視她,當然……也包括我。而奶奶是她請的保母,本來她還會回來看我,但……在我八個月大的時候,她就不再出現了……可以說………拋棄了我……」她不能諒解母親,卻又期盼母親會來找她,矛盾的心理煎熬著她。  

  石徹天疼惜的將她擁在懷裡,他們兩人都體會不到親情,可真是同病相憐。  

  「別哭,但奶奶很愛你,不是嗎?」而他也有桂婆的疼愛。  

  「嗯,她認我當她的孫女,在我被鄉民們辱罵、欺侮時,挺身保護我……  

  一直到我十歲,奶奶再也不忍心看我承受那些痛苦,便帶我離開了家鄉,可是……」她的淚珠串串落下,「那些事情卻如同夢魘一樣……糾纏著我……」直到現在,她仍擺脫不了。  

  石徹天終於明白她掩飾外表、封閉感情的原因了,太多的傷害讓她怕了,她寧願改變自己,當一個毫不起眼的醜女。  

  抱著她的手臂緊了又緊,他讓兩人的身軀緊密貼在一起,給她無限的溫暖。  

  唐海菱感受到了,翻騰的情緒奇異的平復了下來,他就是有辦法撫慰她的傷痛。  

  「我跟郁涵是相交六年多的好朋友,我們也是大學同學……」她解釋起另一個欺騙,「  她不能接受父親幫她安排的婚事,就找我幫她,假冒她的身份去跟你見面,以為你見了我便會拒絕掉親事。」  

  「她把你當作什麼?這還稱得上是好朋友?」石徹天感到荒謬,「她是要你用醜陋的外表來嚇退我,她利用了你,也刺傷了你。」  

  「別這麼說郁涵,她對我很好。」唐海菱為好友申辯,「她是情非得已才出此策。」  

  石徹天不能苟同她的善良,他想,那個方郁涵就是瞭解她這一點,才厚顏的要她幫忙。  

  就這樣,唐海菱把自己的身世及方郁涵拜託她假冒的事,全都交代清楚了。  

  「該說的我都說了,對於我的欺瞞,你……要怎麼處置我?」終於問出口了,但她的心還是不輕鬆。  

  石徹天看了她半晌,由她慌亂不安的眼神中,他看到了她的害怕。  

  「傻瓜……」他心疼她的遭遇,把她緊緊摟住,「你真是個傻瓜。」傻得以為美貌會帶來禍端,而去醜化它;傻得幫朋友跟他相親,而去隱瞞一切。  

  「其實……今天之前,我就想跟你說……可是……」雖然沒見到他發怒或有什麼強烈的反應,但唐海菱仍舊擔憂。  

  「嗯?」石徹天望著懷裡的淚人兒,用手揩去她的淚,無言的鼓勵她說下去。  

  「我怕你會嫌惡我的真實身份、怕你會對我的欺騙生氣、怕你會……再也不理我……」說到後來,她又哭了,「我不知道自己會這麼愛你,我好怕會失去你……」  

  石徹天皺著眉頭,捨不得她哭得淅瀝嘩啦!他拉著她坐起身,然後要她看著他。  

  「聽著,你是不是富家千金不重要,而你的欺騙是情有可原,還有……我也不知道自己會這麼愛你,愛到什麼都不在乎,我只要你唐海菱這個女人,其他的都無所謂了。」天知道,當他從她口裡聽到她愛他時,他有多麼的高興!  

  「真的?」唐海菱不敢相信的問。  

  他說他在乎她、只要她這個人?  

  石徹天止目定的對她點點頭。  

  唐海菱愣了一下,腦子重複一遍他剛才說的話之後,隨即大聲的哭了出來,但這回是喜極而泣。  

  石徹天憐惜的把她攬進懷中,她的淚水恐怕要比早上那場雨水多很多。  

  「小傻瓜,以後有我保護你,什麼都不用怕了。」從今以後,他要她不再偽裝、不再害怕,開心的活著。  

  唐海菱靠在他懷裡笑了,第一次覺得幸福離她好近好近……
回覆 使用道具
zerosmall
王子 | 2009-5-30 23:03:50

第九章

  自從那天和石徹天一別後,方郁涵就害了相思病。  

  她的異性緣不斷,男朋友少說也交了十來個,從沒有一個讓她如此念念不忘,除了石徹天!  

  這兩天,她找盡理由要約他,他都不留情的拒絕,到後來,他甚至不接她的電話,很明顯的,他對她一點出息思都沒有,這使得她想起他那天說的話  

  我有喜歡的女人,正在追求中。  

  那女人到底是誰?她實在很想知道,她到底輸在哪裡。  

  突然,她又想起海菱假冒她時,石徹天不但不嫌棄她的外貌,還想跟她繼續下去,這似乎表示石徹天追求的是……海菱?!  

  「不會吧?」方郁涵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測,從沙發椅跳起來。  

  「今天沒約會?」方祖成可很少看到愛女在家。  

  「爹地。」方郁涵看著父親下樓來,然後在她對面的沙發坐下。  

  「坐下,我想跟你聊聊。」方祖成點根雪茄抽了」口,便將它放在煙灰缸上。  

  方郁涵雖然嘴裡應好,心裡卻暗忖等」下要怎麼開溜。  

  「今天沒跟石徹天出去?」這陣子他總是聽她說跟石徹天去約會。  

  「喔……他今天有事。」方郁涵找了個借口。  

  這陣子她騙父親她跟石徹天在交往!兩家的家長只知道忙事業跟應酬,根本還不曾見過對方的子女,所以對他們交往的事都信以為真。  

  最近,兩家的家長還催他們的婚事。  

  本來這對石徹天勢在必得的她來說,是求之不得的事,但石徹天至今仍以為唐海菱就是她,還繼續在跟海菱交往,這讓她為之氣結,也越來越後悔要海菱假冒她之事。  

  現在,她只能努力的想辦法,想出得到石徹天的好妙計。  

  「郁涵,如果你跟石家少爺結婚,對爹地的事業是大大有幫助,但爹地最終還是希望你能有個好歸宿。」畢竟他就這麼一個女兒,他當然希望她能幸一幅,況且他知道沒有感情做基礎的婚姻,是多麼的令人痛苦。  

  他年輕時曾瘋狂的愛戀一個叫麗紅的酒店小姐,而且為她著迷到無法自拔,但當時他還健在的雙親,根本無法接受酒店小姐當方家的媳婦,於是。他娶了門當戶對的對象,也就是郁涵的母親。  

  雖然郁涵的母親在他們結婚不到十年就因病過世,但在那幾年的婚姻生活裡,他還是忘不了麗紅,所以只能把所有心思放在事業上,他們的婚姻生活完全無幸福可言。  

  方郁涵看父親在沉思,便溜之大吉。  

  待方祖成回過神,剛好聽見了關門聲。唉,這丫頭真是的,老愛往外跑。  

  他再度回想起過往,不禁喃著心愛女人的名字:「麗紅……」  

  其實,在他的妻子過世後,他有請人去找她,一直到現在,即使毫無消息,他也沒放棄。  

  鈐……鈐……鈐……  

  在此時響起,方祖成慢條斯理的接起。  

  「方先生。」對方尊敬的喊了一聲。  

  「阿松,什麼事?」阿松正是長久以來幫方祖成找麗紅的人,「是不是有麗紅的消息了?」  

  「找到了一個叫艷秋的女人,聽說她是麗紅的好姊妹。」  

  「真的!?」方祖成振奮起來,他認識艷秋,她跟麗紅同是酒店小姐,也是她的好朋友。「在哪裡?」他相信艷秋一定知道麗紅的下落。  

  阿松報了地方給他,那是一家位於台北,相當小間的酒店。  

  方祖成不多想,立即動身去找人。  

  **    **    **  

  要不是親眼看到,方祖成不會知道,原來繁華的台北竟有間位於這麼偏僻且老舊的酒店。  

  晚上十一點,應正值熱鬧的時刻才對,酒店卻出奇的安靜,一進門,裡頭燈光昏暗,一個客人也沒有。  

  他站在門口好一會,才看到有人出來招呼。  

  「我們不做生意了。」一個約莫五十歲的女人對著他喊。  

  方祖成仔細一看,認出了她。  

  「艷秋,你還記得我嗎?」歲月催人老,當年風姿綽約的艷秋美麗不再。  

  艷秋直瞧著他,一雙眼忽然瞪得好大。  

  「方祖成!你是方祖成!?」當年他跟她好姊妹麗紅愛得死去活來,她怎會認不出來?「來,快坐下。」她拉著他坐下後,自己才坐下,「你要是明天來,就找不到我了。」由於生意慘澹,她已決定將店收起來。  

  「為什麼?」方祖成才在奇怪,怎沒半個小姐在店裡。  

  「賠本生意誰要做?」艷秋感歎,「我老了,本想開個店可以賺些養老金,沒想到卻一直在虧損。」想她當年也是個紅牌小姐,現在竟落到這種地步!  

  方祖成從西裝口袋裡拿出一本支票本,撕下一張,在上面寫了幾個數字。  

  「這給你。」他把支票遞給她,「我想,這筆錢夠你下半輩子用了。」  

  「這怎麼可以!」艷秋把支票推向他,「我怎能平白無故拿你這麼多錢?」她可是有原則的。  

  「艷秋,我們是老朋友了,你有困難,我當然要幫你。」方祖成硬把支票塞進她手裡。「再說……我還想跟你打探麗紅的消息。」這是他來這的主要目的。  

  艷秋一愣,眼淚跟著流下。  

  「麗紅她……死了二十幾年了。」想起這個好朋友,她不禁悲從中來。  

  「你說什麼!?」方祖成難以置信,「怎麼會這樣?」他急著問。  

  艷秋抹抹淚,感慨的歎了口氣。  

  「她的腦長了個腫瘤,而且是惡性的,不開刀不行,但麗紅怎樣都不開刀,怕自己死在手術台上,這樣她就沒辦法存一筆錢,所以她寧願賭賭看,看自己能活多久就多久,只要她還能繼續上班……」她哽咽了好一會又說:「但誰知病情惡化得太快……她的頭常常劇痛,厲害時連止痛藥也沒用,她沒辦法上班……麗紅……就這樣……她就這樣……拖了半年就去世了……」說完,她掩面痛哭失聲。  

  方祖成的眼也已蒙上淚,他萬萬沒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麗紅……你連補償的機會都不給我……」她是他這輩子唯一愛過的女人,但他們的情緣真的太短暫了,  

  艷秋寫了張紙條,然後交給他。  

  「有空的話,去給她上上香……」二十幾年來,她是唯一祭拜過她的人。  

  方祖成看了下紙條上的地址,然後把它放進口袋裡,他一定會去給她上香,告訴她,他至今仍愛著她。  

  「麗紅為什麼要存錢?」事到如今,他只能盡他所能,幫她完成未完的心願。  

  艷秋哭了好一下子,才把情緒緩和下來。  

  「當年你們被迫分開,沒多久你就娶了有錢人家的小姐上麗紅卻發現她懷孕了。」一個女人和心愛的男人分手已夠可憐了,更慘的是,還未婚生子。  

  「你是說……」方祖成的心臟因聽到這訊息而猛跳,「麗紅懷了我的孩子!?」  

  艷秋點點頭,想到麗紅到死都還放心不下女兒,淚又再度流下。  

  「她就是想存一筆錢,在她走後,好讓女兒衣食無憂。」  

  「麗紅……」方祖成已老淚縱橫,原來,他還有一個女兒!「她怎麼這麼傻……不來找我……」  

  「麗紅不想破壞你的婚姻,她希望你能幸福,她再怎麼苦都不要緊。」艷秋心疼她的善良。  

  「那……我們的女兒呢?」他一定要加倍補償她。  

  「這……」艷秋一臉的歉意,「我也不知道她現在在哪裡。」  

  方祖成一聽,心冷了一半。  

  「當年,她回家鄉生下孩於後,就把孩子托給一個叫李玉梅的女人照顧,自己則回台北上班,但她再怎麼忙也會抽空回去看她,直到女兒八個月大時,她長了腦瘤,就沒再回去看她……最後走的時候,連女兒的面也沒兒到。」艷秋深知這是好友的遺憾。  

  「我去麗紅的家鄉找,一定要找到我女兒!」方祖成激動的說。  

  「沒有用的,我去過了。」艷秋說,「麗紅知道李玉梅將她女兒視為親孫女疼愛,所以,她死前曾交代我不要去看她女兒,因為鄉里的人看不起她、唾棄她的職業,她希望她死後,女兒能隨著李玉梅過平靜的日子。可是我一直牽掛著她女兒,想知道她過得好不好,所以大概十五年前,我終於忍不住去看她,卻已經找不到人了。」她是真心祈求麗紅的女兒能過得很好。  

  方祖成感到好失望,他虧欠她們母女大多了。  

  「我會請人去找她,找到她之後,我要好好的彌補她……」這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事。  

  艷秋欣慰的點頭,起身拿了瓶酒給他,她知道,此時此刻的他需要酒精來麻痺。  

  方祖成投給她感激的眼神,倒了酒喝,心裡是萬分的難過。  

  「你們的女兒叫海菱,大海的海,菱形的菱。」艷秋猶記得麗紅念念不忘的名字,「要是真找到了她,一定要帶她去給麗紅上香。」好安慰好友在天之靈。  

  「海菱……」方祖成喃著女兒的名字,覺得有點熟悉。  

  「很好聽吧!你應該知道麗紅本名叫唐雲燕,海菱就跟媽媽姓。」  

  「唐海菱……」  

  方祖成知道這名字為何讓他感到熟悉了,郁涵有個好朋友就叫這名字,她們是大學同學,她也來過他家,他跟她有過一面之緣。  

  她外表並不出色,之所以對她有印象,是因為她的打扮很怪異,郁涵曾跟他提起,她是一個沒父沒母,跟著奶奶一起生活的女孩,而且大郁涵快一歲,這樣的身世跟他和麗紅生的女兒極為相似。  

  只是……為何她長得一點都不像他與麗紅?難道,她們只是同名同姓?  

  方祖成再倒了一杯酒,他會去求證,查查那個叫唐海菱的女孩是不是他的女兒。  

  **    **    **  

  方郁涵打了無數次唐海菱的手機,卻一直是關機的狀態,她乾脆直接到她家找她。  

  「郁涵,奶奶沒想到你會來,所以沒什麼可以招待你。」李玉梅倒了杯果汁給她,「你不要嫌棄喔!」她從海菱那聽了太多郁涵的事,包括她吃的都是高級食物,所以她怕她會不習慣。  

  方郁涵笑笑的喝了一  口,她並不介意。  

  「奶奶,不會啦!不過,海菱是去上班嗎?」她試探的問。  

  李玉梅慈善的雙眼看著她,開門見山的說:「你要海菱假冒你的事,我全都知道,所以,你有什麼事就直說。」  

  方郁涵並不訝意她知道這件事,畢竟海菱跟她奶奶的感情好到沒話說。  

  「我找不到海菱,我很想知道她是不是跟石徹天在一起。」如果是的話,她要阻止。  

  「海菱是跟阿徹出去玩。」李玉梅坦白說出來,必要時,要幫海菱爭取幸福,「我看得出來,他們彼此相愛。」  

  「什麼!?」方郁涵無法接受,「我只不過是要海菱嚇走石徹天,她怎麼可以這樣!」她氣得大嚷。  

  「郁涵,你先別氣。」李玉梅見她停住叫罵,才又說:「你的目的不就是不要跟石徹天結婚嗎?既然他們現在互相喜歡,何不就成全他們?這樣不僅促成一對佳偶,你的煩惱也沒了,不是嗎?」她希望她贊同她的說法。  

  「不對!不對!不對!我為什麼要成全他們?石徹天本來就該屬於我!」方郁涵心有不甘,「你告訴我,他們現在在哪裡!」  

  「郁涵……」李玉梅聽出她話裡的訊息,「難不成……你也喜歡阿徹?」  

  「沒錯!之前我不會看過他,所以不想嫁給他,但是上星期跟他偶遇後,我對他一見鍾情,我今天來就是要海菱不用再假冒我的身份跟他在一起,我要自己跟他交往,甚至跟他結婚,」方郁涵一連串說完,明明白白表達了自己的意思。  

  李玉梅不知道事情會演變成這樣,看著強勢的方郁涵,她還是想盡最後的努力說服她。  

  「郁涵,你可不可以先靜下心來,聽我說一個故事?」希冀的老眼投向她,她希望她不會拒絕一個老人家的要求。  

  「我……」方郁涵本想拒絕,但一看到李玉梅眼巴巴的看著她,她就說不出口了。  

  她就聽聽她說什麼,反正最後決定權在她身上。  

  李玉梅露出和藹的笑容,慢慢敘述著:  

  「有一個酒店小姐,她生下女兒沒多久便拋棄她,讓她在成長過程中,被鄉民們欺凌鄙視、受盡委屈,由於她越大越漂亮,鄉民們就更加排擠她,說她跟她母親一樣,長大後會到處勾引男人,所以那女孩開始把臉弄得髒兮兮的!讓人看不到她真實的長相……」  

  聞言,方郁涵暗罵自己,她不該心軟的,她現在要做的是問出海菱跟石徹天的下落,阻止他們感情繼續發展下去,而不是坐在這聽故事!  

  但糟的是,這故事吸引了她,不但讓她有想聽不去的慾望,原本滿肚子的怒氣,也因這今人起憐的故事,暫時被拋在一旁。  

  「後來她離開了家鄉,怛心裡所受的創傷還是無法抹去,她開始利用化妝品醜化自己的容貌,還將自己偽裝成一個胖子,因為她害怕再次聽到辱罵她的難聽字眼、害怕受人欺負,也害怕男人愛上她的美貌……」李玉梅憶起過往,禁不住潸潸淚下。  

  方郁涵認真的聽她說,美目有點濕濡,心裡不但為那女孩叫屈,也同情她的遭遇。  

  「後來呢?她後來怎麼樣了?」她急著問,祈禱著那女孩未來能苦盡廿來。  

  李玉梅拭去老淚,盯著她看。  

  「郁涵,她以後會怎樣,就看你怎麼決定了。」  

  「我?」方郁涵不懂,「跟我有什麼……」她的話乍然止住!「你是說……她……她是海菱?」  

  「嗯。」李玉梅點頭。  

  怎麼會這樣?方郁涵整個人震驚極了。  

  她跟海菱認識這麼多年,從不知道她有這麼辛酸的過往,更不知道她的外表是天大的偽裝。  

  頓時,她感到自己很不堪。  

  在大學時期,她幫海菱代墊學費,解決她金錢上的困擾,實際上是想自己有利用得到她的一天,這樣她跟那些鄉民有什麼不一樣?  

  當初,要海菱假冒她的人是她,現在海菱跟石徹天相愛,她卻執音要拆散他們,她是否太壞心了?  

  方郁涵忽然唾棄起自己的行為,覺得自己好可惡。  

  「奶奶,我先走了。」說完,她起身離去,也不管李玉梅的叫喚,因為她需要有個冷靜的空間。  

  這時,方祖成才想按門鈐,就被衝出來的方郁涵撞個正著。  

  「爹地?」  

  「郁涵?」  

  父女兩人同時驚喊對方。  

  「郁涵!你怎麼了?」方祖成沒想到愛女會在這,也不明白她為何衝著跑出來。  

  「我沒事……」方郁涵只是搖頭,「爹地,你怎麼會在這?」他出現在海菱的家門口,不太尋常。  

  方祖成思索了一下,認為該讓她知道,她有個同父異母的姊姊。  

  「你跟我一起進去吧!」他希望她在場,聽完事情的經過。  

  方郁涵覺得好笑,她才剛從裡面出來,爹地卻要她再進去!到底是有什麼事?  

  「唐海菱……可能是你姊姊。」方祖成把此行的目的說出來。  

  轟隆一聲,方郁涵被父親的這句話炸得腦子一片空白。  

  今天到底是什麼日子?她要接收多少令她難以承受的事實?  

  **    **    **  

  回到家,方郁涵一語不發的呆坐在客廳。  

  方祖成端了兩杯咖啡出來,一杯給女兒,一杯給自己.   

  他記得,郁涵在大學聯考前的那陣子,迷上了他親手沖的咖啡,後來只要一見他在家,就向他撒嬌要他沖給她喝,只是隨著他的事業越做越大,他有時甚至待在公司好幾天都不回家,慢慢的,郁涵不喜歡待在家裡,朋友交了一大堆,在外流連忘返,父女倆坐下來聊的次數越來越少。  

  現在想起來,他對郁涵感到愧疚,就拿她騙他跟石徹天交往的事來說,如果他有心,早就發現他們交往的事是假的了。  

  方郁涵拿起咖啡,香味撲鼻而來,她輕啜了一  口,這味道她好懷念,不管多貴的咖啡都比不上父親親手沖的咖啡。  

  「還是爹地沖的咖啡最棒了,」嘗一口就會上癮。  

  「只要你想喝,我隨時都沖給你喝。」他花了太多時間、精神在事業上了,現在,該是補償他一對女兒的時候了。  

  方郁涵不是聽不出父親的意思,她的眼眶紅了,跟父親間的距離,一下子縮短了。  

  「爹地,你愛媽咪嗎?」再啜了一口咖啡後,她問。  

  「不愛。」方祖成不想說謊,「活了大半輩子,我只愛過一個女人。」  

  「嗯。」方郁涵知道父親說的那個女人,就是海菱的母親。「那媽咪她愛你嗎?」她記得母親有點冷漠,也不愛說話,所以從小她反而較黏父親。  

  「在嫁我之前,她有個相戀多年的男友,但對方家裡貧窮,她的父母親因而反對。」方祖成和妻子會互相坦白過往。  

  兩人的心中都另有所屬,所以他們夫妻間的相處可用相敬如賓來形容,要不是被老人家催要傳香火,他們其實會當一對有名無實的夫妻。  

  「原來……你們都不愛對方。」方郁涵心裡覺得苦澀,她曾經以為她的父母親是因愛而結合,沒想到原來他們都是被逼迫的。  

  「要不是雙方家長反對,我想,你媽咪跟我的人生會完全不同。」他會娶麗紅,而她會嫁給所愛的男人,想來就覺得幸福。  

  只是……隨著兩個女人香消玉損,一切再也補救不了了,方祖成衷心希望她們下輩子都能得到幸福。  

  「爹地,要不要我多說一些海菱的事讓你知道?」她笑笑的問。  

  方祖成大悅,他本以為要花很長的時間,郁涵才能接受這些事。  

  「但是……有條件唷!」方郁涵俏皮的拿起咖啡杯晃了晃,「再衝杯咖啡給我。」原本的咖啡在剛才的談話中,已被她喝光了。  

  「好是好,不過,喝多了你會睡不著的。」話雖這麼說,方祖成卻已起身去泡咖啡。  

  「那正好!」方郁涵大聲對父親喊著,「今晚我就賴著爹地,陪我聊天到天亮。」  

  聽著父親傳過來的笑聲,她也跟著笑了,她的幸福就是有個疼愛她的父親,還有……即將相認的善良的姊姊。  

  **    **    **  

  石徹天看著跟張桂蓮依依不捨的唐海菱,不禁搖頭失笑。  

  「你笑什麼啦!」唐海菱嬌嗔,雖然只跟桂婆相處幾夭,她卻深深喜歡上她老人家,台北離台南這麼遠,我真的捨不得桂婆嘛!」  

  張桂蓮笑呵呵握住她的手,「海菱呀,你要想來,桂婆隨時都歡迎。」她也愛極了這個女孩。  

  前幾天,唐海菱跟石徹天出去玩回來後,整個人像脫胎換骨般,石徹天向張桂蓮解釋了關於唐海菱的一切,她好生心疼,對她更加的疼愛,兩個人相處起來就像祖孫一樣。  

  「桂婆說的對,只要你一聲令下,我馬上就帶你來。」石徹天一副唯命是從的樣子。  

  唐海菱又笑了,他對她可是呵護至極。  

  那天之後,她不再偽裝自己,身上穿的全是他幫她選購的衣物,由於他的開導,她活潑了許多,兩人的感情快速加溫,濃烈到一刻也無法分開。  

  道別了張桂蓮後,兩人踏上了歸途。路途中,唐海菱開始愁眉不展,這讓石徹天無法專心開車,好不容易看到一處空地,他把車停了下來。  

  「怎麼停下來了?」唐海菱問。  

  「你有心事。」石徹天一語道破。  

  「我……還是會擔心。」唐海菱緊張的抓著他的手說,「你的父母親會不會反對我們在一起?」她身世貧困,還有個當酒店小姐的母親,難保石家兩老不會嫌棄。  

  「我說過了,我只要你一個人。」石徹天輕捏她的瞼頰,「  你不要再胡思亂想了。」她這個毛病,他一定要幫她改掉。  

  「可是……郁涵那……」  

  「Stop!」石徹天阻止她說下去,「方小姐那更不是問題了,你別忘了,一開始她就不想跟我交往,才會要你假冒她。」若有機會,他倒要感謝方郁涵,讓他認識她。  

  唐海菱想想也對,才露出笑容。  

  「記住,只要有我在,什麼也不用煩惱。」石徹天保證似的親了她一下。  

  唐海菱回以他大大的響吻,獲得他的愛,她真的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了。  

第十章

  唐海菱打過電話給李玉梅,說她人已在台北,跟石徹天吃完晚餐就回家,這使得李玉梅坐在客廳引頸張望,期盼著她的歸來。  

  一來,幾天不見,她很想她;二來,她迫不及待要告訴她,她其實是方家的大小姐。  

  那天,方祖成親自來找她,證實了海菱就是他的親生女兒,她也得知了失蹤二十幾年唐雲燕的消息,讓她不勝唏噓。  

  方祖成原想要她立刻聯絡海菱,但她阻止了,並且告知他海菱跟石徹天的事,這讓方祖成詫異不已,而從進門就沒開口說一句話的方郁涵,反應不再激動,彷彿默默認許了一切。  

  這些訊息對海菱來說,是值得高興的,不但找到親生父親,有了好家世,還能瞭解母親當初的苦衷,知道母親其實是愛她的,並沒有拋棄她。  

  「奶奶!」唐海菱的聲音由門外傳到屋內。  

  李玉梅欣喜的要去迎接她,她卻已跑進屋裡了。  

  「奶奶!」唐海菱心急的門也沒關,行李一丟,就將她抱個滿懷,「我好想您喔!」要不是石徹天捨不得太早跟她分開!她早就先回家了。  

  「我也是。」李玉梅輕拍她的背,思念之情表露無遺。「阿徹呢?不是他送你回來嗎?」  

  「他本來要進來跟您打聲招呼的,但我看他好像很累,而且明天一早又要到公司處理一堆事情,所以我要他先回家休息,改天再來看您。」  

  「沒關係,來,讓奶奶好好的看你。」李玉梅輕輕推開她,這一看,她愣住了!  

  唐海菱笑笑的讓她看個夠。  

  李玉梅連忙摸摸她的臉,還把她從頭到尾看了又看。  

  「海菱,你怎麼……」她很難相信,海菱有這麼大的勇氣,回復原來的樣貌。  

  唐海菱拉著她坐下。  

  「阿徹說,以後有他保護我,我什麼也不用怕。」她眼裡有藏不住的愛意,幸一幅把她滋潤得更加嬌艷動人。  

  李玉梅感受到她渾身散發著幸福的光采,以一刖眼裡透露的卑微,也被自信所取代,她是這樣的漂亮、這樣的美麗……  

  「真是太好了……」李玉梅笑著笑著,淚水開始在眼裡打轉,她果然沒錯看阿徹,「看到你這個樣子,我就算死,也沒有遺憾了。」她不能哭,應該要高興才對,想著,她用力的把眼淚擦掉。  

  「奶奶……」唐海菱撲進她懷裡,「我知道這麼多年來,我不快樂您也跟著我不快樂,以後我不會再這麼怯懦膽小了,我要勇敢堅強的過,什麼也不管,什麼也不畏懼……」她緊緊偎在她懷裡,奶奶對她的恩情,她一輩子也還不完。  

  站在門邊的方郁涵,抬手抹去滑下的淚水,她已經來了好一會了,李玉梅跟唐海菱的對話,她都沒遺漏。  

  同樣是方家的千金小姐,際遇卻有如天壤之別,她從小無憂無慮、受盡寵愛;海菱卻是活得卑憐、歷盡磨難。  

  她能諒解父親跟海菱母親的那段情,畢竟他們是相愛的,卻因為爺爺、奶奶的反對,而被迫分開。  

  不過,父親和母親的結合,也讓她有了更深的領悟,勉強的感情是沒有幸福可言,她印象中的母親笑容少之又少,就是因為所嫁的不是心愛的男人巴!  

  那麼……她何苦非要得到石徹天呢?石徹天根本不喜歡她,她只不過是一廂情願。  

  想通了,她的心情頓時明朗起來,敲了敲門,她向眼前抱在一起的祖孫倆示意。  

  「郁涵!」李玉梅和唐海菱都很驚訝她的到來。  

  方郁涵露出和善的笑容,間接說明了她此行沒惡意。  

  李玉梅心裡頭還存有的擔憂,在看到她的笑容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郁涵,坐下來聊,我去倒果汁給你。」她拉著郁涵跟海菱並肩而坐,然後找藉日離去,讓兩姊妹好好聊聊。  

  「郁涵,我……」唐海菱想跟她說明她跟石徹天的事,一時卻不知道怎麼開口。  

  「海菱,你真的好漂亮。」方郁涵仔細看著她,一向對自己長相感到驕傲的她,也自歎弗如。  

  「郁涵,對不起……我一直欺騙你。」唐海菱慚愧的垂下眼,「我的外表……還有……我愛上了石徹天。」  

  「海菱,前幾天我就知道了。一開始,我也很震驚、很生氣,但經過這幾天的沉澱,我什麼怒氣也沒了。」方郁涵輕輕拉起她的手,握在手心裡,「我知道,你偽裝外表有你的苦衷,至於愛上石徹天……」她扯出一個好看的笑!「我想,愛來了,怎麼擋也擋不住,石徹天就是屬於你的愛。」有一天,她也會遇到她的愛。  

  「郁涵……」唐海菱感動的眼睛起了一層霧氣。  

  方郁涵握住她的手,緊了又緊,像要把她們錯失了二十幾年的姊妹情牽繫回來。  

  「海菱,不……我應該要叫你姊姊才對。」  

  唐海菱不懂的貶著大眼看她。  

  「我們是同父異母的姊妹。」方郁涵在她錯愕的眼神下,說出父親跟她母親的一段情。  

  唐海菱聽完,久久不能自已。  

  「如果,爹地早就知道你的存在,你也不會過得這麼辛苦了。」方郁涵好心疼她。  

  「我……」唐海菱真不知該哭還是該笑,這一切來得這麼突然,讓她覺得是處於夢境中。  

  「海菱,郁涵說的全是事實。」李玉梅端了兩杯果汁走出來,她知道要是不幫幫這丫頭,她腦子肯定會混沌不清。  

  「奶奶……」唐海菱輕喊,眼神透露不安。  

  李玉梅將果汁放在桌上,然後給她安撫的一笑。  

  「傻丫頭,一切都是命運的捉弄,現在你該高興才是,找到了親生父親,還多了個妹妹。」  

  唐海菱受到她的鼓勵,轉頭看向方郁涵,她正對她展露著真心誠意的笑臉。  

  「郁涵,」  

  「姊!」  

  兩姊妹抱在一起,歡喜的眼淚齊流,」旁的李玉梅也為姊妹相認的這一刻感動落淚。  

  好一會後,三人才將情緒整理好。  

  「姊,爹地這幾天都在忙Party的事,他要在你生日那天好好幫你慶祝,也讓你認祖歸宗。」方郁涵說明父親沒來的原因。  

  唐海菱差點又哭了,她有了父親,而且還如此重視她,這是她從來都不敢想的事。  

  「方先生真有心,選在後天認回你。」李玉梅替海菱高興,這是她最好的生日禮物了。  

  「奶奶,那我媽呢?是不是找到我媽了?」唐海菱忽然想到這件重要的事!「我想見她,問問她,為什麼不要我?」  

  「海菱,你媽並沒有不要你,她只是……」李玉梅無法說出口,這對一直渴望母愛的她來說,真的太殘忍了。  

  「姊,你母親其實是個很偉大的女人。」方郁涵接下李玉梅的話,「她愛你,把你看得比她生命還重……」她把從父親那聽到有關唐雲燕的一切,全部說了出來。  

  唐海菱聽完,早已泣不成聲。  

  「媽……」   

  淒楚的哭叫再也喚不回母親,她好恨啊,好恨跟母親只有短暫的母女情緣。  

  **    **    **  

  凌晨三點,唐海菱還是無法入睡,她現在的心情是歡喜、悲傷交雜。  

  歡喜的是,她找到了親生父親,也多了個同父異母的妹妹,而且他們都願意接受她;悲傷的是,母親的早逝……想著,她的淚悄然落下。  

  母親一生短暫,卻歷經磨難,在感情上,因為家世不好,她無法跟心愛的男人結合,善良的她不願破壞別人的婚姻,獨自勇敢的生下兩人愛的結晶,忍受大家對她的冷嘲熱諷。  

  後來即使因為身體病痛,不得不捨下女兒,她依舊拖著虛弱的身體賺錢,只為留一筆錢給女兒過好日子。  

  就像郁涵說的,她的母親是一個偉大的女人,為了心愛的男人和女兒,再大的犧牲和委屈,她都毫無怨言的承受。  

  想到母親臨死前還對她念念不忘,唐海菱忍不住捂嘴痛哭,母親這麼的愛她,卻等不到她長大後回報她,甚至沒等到她喊她一聲媽,她好不捨、好心疼她的母親。  

  唐海菱忽然覺得心好痛,多希望石徹天在她身邊安慰她、哄哄她。  

  想著,她起身擦掉眼淚,翻出行動電話,按下他的行動號碼,響了很久,在她以為他睡著了,失望的要掛掉電話時,那頭卻有回應了。  

  「海菱……」石徹天的聲音還帶著濃濃的睡意,顯然是睡夢中被她吵醒。  

  「對不起,把你吵醒……」聽到他的聲音,她頓時覺得好需要他,淚又滑下了臉頰。  

  「怎麼了?」石徹天一聽見她哭—睡意全消,一顆心緊繫在她那。  

  「我……好難過……好難過……」唐海菱說著此刻的感覺。  

  「我馬上過去你那。」石徹天一且即起身準備穿衣服。  

  「不用!」唐海菱連忙阻止他,「聽到你的聲音,我就好多了。」他對她真的有安撫的療效。  

  石徹天沒再聽到她的哭聲,才稍微放心,在床上坐下。  

  「海菱,發生了什麼事嗎?」他看了看時鐘,凌晨四點了,這個時間她打電話來,一定有什麼事。  

  唐海菱在他的詢問下,抽抽噎喳的把她父親與母親的事說了出來。  

  「難怪你會這麼難過。」石徹天也為她母親的所作所為動容。  

  「我好希望……媽媽還在這世上。」唐海菱的聲音已哭到沙啞了,「我就可以好好孝敬她、回報她……」  

  「就算她不在了,你也可以報答她對你的愛。」  

  「真的嗎?」唐海菱問。  

  「她這麼愛你,我相信你只要過得快樂、過得幸福,她天上有知,一定很欣慰。」  

  「嗯……」唐海菱立即停住悲傷,她一定要過得很好,才不辜負母親對她的愛。  

  電話另一頭的石徹天笑了,他知道她把話聽進去了,他也總算可以放心了。  

  「現在,我該跟你說恭喜,找到了生父,同父異母的妹妹又肯接受你。」  

  「謝謝你……」唐海菱好感謝他,總是可以輕易的化解她的哀傷,「要是沒有你,我的快樂和幸福都不會完整。」  

  「我也要謝謝你。」石徹天感性的說,「我的生命也因為你而完整。」  

  透過電話,兩人互傳綿綿的情意,對彼此的愛已在心中生了根。  

  **    **    **  

  今天是唐海菱的生日,一大早,方祖成親自過來接她。  

  「方先生,你先坐一下,海菱正在換衣服。」李玉梅招呼著他坐下。  

  方祖成坐山止難安,失散了二十幾年的女兒,他見她的第一句話該說什麼?她會不會怨他?這些問題這幾天他想了不下百次。  

  雖然郁涵再三向他保證,海菱非常善良,絕對不會怨恨他,但他要親耳聽見海菱叫他爸爸,他才得以安心。  

  「海菱。」隨著李玉梅這聲呼喚,唐海菱已走到方祖成面前了.  

  「海菱……」方祖成激動的站了起來。  

  他看著她,美麗的容顏簡直跟麗紅如出一轍,怎叫他不激動?他負了麗紅,也虧欠海菱太多,他要竭盡餘生補償她,連同麗紅的份。  

  唐海菱熱淚盈眶,她記得,她曾見過方祖成,只是沒什麼交談,她怎麼也沒想到他竟然是她的父親,  

  現在,他就站在她眼前,她只要開個口就可以認他,只要伸出手就可以擁抱他,感受父親的溫暖……  

  「海菱。」方祖成再喚了一聲,渴盼著她的認同。  

  「爸……」唐海菱聲音顫抖著,「爸爸……」這就是她母親所愛的男人,她也會去愛他。  

  聽到她的呼喚,方祖成高興的哭了。  

  「我的女兒,你受苦了!」他朝她伸出雙臂!「以後,我絕不會再讓你吃苦,你跟郁涵都是我的、心肝寶貝。」  

  唐海菱隨即投入他懷抱,父女倆緊擁在一起。  

  **    **    **  

  離開李玉梅的住處,方祖成驅車載著海菱到麗紅的墓園。  

  一看到麗紅的墓,父女倆都哭了。  

  「麗紅!今生我們無緣,若有來世,我們再結為夫妻。」方祖成點了香,分了三支給海菱。「我把我們的女兒找回身邊了,請你放心,我會好好疼惜她。」他上了香之後,看著她墓碑上的黑白照,在心中傾訴著對她的愛。  

  同時,唐海菱也看著母親的照片,母親真的很美,她要把她的模樣刻在心田里。  

  「媽……對不起,二十幾年來!我誤解了你,我……我真的好想你……」她的淚一滴跟著一滴落下,「當我知道你為什麼丟下我離去後……我真的好希望你還活著……讓我孝順你……讓我愛你……」她上了香,把淚水全擦乾後又說,「以後我會好好過每一天,孝順爸爸、疼愛妹妹,我一定會幸福的,所以……請你再也不用為我牽掛。」雖然遲了二十幾年,但她還是希望母親能安息。  

  方祖成輕擁著海菱,他知道,麗紅聽得到他們父女說的話,願她今生—無遺憾。  

  在墓園停留了半個小時,父女倆才相偕而去。  

  離去前,唐海菱又回頭看了一眼母親的墓,不知道是不是幻覺,她似乎看到了照片中的母親揚起了嘴角。  

  **    **    **  

  離開墓園之後,唐海菱接受了父親的安排,風風光光的認祖歸宗。父親對她疼愛有加,答應讓她繼續跟李玉梅住,所有親戚朋友也熱情的接受她成為方家人,讓她過了個終生難忘的生日。  

  此刻,慶生Party正熱熱鬧鬧的展開。  

  「想不到你還有個女兒,而且還長得如此標緻。」說話的是石鼎城,也就是石徹天的父親。  

  方祖成笑咧了嘴,他的兩個寶貝女兒可是他的驕傲。  

  「現在不管阿徹到底是中意哪一個,我們親家都當定了。」石徹天的母親林彩卿笑呵呵的說。  

  一旁的石徹天始終沒開口說話。  

  他的父母親向來只注重利益,要不是海菱認祖歸宗,他相信父母親一定會強力反對。  

  石徹天一口把酒喝盡,然後再跟服務生要了一杯,接著在會場中找尋心愛女人的身影。  

  「石先生!」一個女人喚住他的腳步。  

  石徹天轉過身,看到一個中年女人拉著一個年輕的女孩朝他走來。  

  「我認識你們嗎?」他可不喜歡跟不熟的人打*父道。  

  「馬上就認識了!」中年女人把年輕女孩拉到他面前,「這是我女兒,她叫芸芸,明年就大學畢業了,她很會做家事——」  

  「媽咪,」年輕女孩阻止母親繼續說下去,「我說過了,我還年輕,不想大學一畢業就嫁人。」她真是受夠了母親一再要把她推銷出去的行為。  

  「你懂什麼?」中年女人駁斥,「嫁個有錢人家,不愁吃穿的,這有什麼不好!人家石先生這麼傑出,你不把握住機會,就會被別的女人搶去了。」  

  年輕女孩不認同的白眼一翻。  

  「那你知不知道,這個Party的主角是石先生的女朋友?」  

  「女朋友而已,會不會結婚都還是個未知數。」中年女人還是不放棄。  

  「她是我今生的唯一。」石徹天插了話,明明白白要中年女人打消要他當女婿的念頭。  

  「石先生,你不再考慮嗎?芸芸除了很會做家事外,她還——」  

  「媽咪,你到底夠了沒呀!」年輕女孩發脾氣了。  

  母女兩人頓時吵了起來。  

  石徹天在她們爭吵時,走出她們的視線範圍。  

  他真搞不清楚那些父母是怎麼回事,不顧子女的意願,積極的幫他們找有錢人家結親,還自以為那是最好的安排,子女幸福與否都不重要。  

  可笑的是,他的父母親亦是如此,只不過他幸運的遇見了海菱,讓他光看著她都會覺得幸福。  

  最後,他的視線捕捉到了唐海菱。  

  她正處在一堆人中,忙著回應他們的話。  

  今晚的她身穿晚禮服,散發著如公主般純淨無瑕的氣質,讓他忍不住想將她佔為己有,一止即把她從Party  架走。  

  「石徹天。」方郁涵拿著酒杯在他身後站定。  

  石徹天回過頭,笑笑的跟她打招呼:「Hi。」  

  「現在不躲我了吧?」方郁涵開玩笑的問。  

  石徹天但笑不語,他沒想到她就是方郁涵本尊,更沒想到她跟海菱是同父異母的姊妹。  

  「我真的這麼糟嗎?」方郁涵只要想到他對她一點興趣也沒有,就覺得挫敗。  

  「不,你很好。」石徹天真心的說,她的確有足夠的魅力吸引男人的注目。  

  「是嗎?  」方郁涵懷疑他這句話的真假,「好到讓你拒之千里?」他可是頭一個這麼對她的男人。  

  「因為在你之前,我遇到了海菱。」石徹天的目光回到唐海菱的身上,或許從看見她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就只為她跳動了吧!  

  方郁涵從他簡單的話語及灼熱的眼神中明白,他深愛著海菱,她羨慕也替海菱高興。  

  「來。」方郁涵舉起酒杯,「祝福你跟姊長長久久。」她先乾為敬,也祝福自己早日覓得如意郎君。  

  「謝謝。」石徹天向她乾杯致意,以她這麼好的條件,一定不難找到心中所愛。  

  「我去幫你把姊姊搶過來。」方郁涵可觀察他好一下子了,知道他的眼睛沒一刻離開過海菱。  

  「那真是太感謝了。」石徹天從沒如此感謝過一個人。  

  「對了!」方郁涵踏出的腳步又收了回來,「別跟姊姊說,我曾經對你有意思喔!」  

  「為什麼?」石徹天打趣的問。  

  「幫我留個面子嘛!」方郁涵頑皮的眨了眨眼,「嗯?」  

  石徹天笑著答應,他忽然發覺,她其實還蠻可愛的。  

  方郁涵向他說了聲謝謝,便朝海菱方向走去。  

  過沒多久,唐海菱得到方郁涵的幫助,眼石徹天逃離了Party會場。  

  「呼!」唐海菱喘氣的拍拍胸前,「還好郁涵幫忙,要不然我還無法脫困。」她不喜歡話家常,偏偏親戚們卻輪番上陣。  

  「我也不愛當透明人。」石徹天邊發動車子,邊吃味的說。  

  「對不起嘛!我一直想到你身邊,但是那些親戚一個一個接著來。」唐海菱在他臉上親了一下,「不要生氣好不好?」她搖晃他手臂撒嬌。  

  「不夠。」石徹天不能滿足一個吻。  

  「什麼不夠?」唐海菱單純的問。  

  「我要補償。」石徹天盯著她,真想把她吃下肚。  

  「我剛剛有親你。」唐海菱根本看不出他眼神裡帶著情慾。  

  石徹天乾脆抓著她的手,放在他已然起立的男性象徵上。  

  唐海菱連忙抽開手,這讓她想到了跟他曾有的歡愛,一張臉漲紅得可比番茄。  

  石徹天被她嬌羞的模樣惹得心癢難耐,他立即開車上路,找了家汽車旅館。  

  **    **    **  

  一進房間,唐海菱便被石徹天吻得天昏地暗,身上的禮服被褪去也渾然無所覺。  

  「阿徹,我……」唐海菱的背貼在牆上,他的熱情令她說不出完整的話。  

  石徹天將她抱起,輕放在床上。  

  「阿徹……」唐海菱看著上方的他,她好渴望他的愛撫,忍不住用舌舔唇,卻不知道她這個無心的動作,足以讓男人血脈賁張。  

  「噢!」石徹天一且即除去身上衣物,壓在她身上,「海菱,你知不知道我多想你?」他舔著她的耳朵,輕輕向她吐出這些字。  

  回台北的這兩天,他忙著處理公事,兩人只能用電話訴情,直到今天他才見到她。  

  唐海菱雙手抱著他寬闊的背,她也想告訴他,她想他,無奈當他的手指探進她的嬌柔時,她已失去理智。  

  一瞬間,兩人的愛火燃起,為對方燃燒出全部,也為對方帶來了莫大的歡愉。  

  當一切歸於平靜,房間裡仍瀰漫著激情後的氣味。  

  唐海菱虛脫般的枕在石徹天的胸膛,歡愛過的美好沖刷她全身。  

  「真不敢相信我會對你如此狂熱。」石徹天覺得怎樣也要不夠她,他真想永遠把她拴在身邊。  

  唐海菱疲憊得不想說話,聽著他的聲音、聽著他的心跳,她心裡無比的滿足。  

  以前的她是那麼的卑微渺小,直到遇到了他。  

  他讓她變得能言善道,不再寡言,他讓她懂得撒嬌,不再羞於表達感情;他讓她驅除了害怕男人的心理,不再逃避愛情……他激發出她所有潛藏的熱情,現在她活出全新的人生,知足又快樂。  

  「海菱,怎都不說話?累壞了嗎?」石徹天輕柔的撫著她的發。  

  「我要是說不累,你是不是又要……那個了?」海菱抬臉看著他,問起這事她還是有點害羞。  

  「你真是太瞭解我了。」石徹天雙手不聽話的在她身上游移,當真打算再來一次。  

  「不行。」唐海菱抓住他的手,「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她的口氣忽然認真起來。  

  石徹天點頭,反正不管發生什麼大事,他待會一定會再要她,一回。  

  「如果我是以前那個又醜又沒家世的唐海菱,你還會這麼愛我嗎?」唐海菱雖然心中早已有了答案,卻還是想再確定一下。  

  石徹天寵愛的捏捏她俏鼻,再輕啄一  下她的唇,如果她愛聽,要他說幾次都行。  

  「剛認識你時,我有因為你醜陋的外表而打退堂鼓嗎?」  

  「沒有。」唐海菱對他們初次見面的情景,記憶猶新。  

  「在你假冒方郁涵的期間,我有花過你一毛錢嗎?!」石徹天再問。  

  唐海菱搖搖頭,跟他出去,她身上甚至沒帶錢。  

  石徹天將她的臉轉向他,與她額碰額。  

  「這就表示我不在乎那兩樣東西,不過,我必須承認,當你擁有那兩樣東西時,我是高興的。」  

  唐海菱不滿意的翹起嘴,怨懟的眼神直射向他。  

  「聽我說完。」石徹天趁機又吻了她一下,「那是因為,你的美貌讓我對你更著迷,讓我無時無刻想親親你、抱抱你……」  

  唐海菱輕笑,算他解釋得當。  

  「況且,你的身世讓你同時得到了父愛及姊妹情,這對以前那個歷盡傷害、過得辛苦的你來說!是個完好的補償。」石徹天看到她眼裡泛起了淚水,重新再將她攬在胸前,「我愛你。」  

  「就這樣?」唐海菱發覺自己越來越愛聽甜言蜜語了。  

  石徹天微皺起眉頭,這女人幾時變這麼貪心了?不過,他喜歡她對他貪心。  

  「任何事或物都無法改變我對你的愛,你是我今生最珍愛的女人。」今晚真像愛的宣言發表會。  

  唐海菱的淚還是流了下來,他的話字字句句讓她感動在心。  

  石徹天感覺到胸膛上有濕意,他總算相信,女人真的是水做的。  

  「海菱,我的回答你滿意嗎?」他不想再浪費跟她溫存的時間了。  

  「那……」唐海菱吸了吸鼻子,悶著聲音說:「我想再問你一個問題。」  

  石徹天俊眉一挑,還有啊?不是只有一個問題嗎?  

  「你……有多愛我?」唐海菱問了情侶間再平常不過的問題。  

  石徹天低聲笑了,還以為她會問什麼,原來是這麼簡單的問題,不過……他剛才說的不就等於這個問題的答案嗎?  

  「嗯……」再說得露骨一點吧,否則她一定沒完沒了。「除非海水枯乾,石頭風化粉碎,不然,你這輩子別想擺脫我。」他意志堅定的說出、水久不變的誓言。  

  唐海菱的淚已氾濫成災,她的心頭好安穩、好踏實。  

  ——全書完——
回覆 使用道具
您需要登入後才可以回覆 登入 | 加入會員

回頂部 下一篇文章 放大 正常倒序 快速回覆 回到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