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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30 23:59:46

前言:

這個男人眼睛是瞎了嗎!?
雖然她今天妝是濃了點,
衣服是勁爆了點,
但是她看來氣質這麼好,
怎麼可能會是援交女!?
她真是瞎了眼,才會找上這男人幫忙!
這自大又過分的臭男人,
最好不要再讓她遇到——
該死的!真是冤家路窄!
她第一天上班,碰到的第一個大客戶,
竟然就是老闆的「好朋友」,
而且好死不死的——
就是那個臭男人!


楔子

  華麗的歐式建築裡,偌大的大廳被佈置得美輪美奐,一場盛大的宴會正舉行著。

  今天是一位商界大老的七十大壽,收到今日晚宴邀請函的人,莫不覺得榮幸,因為能夠受邀的,都是些在社會上有頭有臉的人物,大家都紛紛盛裝出席今晚的宴會,一同為大老祝壽。

  仔細看,不難發現在這些賀客當中,絕大部分都是女人,而且個個都是精心打扮,她們爭奇鬥艷的目的只有一個——吸引某些男人的注意。

  至於這些男人是誰呢?精準一點來說,她們的目標共有四個,只要能吸引這四個中的其中一個,今晚就算是達成目標了。

  這四個人不論外形、家世等,各方面都不相上下,一樣的傲人,也一樣的吸引各家名媛的注意。在這些女人眼裡,他們可是未來伴侶的最佳人選,是鑲鑽的金龜婿。

  四個男人在這宴會當中,各踞一方,他們的出現讓其他男人皆為之遜色,偉岸的身形、舉手投足的優雅,更為他們平添許多男性魅力,引來更多女人投注的目光,與男人欽羨的眼神。

  包圍在他們身邊的女人的數目一樣多,由此可見,他們受女人歡迎的程度不分軒輊。

  對付女人,他們各自有一套方法,只見他們身邊的女人被他們逗得咯咯笑個不停,直賴在他們身邊不肯走,讓他們連和其他人說句話的機會也沒有。

  宴會廳的一隅,三個女人拿著這一期剛出爐的八卦雜誌,吱吱喳喳地聊了起來——

  「喂!你們看到沒?四大貴公子全都來了耶!」

  淑女A拿著雜誌,比對著雜誌封面上四個男子的照片和他們本人。經過一番仔細的對照後,她得到了一個結論——他們本人此雜誌上的照片,不知帥了幾百倍。

  大家都知道,八卦雜誌最喜歡偷拍了,也許是因為如此,所以並沒有將他們的神韻準確地捕捉到,才會有這麼大的落差。

  「你傻了啊?要不是早知道他們會來,你想這裡會有這麼多女人嗎?」

  淑女B不屑地瞄了她一眼,對她的後知後覺覺得無聊。

  「你的意思是,你早就知道他們會來了?」淑女A訝異地說。

  「這裡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女人,都知道他們今晚會出現。」淑女C翻了個白眼,彷彿聽到了什麼可笑的話。

  「這麼說,這些女人全是衝著他們來的!?」淑女A大驚小怪地叫了出來。

  其他兩個女人有默契地給了她一個「這有什麼好奇怪」的眼神。

  「你少呆了好不好?你真以為那些女人會為了一個老頭的生日,打扮得這麼花枝招展嗎?她們可都是另有目的的!」淑女B好心地告訴淑女A,她早該知道的訊息。

  用膝蓋想也知道,她們全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們真有那麼好嗎?」好到讓這些女人們費心打扮,到這來勾引他們?淑女A蹙眉想著這個問題。

  「這你就不懂了,他們不僅長得體面,更重要的是,如果能巴上他們,這輩子就可以揮霍不盡了。」淑女C好心地點醒她。

  「你看那一個……」她的手指向站在大門前,被一堆女人包圍的男子,「那個是慕謙,MU觀光集團總裁,他已經移民好幾年了,最近又回台灣來,聽說是為了開發亞洲市場,他打算在台灣蓋個度假村。」她頓了下,又繼續說道:「他們家在美國和澳洲所經營的度假村,在當地掀起一波波的觀光熱潮,每年都賺進大把大把的銀子,他有個封號,叫『觀光大王』。」

  像是怕雜誌上寫的不夠詳盡、怕她們不明白他們有多麼優秀似的,淑女C好心的為她們一一解說著。

  「再看那一個。」她指著站在吧台旁,手拿著酒杯的男人,「那個是霍振剛,是鼎盛集團的現任總裁,他父親在製造業是個領導級的人物,而他才接掌公司幾年,就已經取代了他父親的地位,『新一代的製造業強人』,就是在說他。」

  說罷,她的手又換了個方向,指著在落地窗前,被另一堆女人包圍的男人,「那個是……」

  她的話被一陣搶白給打斷——

  「我知道,那個是藍奕帆,藍翔集團總裁,他被稱為資訊業的『龍頭』。」

  淑女B揚著得意的笑容說道,她也是事先做過功課的。

  淑女C給她讚賞的一眼,又接著說道:「在餐桌旁,戴著眼鏡,長得很斯文的那一個就是丁皓,康聯金控的總裁,在金控公司紛紛成立的現在,他所帶領的那一家,是最被看好的,說他是金融界的鉅子,可是一點也不為過,更甚者,還有人在背後稱他為『金融業的霸主』。」

  其實她會知道這些事,也是從雜誌上看來的。她還好心的替淑女A將雜誌翻到報導他們四人的那一頁。

  淑女A瞪大了眼睛,看著上面聳動的標題——

  媒體新寵——四大鑽石單身漢

  「鑽石單身漢!?他們真那麼有錢?」她快速的瀏覽著報導的內容,文章裡還附了張比較表,把他們四人的身家背景作了詳細的比較,連他們的情史、緋聞對象,也全都比較了一番。

  「何止是有錢,他們的身價可都是以『億』為單位來計算的!」淑女C拿一副「你有沒有常識」的眼神看她。

  再將雜誌往下翻,淑女A又看見了另一個標題——

  鑽石單身漢情歸何處

  在這標題的旁邊,附著四人在不同的地方摟著自己女伴的照片。

  「他們都有對象了!」她說,語氣裡有著惋惜,方才聽她們這麼說,她對這四個男人也開始心動了。

  「少聳了,只要他們還沒結婚,我們都還有機會。」淑女C拿出鏡子,仔細的端詳自己臉上的妝,確定仍舊完美,才把鏡子收起來。

  這麼有身價的男人,就算要用搶的才能得到,她也絕不會手軟。

  「就是說嘛!在他們進禮堂之前,可是人人都有機會的。」淑女B也拉著自己身上的衣服,整理自己的儀容。

  看著她們的動作,淑女A驀然明白了一件事——

  「你們該也不會……也是為了他們而來的吧?」她們還沒回答,她幾乎已經可以確定這問題的答案了。

  「當然!」她們不約而同地給了她這麼一個答案,然後扭著豐臀往她們各自的目標走去。

  淑女A留在原地,驚訝地看著離去的兩人。

  現在她才知道,除了自己之外,來參加這場晚宴的未婚女子,全都是另有目的。

  再次低頭看著雜誌上寫著「鑽石單身漢情歸何處」的那一頁,她仔細端詳著照片上的女人。

  這四個女人,真是他們的真命天女嗎?

  拭目以待囉……

第一章

  「曉孟,求求你啦!」小妮求了她的高中好友已經好一會兒了,可是她就是遲遲不肯答應。

  「我不要!」答應了她,那她還要不要做人吶!?光想,她都快受不了了,更何況是去做?

  「求你啦!我知道你很喜歡鎮金店新推出的那款金飾,要不,事成之後,我買來送你。」哀求不成,那利益交換總行了吧?

  「不用,我已經找到工作了,等領到薪水,我可以自己去買,不用勞駕你送,謝謝。」不管怎麼樣,她都不會答應她就是了。

  她,梁曉孟,今年剛從學校畢業,失業了三個月後,她終於找到了一份像樣的工作——某大公司的總經理秘書。

  她已經上班兩個星期了,休假的週六上午,接到許久不見的好友邀約,她不疑有他地前來赴約,卻想不到是個鴻門宴,早知道,打死她都不會來。

  「別這樣嘛!曉孟,我們可是最好的朋友,這個忙,也只有你能幫我。」

  小妮可憐兮兮地瞅著她,什麼方法都用盡了,曉孟還是不肯答應,她苦惱死了!

  奇怪!曉孟明明最有正義感了,高中時,要是有人欺負她,曉孟都會主動跳出來保護她,她有什麼困難,曉孟也會主動伸出援手,為什麼這次她就這麼小氣,怎麼也不肯幫她?

  「我們是最好的朋友,這個我承認,但我不認為只有我能幫你這個忙。」

  只要有錢,她這個忙,路邊隨便一個女人都能幫得上。

  「但是你是我最放心的人選。」她並沒有把握別的女人不會弄假成真,真的纏上她的男朋友。

  「請恕我愛莫能助,要我扮成那副德性,打死我都不幹。」凡事好商量,但,這件事除外。

  「是不是不管我怎麼求你,你都不會答應我?」求了她這麼久,小妮的耐心快用罄了,她含著淚水的眼眶直盯著曉孟,像是在控訴她對她的無情。

  「沒、錯。」曉孟鏗鏘有力地吐出這兩個字來。

  但她的尾音一落,小妮的眼淚也跟著一顆顆滾了下來。

  「喂!這樣你也哭啊!?」她讓小妮的眼淚給嚇到,心也漸漸軟了下來。

  小妮沒回她的話,眼淚直掉個不停,目光沒有從曉孟身上移開過。

  「喂!你不要哭了啦!」曉孟受不了地吼了她一聲。

  小妮還是一直看著她,眼淚滴滴答答地滴落在桌上。

  「是不是我答應了,你就不哭?」

  該死的!她梁曉孟什麼都可以,就是見不得人家哭!

  瞧小妮那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好似她被她欺負得很慘似的,天知道誰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小妮點點頭,兩行清淚還掛在她臉上。

  「好啦!我答應就是了。」再一次,她屈服在她的眼淚攻勢下。

  煩死了!她真厭惡自己這麼心軟,隨便幾滴眼淚,就讓她拋棄自己的堅持。

  她厭惡死自己了!

  立即,小妮開心地笑了出來,她就知道這招對曉孟一定有效。

  抹掉臉上未干的淚痕,她開始對曉孟說出她的全盤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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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曉孟厭惡地址扯身上的衣服,這件低胸的無肩帶上衣,讓她平時不輕易展露出來的胸脯若隱若現的,雖不夠豐滿,但也有著俏挺線條,而下半身那件只及臀下的短裙,也讓她曲線美好的圓潤臀型,展現在眾人眼前。

  小妮見到這身打扮的她時,還猛誇她深藏不露,沒想到平常都把自己包得緊緊的她,其實身材挺不錯的!

  「剛才,真的是非常謝謝你!」小妮誠摯地握著她的手,直視著她的臉,突然丟出一句讚歎,「沒想到,我的化妝技術還挺讚的。」她得意的看著自己花費許多時間才完成的作品。

  「是這樣嗎?」曉孟的嘴角忍不住抽動了兩下。

  提到她臉上的濃妝,曉孟就忍不住想搖頭,這是出自小妮的傑作,她把她的臉當成調色盤一樣塗塗抹抹的,讓她覺得自己好像戴著個面具似的。

  再將視線往上調,小妮看到了曉孟的頭髮,這也是她的得意之作,「你的頭髮真是完美!」這可是她練習很久才有的成果。

  「喔?」她的額頭浮出了三條黑線。

  她的頭髮!?這也是讓她最唾棄的地方!她前額上方的頭髮,被小妮拿吹風機吹出一座小山,俗稱高角度,她強迫自己不去想,這是二十幾年前她媽那個年代最流行的髮型。

  「快回去吧!免得他起疑心。」她們正躲在角落說著悄悄話,沒辦法,不能讓小妮的新男友發現她們是熟識的朋友,要不,他和小妮就完了!

  畢竟,有哪個男人喜歡被自己的女朋友用這種方式來試探的?

  「好,我知道了。」小妮瞭解的點點頭,卻怎麼也捨不得將目光自曉孟身上移開。

  「不跟你說了,我要回家了。」不等小妮回應,她逕自轉身離開。

  她再也受不了小妮的眼神,那種好像她把她打扮成妖艷美人似的眼神,簡直要讓她渾身起雞皮疙瘩!

  沒錯,小妮真的打從心底認為,她將曉孟裝扮得十分成功,但那也只是她個人的認知罷了。

  說真的,現在不管是哪個男人看到她,都不會覺得她是個迷人的女人,可小妮那個天真的女人,偏要她用這副三分是人,七分像鬼的醜樣子去色誘她的新男友。

  如果小妮的新男友真的看上打扮成這副鬼樣子的她,她只會覺得——他的頭殼壞去,然後她會勸小妮,趕快離開這個怪男人。

  這身奇怪的打扮,就是她當初死都不肯答應的原因。想想,她一個好好的人,幹嘛把自己弄成這麼奇怪的樣子?

  可是,她就是敵不過小妮的眼淚攻勢……媽的!為什麼她的心這麼軟?

  回過神,曉孟低頭看看自己的樣子,真的很不想承認她現在的樣子,就像個「站壁仔」,而且還是打扮得很俗的那一種。

  她現在最最最想做的,就是趕快回家,卸下這身連她自己都唾棄的行頭。

  沒錯!她得要趕快回家才對,如果在這個時候讓她遇上熟人,她會一頭撞死,免得去看到別人訕笑的眼光。

  下了決定,她快步走向停著自己可愛的機車的地方,但——

  來回走了好幾趟後,她終於肯承認眼前的事實——她的機車被拖吊了!

  白色粉筆在地上寫了一組車牌號碼,那幾個數字排列出來的,正是她的機車車牌號碼。

  啊——

  她真的很想仰天長嘯,她明明記得自己有將車子給停進最邊邊的停車格,為什麼還會被拖吊?

  看了看,厚!她知道了,原來是她眼前這輛125小紅的主人,把她的車子搬出格子外,然後把小紅給停進來,所以小紅安然地停在格子裡,而她可憐的小白就被拖吊了!

  她真的是欲哭無淚,想狠很地踹小紅一腳,但理智卻馬上告訴她,她正穿著一件短得不能再短的裙子,如果她抬起腳來,還沒踢到小紅,她裙子裡的小褲褲就已經被看光了!

  深吸口氣,她強壓下滿腔的怒氣,同時也忍不住詛咒起小紅的主人。

  做這種缺德事,他遲早會遭到報應的!

  而她現在最重要的事是——回家!對,她要回家,她不想再看見更多路人怪異的目光了。

  她平心靜氣的告訴自己,車被吊走了,沒關係,她可以坐小黃回家,只要她站在路邊,隨手一招,就會有一台小黃停在她身邊,載她回家。

  她伸手探進那個向人借來,小得不能再小的手提袋,想拿出自己的錢包。沒想到,她的手在袋子窄小的空間裡摸了一會,沒摸到她想要的東西,她又在袋子裡翻攪了一下,還是沒有。

  不會吧!?她把包包湊到自己的面前,但就是沒看見自己想看見的東西。

  她頹然地垂下雙肩,手上的包包隨著下擺的手,垂吊在她的身側。

  哇哩咧!她剛才才做了一件好事,幫了自己的好朋友一個大忙,可為什麼所有衰事全在今天找上她?被打扮得怪模怪樣、機車被拖吊,那也就算了,她出門時竟還忘了帶錢包!

  真是天要亡她了!

  怎麼辦?在這種時候,有誰可以幫助她?她在腦中搜尋一下可以伸出援手的人選,想了半天就只有一個——小妮!

  她是離她最近的,可是,依她對她的瞭解,她那重色輕友的個性,八成已經拉著她男友離開餐廳,不知到哪約會去了。

  看來,她只好自力救濟了。

  她看到前面路邊停著一輛車,由駕駛座搖下的車窗判斷,車裡應該有人才是,她可以去跟那個人借點錢,如果他願意留地址給她的話,她可以將錢連帶利息寄還給他。

  下了決定後,她舉步,朝那輛車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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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藍奕帆抽著夾在指縫裡的煙,這已經是第二根了,他瞄了手錶一眼,那位要他來這裡接她的夢娜小姐,已經整整讓他等了半個小時。

  不耐煩地熄了手上的煙,他又燃起了另一根。

  他真的很受不了女人,不過是弄個頭髮,就要花上三個小時的時間,告訴她他晚點再來接她,她又偏吵著要他早早來這等她,非要他在這裡等上個把個小時才開心,他真不懂這是什麼奇怪的心態!

  瞟了一眼後照鏡,藍奕帆看見一個奇裝異服的女人正朝自己走來,他的眼裡出現一絲的不屑,在心裡已將她歸類成那種不三不四的女人。

  果不其然,她在他的車窗邊停下腳步,還彎下腰來。

  「先生……」曉孟開口。她剛走近車子時,注意到這輛車的廠牌可是B開頭的,能開這種車的人,應該挺有錢的,跟他借個幾百塊,應該不成問題才是。

  只可惜,她完整的句子還來不及說出口,就被他先發制人地截斷了話——

  「我沒興趣?」藍奕帆根本不想聽她把話說完。

  他僅僅看了她一眼,而那一眼還帶著明顯的厭惡。

  不是他有有錢人習慣狗眼看人低的特性,而是他覺得,看她的年紀不過二十出頭,又有手有腳的,為什麼不找份正當的工作,非要打扮成這副奇怪的樣子出來做皮肉生意,還沿街拉客。

  他真為生出這種女兒的父母覺得不值,而他也打從心底看不起這種女人。

  如果他沒料錯的話,她應該也是因為想買名牌,而甘願出賣自己的肉體,換取虛榮的那種女人。

  「先生,你聽我說好嗎?」曉孟又開口了,這次她趕在他插嘴之前,先把一個完整的句子說出口。

  這男人真奇怪,劈頭就跟她說什麼他沒興趣,真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麼。

  要不是因為這條路上只有他這台車、只有他這個人,再加上她不想走到外面的大街招搖的話,憑他那張冷臉,她早甩頭走人了,哪會捺著性子再和他講第二句話。

  「我說了,我沒興趣。」真是不識相!這女人是看不懂別人的臉色是不是?

  他乾脆撇過頭去看向另一邊,打算來個相應不理,讓她自己知難而退。

  「先生,我話都還沒說完,你可不可以別這麼快拒絕?」若是平時,她才不會這麼求一個陌生人咧!

  是不是有錢的人都會特別小氣?她也不過是想借個幾百塊,他居然連讓她把話說完的機會都不給!

  「不用說了,我的答案是No。」她做的事已經讓他不欣賞了,現在她這種死纏爛打的態度,讓他心中的厭惡又添加了幾分。

  「喂!你太過分了,我什麼都還沒說,你就這樣拒絕我!?」是不是她對人性期望太高?現在願意幫助陌生人的人,似乎越來越少了,「還有,你懂不懂禮貌?與人說話時,要看著別人的眼睛。」她不悅地說,還伸手將他的頭扳過來,面對自己。

  在對上他眼睛的那一剎那,她不敢相信地發現,她的心臟正以跑百米的速度加速跳動著,可是,在看清他眼底清楚的嫌惡後,她的心又立即冷卻下來。

  搞什麼!?她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讓他用這種眼神看她?

  撥開她的手,他一點也不隱藏自己的厭惡情緒。

  「禮貌!?那也是要看人展現的。」他沒忽視她眼中一閃而過的愛慕,他知道自己長得不錯,對這樣的目光也早已免疫。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她心中的一把火迅速燃起。

  她只不過是想向他借點錢坐小黃回家罷了,哪裡不值得他尊重了?更過分的是,她連借錢的話都還沒說出口呢!

  「沒什麼意思,只不過是看不起你現在做的事。」真要人挑明了說,她才會自己羞愧地閃人嗎?那麼,沒問題,他不介意代替她的父母,狠狠地教訓她一頓。

  「我做了什麼了?」她什麼也沒做啊!眼前的這個男人,真是莫名其妙得緊!

  「你現在不是正在向我搭訕,要我光顧你嗎?」

  他已經給她機會,讓她自動閃人了,是她自己不把握的,現在就怪不得他說話難聽了。

  「光顧我!?」她覺得奇怪地皺起眉,慢半拍才想通了他話中的意思,「喂!你以為我是援交女啊?」真是豈有此理!

  「沒錯。」

  「你……」曉孟氣得渾身發抖,握緊的拳頭,眼看就要貼上那張令她生氣的臉。

  敏捷的奕帆輕鬆地抓住她揮過來的拳頭,還把它緊緊握在手中,不斷地施加力量,直到曉孟痛得低吼出聲——

  「你放開啦!我的手好痛。」她掙扎著想甩脫他的手,可是就是不成功。

  「這只是給你的一點教訓,想出手傷人前,先掂掂自己的斤兩。」他暗諷她的自不量力,說罷,放開了她的手。

  厚——她快氣瘋了!眼前的可惡男讓她的怒火攀上巔峰,她吃痛地猛甩著手,恨不得一個不小心,她的手甩上他的臉。

  「你這個奇怪的男人,一下子污辱我是援交女,一下又說什麼給我一點教訓,你太莫名其妙了吧?」手腳拚不過,她還有嘴巴可以說贏他!

  「我說錯了嗎?真不知道你父母是怎麼教你的,他們知道你這種要不得的行為嗎?」

  現在的父母就是太疏於管教自己的兒女,才會讓社會變得這麼污濁,援交女充斥在校園,眼前這個更厲害,大白天的就當街拉客。

  「喂!你看我不順眼就算了,幹嘛扯到我父母身上?」對她做人身攻擊,她還可以忍耐,要是說到她最愛的爸媽,她可是會跟他拚命的。

  如果他敢再說一句她父母的不是,她梁曉孟對天發誓,絕對會要他好看。

  「難得你有這點羞恥心,還會維護自己的父母,勸你趕緊回頭,別再做這種事了。」他苦口婆心地勸說,如果能勸得動她走回正途,也算是功德一件。

  在心裡默數一、二、三,確定自己比較平靜後,曉孟才又開口——

  「喂!你憑哪一點認定我……我是出來賣的?」最後那幾個字,她差點說不出口,但她還是硬著頭皮說了出來。

  好歹她也是國立大學畢業的,她不認為自己的氣質會差到和路邊的流鶯一樣。

  「憑哪一點?就憑你這身打扮,只要有眼睛的人,都可以看得出來。」

  這身打扮?曉孟低頭看看自己。

  是厚!跟他那麼一吵,她都忘了自己今天的特殊裝扮,他這麼一說,倒是讓她想起來了。

  他說得沒錯,連她自己都覺得,她這身打扮讓她像極了站壁仔,可是這又不是她自願的,她也是被逼的啊!

  好吧!就算是這樣,他也不該因為她這身衣服,就認定她是那種女人。

  「你瞎了狗眼啊!我的氣質那麼好,怎麼可能是出來賺皮肉錢的?」雖然他說的是事實,可是她仍是氣不過,非要回嘴好好罵他一頓,以洩心頭之恨。

  「氣質好?」他忍不住掏掏自己的耳朵,懷疑自己聽錯了,「我看,睜眼說瞎話的功夫,如果你認第二,絕不會有人敢認第一。」他不留情地嘲諷道。

  「你太過分了!」要不是她老爸再三告誡她,女孩子不可以說髒話,他早讓她說出口的三字經淹沒了。

  沒關係,她只是不能罵出口而已,她可以暗罵在心裡,她也真的這麼做了,在心裡把他的祖宗八代狠狠地罵了一遍。

  「說你是為你好。」雖然他應該只大她幾歲,但他就是看不慣時下年輕女子自甘墮落的行為,「有哪家正常的女孩會做出你這種行為的?」

  哇咧!她都否認了,他居然還是認定她是那種女人!?她猛翻白眼,嘴角也不斷地抽搐著。

  「哪種行為?」她做了什麼?她什麼也沒做啊!

  這個自大的豬頭男!她忍耐著心裡的火氣,狀似平靜的問著。

  「就是過來向我搭訕,要我光顧你的行為。」他倒是一副不吝嗇賜教的樣子。

  「喔?我是主動走過來靠近你沒錯,但是,我有要你光顧我嗎?」她憤恨地說著,那用力的程度,幾乎快咬碎了自己的牙齒。

  她的話讓他一時語塞,「是沒有,可是……」他不自在地清清喉嚨,「我用猜的也可以猜得出來。」

  是他弄錯了嗎?可是她這個樣子……不!他應該沒有錯才是。

  她對他堆出一個笑容,皮笑肉不笑的那種,「猜?先生,很抱歉,你猜錯了!」

  「猜錯了?」他好像也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很大的錯誤。

  「沒錯,你猜錯了,我靠近你的原因,只是想跟你借點錢坐計程車回家,因為我今天特別倒楣,摩托車被吊走了,而且我又忘了帶錢出門!」她一口氣把話吼出口,還刻意靠近他的耳朵邊。

  事情的結果急轉直下,這讓他錯愕。

  深吸一口氣,她繼續吼道:「本姑娘瞎了眼才有可能找你援交,現在,我不想向你借錢了,我寧可走路回家,也不要你的幫助!」

  她高傲地挺起胸膛,瞇著眼瞪了他好一會。這張臉,她記住了,而他們的梁子,結定了。

  說罷,踩著高跟鞋,她快步離開。

  嚇傻的奕帆許久後才回過神,掏掏發疼的耳朵,他看著眼前那個越走越遠的背影,心底竄上一種莫名其妙的情緒。

第二章

  低著頭,曉孟處理完上司交給她的工作,正摸魚地在偷看八卦雜誌!

  那個事件距今已經一個禮拜了,可是曉孟只要一回想起,就又忍不住氣呼呼的。

  說到那日,她還真該感謝老天,畢竟它還是眷顧她的,在她往回家的路上走了十幾分鐘後,便讓她遇到了她的上司。

  雖然她那副鬼樣子並不希望讓任何認識的人看見,但她的腳已經被高跟鞋折磨到痛得不像話了,這時要是有順風車可以搭,她便已經感激得說不出話來,再也顧不得其他。

  顧明祈——她的上司,不,應該說是老闆吧!為人風趣幽默、健談又有內涵,除了在公事上有些一絲不苟外,基本上,他算是一個很不錯的人,能在他手下做事,曉孟覺得自己是幸運的。

  她看看那本雜誌封面,上頭有四張一男一女的照片,男的不是和女的搭肩,就是和女的牽手摟腰。

  四大鑽石單身漢!?她看是四個風流鬼吧?

  這已經不是她第一次看到這四個人的花邊新聞了,只不過,這倒是她第一次看得這麼仔細。

  她看著那些照片,順便瞄一瞄那四個風流鬼長什麼樣。

  觀光大王……慕謙;新一代的製造業強人……霍振剛;金融業的霸主……丁皓…資訊業的龍頭……藍奕帆……

  視線停在那四張照片的其中一張上,她認出了那人。

  那個該死的傢伙,竟是被稱為四大鑽石單身漢之一的藍奕帆,還是什麼資訊業的龍頭!?

  老天沒眼!給了那個臭男人一副好看的皮相就算了,還給他一個這麼好的家世,真是天理何在啊!

  突然之間,她聽見一道由遠而近的腳步聲,便趕緊藏起那本雜誌。她沒忘記現在還是上班時間,要偷懶也不能這麼光明正大,是吧?

  藏妥雜誌,她輕抬一下頭,就瞥見在她辦公桌前,一雙擦得十分光亮的皮鞋。

  是訪客嗎?曉孟疑惑地皺起眉。如果有訪客的話,樓下櫃檯的人應該會打電話上來通知她,可是他們並沒有啊!

  而且她也十分肯定,現在這個時間,她的老闆並沒有約任何人見面,也沒有要任何主管上來找他,那,站在她前面的這個人是誰?

  她還沉浸在閒惑之中,來人已經端起他的招牌笑容,有禮地對她說:

  「應該在裡面的人在嗎?」他指了指在曉孟左手邊的那道深色木門。

  藍奕帆在原地已經站了好一會兒,發現辦公桌後的人似乎沒發現他的存在,他只好自己出聲提醒她。

  他和顧明祈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朋友,常到明祈的公司來找他,這裡的員工幾乎都認識他,也習慣他突然出現在公司裡,所以,他不需經任何通報,就可以上到這來。

  可是眼前的小姐,他好像不曾見過,他記得上次他來時,這裡坐的是一位長髮飄逸的女性,而不是像現在這位,頭髮只及肩膀。

  雖然那已經是一個半月前的事了,但他自認自己的記性不錯。難不成是她去剪頭髮了?

  「請問有什麼事嗎?」曉孟抬起頭來,因為他的話,她終於從猜測中回過神來。

  「我是來找明祈的。」他表明來意。

  她這一抬頭,可讓他看清她的臉了,她果然和上次他來時,坐在這個位子上的是不同一個人。

  端出職業性的笑容,她並不清楚來的人是誰,可當她的視線對上他的臉後,她的笑容突然斂起,換上一副晚娘面孔。

  「你來做什麼?」他化成灰她都認得出他來,他就是那個把她當成援交女的可惡男人!

  她氣呼呼地鼓起腮幫子,瞠大雙眼,死命地瞪著他。

  真是冤家路窄,他們居然又遇上了!一見到他,她心中已熄的那把火又冒了出來。

  「我剛已經說了,我來找你老闆。」為她不友善的態度,他也不高興的攏起眉峰,看著這個一見到他的臉,就激動地站起來的女人。

  她是怎麼回事?態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轉變,害他嚇了一跳。

  他對女人見到他便突然激動的反應,已經習以為常,但她的表情不像是亟欲黏上他的花蝴蝶,反倒像是見著仇人一樣,恨不得拿刀砍了他。

  「你有預約嗎?」她連「請問」那兩個字都自動省略,壓低的聲音顯得很不客氣。

  有哪個人面對污辱自己的人,還能和顏悅色的?至少她梁曉孟就做不到。

  她沒對他破口大罵,就算是很客氣了,他還能指望她對他有多和善?

  「沒有。」他的聲音也跟著不客氣了起來,其中還隱含著一絲的不悅。

  他來找明祈從來沒預約過,而他也不需要經過這道手續,這個奇怪的女人是在發什麼神經?

  「那你請回吧!我們總經理很忙,沒時間見你。」她也答得很乾脆。

  沒預約就想見她老闆?他以為他是誰?不知道她老闆事業做得很大,沒時間和人瞎攪和嗎?身為一個盡責的秘書,她是該把這些不相干的人攔下,不讓自己的老闆在工作時間被外人干擾。

  說她公報私仇也好,她就是硬要將他攔下,把他趕出公司去,反正他對她而言不過是個陌生人,而且是有仇的陌生人,她梁曉孟向來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所以她也不怕會得罪他。

  「喂!你這人是怎麼回事?這就是你對待公司客戶的態度?」奕帆自認自己的風度不錯,但眼前的女人這種不友善的態度,激起他心中的不悅,而他也不想再掩飾地將它爆發出來。

  「客戶!?」她嗤笑了聲,「有哪位客戶會像閣下一樣,到別人的公司拜訪不會先預約的?」雖然她才上班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公司的客戶尚未全都認識,但至少主要的客戶也都見過了,她可沒在那些人當中看見過他。

  他以為他大聲她就會怕啦?她梁曉孟向來吃軟不吃硬,他要凶是吧?她可以比他更凶!

  她才不會怕他咧!

  「我跟你有仇嗎?」除了這個之外,他想不出她有任何對他態度惡劣的理由,可是,今天是他第一次見到她,他哪有可能和她結下什麼深仇大恨?

  「何止是有仇!如果我說你是牛郎的話,你作何感想?」

  他們兩個說話的音量越來越大,漸漸引起同一空間的其他人注意。

  「你……」他是遇上番婆了是不是?說什麼他是牛郎!?好歹他也是企業家第三代,最賺錢排行榜上有名的黃金單身漢,她竟敢這麼說他!?

  「我什麼我!?如果你沒說我是援交女,我也不會用這種態度對你。」先無禮的人可是他,她才不會覺得自己理虧!

  「援交女?」他盯著曉孟的臉,仔細地看了她好一會兒。

  突然,那段他在等待夢娜時的小插曲跳進他腦海,好半響,他才把那張濃妝艷抹的臉,和眼前這張清純的臉蛋,重疊在一起。

  哈!他認出她來了!她就是那天打扮得活像援交女的那個女的。

  他眼神在她身上轉了一圈,想不到她卸下那身裝扮,換上正式的套裝,再畫個淡妝後,居然可以搖身一變,變成一朵清純的小百合。

  「看什麼看?沒看過女人啊?」他的目光看得她渾身不舒服,手臂上起了一顆顆的疙瘩。

  「原來是你!」他略顯驚訝地說,放在她身上的目光並沒有收回,「想不到會有這麼大的差別。」他喃喃說著。

  也不過是換套衣服、少在臉上畫些顏色,一些簡單的改變,竟可以在一個女人身上有這麼大的差別。

  說實話,和那天的她比起來,他比較欣賞眼前的這一個她,乾淨且帶著清純氣息。

  「你看夠了沒有?看夠了就請你離開,我們總經理很忙,沒時間見你。」

  意識到他那討人厭的目光還停留在她身上,她突然一陣心慌,這心慌來得讓她覺得莫名其妙,為了掩飾,她下了逐客令。

  就算她的外表有這麼大的改變,她無禮的態度,還是勾起他先前的不悅、怒目看著她,他火氣一步一步爬向最高點。

  看出他眼神的轉變,曉孟也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霎時,煙硝味瀰漫,戰爭一觸即發。

  奕帆還想再說些什麼,原本密合的門卻突然被打開了,由門後邁出的人,走到他們之間。

  「發生了什麼事?怎麼那麼吵?」明祈是被他們爭吵的聲音引出來的。

  一出來就看見針鋒相對的兩人,火藥味飄散在四周的空氣中,不明所以的明祈在搞不清狀況前,就開始扮起了和事佬。

  「奕帆!?什麼時候來的?怎麼不進來找我?」他拉出一個笑臉,先對老友寒暄幾句。

  眼前的狀況十分詭異,兩個合該是第一次見面的人,怎會對對方有那麼大的火氣,還擦出這般強烈的「火花」?

  「我是想進去找你,可偏偏有個不識相的人攔著我,說我沒預約,要我請回。」他字字吐著怨氣,雖是對著明祈說,眼神卻一直投射在曉孟身上。

  「本來就是!要拜訪別人之前,本來就應該先用電話通知一聲,這是做人的基本禮儀。」曉孟不怕死地回嘴,拐個彎罵奕帆不懂禮貌。

  現在是怎麼回事?怎麼兩個人都不太正常?他從沒見過奕帆用這種態度,對一個女孩子說話;曉孟也是,上班近一個月的時間,他見她待人極為有禮,怎麼這兩人一碰上,就完全走了樣?

  如墜入五里霧般,明祈覺得霧煞煞,弄不清這是怎麼一回事,不過他知道,再不將兩人隔開,等下他的辦公室就會上演全武行了。

  「奕帆,有什麼事先進來我辦公室再說。」他上前拉著奕帆的手,將他拖進辦公室,「曉孟,幫我泡兩杯咖啡進來。」關上門前,他轉頭對身後的人交代著。

  而在他做這些動作之前,他早已先用眼神暗示那些盯著他們這裡看的好事者,全都回去工作。

  接到暗示,沒人敢違背老闆的意思,全都回到各自的工作崗位上,曉孟則是嘟著嘴,領命泡咖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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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怎麼回事?怎麼對一個初次見的女孩這麼凶?」門一關上,明祈立刻對一屁股坐進沙發裡的人發難。

  他向秉持著對女人要有憐香惜玉的胸襟,自然見不得自己的哥兒們這麼兇惡地對待女人,更何況這個女的,還是被他視為可愛妹妹的女孩。

  「怎麼?見不得我凶她啊?」他沒好氣地問。他的好脾氣,全讓剛才那個女的磨光了!

  「你怪怪的呦!是不是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的事?」他的態度挑起了他的好奇心。

  說真的,他們倆認識這麼久,他倒真的還沒見過奕帆用這麼惡劣的態度對待女性。

  不想回答他的問題,奕帆索性換了一個話題來迴避——

  「你什麼時候換秘書的?我怎麼都不知道?」他也不過才出國一個月,外加兩個禮拜的時間在自家公司裡忙碌,怎麼他就換了一個秘書了?

  「羅小姐閃電結婚,臨時決定辭職,所以我只好再找個新秘書。」揚起嘴角,他笑嘻嘻地接下去:「我回答完了,換你回答我剛才的問題。」他才不會這麼簡單就放棄追問。

  看出他藏在眼睛裡的精光,奕帆知道要是沒滿足明祈的好奇心,他是不會放過他的,所以他識相地說出上個週末所發生的事。

  嚴格說起來,他到現在還沒弄清楚那天所發生的事,那天,她在他耳邊吼了一大串的話,可他一個字也沒聽仔細。

  「原來那個人就是你。」忍住笑意,明祈說了這麼一句。

  那天他在路上巧遇曉孟,著實被她那一身裝扮嚇了一跳,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她雖然生氣他的反應,可也只是不說話地猛瞪著他。

  或許是因為他免費送了她一程,所以她向他解釋會有那身打扮的原因,當然,她也說了遇見奕帆的事,聽完之後,他笑不可遏,得到她好幾個白眼。

  「你也知道這事?」他的表情和他所說的話,都像在告訴他,他早就知道這件事了。

  明祈點點頭,順道好心地告訴他,他所不知道的那一部分。

  聽完他的話,奕帆終於明白,曉孟為什麼會那麼生氣的原因。

  「我誤會她了!?」事情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可她也不能怪他呀!是她那身衣服給人有太多的聯想。

  「她應該……很討厭我吧!」在話說出口的那一刻,他幾乎可以非常肯定這一點,而且,由剛才曉孟對他的態度來看,他知道自己說得沒錯。

  「No!No!No!」一連三個不,明祈還伸了一個手指在他眼前晃動,「她根本就是恨透你了。」說討厭,他真是太含蓄了!

  由這禮拜曉孟在他面前咒罵奕帆的頻繁次數來看,她對他根本就是到了深惡痛絕的地步。

  吞了口口水,奕帆自知理虧,畢竟,是他先出言不遜的,他考慮待會曉孟進來時,要不要向她道個歉……

  還在思索的時候,敲門聲響起,曉孟端著兩杯咖啡進來。

  她一手端著托盤,空出另一隻手,在轉身關上門的時候,眼裡閃爍著精光,只可惜她背對著那兩個男人,所以他們都沒看見。

  將托盤放在沙發前的茶几上,她雙手奉上咖啡。

  「總經理,這是你的。」端著小碟子,她把咖啡送到明祈手中。

  堆著虛假的笑容,她端起另一隻小碟子。

  「先生,這是你的。」她把碟子送到奕帆的面前。

  奕帆也不疑有他,以為是曉孟在知道自己是她上司的朋友後,自動軟了態度。

  他伸手去接她遞過來的咖啡,腦海裡思索著該如何將道歉的話說出口。

  就在奕帆接過碟子時,曉孟的手微微一個傾斜,那杯咖啡就很「不小心」

  地倒在奕帆的身上。

  「真是對不起,有沒有燙到你?」睜著無辜的大眼,曉孟聲音裡帶著歉意,但那歉意並未傳達到她眼裡,她的嘴角甚至還揚著一個惡作劇成功的得意弧度。

  燙死你最好!

  曉孟在心裡說,沒錯,她是故意把咖啡倒在他身上的,為的就是要報仇。

  哼!她已經算是對他很仁慈了,沒拿沸騰的水泡這杯咖啡。

  「沒關係。」他低頭將濕了的衣物拉離皮膚,取來幾張面紙,為自己稍作整理。看著衣服上面的點點咖啡漬,他知道,這套西裝可以說是報銷了!

  奕帆以為曉孟並非是有心的,但當他抬起頭看見曉孟臉上的表情時,他知道自己錯了,她根本就是惡意將咖啡倒在他身上的。

  「你是故意的!」奕帆氣憤地低吼。

  「我真的不是有心的。」

  任誰都聽得出她話裡的不誠懇,瞅著他的眼眸雖然寫著無辜,可她臉上的表情,偏偏不是那麼一回事。

  「你還在裝蒜。」他真的生氣了。

  如果她是無心的,他可以原諒她;但她卻是有意的,這叫他如何吞下這口氣?

  「沒錯,我就是故意的,你能拿我怎樣?」再裝下去就太做作、太不符合她做人的風格了,所以,她就不諱言地承認了。

  她就不相信他能把她怎樣,再怎麼說,她老闆人還在她身後,就算出了什麼事,她還可以跑到他身後躲著,況且,她就不信他真會動手打她。

  「你太可惡了!」他咬著牙說。

  做了這種事還一點悔意都沒有,他真想把她捉起來,狠狠毒打她一頓。

  「再怎麼可惡,也沒有你說我是援交女那麼可惡!」她從鼻孔裡哼出這句話。

  她就是記恨,恨死他居然這麼侮辱她。

  「你怎麼不說,是你自己穿成那副德行,讓人有這種聯想?」原來的愧疚被她的這麼一個惡作劇給弄得消失殆盡,現下,他只有滿腔的怒氣。

  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孔夫子說的果然沒錯,已經發生一個禮拜的事了,她居然還耿耿於懷!

  「你……你真是太、太、太可惡了!」一時之間,她竟找不到什麼難聽的字眼來罵他。

  穿成那樣又不是她自願的!她氣得握緊拳頭,全身微微發抖。

  「最可惡的人是你,你毀了我最愛的一套西裝。」他是無心的,但她的作為卻是故意的,到底是誰比較可惡?

  這是他到德國出差時好不容易才買到的,現在就算有錢,他也不可能再飛一趟德國,特地再去買一套回來。

  「也不過是一套西裝,大不了我賠給你。」

  有什麼了不起的?不過是幾塊布料嘛!值得了幾塊錢?這點錢她姑娘還賠得起,哼!

  「這可是你說的,這套西裝是我在德國買的,價值三十八萬,給你打個八折,算你三十萬就好。」看在她是好友秘書的份上,給她點折扣也不為過。

  「三十萬!?」她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沒錯,就算你三十萬好了。」他一副寬宏大量的樣子。

  看著她下巴差點掉下來的詫異表情,奕帆強忍住大笑的衝動,心裡的火氣頓時也消了不少。

  算了,秉持著好男不與女鬥的原則,他就不再跟她計較了,而且,說真的,和她鬥嘴也挺好玩的。

  不過,要是就這麼放過她,好像又有點不甘心,不然他就再逗她玩玩好了。

  「你少騙人了,才不過幾塊布料就要三十萬,你強盜啊?我看,你乾脆去搶比較快。」她才不會上當,被他唬住咧!

  「我騙人?明祈,你可以告訴她,我說的是不是真的。」奕帆趁曉孟不注意時朝明祈眨眨眼,要他配合自己演戲。

  清清喉嚨,明祈也真的照做了——

  「曉孟,他說的是真的。」

  一直呆在一旁不說話,是因為覺得看他們兩個鬥嘴還蠻有趣的,現在他也被拖下水,知道奕帆不會太過分,所以也就加入他的行列。

  「真的是三十萬!?」她回頭看了明祈一眼,發現他臉上的嚴肅,她的心立刻沉了下來,「三十萬就三十萬,有什麼了不起!?」她硬著頭皮說,明知自己拿不出這筆錢來。

  「是沒什麼了不起,三十萬拿來。」奕帆對她伸出手。

  「給就給,不過……」挺起胸膛,大嗓門的她聲音忽然小了下來,「我可不可以分期付款?」她的氣勢少了大半。

  她才工作一個月,薪水剛領,從哪一下子生出三十萬賠給他?

  看著她可愛的表情,奕帆再也忍不住的大笑出來。

  她真的好可愛!

  笑聲不斷自他喉間逸出,久久不歇,他已經很久不曾碰過這麼有趣的女孩了。

  明祈也笑了出來,走過來搭著曉孟的肩膀,「奕帆和你開玩笑的,他沒真要你賠他。」

  直到此刻,曉孟終於弄清楚狀況,她被耍了,而耍著她玩的,就是那個誤會她是援交女的壞蛋,和待她不錯的上司。

  她看著兩個笑得很開心的男人,心裡卻氣得有火無處發。

  「曉孟,你先出去吧!我和奕帆還有事要談。」明祈微微斂起笑意,支開曉孟,他要是不這麼做,等會又會有兩個人吵起來。

  現在是上班時間,當一個盡責的秘書必須聽從上司的指示。曉孟憤恨地瞪了兩個還是笑得很開心的男人一眼,才聽話地走了出去。

  「好了,現在你打算怎麼辦?」當他們都止住笑意後,明祈指著奕帆身上慘不忍睹的衣服問道。他應該不打算穿著這身衣服走出去才是。

  「還能怎麼辦?當然是打電話回家,叫管家拿套衣服來給我。」他有些無奈地說。

  「那這套衣服呢?」他知道他所言不假,這套衣服真的有三十八萬的價值,而那上頭的污漬是不可能洗掉的。

  「除了丟了之外,還能怎麼辦?」又不能再穿了,不丟了,難道要把它擺在衣櫃裡佔空間?

  明祈挑眉,又再問道:「真不和她計較?」

  「算了,不過幾十萬而已。」他不在意地擺擺手,這點錢,他還不放在眼裡,再說,他也不是那麼小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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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31 00:01:45

第三章

  忙碌的上班時間,明祈的私人手機響起,才按下通話鈕,他就聽見另一頭傳來的聲音——

  「老友,在忙嗎?」奕帆輕鬆的語調傳進他耳裡。

  暫時丟下筆,他從忙碌中抬頭,打算和好友聊幾句。

  「還好,你呢?應該很閒吧!所以才會挑這個時候打電話給我。」奕帆輕鬆的語調讓他也不自覺地放鬆下來。

  「你猜錯了,我正忙得不可開交!不過,我等下應該會有空才是。」嘴唇彎出一個好看的弧度,奕帆笑著對電話另一端的人說。

  他這人擅長苦中作樂,就算再忙也會照著自己的步調去做事,不會把自己弄得手忙腳亂,而且他最會的,就是忙裡偷閒。

  「這麼好?不過我可沒你這麼好命,我還有一堆事要做,所以你最好趕快說,你打電話給我要做什麼?」再跟他哈啦下去,他今天非得要半夜才能離開公司了。

  「沒什麼,只是想問你,我們合作的企書做好了沒有?」他仍然是一派悠閒。

  「弄好了,等會我再傳真給你。」原來是為了這事,他還以為他這麼好,特地打電話來問候他。

  「不,叫你的小秘書送過來吧!」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怎麼?對我們家的小秘書有興趣?」他的話也勾起了他的興致。

  「是,也不是。」他不過是認為她很有趣罷了,不把她捉來逗弄一下,未免太過可惜。

  「她不適合你的愛情遊戲。」這小子,居然把腦筋動到他的員工身上來了。

  她純情的小秘書,一看就知道是戀愛生手,這種人他們向來是不碰的,免得沾了一身腥。

  「我自有分寸。」他沒什麼非分之想,不過是想找她拌嘴罷了。

  「好吧!我會叫她送過去的。」

  奕帆都這麼說了,他也只好答應,何況,他們都是成年人了,知道自己在做些什麼。

  至於他們以後會有什麼發展,那就不在他的管轄範圍之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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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不甘、情不願地下了計程車,曉孟將文件抱在胸前,走進眼前的大樓。

  大樓外觀由一大片、一大片的玻璃帷幕所組成,看來氣勢磅礡,聳立在熱鬧的市區中。

  其實這兒離她上班的地方走路只要二十分鐘,可是曉孟壓根就不想見到藍奕帆,所以她選擇搭小黃,好早去早回。

  看看這棟大樓,還有裡面的氣派裝潢,曉孟不禁想著:想不到那個臭男人的運氣這麼好,選到一戶好人家投胎,投胎進了好人家就算了,居然還夠當一個集團企業的負責人,而且還是全國十大企業之一的大公司。

  這幾天她看了不少報紙,幾乎每天都可以看到他的新聞,那些新聞全都在說他有多麼多麼的了不起,一下子讚美他能將自己的事業版圖擴充到全球,一下子又說他是多麼的瀟灑又多金。

  要是沒看那些報導,她還真不知道他有那麼厲害,不過就算她知道他這麼行又怎樣?依然不會改變她對他既定的壞印象。

  她邊走邊罵,罵他的莫名其妙,好端端的,要她送什麼文件來?

  沒有阻礙地上了電梯,她走進藍奕帆的辦公室。看來他早就交代好了,所以,她才能一路進到這來。

  門一開,她看見藍奕帆就坐在那張可以躺上一個人的大辦公桌後面,她被請到會客用的沙發上坐下,不安地打量著這間超大的辦公室,最後將目光定在他身上,而他也正一瞬也不瞬的看著她。

  「你看夠了沒?」他看得她頭皮發麻,一出口就是惡劣的語氣,想藉此掩飾自己的不自在。

  他沒說話,仍是直盯著她看,最後她按捺不住,起身走向他。

  「東西給你,我要回去了。」把抱在胸前的文件往他面前一放,她轉身就要走人。

  任務達成,她也沒必要再留下,何況,她本來就沒有久留的打算。

  她巴不得永遠別再見到他了,才不想留在這兒,和他多相處一秒!

  在她轉身前,他及時起身衝到她身邊,拉著她的手,沒打算讓她離去。

  「你做什麼?放開我!」她被嚇了一跳。

  他不語,只是直勾勾地看著她。

  「喂,你幹嘛一直這樣看著我?你以為你的眼睛很會放電喔?」他做什麼一直這樣看著她?神經病喔!?

  「你要是不說,我還真不知道,原來我的眼睛很會放電,你被我電到了嗎?」他深邃的眼眸直視著她,像是想看穿她的靈魂似的,薄厚適中的性感嘴唇,對她展出一個可以令人窒息的魅惑笑容。

  現在的他全身上下充滿成熟男人的魅力,面對這樣的他,她的呼吸困難了起來,心跳也加快,幾乎對這樣的他無法招架。

  她倒寧願他對她怒目相向,最起碼她可以用力地瞪回去,總好過像她現在這樣,覺得自己好像隨時都會斷了氣。

  「喂!放開我啦!」她扭著手,要他放開自己,現在這般曖昧的氣氛,讓她覺得好奇怪喔!

  他不發一語,結實堅硬的身軀壓向她,利用先天的優勢,高大修長的身體將她圍困在辦公桌和他的身體所圍出的空間。

  「你幹嘛靠我這麼近!?」他的靠近讓她有了壓迫感,覺得四周的空氣變得稀薄。她大口吸著氣,卻在無意間讓屬於奕帆身上的氣息,竄進她的鼻息之間。

  那專屬於他身上的味道,充斥在她的胸臆之間,讓她更意識到兩人的貼近,一抹紅暈爬上她的雙頰,她的心跳也跟著紊亂了起來。

  「你不要靠我那麼近啦!」她伸手推他,試圖把他推到安全範圍的距離之外,奈何根本無法撼動他分毫。

  為了推開他,她的手貼上了他胸前,藉由手掌的碰觸,她可以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

  他蓄滿電力的眼眸直盯著她,讓她覺得全身有一股電流竄過,酥酥麻麻的,一種無法言喻的奇怪感受,在她心底蔓延開來。

  側過頭,她不敢看他的眼睛,恨不得可以立即消失在這個空間裡,讓自己不再受他的影響。

  她的青澀,奕帆全都看在眼裡。想必她是不習慣和男人如此接近吧!這念頭讓他心裡有一絲竊喜。

  俯身,他的唇欺向她,卻在離她的唇不到一公分的距離時,停住,轉而向她的肩膀吹了一口氣。

  她屏住呼吸。在稍早那一刻,她以為他要吻她,但他後來的動作讓她鬆了一口氣,心裡卻浮起一種叫作失落的情緒。

  「你的肩膀有灰塵。」他為自己的行為解釋,卻在下一秒笑出聲來,「小女孩,你是不是沒有交過男朋友?」不是嘲弄,他純粹是因為她的表現而感到好奇。

  莫名的,這個認知竟讓他有了高興的情緒。

  這一刻,曉孟知道自己又被他戲弄了一次。

  惡狠狠地瞪著他,原本虛軟的身子又充滿了力氣,她使盡全力地推了他一把,把他推到一公尺之外。

  往後退了幾步,他立即穩住自己的身體,笑聲不曾間歇,看到曉孟氣呼呼的樣子,他笑得更開心了。

  「只是和你開個玩笑,如果你介意,那我向你道歉。」他毫不避諱地承認,他是存心逗著她玩。

  聽他這麼說,她簡直是氣壞了,「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這可惡的男人是故意尋她開心的!

  她氣得鼓起腮幫子,希望自己的眼神夠銳利,能夠將他砍死,或是燒出幾個洞。

  「可是我倒是覺得挺有趣的!」他不甚在意地聳聳肩。

  他的反應讓她更生氣了,她用盡全身的力氣才克制住自己,沒衝上前去狠K他一頓。

  「我要回去了。」再不走,她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來。

  無法真的動手,她用想像的總可以了吧!?此刻,她在腦海用力地想像著自己正坐在這該死的男人身上,握緊的雙手猛往他那張會騙人的臉上揮。

  這樣的想像畫面讓她心情好了一些些,高漲的怒氣也些微的平復了一點。

  她打算繞過他,往他身後的門走去,可擺動的手卻又被他握回手中。

  「你真沒交過男朋友?」就算心裡已有答案,但他仍想聽她親口證實。

  「有或沒有都跟你沒關係!」她用力地朝他吼出這句話。哼!她沒交過男朋友,干他屁事啊?

  沒錯!她是沒交過男朋友,但那又怎麼樣?她又沒礙著他。

  她凶巴巴的態度令他失笑,「難道我們就不能平心靜氣的好好說幾句話?」回想過去兩次的碰面,他們倒是真的沒好好說上一句話。

  「要我拿出好的態度,那也要看是對什麼人!」意思是,他不值得讓她用好的態度對他說話。

  「如果你是因為方纔的事而生氣,那我向你道歉。」這已是他第二次這麼說,雖然他並不後悔這麼做。逗她,還真是蠻有趣的!

  「我和你的梁子可不是今天才結下的。」不過,因為今天的事,她對他的討厭,又增加了一大點。

  「那我也為今天以前所發生的事道歉,這總行了吧?」沒想到那麼久以前的事,她現在還記著,可見女人的小心眼,是不能小覷的,「我誤會你是援交女,你也毀了我一套西裝,我們扯平。」一人一次,誰也不欠誰了。

  「扯平就扯平。」她的態度軟化。

  人家都這麼低聲下氣了,她又怎麼好意思再拿喬呢?

  而且,他都道歉了,她要是再和他計較,豈不顯得她氣量狹小?再說,毀了他的西裝,她確實也有錯。

  沒忘她的手還在他的掌握之中,訕訕然地抽回手,她繼續邁步往門的方向走去。

  「我都道歉了,你還不肯原諒我?」看著她的背影,他覺得不可思議。

  女人,果然是小氣的動物!

  「我的肚量才沒那麼小咧!」不高興地回過身,她反駁他的話。

  「喔?那為什麼你還要走呢?」如果原諒他的話,她至少要留下來,和他說幾句話才是呀!就這麼轉身就走,那算什麼?

  「先生,你是人家的老闆,但我可是人家的員工,現在是上班時間,我不回去工作,難道你要我的老闆以為我藉故摸魚嗎?」她叉腰瞪著他,沒好氣地說。

  以前的事就一筆勾消好了,但要她馬上拿出和善的態度對他,老實說,她辦不到。

  瞭解地點點頭,他目送她離開他的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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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回到辦公室,曉孟桌上的電話就馬上響起。

  「總經理辦公室,您好。」有禮的聲調、柔和的語氣,標準的辦公室接電話聲音,這聲音可是她練習很久的成果!

  「這麼有禮貌?這可不像我認識的你。」奕帆調侃的話,由話筒傳進曉孟的耳裡。

  「喂!你無聊啊?」她認出他的聲音來。

  她才剛離開他的辦公室,他現在又打電話來做什麼?

  「我不叫『喂』,我有名有姓,小姐。」他似乎不太滿意她對他的稱謂。

  「我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到底有什麼事?」這傢伙煩死人了!

  「既然知道,就別再叫我『喂』。」好歹他在商場上也是響噹噹的人物,放眼商界,膽敢叫他「喂」的,就只有她一人。

  「你到底有何貴事?」他煩不煩人吶?現在還沒下班,她沒多餘的時間和他亂哈啦!

  「我們不是說好要和平相處嗎?怎麼你的態度還是和以前一樣?」他還記得,他們的協議還是剛剛才達成而已。「先叫聲我的名字來聽聽。」他得寸進尺。

  「藍奕帆先生。」她也真的照做,但心裡卻咒罵了起來。

  「這才對嘛!不過你可以把後面那兩個字省略。」他滿意她的順從,「我們是朋友,不需要用這麼生疏的稱呼。」

  曉孟對著天花板翻白眼。這個白目的男人!她只答應和他和平共處,什麼時候答應和他當朋友了?

  「你打這通電話來,到底有什麼事?」她沒了耐性,直接問出他來電的用意。

  「沒什麼,想約你一起吃晚餐。」這是一個很衝動的想法,在她離開他的視線十分鐘後,驀然竄進他的腦子。

  「我沒空。」再跟他說下去,她今天連準時下班都有問題了,還吃晚餐咧!

  「那好吧。」他也不勉強,就這麼掛了電話。

  但是他是這麼容易放棄的人嗎?答案是,不。

  因此,掛了電話,奕帆又馬上撥了另一通電話,電話只響一聲就被接起——

  「又怎麼了?」明祈的聲音響起。

  他看到手機螢幕上的名字,自然知道電話另一頭的人是誰。

  「隨便找個借口,幫我約你的小秘書出來吃飯。」奕帆也不囉嗦,挑明了話講。

  「大情聖也有要人幫忙約女孩子的一天?」他不掩飾話裡的取笑意味。

  「要笑儘管笑,反正我一點也不在意。」他的取笑,奕帆絲毫不放在心上。

  現在他的心思只放在如何達到他的目的上,曉孟雖答應和他好好相處,但她對他的觀感好像沒啥改變,也因為有這個認知,所以他知道,只要他出面,不管他約幾次,她都不會答應和他吃飯。

  「她給你閉門羹吃了嗎?」他們一起長大,到目前為止,他還沒看過誰讓奕帆吃癟過,「閉門羹的滋味不錯吧?」他揶揄奕帆。

  「我有沒有告訴過你,要你別打我們家小秘書的主意?要是你一個不小心傷了她的心,她在傷心之餘決定要離職,到時我可就又要再找新秘書了。」

  明祈完全是為自身利益著想。

  「我現在才知道,原來你是雞媽媽的媽媽。」換個意思,他是說他很雞婆。

  「我是跟你說真的,我家的小秘書還太年輕,玩不起我們的成人遊戲,她不是你的對手。」他明明記得,他不是個會亂找對手的人。

  「你少亂瞎猜,我只不過是覺得她很有趣而已,你想到哪去了?」這個思想複雜的男人!

  「真的只是如此?」他不信,奕帆的表現讓他覺得,他對曉孟有很大的興趣。

  「少囉嗦,就把時間定在後天晚上,至於在哪家餐廳,我再打電話告訴你。」說罷,他兀自收了線。

  他不想回答他的問題,因為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這問題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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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約,曉孟在晚上八點鐘準時到達一家義大利餐廳。

  她站在餐廳大門前一處明顯的位置,等待和她有約的男人,由她嘟起的嘴唇,可以看出她有多麼的不情願。

  說什麼要預先慶祝兩家公司合作成功,所以要雙方一起吃頓飯,他們這麼想慶祝,曉孟是沒什麼意見啦,但為什麼他們硬要她作陪?公司又不是她的,就算合作再怎麼成功,賺的錢又不會分給她!

  她不耐煩地踢著路上的小石子。約好的時間都已經到了,但那兩個和她約好的男人卻都還沒出現。

  曉孟告訴自己,再等一分鐘,要是他們再不出現,她就走人。

  一分鐘的時間只剩倒數十秒,她盯著手錶上的秒針開始數著,十、九、八……二、一,倒數結束,曉孟放下抬起的手,準備轉身離開,卻在踏出第一步時,看見一張笑臉出現在眼前。

  奕帆絕對不會承認他早就到了,只不過是故意躲在一旁,想看看曉孟的耐心有多少、能等他多久,誰知竟然看見她打算離開,他只好趕緊現身。

  嘖嘖嘖,這小妮子可真沒耐性!她也不過才等了他五分鐘,就打算要走人了?

  「抱歉,來晚了。」淡淡一句,他沒想多作解釋。

  「有沒有搞錯,居然讓一個淑女等你們!?」不滿的話自她口中逸出,她的沒耐心可是出了名的,「怎麼就只有你一個?我老總呢?」她張望了下,卻不見約好吃飯的另一人。

  淑女!?他還真不知道這兩個字也可用在她身上,不過他識相的沒出言嘲諷。

  「明祈剛打電話給我,說他臨時有事不能來。」他笑答,然而這一切,卻都在他的算計之中,一開始他就沒打算讓明祈出現,讓她這麼以為,不過是想騙她赴約。

  「是這樣嗎?」她狐疑地睇了他一眼,但並未深思,「既然這樣,那我也臨時有事,先走了,再見。」

  她才不想和他單獨吃飯哩!

  話說完,她還真的邁開步伐,準備離去。

  「等等,你不能走。」拉著她的手,他讓她回身看著他。

  她的反應全在他的意料之中,他早想好應對的方式了。

  「為什麼?」主角都不來了,她這個不相干的小小配角為何不能先離席?

  「因為明祈說,要你代表他和我一起吃這頓飯。」這樣說的話,她可就不能拒絕他了。

  「……」她無語,不明白他的用心何在。

  這頓飯分明是可吃可不吃,如果真要慶祝,他們大可等合作案真的成功了以後再吃,不是嗎?

  他的居心令人懷疑!

  遲疑寫在她的臉上,她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留下,最後,她還是選擇離開。

  「我看我還是先走好了,如果你們真要慶祝,那就再約時間好了。」還是小心點好,她為自己在這一刻下的決定覺得滿意。

  「我剛向你轉達明祈的話了,今晚,他要你代他和我一起吃這頓飯。」

  他刻意強調時間。

  好不容易才把她拐出來,他怎麼可能沒達到目的,就這麼輕易地放她回去?他藍奕帆可不是一盞省油的燈,自然不可能會做這種事。

  「可是我……」她根本就不想和他一起吃飯啊!

  「沒有可是,明祈說了,這是他的命今。」個得已,他拿出明祈的身份壓她。

  「但是我……」唉呦,怎麼會這樣啦!?他根本就是在強人所難嘛!

  現在就算她是豬腦袋,也知道這是他們兩個串通好的。

  這個臭老總,看她明天怎麼修理他!

  她在心裡咒罵起那個陷害她的臭老闆。

  「你還在但是什麼?」她哪來那麼多遲疑?「我保證,我們絕對只是規規矩矩的吃頓飯。」他以為她在擔心他對她圖謀不軌。

  沒好氣地瞪他一眼,這點自知之明她還有,像他這種看過各式各樣美女的人,怎麼可能會看上她呢?

  她的心思沒他那麼複雜,她只是單純的不想和他一起吃飯,而且是極度的不想。

  他都提出保證了,她怎麼還在猶豫?「還是……你不敢和我單獨吃飯?」

  想了半天,好像只有這個原因說得通,可是,她看起來又沒那麼膽小。

  「誰說我不敢的!」他話音才落,這句話就在第一時間衝出她的喉嚨。

  她這個人天不怕、地不怕,最禁不起別人把她當成膽小鬼,說她不敢做這、不敢做那。

  「走,我們現在就進去吃飯。」她主動牽起他的手,往餐廳的大門走去。

  被動地跟著她走,一抹笑意爬上他的嘴角,而這抹笑正逐漸地擴大當中。

  他不知道自己的觀察有沒有錯,這個牽著他的女人好像禁不起別人激她,他也不過說句她不敢,她的反應居然這麼大!

  她未免太單純了些!?

  深吸一口氣,為了證明自己的想法沒錯,他打算再試驗她一下,但他並不心急在這一時刻進行,等會兒吃飯的時候,他多的是時間來驗證自己的想法是不是對的。

第四章

  點過餐後,曉孟猛盯著鋪著精美桌巾的桌面瞧,就是不肯看坐在身邊的奕帆一眼,更不肯和他說上一句話。

  其實現在的曉孟是懊惱萬分,她知道自己禁不起激的個性是一個大大的缺點,可是她偏偏就是改不過來,而她的這個大缺點,害得她現在得和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人一起吃飯。

  她真是恨死自己了!

  不過他也真是奇怪,一般兩個人一起吃飯,不應該是面對面地坐嗎?他幹嘛硬要坐在她旁邊的位置?

  他們所坐的位置並非在隱密的包廂裡,而是在一個靠牆邊的位置,靠牆的這一面是一個長形的沙發,沙發的對面則是兩張椅子。

  侍著一將他們倆帶到這個座位,曉孟就一屁股地坐在沙發上,她以為她已經先坐下了,奕帆會識相地坐到她對面兩張單人座椅中的其中一張,誰知道他硬是把她擠往一旁,自己則安坐在她的旁邊。

  曉孟還在生自己的氣,而她也賭氣地不和奕帆說話,突然,有一個穿著低胸上衣的女人從她眼前經過,那個女人吸引了曉孟所有的注意力。

  曉孟的雙眼直盯著那女人胸前的宏偉瞧。

  哇!她第一次見到這麼大的胸部,她根本就沒有乳溝可言,因為她的雙峰大到沒有可讓乳溝存在的縫隙,兩個乳房緊緊貼在一起。

  My  God!她真的好、大、喔!

  曉孟瞪著那女人胸前那兩顆和排球一樣大的圓形物體直發愣,一絲絲羨慕的情緒染上她的心間。

  「你在看什麼?」她那專注的目光讓奕帆好奇,順著她的目光,他也看見了那個女人。

  「你看,那個女的胸部好大喔!」

  過度專注在那兩顆球上,讓曉孟忘了先前的不悅情緒。

  奕帆皺起眉頭,那女人不成比例的身材,並不讓他欣賞。哪有人的營養全都集中在那兩顆上頭,其他地方都瘦巴巴的,一眼就只看見她的胸部!?他不喜歡這種身材。

  「你猜她有沒有E?」忘情的,曉孟和他討論了起來。

  「不止吧!我想她至少有H。」他也加入她的行列,和她一起研究。

  「真好,可以有這麼大的胸部。」

  「那個太大了,我倒覺得你的剛剛好。」奕帆的語氣十分中肯。

  曉孟頓了下,這時才回過神。

  天吶!她剛和他說了什麼?她居然在和他討論女人的胸部!?

  喔!讓她死了吧!

  情緒陷入懊惱之時,她意外的發現,他的視線停在一個它不該停留的地方。

  「你變態啊!幹嘛一直盯著我的胸部看?」拉拉略微保守的上衣,她用手擋住了他的視線。

  「你應該有B吧?」多年的經驗,讓他可以用目測的方式,來分辨女人的罩懷。

  他無意冒犯,會這麼問純粹是好奇。

  對他而言,曉孟這種穠纖合度的身材,才是令男人激賞的,各方面雖然都不突出,但卻都恰到好處。

  「我有沒有B,干你屁事!?」她粗魯地回答,目的在掩飾自己的不自在。但,漲得通紅的一張臉,等於間接承認了他猜得沒錯。

  她誠實的反應讓他想笑,但他很收斂的沒真笑出聲。

  適巧,侍者為他們送上餐點,曉孟覺得彆扭地低頭猛吃東西,不再和他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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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完餐,侍者收走盤子,為他們送上兩杯咖啡。

  「我去一下洗手間。」奕帆對曉孟微欠身後,便離席了。

  曉孟沒啥反應,只是目送著他離開,又看著他走回桌旁。

  在他要坐下的那一剎那,曉孟意外地發現——他忘了拉拉鏈!

  她愣了下,猶豫著該不該告訴他這件事。

  不說,她覺得會對不起自己的良心,畢竟相識一場,她不忍見他等會離開餐廳後,在別人面前出醜。

  可是這事,她該怎麼開口才好?

  她朝他擠眉弄眼的,眼神不時瞟向他的褲子,暗示他她想說的事。

  「你怎麼了?」他沒弄懂她的暗示,反倒覺得她有點怪怪的。

  他怎麼還是不懂?曉孟無力地呻吟,可是她又不知道該怎麼告訴他,他拉鏈沒拉的事。

  算了,既然他不懂她的暗示,而她又不知道該怎麼說,那她乾脆自己動手幫他拉上算了。

  心裡有了決定,眼睛盯著他的胯下,瞄準拉鏈拉柄的地方,她快速的伸出手,幫他拉上拉鏈。

  這下愣住的人換成是奕帆了,他沒想過她會是這麼大膽的人,竟然在公開場合將手探向他的胯下,雖說他明白她是好意,但是,也不用動手幫他做這種事吧!

  「你可以告訴我,這種事我可以自己來。」他倒是覺得這沒什麼好不好意思的,人嘛!總會有忘了做該做的事情的時候。

  但她一個姑娘家竟然幫一個大男人拉拉鏈,要不是他早認識她,他一定會以為她是個極度豪放的女人。

  當她一氣呵成地完成所有動作後,她發現自己真的太衝動了!幫一個男人拉拉鏈耶!要是被人看見,人家還以為他們有什麼曖昧關係哩!

  她整個人深深地沉浸在懊悔裡。

  「喂……」她突然想起有某事要問他,但只說了一個字,就被他打斷了——

  「你知道我叫什麼名字,別老叫我『喂』。」他非常不滿意她對自己的稱呼。

  「藍先生,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她順了他的意。

  「可以。」雖然她對他的稱呼仍讓他不滿意,但他還勉強可以接受現在這個。

  「我剛好像摸到一個軟軟的東西,那是什麼啊?」她不是明知故問,她是真不知自己摸到了什麼。

  那軟軟的東西好像不是在他的口袋裡,而是在……其實她也不確定那東西他是放在哪,只確定自己確實有摸到這一樣東西。

  他研究著她臉上困惑的表情,不明白她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但在他發現她寫在眼底的疑惑時,他確信了她是真的不明白。

  這樣的她,讓他興起一股想逗她的念頭,而他也真的這麼做了——

  「你說呢?」右手的手肘撐在桌面上,他將下巴放在半攤開的手掌上,好整以暇地回問她。

  「我怎麼會知道?」她賞了他一個大白眼,她要是知道的話,就不會問他了。

  「給你一個提示,那一樣東西膨脹後會變硬,不膨脹時卻是軟軟的。」

  迷人的笑容在他勾起嘴角後展現。

  她困惑的樣子,讓他覺得她好可愛。他還是第一次碰到讓他覺得這麼有趣的女孩,心中的玩興更是勃發。

  她皺眉思索他的話,心中的疑惑圈圈不斷地擴大。

  「那到底是什麼東西?」他在和她玩猜謎遊戲嗎?

  什麼東西會膨脹,然後什麼又硬又軟的?她都被他弄糊塗了!

  「那東西女人身上沒有,只有男人身上有,而當女人碰到它時,它通常都會膨脹,而事實上,它正因為你的碰觸而變硬膨脹中,你說,它是什麼東西呢?」他這樣的提示,夠明顯了吧?

  當然,他的身體並未因她不小心的碰觸而起了生理反應,他故意這麼說,只是想逗她。

  足以魅惑人心的眼眸直盯著她,他在等她發現自己到底摸到了什麼東西後,臉上所展現的表情,他想,那應該會帶給他不少樂趣才是。

  緊蹙的眉並未因他的話而鬆開,反而攏得更緊。

  什麼東西是男人有而女人沒有的?她想了半天,才驀然想起有樣東西,是男人有而女人沒有的。

  霎時,她不敢相信地瞪著自己摸了那個東西的手,震驚、不敢置信,還帶著厭惡的三種情緒交雜在一起,交織出一個複雜的表情。

  她果真沒讓奕帆失望,臉上精采的表情讓他狂笑在心裡,但表面上,他仍只是揚起嘴角,繼續盯著她瞧,不願錯過她臉上閃過的任何一個表情。

  瞪著摸了藍奕帆重要部位的手,她真不敢相信這隻手剛才摸了什麼,強忍大聲尖叫的衝動,她發誓她回到家第一件要做的事,一定是衝進廁所洗手。

  要是回家後,她沒把這隻手徹底洗過、消毒,她就不叫梁曉孟!

  忍住噁心的感覺,她再一次為自己在衝動之下做的事懊悔。

  像是嫌她的悔恨不夠多似的,他涼涼的補了這麼一句——

  「怎麼辦?你一個不小心的碰觸,竟然引發我強烈的慾望。」她臉上有趣的表情,讓他忍不住再次出言逗她。

  她的反應讓他逗她的興致高昂,從她的臉,他看出她心底的想法,好玩的他怎麼可能會放過乘勝追擊的機會?

  他露骨的話讓她錯愕,一張小臉漲得通紅,一雙美目死命地瞪著他。

  「下流!」她啐了他一聲,這也是她呆愣的腦袋此時唯一能想到的罵人辭彙。

  奕帆壓根不把她的話放在心上,他看著曉孟,覺得她氣呼呼的樣子,平添了幾許逗她的樂趣。

  曉孟瞪著藍奕帆,覺得他那張寫著興味盎然的臉,真是礙眼極了!

  氣氛,頓時凝結在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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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不到聞名上流社會,不管是人品或是財富都令人稱羨的藍奕帆,也會有被罵下流的一天?」一個打趣的女聲,忽然插入他們之間。

  以眼神對峙的兩人,不約而同地看向聲音的來源。

  曉孟認得這個女人,她是活躍於電視圈的名媛,她曾在電視上見過她。

  奕帆當然也認識她,加果沒有她,說不定他和曉孟不會在那樣的情形下第一次見面。

  「夢娜!?」奕帆吃驚地喊出來人的名字。

  來人正是那天讓奕帆在車子裡等上個把個鐘頭的女人。

  「我和朋友約在這裡吃飯,沒想到會遇見你。」事實上,她是出了餐廳門口,透過大片的落地窗看見他在裡面,才又踅了回來的。

  穿著優雅,手裡還拿著柏金包的夢娜對著奕帆微微一笑,故意忽視曉孟的存在,落坐在奕帆身邊。

  奕帆被迫往右挪了一個位置,讓夢娜坐下,他很明白如果他不往右移,依夢娜的個性,她是不會介意在大庭廣眾下,直接坐在他大腿上的。

  奕帆的移動連帶影響到曉孟,她也跟著往右移了一下,原該是兩人坐的長沙發,現在擠了三個人,而奕帆就坐在這兩個女人中間。

  「喂,很擠耶!你就不能坐到對面去嗎?」曉孟發難,她的手都和藍奕帆的貼在一起了,能活動的範圍一下縮小了一大半,害她難過死了。

  而且,和藍奕帆的身體靠這麼近,她覺得渾身不對勁兒。

  但,沒人回答她的話,只見她旁邊的兩人,開始熱絡地交談了起來——

  「為什麼這麼久沒來找我?」輕啟以唇筆描繪出優雅唇形的嘴唇,夢娜吐氣如蘭的說出這幾個字。

  溫熱的氣息直接吐在奕帆的臉上,夢娜帶笑的眉眼對著他猛放電,毫不介意在大庭廣眾下和奕帆調情。

  夢娜的舉動,讓曉孟身上的雞皮疙瘩全都立正站好,她搓搓手臂,全身竄過一陣覺得噁心的輕顫。

  但奕帆倒是不以為意,反倒是一副樂在其中的樣子。

  「我最近很忙。」很通俗的借口,但也是一個很好的理由。

  「忙到連打通電話給我的時間也沒有?」她是個聰明的女人,自然不會去戳破男人的借口,但,她也不會放棄追問。

  「你應該知道,我的工作忙起來,可是沒日沒夜的。」他說的可全都是事實,管理一個龐大的集團企業,每天至少要工作十個小時以上,有時忙起來,可能兩、三天連合眼的機會也沒有。

  「你們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不甘心被當成隱形人,曉孟出言抗議,但仍沒收到她預期的效果。

  夢娜對她的話充耳不聞,逕自對著奕帆說:「真這麼忙?」她將質疑隱藏在聲音裡,沒對男人表達出真正的情緒。

  奕帆但笑不語,沒對夢娜的話多作回應,夢娜也就不再多加追問。

  對男人,什麼事不能問、什麼事可以追問,又能追問到什麼程度,她向來懂得拿捏分寸,她深知男人最不喜歡會追根究底、問個不停的女人,而她當然不會明知故犯。

  為了抓住男人的心,她可是下過苦功的,尤其面對眼前這個她非要得到手的男人時,她更加不會犯這種錯誤。

  她換了個話題,繼續和他交談——

  「怎麼?吃慣了我們這些大魚大肉,想換換口味,改吃清粥小菜了嗎?」

  她瞥了曉孟一眼後,又回到奕帆身上。

  清粥小菜!?這個形容詞讓曉孟平撫的眉頭又再次聚攏,不明白夢娜指的是不是她?

  「喂……」她再次試著介入他們的談話,但這次,她連話都還沒說完,就硬生生的被奕帆打斷——

  「我還以為你很瞭解我,但是,我好像錯了!」他露出一個複雜的笑容,讓人看不清他此刻的想法,「我向來葷素不忌,什麼都吃。」清澈的眼眸在看向夢哪時,變得深沉。

  夢娜的笑容僵在嘴角,從奕帆細微的變化,她知道自己已經觸怒了他。

  打住想再試探的話,她轉向一直被他們忽視的曉孟。

  「小妹妹,你應該很少來這種地方吃飯吧?」夢娜玩笑似的口吻裡,帶著一絲嘲諷的意味。

  「誰是小妹妹啊?」曉孟不悅地反問。

  她已經二十三歲了,才不是什麼小妹妹哩!

  「就是你啊!這裡就只有你才配得上這個稱呼。」她明褒暗貶,暗示曉孟不過是個乳臭未乾的小丫頭。

  這裡只有他們三人,她當然不可能叫自己或是奕帆小妹妹,理所當然的,她叫的人就是曉孟羅!

  「年紀小的小妹妹,總好過會在臉上畫水彩的老姊姊吧?」不甘示弱,曉孟反唇相稽。

  她還沒笨到連人家出言嘲諷她都聽不出來。她梁曉孟可不是好欺負的,她向來秉持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則,可是,眼前的女人擺明要欺負她,她當然不可能傻傻的任人欺負。

  沉住氣,夢娜嘲弄地瞟了一眼曉孟身上的衣服,雖然心裡已經動了怒,但她也不好發作,畢竟她還想在她想要的男人面前,維持良好的形象。

  曉孟也跟著低頭檢視自己身上的衣服,倒不覺得她這身衣服有什麼不對。

  牛仔褲、輕便的T恤,外加一雙球鞋,臉上脂粉未施,她這個樣子就像剛上大學的小女生。

  「你不知道到這種高級餐廳吃飯,要穿著正式一點嗎?」夢娜的炮火再次對準曉孟,這次,她換嘲笑曉孟的穿著。

  她不著痕跡地觀察奕帆,看他沒表現出絲毫不悅,嘴角甚至還微微揚起,她才敢再次造次。

  照她所想,這個小女孩應該也是個無關緊要的人物,要不,他怎會放任自己出言消遣她?

  既然如此,她更加應該好好利用這個機會,相信在這麼強烈的對比效果下,應該能為她在奕帆心中的印象加分才是。夢娜心裡打著如意算盤。

  奕帆也真的是默不作聲,靜靜地看著自己眼前的戰爭,絲毫沒有插手介入的意思。夾在兩個女人中間,他一點也不覺得為難。

  「不過就是吃個飯,幹嘛把自己弄得像只孔雀一樣?怕沒人知道你發情嗎?」

  曉孟也不客氣地出言反諷回去,她又不是故意穿這樣到這裡來吃飯的。

  下班時,明祈要她回家打扮打扮,他又沒告訴她,他們要到這麼高級的地方吃飯,所以她想,穿得輕便一點就好了,到了這裡,她才知道自己穿錯了衣服,但那也來不及了。

  雖知道他們不可能去吃路邊攤,但她也沒想到會到這麼高級的地方來。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她說她是什麼?她竟說她像只發情的孔雀!?她精心的裝扮竟被她如此批評!?累積在夢娜心裡的怒氣,已經快囤積到喉嚨,再差一點點,就要爆發出來了。

  「沒什麼意思。」曉孟不以為意地回了這麼一句,根本就沒把她放在眼底。

  她身旁的奕帆發出低低的笑聲,像在為她喝采,他原先是想忍住不笑的,但他真的是無法忍耐,收斂地發出低笑已經是他的極限。

  天啊!他真覺得她很鮮!發情的孔雀!?虧她想得出這樣的形容詞。

  不甘屈於下風,夢娜思索著如何反擊,終於,她想到了一個法子——

  「不瞞你說,我和奕帆正在交往中。」夢娜親暱地挽著奕帆的手,示威地衝著曉孟說。

  這麼做是有風險的,她在賭,賭奕帆會不會推開她,讓她當眾下不了台。

  他們畢竟現在只是朋友間的交往,但她一直希望他們之間可以更進一步。

  「是嗎?真不巧,我和這個男人也在交往中。」曉孟勾起奕帆另一側的手臂,抬起下巴,回視夢娜挑釁的眼神,不假思索的,話就從她口中說出。

  她就是看不慣她囂張的高漲氣焰,忍不住想挫挫她的銳氣。

  要挑釁,誰不會?她就不相信她梁曉孟會輸給她!

  無端被捲入戰火之中,奕帆倒是沒有絲毫的不高興,看看左右兩個為他「爭風吃醋」的女人,他靜待好戲上場。

  「小妹妹,你可能不太瞭解,我所說的交往的定義,我和奕帆的關係是很親密的。」夢娜朝曉孟眨眨眼,她在暗示她,他們的關係匪淺。

  「我再說一次,我不是什麼小妹妹!」曉孟不悅地再次聲明,「而且,我和他的關係也很親密。」

  秉持著輸人不輸陣的道理,她才不會輕易認輸,就算得說謊,她也不會向眼前這個討厭的女人低頭!

  奕帆的臉上有著掩不住的笑意,他看著這個說謊不打草稿的女人。

  她不是很討厭他嗎?怎麼這下又說他們很親密?難道她真這麼禁不起激嗎?在這一刻,奕帆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是肯定的。

  「你知道我所謂的『親密』是指到什麼程度嗎?一般情侶會做的事,我們全都做過了。」夢娜說得更明白,她直接暗示曉孟,她和奕帆做過愛做的事。

  然而,她說的也是事實,她和奕帆真的有過性關係,她對他高超的性愛技巧還念念不忘呢!

  奕帆沒否認,他也不認為有否認的必要,他是個正常的男人,自然會有這方面的需求,他很清楚的知道,他和夢娜純粹是肉體上的吸引。

  他靜靜地等著曉孟接下來的反應。

  偏偏曉孟還是無所知覺,她沒聽懂夢娜的暗示,更不知道她指的是什麼,繼續故作成熟,不懂裝懂。

  「我和他也做過所有情侶會做的事。」想都沒想,她話就直接出口。

  其實情侶之間會做什麼,她是不知道啦!畢竟,她又沒交過男朋友,可是,她至少看過偶像劇,對男女交往這碼子事,還有一點小小的概念。

  曉孟的態度,讓夢娜很明顯地感受到她在說謊,但她不急著戳破她,她要慢慢地拆穿她的謊言,而且,說真的,她不認為奕帆會對她算不上是豐腴的身材有興趣。

第五章

  「真是這樣嗎?你知道我常和奕帆,像這樣手牽手逛街嗎?」夢娜邊說邊握住奕帆的手,與他十指交纏,目光得意地射向曉孟。

  她那好似看穿一切的眼神,看得曉孟渾身不對勁,但她不是個膽小鬼,她勇敢地回視她,像是無言地回應她下的戰帖。

  「有什麼了不起!?我們也會牽手。」曉孟粗魯地握著奕帆厚實、寬大的手,原想將他的手完全握在手中,但她想不到他的手這麼大,幾乎比她的大了一倍。

  下一秒,她的手被奕帆反握在手裡,他的大手將她的完全包覆在掌心中。她下意識想掙脫,但一想到在場的夢娜,便馬上就放棄這個念頭。

  她才拉不下臉,去做這種幾乎可以算得上是認輸的事。再說,她要是掙脫的話,豈不是在自打嘴巴,告訴夢娜她剛才說的話,全都是在騙人的!?

  夢娜沒讓嫉妒寫在臉上,但奕帆的舉動,確實讓她心中冒出一股強酸。

  「除了牽手,三不五時,我還會親親他的臉頰。」說罷,夢娜在奕帆的臉頰上留下一個香吻,紅色的唇彩,在他的頰上印下一個唇印。

  很快的,奕帆的另一側臉頰也獲得曉孟的青睞,她也飛快的在他臉上留下一吻。

  奕帆不費吹灰之力便得到兩位美女的香吻,他繼續默不作聲,配合兩個殺紅眼的女人,提供她們在較量時所需的任何動作。

  「我們還常常接吻。」賭氣地,夢娜扳過奕帆的臉,在他的唇上印下深情的一吻。

  她敢打包票,這個營養不良的小女孩和奕帆根本不熟,她就不信青澀的她敢和一個不熟識的男人接吻。

  但是夢娜料想錯誤,曉孟的理智早就不存在了,她一心只想勝過這個存心看扁她的女人。

  「我們也會接吻啊!」曉孟的思考系統暫時關閉,現在的她一切都由衝動所主宰。

  用力地扳過奕帆的臉,她的唇一頭往他的衝過去。

  她壓根就不懂「吻」是什麼東西,對她來說,那不過就是把兩個人的嘴巴貼在一起罷了,她依樣畫葫蘆地學著夢娜的動作,卻沒留意到自己的力道,太過猛力的速度,讓她和奕帆的唇「撞」在一起。

  曉孟這種無知的舉動惹來夢娜的笑意,她就知道,她不過是個什麼都不懂的丫頭!

  但,下一秒,她的笑容消失,因為奕帆也開始有了動作——

  曉孟的嘴唇在撞上奕帆牙齒的瞬間,痛覺讓她自動將頭縮了回來,但她還來不及痛呼出聲,奕帆的手就伸向她的後腦勺,將她再次壓向他。

  曉孟忘了痛的感覺,她驚訝地睜大眼睛,一時之間忘了所有的事,對現下的情況毫無反應,只是呆愣著。

  這個男人在幹什麼?當感覺重新回到曉孟身上時,這是她的第一個想法。

  由嘴唇傳達到大腦的感覺,她知道這個男人正伸出舌頭在舔她的唇,那滑溜的舌甚至還伸進她嘴巴裡,在她口腔裡翻攪著,但她仍是呆愣著,無法作出任何的反應。

  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發生的夢娜氣得是火冒三丈,「奕帆!」她叫著男主角的名字,為自己發出不平之鳴。

  他真是太不公平了!方纔她吻他時,他都沒有回吻她,但他居然主動去親吻這個小妹妹!這怎能叫她不生氣!?

  奕帆沒理夢娜,兀自專注在他和曉孟相接的唇舌上。她的唇溫溫、軟軟的,讓他一吻上就再捨不得離開,但他有一點不滿,因為她對他的吻沒有任何反應,只是呆呆地任他吻著。

  可惡!他們竟都沒理她!

  氣不過,夢娜動手分開兩個吻得難分難捨的人。

  好一會兒,曉孟的神志才稍稍恢復了一點點,「你看吧!我就跟你說我們也會接吻。」她還沒從剛才的親吻中完全清醒,反應還是有點呆愣愣的,但她沒忘記,她跟另一個女人還在較量中。

  奕帆沒將夢娜的怒氣放在眼底,倒是為被迫提早結束的吻覺得惋惜。

  不願服輸的夢娜,怎麼可能這樣就算了,她打算出狠招,徹底打敗曉孟。她讓自己的身體更加貼近奕帆,一雙屬於女人的纖纖小手在他身上探索,朱唇在奕帆的耳後吹氣,甚至含住了他的耳垂……

  她企圖挑起奕帆的慾望,讓曉孟見識見識自己的厲害。

  她的大膽看得曉孟臉紅心跳的,她還沒從剛才的吻中清醒,就看見這麼香艷刺激的鏡頭,她不得不認輸。

  她想,打死她,她都不可能和她一樣,在這種還有觀眾存在的地方,挑逗一個男人。

  「夢娜,別鬧了。」奕帆低喝,制止她的行為,聲音裡連一點被挑逗的喜悅也沒有。

  他想,他要是再不阻止她,她搞不好會當眾脫下他的衣服,在這裡和他上演一場活春宮,讓一些好事者當免費的觀眾。

  聽出他的警告,夢娜悻悻然地罷手。

  就這樣,這一頓晚餐在夢娜的不情願、曉孟的目瞪口呆,與奕帆深沉的目光下,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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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了班,曉孟在路邊攔下一輛計程車,火速趕往和好友約好的地點。

  她今天比較晚下班,因為在下班前,那個陷害她的可惡上司又臨時丟了一份急件給她,要她馬上趕出來。

  沒辦法,吃人頭路就得要聽命行事,昕以她也就很認命地留下來加班。

  坐在小黃上,眼看就快要六點半,她出聲催促司機開快點,她就快要遲到了!

  當她趕到約定的地點時,已經遲到了近十分鐘,幸好她已經打過電話,告知對方她會晚點到,否則讓人家站在門口乾等,會讓她過意不去。

  她和對方約在一家五星級飯店,這家飯店的中式餐廳很有名,而它們的港式飲茶更是聞名全台,今天她和好友就是約在這家餐廳吃晚餐。

  走進餐廳,她看見自己在大學時期就認識的好友——黃尚擎一個人坐在位置上等她。

  她這好朋友是個男的,名字也很陽剛,但其實他是個Gay,還是零號,兩人就像是「姊妹」一樣。

  「等很久了嗎?」曉孟大剌剌地在他對面坐下。

  她的突然出現像是嚇了黃尚擎一跳,他用白皙的手輕輕拍撫著胸膛,「討厭,你嚇到人家了。」不同於一般男人的粗啞嗓音,柔細的聲音,緩緩從他嘴裡吐出。

  要是以前,曉孟一定會賞他一個大白眼,但是兩人也相處好幾年了,她早習慣了他過於娘兒們的舉止,對他的這種反應,她是習以為常了。

  其實到現在,曉孟仍不太明白,他們為什麼會變成好朋友,或許是因為她體內的男性荷爾蒙過剩,而他卻是嚴重缺乏男性荷爾蒙,所以她們才會湊在一起吧!

  「我快餓死了,先去拿東西吃吧!」說完,她拉著他走向餐檯。

  這裡采自助式的用餐方式,開放式的空間以長形的餐檯隔出兩個走道,餐檯上擺滿了各式茶點和小菜。

  不一會,曉孟他們座位的桌面上已經放滿了食物,餓翻了的曉孟才不顧什麼淑女形象,一坐下就開始大啖食物,直到飢餓感消退,她才緩下進食的速度。

  「今天找我出來什麼事?」黃尚擎和她恰恰相反,吃相秀氣得可以,一口東西放進嘴裡,他可以整整嚼一分鐘,才將它吞進肚子裡。

  曉孟的筷子頓了一下,他的問題讓她想起她找他出來的目的。

  她是找他出來傾吐心事的,原本她是想找小妮,可是那女人早就不知和她男朋友到哪恩愛去了,讓她找不到人,所以,她只好找他了。

  她真的需要找人聊聊,可是她還沒作好心理準備,不知道怎麼開口才好,所以,她鴕鳥地轉移話題——

  「那個好不好吃?」她指的是他碗裡被他咬過一口的燒賣。

  「還不錯。」他回答。

  開玩笑,這裡可是五星級大飯店的餐廳,東西怎麼可能會難吃到哪去!

  「我吃吃看。」不客氣地舉筷進攻,她將他碗裡的食物塞進嘴裡。

  這是他們慣有的用餐模式,兩個人共同吃一份東西、喝同一碗湯,甚至共用一份餐具、喝同一杯飲料。

  他們向來就不分彼此,時常口沫相濡地吃對方吃過的東西。

  嘴裡嚼著食物,曉孟心裡卻想起一個男人,一個讓她恨得牙癢癢的男人。

  是的,那個人正是藍奕帆,她今天找黃尚擎出來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想當著不認識他的人的面,把他給好好罵一頓,順便問問,自己心底因他而起的騷動,到底是怎麼回事?

  倏地,她又想起那天在餐廳的那一個吻,那可是她的初吻,竟然就這樣被他給奪去了,她好不甘心喔!

  再怎麼說,她也是個女孩子,她也曾幻想過自己的初吻,會在什麼樣的情況下發生,可她想來想去,就是想不到會在那樣的情況下,莫名其妙地丟了初吻。

  那可是她留了二十幾年,很寶貴的初吻耶!這叫她如何心平氣和?

  可是,追根究底起來,會發生這種事,全都要怪她自己,如果她沉得住氣,不理會那個女人的挑釁,那就什麼都不會發生了!

  說來說去,全都是自己的錯!

  懊悔的情緒又鑽進她的腦裡,她想想,好像自從認識藍奕帆以後,她就一直活在懊悔的情緒裡。

  吞下嘴裡的食物,她緩緩地道出她和藍奕帆認識的經過,和他們之間所發生的事,並狠狠地把他痛罵了一頓。

  當然,她保留了兩人接吻的事,畢竟她沒那個勇氣告訴自己的好友,她曾有過那麼愚蠢的行為。

  尚擎等曉孟把話說完後,才發表自己的意見——

  「聽你這麼說,這個男人好像很糟糕。」他看著一臉氣憤的曉孟,有感而發地說。

  曉孟對他的評語真是……沒一句好話。

  「糟糕!?你太客氣了,他根本就是糟糕透了!」她不客氣的大肆批評。

  「你是不是真的很討厭他?」她那難平的氣憤讓他有此一問。

  他還是第一次聽見曉孟這麼不客氣地批評一個人,她那凡事好商量的個性,讓她和每個人都處得不錯,這樣的她居然會這麼討厭一個人,而且還是個男人,她不是最容易和男性生物打成一片、稱兄道弟的嗎?

  不過,聽了曉孟的話,他倒不覺得那個男人很糟,如果有機會,他還蠻想認識認識這個男人的。

  「我……有一點討厭他吧!」她原想順著他的話,說自己很討厭他,可是想想,好像又覺得很奇怪,其實她也不明白,自己是不是真的對他一點好感也沒有。

  她認真思考起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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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在說誰討厭誰?」一道好聽的男性嗓音,同時傳進兩人耳裡。

  這個聲音……好耳熟喔!曉孟飛快看向聲音的來源,就見奕帆雙手撐在他們所坐的座位的桌面上,俯看著他們。

  奕帆讓自己的視線對上曉孟的,深邃的眼眸望進她清澈,卻帶著吃驚的眼瞳中。

  「嗨!」奕帆率先出聲和兩人打招呼,他朝將目光投注在他身上的人,露出一個迷人的笑容。

  會走到這兒來,連他自己都吃了一驚,他原只是在自己的座位上看著他們互為對方餵食的動作,看得他心裡老大不高興,一把無名火燒得旺盛,待他清醒過來,自己就已經站在他們的桌邊了。

  她難道不知道,他們這麼親暱的舉動,會讓人誤以為他們是對情侶?還是這個男的,根本就是她的男朋友?

  這個想法讓奕帆的目光移到坐在曉孟對面的男人身上,審視的目光上上下下地來回打量著這個脂粉味太重的男人。

  他的突然出現讓曉孟一時無法反應過來,半開的嘴張了半天,仍說不出一句話來。

  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她不知道這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為什麼她覺得他好像很生氣的樣子。

  她無視於奕帆展現出來的無邊魅力,反正打從他們第一次見面,他把她當成援交女開始,她就沒那心思去想,他是個多麼有魅力的男人。

  但尚擎可就不一樣了,從奕帆一出現,到他看見他臉上那個好看的笑容,他就為他迷失了心魂,只能愣愣地看著他。

  「不介意一起坐吧?」他客氣地詢問,但沒得到回答便自動拉開椅子坐下。

  反正,不管他們的答案為何,他都會坐下來,他藍奕帆是不容許別人對他說不的。

  「我介意……」曉孟似乎還沒領悟到這一點,拒絕的話就要出口,可話還沒說完,就被搶了白——

  「當然不介意,你就和我們一起坐好了。」尚擎露出一張慇勤、討好的臉,熱情地招呼奕帆。

  曉孟瞪大雙眼看著對座的男人。他在搞什麼!?他怎麼可以請他坐下!?而後,曉孟在尚擎的臉上看出了端倪。

  她看得出他臉上的表情所代表的意義,她也曾從別的女人臉上看過這一號表情,那是一個人發花癡的表情。

  不會吧!他竟然被他給迷住了!?這個認知讓曉孟的臉上冒出了三條黑線。

  「你怎麼會在這?」不理正在發花癡的人,曉孟轉向不速之客。

  「我剛好和客戶來這吃飯。」不把她不客氣的態度放在心上,他側身,讓她看見正朝他們端起杯子的人。

  那是奕帆公司的客戶,一個金髮碧眼的外國女性,她正向他們微笑,奕帆也回了對方一個禮貌性的笑容。

  「對方是個大美女呢!和客戶吃飯,還可以應酬兼約會,不錯嘛!」她忍不住出言挖苦他,語氣酸溜溜的。

  「你這是在吃醋嗎?」他不是白癡,自然不會聽不懂她話裡的戲謔。

  她的話裡好像有一絲酸味,看來,不高興的,好像不只他一人。

  「吃你的醋?我呸!」她怎麼可能會吃他的醋嘛!

  她粗魯的言詞讓他不認同地搖頭,「女孩子家,怎麼說話那麼粗魯?」

  「要你管!」她一副「你管不著」的表情。

  看她的表情,他就知道她還在記恨以前的事,雖然他已經道過歉,兩個人也說好要和平相處,但,她並未真正原諒他。

  女人,就是這麼小心眼!

  「哎呦!」曉孟忽然痛呼了一聲,伸手揉著在桌面下被踢疼的腳。

  尚擎發出一聲乾笑,以掩飾現在的尷尬,那一腳其實是他踢的,他不甘被晾在一旁,也想加入他們的談話,偏偏又插不上嘴,一直向曉孟打Pass,可是她就是沒看到,情急之下,他只好出此下策。

  「曉孟,你還沒替我們介紹呢!」逮到機會,尚擎對曉孟猛眨眼,不斷地暗示她。

  「你幹嘛?眼睛閃到了喔?」曉孟沒弄懂他的暗示,反例覺得他怪怪的。

  尚擎更加快速地眨眼給她暗示,那個速度快到曉孟看得眼睛都快花了,最後,她的遲鈍換來了他的一個白眼。

  見狀,奕帆主動向尚擎伸出了手,「你好,我是藍奕帆。」他再度露出笑容,介紹自己。

  「啊!」尚擎倒抽了一口氣,「你……你就是藍翔集團的第三代接班人,那個把藍翔集團推向巔峰的人!?」他比出蓮花指,顫抖地指著奕帆。

  他曾在雜誌上看過有關奕帆的報導,那篇報導把他的生平寫得鉅細靡遺,他早對奕帆心生仰慕。

  現在見到他本人,更是覺得他帥斃了!

  「你太過獎了,會有這樣的好成績,是公司全體員工的努力,不單只是我一個人的功勞。」他謙虛地應道,對於他的蓮花指,他真的覺得怪異得可以。

  目光掠過奕帆還伸在半空的手,尚擎趕緊握住它,他剛才驚訝得都忘了禮貌了!

  握著他的手,尚擎久久不肯放開。這麼一個優質的男人,他怎麼捨得放手呢?他朝他眨著媚眼,曲起手指,搔著奕帆的掌心。

  在奕帆覺得有異樣的第一時間,他立即縮回自己的手。

  這個男人真的很怪異!剛才那一剎那,他竟然有一種被騷擾的感覺。他看向曉孟,想問問她,她是去哪認識這個怪胎的?但意識到這個問題有多麼不禮貌,便作罷。

  但是,他還是有個問題想問她——

  「他是你的男朋友嗎?」她應該不會真的喜歡這個看起來軟趴趴,又很娘娘腔的傢伙吧?

  曉孟想回答他,但她還來不及開口,就有人急著替他解答——

  「我們只是好朋友,不可能會交往的。」尚擎柔柔地開口。他喜歡的可是男人,當然不可能會和曉孟交往。

  奕帆不置可否地挑起眉,說實話,這個答案讓他心裡好過很多。

  既然他的問題有了解答,他也差不多該告辭了。

  「不好意思,等會我還要送客戶回去,先走一步,再見。」他丟下一句客套話後,就轉身離開。

  「再見。」尚擎望著他的背影,嘴裡喃喃念著,一臉迷醉的神情,讓曉孟覺得受不了。

  「他就是你說的那個男的嗎?」奕帆都已經離開好一會兒了,他還捨不得收回視線。

  「就是他。」曉孟答得有點無力,有一種她不知道的情緒在心頭浮動。

  「我覺得他跟你說的不一樣,你不覺得他很Man嗎?」他完全臣服在奕帆所散發出的男性魅力當中。

  「Man你個頭啦!他哪有那麼好?」她不以為然地駁斥。

  不想理他,曉孟低頭猛吃東西,心裡卻為他這麼迷戀奕帆覺得不高興。

  她用力嚼著嘴裡的食物,好像這樣子,就可以讓她心中不高興的情緒全數發洩出來。

  尚擎倒是沒發現曉孟的異樣,還一直望著奕帆寬闊的背影,繼續他的美麗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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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31 00:03:54

第六章

  奕帆熟練地開著車,今天下午他剛好有空,所以他便心血來潮地想來看看自己的好友。

  雖說是來看明祈,但其實他自己心裡明白,他是因為無聊,想來串串門子順便逗逗曉孟,幫自己找點樂子,為自己總是忙碌的生活,增加點有趣的色彩。

  奕帆將車子開到明祈公司樓下,就在車子即將下坡滑進地下停車場時,他在路邊的花圃旁,發現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將車掉頭,開到那個人影旁邊,把車隨意停在路邊後,下了車,來到蹲在路邊的人的身邊。

  「上班時間,溜到這來摸魚啊?」

  他近似於開玩笑的嗓音,由她的頭頂飄來。曉孟聽到了他的聲音,僅僅抬頭看了他一眼,便沒再多加搭埋他。

  「真被我料中了,你真的跑來這裡摸魚?」他在她身邊蹲了下來,對她不理他的反應覺得不滿意。

  「我請假了。」而且請的還是生理假。

  沒辦法,她每次經期來都會痛上這麼一回,在經過母親的補品伺候後,她已經很久不曾這麼痛過,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這次竟會讓她痛到這麼難受,她想,大概是昨晚她喝的那杯冷飲在作祟!

  今天早上她就覺得不太舒服,可是她還是強忍著不適來上班,直到中午她吃過飯後,覺得再也無法忍受那股悶痛,便決定請假回家休息。

  「那你蹲在這裡做什麼?」難不成她是為了蹲在這才請假的?應該沒有人會做這種白癡的事才對。

  要不是真的痛到渾身沒力氣,她一定會賞他一個白眼。

  他以為她是神經病,沒事喜歡蹲在路邊嗎?而且,她還穿著短裙耶!哪個女孩子會不顧形象、不怕曝光地蹲在路邊?要不是她真的痛到無法移動分毫,她也不會蹲在這休息。

  「你怎麼了?」他終於看出她的不對勁。

  仔細看她的臉,他發現她的臉色異常的蒼白,額上還不斷地冒著冷汗,這種種跡象讓他知道,她現在好像不太舒服?而且,她的聲音聽起來悶悶的,好像正在忍耐些什麼。

  「我、我肚子痛!」她誠實回答。

  現在這種情況下,她根本沒那個心情和他拌嘴,所以,她選擇誠實告知。

  「為什麼會痛?」聽到她的回答,他整個人緊張了起來。

  好端端的為什麼會肚子痛?是吃壞肚子了嗎?

  「因為……反正我就是肚子痛就是了。」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解釋才好。

  就算她個性大剌剌的像個男孩子,但是要她告訴一個男人她經痛,這種話她是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的。

  「走,我送你去醫院。」他一把拉起她,打開車門就要把她塞進副駕駛座。

  看她這麼痛苦,他無法坐視不管,馬上要帶她去看醫生。

  「不用了啦!我只要回家休息一下就沒事了。」她和他拉扯著,死都不肯上車。

  開什麼玩笑!?如果她真上了車被他送到醫院去,那會惹來多大的笑話?

  她才不要成為別人的笑柄哩。

  「聽話,生病怎麼可以不去看醫生?」他以為她在鬧小孩子脾氣,不敢上醫院去。

  「我不要去。」她也相當執拗,絕不要讓人看笑話。

  但是,因為經痛而渾身無力的曉孟,怎敵得過奕帆這個大男人的力道?

  最後,她還是被塞進車子裡。

  在車上,曉孟的腹部越來越痛,痛到她連說話的力氣也沒了,冷汗從她的額際冒出來,甚至滑下她的臉頰。

  專注在車況上的奕帆,只能用斜眼看著曉孟。曉孟明顯表示出來的不舒服,讓他的臉色緊繃,一顆心也跟著不舒服了起來。

  將車開到醫院急診室的門口,他顧不得車停在這兒會不會增添他人的不便,滿腦子都是曉孟痛苦的表情。

  抱起她,他快步衝進急診室裡。

  曉孟已經痛到沒辦法掙扎,只能任他抱著,眼睜睜看著自己成為別人眼中的笑柄。

  一踏進急診室,奕帆就大喊著要護士快叫醫生來,他把曉孟放在一張空病床上,護士馬上靠過來。

  「醫生呢?醫生在哪裡?」他抓著身旁的護士,焦急地問著,不自覺地加重手的力道,一貫的冷靜已不復存在,只掛心著曉孟的情況。

  「先生,你冷靜點。」護士抽回自己的手。再讓他這麼握著,難保她的手不會斷掉。

  「醫生在哪裡?」似乎意識到自己的失控,他鬆開了抓著護士的手,嘴裡仍焦急地問著。

  這時,急診室的醫生趕來了,看到奕帆臉上凝重的表情,他以為病人情況危急。

  「發生什麼事?」醫生站到曉孟躺著的那張病床邊,察看她的情況。

  蜷縮在病床上,她痛得無力呻吟,只好把臉埋進枕頭裡。她不想在這種丟臉的時候,讓別人看清她的臉。

  「她說她肚子痛。」奕帆站到醫生身邊,說出他所知道的訊息。

  「先幫病人檢查一下。」醫生對著護士下命令。

  護士馬上遵從醫師的指示,拉起病房周圍的布簾,方便醫生做更進一步的檢查,也隔絕他人的目光,維護病人的隱私。

  奕帆被阻隔在布簾之後,他心焦地在布簾外踱步,等著醫生診斷的結果。

  布簾內,醫生動手掀動覆在曉孟腹部上的衣物,但曉孟的手硬是緊貼著小腹,不讓醫生檢查。

  她伸手招來醫生,要他附耳過來,跟著在醫生耳邊低語幾句,醫生隨即爆笑出聲,布簾也被拉了開來。

  看著被拉開的簾子,奕帆趕緊湊到醫生身邊,「她怎麼了?為什麼會痛成這個樣子?」他的擔憂全寫在臉上。

  醫生的笑聲不歇,反而有越演越烈的趨勢。他強忍著笑意對奕帆說:

  「先生,你太緊張你的女朋友了!」

  醫生的笑讓奕帆一頭霧水,「她到底怎麼了?」也不曉得他有沒有幫曉孟檢查過,布簾不過才拉上幾分鐘,就又被打開了!

  「她沒事,只是經痛而已。」他搖頭笑著。當醫生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碰到這種鮮事。

  「經痛!?」意料外的答案讓奕帆怪叫了出來,不敢相信地回頭望了眼病床上縮成一團的人。

  曉孟似乎覺得現在這個時刻很丟臉似的,她把自己藏在棉被底下,頭也深深地埋進枕頭裡。

  「是的,她只是經痛而已,我開些止痛藥給她,拿了藥之後,她就可以回家休息了。」醫生不壓抑的音量,讓他們背後聽見對話的人,都冒出了一陣細細的笑聲。

  喃喃道了謝,奕帆轉身去幫曉孟拿藥。

  「你現在還好嗎?」醫生又繞回曉孟的床邊,坐在椅子上詢問曉孟。

  「還是有點悶悶、痛痛的。」她的聲音從棉被底下傳來。

  雖然早知道會是這種結果,但她仍覺得很丟臉。

  她就說不要來醫院的嘛!

  「你很幸福喔!有一個這麼關心你的男朋友。」醫生戲謔的聲音又從她頭頂飄來。

  這時,奕帆已經拿了藥回來,恰巧也聽到了醫生剛說的那些話。

  醫生的話得到曉孟強烈的反應,手一揮,她掀開了棉被對醫生說:「他才不……」

  奕帆沒給她說完這句話的機會,逕自打斷了她,「醫生,謝謝你。」

  「哪裡,這是我該做的。」照顧病人本來就是醫生的天職,而且,他並不認為自己有做什麼,只不過是開個藥而已。

  被打斷的話要是沒說完,曉孟好像不甘心,「他不是我……」

  可惜,這次曉孟仍沒將話說完整,因為在奕帆警告的眼神下,她不得不將剩下的話吞回肚子裡。

  什麼嘛!他們本來就不是那種關係,為什麼她不能否認?奇怪的男人!

  她在心裡狠狠的把奕帆給罵了一頓。

  奕帆攙扶著曉孟,打算現在就帶她離開,送她回家休息。

  看著兩人的背影,醫生的好心叮嚀聲再度響起——

  「下次你女朋友經痛時,別再把她送來急診室,送她回家讓她好好休息就可以了,回家時,別忘了幫她的腹部熱敷一下。」

  醫生的話尾才落,他們的背後就響起一陣響亮的爆笑。

  曉孟巴不得現在有個地洞讓她可以鑽進去,奕帆反倒是一副什麼事也沒發生的樣子。鬧出了這種笑話,他似乎並不以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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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回到奕帆的車裡,車子也重新駛上街道。

  「早就跟你說我回家休息就好了,偏偏還是送我來醫院!」曉孟將一句話咕噥地含在嘴裡說著,沒膽說明白,讓坐在駕駛座上的人聽見。

  雖說她說的話含糊不清,但還是讓他給聽見了。

  「那你怎麼不明白告訴我說,你經痛呢?」如果她說清楚,他也不用出這種糗了。

  「你要我怎麼說?說我因為月經來了,所以在鬧肚子疼!?這種話我才說不出口哩!」

  「喔?那為什麼你現在又說得出口了?」揚起好看的濃眉,他挑她的語病。

  「呃……」她呆了一下,隨即想起自己剛才說了什麼。

  喔!天吶……為什麼她講話總是沒經過大腦?

  她暗自在心裡責怪自己,怒目瞪著那個笑得開心的男人。「你很可惡耶!」

  奕帆沒理會她的不高興,還是咧嘴大笑。他真的覺得她好可愛!

  「這種事你可以直接告訴我,我又不會笑你。」笑了好一會兒,他才斂起笑意,正色說道。

  他們都已經是成熟的成年人了,對男女不同的生理構造也有一定程度的瞭解,不過,這倒是他第一次看見,女人的生理痛竟然可以痛到這種程度。

  由此可見,當女人真的很辛苦!

  「我才沒那個臉說。」好歹她也定個黃花大閨女,怎麼好意思對一個男人說這種話?

  「這又不是什麼丟臉的事。」他不懂她的心態。

  都已經是什麼世紀了,她居然還有這麼八股的想法!他還真看不出這麼性格的她,還有這麼靦腆的一面。

  撇撇嘴,她不想再和他談論這個話題。

  「對了!你剛為什麼不讓我把話說完?」她想起離開醫院前,自己想說卻一再被他打斷的話。

  「什麼?」他裝傻,明明就知道她所指何事。

  其實他不懂,也不曉得為什麼,他就是不願意她在別人面前,否認他們之間的關係。

  她狐疑地看著他,不相信他真的不明白她在說什麼,她總覺得他的心態可議,但也沒再多說話。

  「你還痛不痛?」他關心地問,不過,看她這麼生龍活虎的樣子,他想,她應該是好多了。

  「還有一點點。」她回答,一張俏臉卻不自覺地紅了。

  和他拌嘴讓她都忘了自己還在不舒服呢!不過,她剛才在醫院的時候已經吃過止痛藥,現在已經比剛才好太多了。

  「閉上眼睛休息一下,等下到你家我再叫你。」他放柔了聲音。

  她嬌羞的樣子,讓他心裡起了一陣好大的滿足感。

  他的聲音就像一陣柔和的春風,輕輕吹撫過她的全身,讓她有一種通體舒暢的感覺。

  「如果我睡著了,誰告訴你往我家的路該怎麼走?」不知為何,他並沒有明說,但她就是知道他一定會送她回家,好似這是理所當然的事。

  「你放心吧!就算你不告訴我,我也知道該怎麼到你家。」要知道她家在哪,這對他來說只是一樁輕而易舉的小事。

  她沒再說話,全身放鬆,閉上眼睛靠在車門邊小憩。

  看著閉目養神的她,他的俊臉上緩緩展現了一個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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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天,曉孟依然奉明祈之命,送文件到奕帆的辦公室。

  來到奕帆秘書的桌前,她把手上的卷宗擺到他的正前方。

  「可以請你幫我把它拿給裡面的人嗎?」曉孟指著漆著深色的大木門,對著顯然忙得分身乏術的人說。

  雖然離奕帆的辦公室只有幾步的距離,但她一點都不想走過去。

  她並不想見到他,而她不想見到他的原因,原因在於他們在醫院鬧笑話的那天發生的事。

  那天當奕帆送曉孟回到家後,他並未馬上離開,而是跟著曉孟上了樓,進了她小姐的閨房。

  他讓曉孟在床上躺好,自己弄來了一條熱毛巾,依照醫生的指示,幫她的腹部熱敷。他將她的上衣往上掀了一點,窄裙往下褪了一點,露出她的腹部,好放上熱毛巾,並將手擱在那上頭。

  雖然他沒再有更多逾矩的舉動,但那時充塞在他們周圍的曖昧氣氛,讓她到現在還記憶深刻,她不曉得該怎麼面對他,所以她鴕鳥地選擇逃避。

  「藍先生交代,如果你來了,請你直接進去找他。」男秘書想也不想地直接回絕她。

  他的臉上沒有笑容,嚴肅的面容讓人明白他是個一絲不苟的人,對於老闆的指示,他絕對會順從到底。

  「可是我趕時間,我得回去完成我的工作。」這是一個很爛的推托借口,但卻是曉孟現在唯一能想到的最好借口。

  「很抱歉,這是藍先生交代的事,我沒辦法擅自做主。」他仍一口回絕了她,態度強硬,讓曉孟沒法再說服他。

  曉孟在嘴裡咕咕噥噥地罵他不近人情,一雙短跟的高跟鞋在鋪著地毯的地面上摩蹭,遲遲不去敲奕帆辦公室的門。

  她還在猶豫、還在想法子躲過和奕帆的碰面,但他的聲音卻冷不防地竄進她耳裡——

  「叫你來見我,真讓你那麼為難嗎?」奕帆靠在他辦公室大門的門邊,雙腳交疊,手抱胸,看著那個裹足不前的女人。

  他的聲音裡有著不滿,他非常不滿意她那種好像在躲著他的態度。

  而事實上,他已經站在這看著她好一會兒了,是她的神經太大條,才會一直沒注意到他,當然,他也聽到了她和他秘書的談話。

  打從她踏進大樓,樓下的警衛就已經打電話上來告知他,她已經到了。

  等不及想見她,他在聽到她的聲音後,便起身離開他的辦公桌,想不到卻讓他聽見他們的對話。

  他不願這麼想,但事實卻是如此,她所說的那個不想和他碰面的借口真的很爛,而且他也知道那是騙人的,因為他早打過電話,要明祈放她半天假,所以,她根本就沒有很多該做的工作。

  「不會啊!」曉孟嘟著嘴說,這話,她說得言不由衷。

  「既然不會,那就進來吧!」他讓出一個空隙,讓她可以進入他的專屬空間。

  此刻他真的很慶幸他有一個這麼聽話又盡責的秘書,否則在他見到她之前,她可能就已經溜走了!

  拿回放在桌上的文件,她悻悻然地進了他的辦公室,而奕帆的秘書從奕帆出現後,就再也沒說過任何一句話,甚至在他們兩人雙雙離開他的視線範圍時,他連頭都沒抬一下。

  在曉孟進入後,奕帆順手將門關上,還落了鎖。他回身看著曉孟,還沒開口說話,曉孟就已經率先發難——

  「你們很奇怪耶!這種東西明明可以用傳真的方式送過來,為什麼偏偏要我跑這一趟?」若是別人,可能會很高興有這種可以開小差的機會,但她梁曉孟根本就不希罕,在那天之後,她巴不得永遠都別再見到他。

  「因為我想見你。」他誠實說出自己的想法。

  從那天以後,他已經好幾天沒見到她了。

  在這幾天裡,他曾細想過,為什麼當他看見她蹲在路邊,疼到臉色發白時,他的心竟有一種擰在一起的疼痛,他立刻明白了一件事——他的心早就被她捉住了,而他竟笨到到現在才發現事實!

  既然發現了自己的心意,他也打算誠實面對,他開始一步步執行他的計畫,準備狩獵她的心。

  看著奪去他整顆心的女人的臉,她好像不太想見到他,而這個發現讓他很不高興!

  「你想見我,我就要讓你見喔?」她不馴地回話,但當她真的明白他話裡的意思時,她驚駭地猛然抬頭看他,「你說什麼!?」她是不是聽錯了?

  她一定是聽錯了,沒錯!她在心裡安慰自己,剛聽到的話一定是她的幻覺,他怎麼可能會對她說想她呢!

  「我說,我想見你。」他又重複說了一次,溫熱的氣息噴在她臉上,他現在離她好近好近,近到他的唇就要貼上她的。

  因為他的話而處於失神狀態的曉孟,被他的貼近嚇了一跳,「你幹嘛突然靠我這麼近?」他想嚇死她喔!?

  她伸手推開他,但他只往後退了一步,就立即穩住了身子。

  她張口想繼續說點什麼,可他卻將他的食指置於她的唇中央,阻止她說話,「噓——別說話,我想要吻你。」

  這無疑又是另一枚炸彈,直直地投入她的心湖裡,並且在瞬間爆炸。

  她又愣了一下,但旋即恢復正常,「我為什麼要讓你吻?」這個男人是不是瘋了?怎麼會一下說想見她,一下又說想吻她?

  奕帆的唇揚起一個好看的弧度。他就知道她會這麼說,而他也知道該怎麼讓她乖乖接受他的吻。

  她向來最受不了激將法,不是嗎?

  「我看……你是不敢讓我吻你吧?」他故意用一種瞧不起人的眼神看她。

  「誰說我不敢?吻就吻,誰怕你啊!?」這是梁曉孟在衝動之下的標準台詞。

  「是嗎?那我要吻你羅!」打蛇隨棍上,他順著她的話尾接下去。

  「來啊!」她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閉上眼睛,等著他的吻落在她唇上。

  她的這副模樣讓他想笑,但他沒真的笑出來,反倒是斂起笑意,在她的唇上印下一個輕吻。

  她感覺到自己的嘴唇,被一個溫溫、軟軟的東西碰了一下,她以為這樣就結束了,便睜開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臉孔。

  誰知,她的眼睛一睜開,奕帆又再度吻上她的唇,這次的吻不再像蜻蜓點水般的平淡,而是激狂、濃烈的一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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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吻來得突然,且讓她不及防備,她因驚訝而張開嘴,這方便了奕帆靈活的舌入侵她的嘴。

  曉孟抗拒地推著他的肩膀,但她怎麼可能敵得過他的力氣?他霸道地環住她的纖腰,拉近彼此之間的距離,讓兩人的身體之間沒有一點的空隙。

  大手強壓住她的後腦勺,他讓她無法轉動頸項避開他的唇,只能乖乖接受他狂野,卻又帶著感情的吻。

  掙扎無效,她只能任憑他肆虐她柔軟的唇。也許是他的吻技太高超了,最終,她也忍不住與他一同沉醉在這個吻裡,在他的懷裡癱軟了下來,不再推拒,甚至是迎合、回應他的吻。

  她不知道他們到底吻了多久,她只知道,她肺部裡的空氣被他掏空,在她以為自己就要缺氧而死時,他放開了她。

  她被他緊緊攬在懷裡,大口喘著氣。過於靠近的距離讓她知道,雖然他的呼吸還是一樣的沉穩,但他的心跳和自己的一樣,跳得好快好快……

  他的頭靠在她的肩上,灼熱的吐氣撫上她的頸項,這讓她全身起了一陣顫慄。

  「我喜歡你。」他在她的耳邊低語。

  他不喜歡猜,他要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對自己喜歡的人,說出自己的心意,讓他知道自己對她的感情。

  但他不急著要她現在有所回應,他只是要讓她明白,自己要得到她的決心。

  當然,他想得到的,並不只是她的人,他還要得到她的心,而他對自己也有絕對的自信。

  現在的他就像個撒網捕魚,但卻不急著收網的漁夫,他在等著他的魚兒,自動朝他游過來。

  他的話讓她的身體忽然變得僵直。她一動也不動,似乎受到了不小的驚嚇。

  他的這句話比他剛才那句想見她,更讓她驚訝百倍、千倍,她懷疑自己的耳朵秀逗了,不然今天怎麼一直聽到他在說奇怪的話?

  懷中的僵硬身子讓他忍不住輕笑,他很滿意自己對她造成的影響。

  「不用懷疑,你沒有聽錯,我說,我喜歡你。」他讓他們一直維持著這個曖昧的姿勢,又在她耳邊低語了這麼一句。

  曉孟傻住了,第一次她可以跟自己說,是自己聽錯了,可是他說了兩次,這證實她的聽力沒出問題,他真的在跟她告白。

  她慌了手腳,不曉得該怎麼做才是正確的回應,也不曉得自己該說什麼回應他的話。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沒有一點點喜歡他!

  他沒把她的慌亂放在心上,把玩著她長及肩膀,到處亂翹的髮梢,「你可以不用現在回答我,回去好好想一想。」他不想逼她太緊。

  「還有,我不喜歡我的女人,和別的男人走太近,就算對方是個娘娘腔也不可以。」他驀地想起上次在餐廳的事,輕輕柔柔地說著他的警告。

  他抬起她的下巴,讓她清楚地看見他眼中的嚴肅,他要讓她知道,他可不是在和她開玩笑。

  她和那個男的親暱地喂對方吃東兩的鏡頭,仍清晰地留在他的腦海裡,以前發生過的事,他可以不追究,但以後他絕不容許這事再發生。

  曉孟當然知道他在說什麼,他不要她和黃尚擎走太近,他那寫著堅決的眼底,竟讓她有了一絲的懼意。

第七章

  奕帆的警告,能在曉孟身上收到效果嗎?事實證明,這問題的答案是否定的!

  星期假日的正午,曉孟挽著尚擎在百貨公司裡頭亂晃,她來為自己添一點新行頭。

  畢竟,身為一家大公司的總經理秘書,總得穿得體面點上班,讓自家公司有點顏面。

  看著各個專櫃內琳琅滿目的衣服,曉孟顯得有點意興闌珊,有句話冷不防的又在她腦海浮現——

  我不喜歡我的女人,和別的男人走太近,就算對方是個娘娘腔也不可以……

  什麼嘛!她什麼時候成了他的女人?

  前一秒才說要給她時間想想,下一秒就說她是他的女人,她都還沒好好想過、都還沒給他回答,她甚至不曉得自己該不該接受他,他就自動將她視為他的女人,根本就沒給她選擇的機會嘛!那他幹嘛還說要她想一想?

  真是個討厭的自大男!

  「我們這樣出來逛街好嗎?」尚擎的語氣裡,有著一絲不確定。

  他左右張望著,好似怕被什麼人看見他和曉孟在一起似的。

  自從曉孟告訴他,奕帆說喜歡她以後,他便對他失去了興趣,他才沒那個興致去和自己的好朋友搶男人。

  「為什麼不好?」他以為他是誰?憑什麼他說的話,她就得要照做?

  「你別那麼膽小好不好?」她不高興地說。

  尚擎那個樣子很明顯的讓她明白,他很怕讓奕帆撞見他們在一起。

  很煩耶!早知道她就什麼都不說,才不會弄得出來逛街還要像在做小偷似的,這麼偷偷摸摸的。

  「別這樣,你知道我會怕嘛!」他也知道曉孟的不悅,但是沒辦法,他真的得小心點,因為他深切的知道,奕帆那個男人是他惹不起的。

  「有什麼好怕的?」這話說得連曉孟自己都心虛了起來,她沒忘記奕帆在警告她時,她心頭上那害怕的感覺,但她是打死都不會承認的。

  「哎呀!我們運氣才不會那麼背,這麼久才一起出來逛一次街,不可能那麼倒楣去碰到他的啦!」她話說得鐵齒,但更有逞強的意味。

  她做什麼去在意他的想法?他又不是她什麼人!

  她邊說這話,邊翻動她右手邊的專櫃掛在衣架桿上的衣服,並分神看了一眼站在她旁邊,還在四處張望、躲躲藏藏的男人。

  這一看,不得了了!走道盡頭,正半側過身和一個女人說話的男人,不就是……奕帆!?

  喔!她真是烏鴉嘴,說好的不靈,說壞的就靈驗了。

  她也不過是隨便說說,居然還真的被她說中了,她的運氣可以說是背到家了!

  奕帆像是有感應似的,突然回眸看了曉孟所站的位置一眼,但他並沒有看見曉孟的人影,因為她早已機警地拉著尚擎拐進彎角躲起來了。

  「做什麼拉著人家躲在這?」他略為不高興的說。曉孟猛然拉了他一把,害他一點心理準備也沒有。

  「噓——」曉孟緊張兮兮地搗住他的嘴,眼神還不斷的瞟向奕帆所在的方向。她看見他正掏出上衣口袋內的皮夾,替他身畔的女人結帳,那女人還高興地吻了奕帆的臉頰一下。

  這畫畫讓曉孟覺得礙眼極了,心裡也覺得頗不是滋味。

  「天吶!是藍奕帆。」順著曉孟的目光,尚擎也看見那對看起來相當親暱的男女,忍不住驚呼出聲。

  曉孟搗著他嘴的手又更緊了,「要死了!你那麼大聲幹嘛?怕他不知道我們在這裡是不是?」她壓低了聲音,怒斥尚擎。

  「我又不是故意的。」拉下曉孟的手,他悻悻然地說。

  他只是一時忘了,才會不小心大聲了點嘛!

  他們兩個躲在人家的櫃位內,藉由一整排吊掛整齊的衣服,掩飾自己的身體,怪異的行徑,惹來他們身旁的人側目。

  透過吊桿與衣服間的空隙,四隻眼仍目不轉睛,偷偷地觀察奕帆和那個女人的一舉一動。

  他們往前走了,曉孟的腳像是有自己的意識般,也跟著他們往前走,尚擎則緊跟在她身邊。

  曉孟不知道自己在發什麼神經,她竟像個偷兒似的,跟著這個說喜歡她,但卻和別人約會的男人,可是她就是忍不住,想看看他們接下來會做什麼。

  「曉孟,我們為什麼要跟著他?」

  他們該做的,是在奕帆發現他們之前,趕快閃出他的視線範圍,免得讓他發現他們兩個在一起才對呀!

  「不要吵!」曉孟看他們看得正入神,她發現他們不時附在對方的耳邊說話,兩顆頭靠得很近。

  曉孟是越看越咬牙切齒,不悅的情緒逐漸高漲,不知不覺,她跟在奕帆身後逛完了大半個樓層,見他們往安全梯的方向走,曉孟也不疑有他地跟了上去,尚擎則像個跟屁蟲,挨在曉孟身邊跟著走。

  走進安全梯,右手邊是廁所,左手邊則是階梯,奕帆和那個女人的身影,突然失去了蹤跡。

  「不見了!?」這怎麼可能!?他們的距離只不過相差幾步而已呀!

  尚擎不信地走近樓梯口,抬頭往上望了望,又低頭朝樓梯扶手間的空隙往下看了看,根本沒見著任何人。

  「這怎麼可能!?」曉孟也不信,但他們跟著奕帆走到這卻不見任何人,也是事實。

  跟丟了就算了,曉孟強迫自己別再想這事,藍奕帆愛風流這件事,雜誌不也常在寫嗎?他愛和誰約會都跟她沒關係,她在心裡說服自己,但一股不舒服的感覺,卻不斷從心底浮現,還漸漸蔓延至全身。

  「我們走吧!」她上前去牽尚擎的手,打算回到賣場繼續逛她的街,把遇見藍奕帆的事給忘了。

  尚擎也沒異議,兩人同時轉過身,也同時看見斜倚在男廁入口的男人。

  「看來你不是當偵探的料,連自己被發現了都不知道。」奕帆笑睇曉孟,出言調侃。

  「你少異想天開了,我怎麼可能會跟著你?」乍見他,她真的非常驚訝,但她強迫自己要鎮定。

  尚擎也是一副驚訝極了的樣子,他到現在還在驚嚇之中。

  「我有說你跟著我嗎?」他的笑意不減,不只嘴角上揚,連眼角都有了淡淡的笑紋。

  她怎麼這麼笨!她這麼說,不等於是不打自招嗎?她又開始懊惱了。

  「沒錯,我是在跟蹤你,那又怎麼樣?」她索性承認。

  挺起胸膛迎向他的目光,既然被他識破,她也不必再掩飾了,反正他也不敢把她怎樣。

  他笑著搖搖頭,一副拿她沒辦法的樣子,舉步朝她走近。

  「這幾天不見,有沒有想我?」他在她的跟前站定,兩人之間的距離只剩下一個拳頭那麼近。

  他對她的態度,自然得彷彿兩人是交往已久的愛侶。

  「沒事我幹嘛想你?」

  這男人肉不肉麻?居然問她這種問題!為什麼他們沒見面,她就得要想他?而且,就算她曾想起過他,她也絕不可能會對他承認的。

  奕帆皺眉,很不滿意她的回答。他眼睛直視著她,認定她尚未適應兩人的新關係。

  沒關係,他有的是辦法讓她快快適應。

  低下頭,他就要吻上她的唇……突地,一陣假咳在他們耳邊響起,想當然爾,這聲音是被忽略已久的尚擎所發出的。

  他真是看不慣他們兩個若無旁人地演出愛情戲。

  正俯下身的奕帆頓了一下,他轉頭看向聲音的來源。

  他清澈的眼瞳,在看清出聲音的是何許人時,浮現清楚的不悅,這讓尚擎在心裡暗叫不妙。早知道他應該別出聲,讓他們把他當成隱形人。

  曉孟則是鬆了一口氣,在看出奕帆想吻她的意圖時,她的心臟在那一剎那好像忘了跳動似的。

  「為什麼你會在這兒?」奕帆挺直了身子,雙手插進褲袋裡,銳利眸光射向尚擎。

  「我……你……她……」奕帆身上所散發出來的危險氣息,讓尚擎緊張得連句話都說不好,只是支支吾吾地吐出這幾個字,比出他招牌的蓮花指,顫抖地指著曉孟。

  奕帆的目光由尚擎的臉上,下移到他和曉孟握在一起的手,尚擎也注意到了他目光所停留的位置,嚇得馬上鬆開了與曉孟相牽的手。

  奕帆兇惡的樣子,足以令鬼神退避三舍。

  「回答我!」雙手抱胸,他看似氣定神閒,實則內心波濤洶湧,瞇起的眼眸讓人明白,他此時此刻的強烈不悅。

  「你……好凶喔!」癟著嘴,尚擎好委屈地說。

  要不是曉孟約他,他也不想出門呀!他早說會碰到他嘛!偏偏曉孟就是不信,還鬼鬼祟祟地跟在他身後,現在被抓包了吧!?

  「是我約他出來的,不行嗎?」正義感在曉孟的血液裡發燒,她沒搞清楚自己將大難臨頭,還不怕死地站出來替好友說話。

  沒辦法,她梁曉孟向來是最有正義感、最看不慣欺負弱小的人,更何況,這個弱小還是她的朋友,她更不可能坐視不理。

  她把尚擎攬在身後,自己則挺起胸膛,與奕帆對視。

  這小妮子,他都還沒找她算帳,她倒是自己先跳出來了。

  「我記得我警告過你,不許你再和他見面。」他是個佔有慾極強的男人,當然不容許自己的女人和別的男人單獨見面,就算要見,也得先向他報備過。

  「話又不是你說了就算,你以為你是我什麼人?」奕帆現在身上所散發出來的危險訊息,讓她怕得猛嚥口水,可是她還是強迫自己挺起背脊,與他對話。

  縮在曉孟身後的尚擎,覺得現在的奕帆只有恐怖兩個字可以形容,他畏縮地將男性的高大身軀蜷縮在曉孟的身後,只探出一雙眼看著奕帆。

  他的身體在發抖,腳也在發顫,他甚至在擔心,下一秒他會不會因為奕帆的威喝,而嚇得尿濕了褲子。

  「你說什麼?」她的話真的惹惱了他,他把手指折得劈里啪啦作響,轉向她身後的男人,想先解決他,再來對付曉孟。

  「你……」他恐嚇的話才說出一個字,接下來出現在眼前的情景,讓他傻了足足三秒鐘之久。

  尚擎被奕帆嚇得扯開喉嚨尖叫,跑往他後面的階梯,三步並作兩步地往樓下移動,好似有猛獸在他身後追趕他似的,不到幾秒鐘的時間,他便已經消失在兩人的視線內。

  爆笑聲由奕帆的喉間逸出,他還是第一次知道,原來自己是這麼的可怕,可怕到足以將一個男人嚇跑,雖然那個男的,本來就是一個沒膽的娘娘腔。

  但是,他也太沒膽了吧!

  曉孟望著尚擎消失的方向,一點也笑不出來,不但如此,她還嘴角抽搐,額上浮出三條黑線。

  這個沒義氣的傢伙,竟然自己跑了,讓她獨自面對這個惡魔?枉費她還跳出來擋在他身前,她果真是識人不清,才會誤交這個損友。

  她忿忿地在心裡狠狠罵了一頓那個沒情沒義、沒血沒淚、把她丟下的男人。

  奕帆差點笑岔了氣,笑聲持續在曉孟耳邊飄蕩。

  「你笑夠了沒?」曉孟不高興地問。

  就算眼前的情況再好笑,她也笑不出來。她才剛被一個朋友背棄,怎麼可能笑得出來?

  幾個深呼吸後,他才真正的止住笑意。剛剛尚擎匆忙逃走的背影,讓他明確的知道什麼叫作逃之夭夭。

  「他真的是你的朋友嗎?」笑意又再冒了出來,奕帆忍不住調侃曉孟。

  「沒錯,他是我的朋友。」她粗聲粗氣地回答,想起剛尚擎背棄她的舉動,她就氣得半死。

  他不否認,剛才那一段爆笑的插曲,讓他不爽的心情平復了大半,但他仍沒忘記這女人的出言不遜。他得要讓她有所警惕才行。

  「為什麼將我的話當成耳邊風?」他再度瞇起眼看她,不過他現在的情緒已不似方纔的不悅。

  「我哪有!?」她為自己辯駁。

  「沒有?那為什麼我會看見你和那個娘娘腔在一起?」事實勝於雄辯,他親眼所見,不容許她狡賴。

  「我為什麼不能和他在一起?你很奇怪欸!」他以為他是她的男朋友不成?

  「因為我說過了,你是我的女人,而我,很不喜歡你和別的男人太接近。」他再重申一次,並覺得自己的霸道有理,無任何不妥之處。

  曉孟氣憤得就要將反駁的話說出口,可她還來不及發出聲音,奕帆就搶走了發言權——

  「這次就算了,下次再讓我看見,我絕不會這麼輕易罷休。」他輕輕淡淡地說出他的警告,但眼裡那抹不容忽視的堅決,讓曉孟深刻明白,他說得出口就會做得到。

  「奕帆……」突然,奕帆的身後響起了一個輕柔的叫喚聲。

  曉孟聽見了,她的目光從奕帆認真嚴肅的臉上,移到他身後的人兒的臉上。

  曉孟認得她,她就是剛剛挽著奕帆的手的人。

  她不是消失了?怎麼又會出現?曉孟心裡有著疑惑,卻也開始好奇起他們的關係。

  「記住我說的話。」奕帆再一次的提醒她。

  他轉身走到那名女子的身旁,對她說:「我們走吧!」說罷,兩人便相偕離去。

  瞪著他們的背影,一把火在她心裡猛烈的燒啊燒。

  這算什麼?警告她不准和別的男人太親近,他卻可以和別的女人約會?

  他真是太過分了!

  曉孟弄不清她現在的感覺,她不曉得是他的霸道宣言,讓她心頭的火狂烈地燒著,還是那個將手挽在奕帆手臂上的女人,點燃了她心頭的那把怒火。

  但她非常肯定一點,那就是,她真的氣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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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曉孟走在街上,她才剛下班,卻不急著回家。

  她現在心情亂糟糟的,沉甸甸的心,就好像有幾十本厚重的書壓在上頭一樣,讓她覺得好悶好悶,她想一個人走一走,好好想些事情。

  而讓她心這麼糟的原因,全是因為那天親眼看見他和別的女人手挽著手,很親密地走在一起,他甚至還買東西送給那個女人!

  唉……好煩喔!她的心情不好,讓她做什麼事都提不起勁。

  她緩緩走著,現在是吃晚餐的時間,從她身邊走過的人,都鑽進街道兩邊的餐廳裡。一個不經意的抬頭,她發現自己走到一家有著暈黃燈光,裝潢得十分有氣氛的餐廳前,而且那餐廳裡好像很熱鬧的樣子。

  收回視線,她繼續舉步前行,但才走了一步,她就又頓下腳步。

  她的眼睛直視前方,看見一張熟悉的臉孔,一個正困擾她思緒的臉孔……

  她不想見他,至少現在不想。

  沒多想,她往後退了兩、三步,正要轉身就跑時,那個她現在不想見到的人,已經飛奔至她身邊。

  「為什麼見到我就要走?」奕帆不高興地質問,幸好他及時發現她,不然早讓她給跑了。

  「我……我有嗎?」她裝傻,再怎麼樣,她也不可能當他的面說不想見他。

  「你有。」他深邃的眼眸,清楚地看見她臉上的表情所傳達出的訊息,而他非常不喜歡,她這種躲著他的態度。

  「吃晚餐了嗎?」他問,雖然心裡不舒服,但他還是緩下態度,揚起笑臉對她。

  「還沒。」

  「那我們就一起吃吧!」話一說完,他不由分說地抓起曉孟的手就往餐廳裡走,不把她的抗拒放在心上。

第八章

  「想吃什麼?」當侍者送上菜單後,奕帆拿起其中一本,攤開,眼睛盯著菜單上的字,問著坐在他對座的人。

  「我吃不下。」她連看菜單一眼的慾望都沒有。

  她怎麼可能會有食慾呢?上次在百貨公司遇見他時,那名挽著他的美女是誰,她到現在還不曉得,再加上一些瑣事在煩著她,讓她連一點想吃東西的感覺也沒有。

  眉頭聚攏,他的目光由手上的菜單往上提,最後定在她的臉上。

  他在觀察她,猜她現在在想些什麼,而他發現,她好像悶悶不樂的。

  他只點了兩杯飲料,把菜單遞回給在一旁等待的侍者。她想要和她聊聊、想知道她為了什麼不開心,他見不得她現在這副不快樂的樣子。

  「說吧!為什麼不開心?」他不想迂迴,開門見山地問出他想知道的事。

  她適合笑,不適合現在這種愁眉苦臉的表情。

  「我沒有不開心。」她頂多只是有些鬱悶罷了。

  她只手托腮,嘴也嘟了起來。

  奕帆陷入苦思,他在想他該用什麼方式,才能讓她對他傾吐心事?

  「我可以問你一件事嗎?」他還沒有想到可行的方法,她的聲音就從他對面傳來。

  「當然可以。」她對他開始好奇了嗎?這是個好現象,也代表他已經慢慢進駐她的心。

  「為什麼你會說我是你的女人,還不准我和別的男人出去?」

  原來是這個,他還以為……

  「當然是因為我在乎你。」

  她問這不是廢話嗎?她以為他之前跟她說的那句「我喜歡你」是無聊隨便說說的嗎?他藍奕帆才不會為了逗女孩子而去說這種話,最起碼她是第一個讓他說出這麼有佔有慾的話的女人。

  「你在乎我,所以限制我和別的男人出去,但是自己卻可以和別的女人一起去逛街?」她不懂他的邏輯。

  這是個可以允許男人花心,卻要求女人專一的世界?現在已經是二十一世紀了,怎麼還有這種想法?別人她不曉得,但她梁曉孟就是不能接受。

  她的話讓奕帆揚起一邊的眉,心情正悄悄往上攀升。

  她會問這話是否代表著困擾她、讓她不開心的人是自己?她對他是否如同他對她一般的有感覺?

  「你這是在吃醋嗎?」這感覺其實還挺不錯的,你在乎的人恰好也在乎你。這認知讓他的心情飛揚了起來。

  「誰會吃你的醋!?」她不屑地啐了一句,臉卻不自覺的紅了起來。

  她是不知道那種心裡酸酸的感覺,是不是叫作吃醋,但是她是打死也不會承認的。

  從她的反應,他就可以看出她的不誠實,但他也不逼她承認,他會給她時間,讓她慢慢接受他、讓他漸漸進駐她的心。

  「你誤會了!那天你看見的女人是我的表妹,她剛從國外回來,還沒找到新男友,所以才會找我這個表哥陪她去逛街。」他對女人向來很大方,對自己的表妹當然也不會小氣,這也是她找他逛街的主因。

  聽了他的解釋,曉孟的心裡好像有比較舒坦一些了。

  「她真的只是你的表妹?你沒有騙我?」她再一次地確認。

  他不是沒看見她臉上的遲疑,他還真不曉得自己對她來說,信用竟然這麼差!

  他握住她放在桌面上的手,「相信我,好嗎?」他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非常的誠懇。

  深邃的眼眸清澈得不含任何一絲雜質,他那問心無愧的眼神,讓她不由自主地點頭。

  她可以看見他眼裡的真誠,他對她是真的誠實,並無謊言。

  奕帆微笑,對她的信任覺得開心。

  曉孟也緩緩露出一個笑容回應他,之前壓在心頭上的陰霾,因為他的一番話,已散去無蹤影。

  「那我們現在可以吃飯了?」事情總算是解釋清楚了,情緒放鬆下來後,他覺得肚子餓了。

  「嗯。」曉孟也贊同他的提議。

  聽完他的解釋,她的心不再悶悶不樂,食慾也回來了。

  奕帆招來侍者點餐,開始他們認識到現在,最平和、愉快的一頓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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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飽了?」奕帆在看見曉孟放下叉子和湯匙時,問道。

  他早已用完餐在喝咖啡了,只是,當他放下餐具時,曉孟盤裡的食物還有一半,所以他便默默地喝著咖啡等她。

  看看曉孟面前已經盤底朝天的盤子,她居然吃完了一大盤的肉醬面,這讓他覺得不可思議。他以往的女伴們都像小鳥一樣,吃的東西少得可憐,為了維持身材,她們放棄了品嚐美食的權利。

  「吃飽了。」曉孟拿起餐巾擦擦嘴角,「你吃東西的速度太快了,這樣根本沒辦法享受到食物的味道,浪費了廚師的用心。」這家的義大利面真好吃,不過,依他吃東西的速度,他應該還沒嘗到味道,就把東西吞下肚了。

  「喔?」他挑眉看她,沒反駁她的話。

  事實上,他進食的速度是真的挺快的,沒辦法,有時工作量大,忙到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更遑論坐下來好好吃頓飯,他常常一口飯放進嘴裡,咀嚼沒三下就吞下肚子,吃完一個便當,前後用不了五分鐘。

  也因為如此,養成了他現在這般快速的進食速度。

  「而且吃這麼快,對胃也不好。」她繼續叨叨唸唸,發表她的長篇大論。

  她這種近似關心的話,聽得奕帆心頭曖暖的。

  「是,你說的都是。」他不想反駁她的話。

  當他忙到連睡三個小時的覺都覺得是奢侈的時候,怎麼會有太多的時間拿來吃飯呢?有時想想,他還真羨慕自己公司裡的員工,至少他們可以好好地享用他們每一餐的食物,而他卻只能坐在他的大辦公桌後,一邊盯著電腦,一邊吃便當。

  不過,他的辛勞也不算是沒有收穫,他為自己賺進了大把的銀子,給自己比一般人還要好上許多的生活環境與物質生活。

  「我們走吧!」看看時間,他們也該打道回府了。

  時間過得很快,他們這頓飯吃了快兩個小時,現在已經是九點多了。

  結了帳,他拉著曉孟出了餐廳。

  「我送你回去,但是我的車停在我住的地方,所以我們先搭計程車到我那兒。」不容她反對,他直接說出他的決定。

  方纔是司機送他來這裡的,他下午和客戶約在這應酬,才送走了客戶,她就出現在他的眼前。

  說著,他看見前方一百公尺處有一部計程車朝他們駛來,他立刻伸手招攬。

  「不用麻煩了,我可以自己坐車回去。」沒多想,拒絕的話就已經出口,她不想再麻煩他。

  「我堅持。」他說話的同時,計程車也已在他們面前停下,他打開後座的車門,將她推進車裡。

  他強硬地強迫她上了車,而她也傻愣愣地照著他的指示做。

  等她回過神時,她已經坐在他家的深藍色牛皮沙發上了,而那個強迫她上車的男人,只丟下一句:「我去洗個澡、換套衣服,你乖乖坐在這等我。」

  就不見人影了。

  在她上車時,她從未見過他那麼強硬的態度,這讓她嚇得傻住了,才會隨他擺佈地上了車。

  現在,她已經恢復正常,他那時的態度令她有強烈的不滿,她想向他表達她的不悅,可她還沒來得及說什麼,他就不見了,害她只能把那些話給吞回去。

  「可惡的臭男人!」她忍不住罵了這麼一句。

  她只在沙發上坐了不到一分鐘的時間,便已開始覺得無聊。

  她四處張望,打量著奕帆的住處。

  偌大的空間分成五間房、一間客廳和一個廚房,這裡少說應該也有六、七十坪吧?

  「真奢侈,一個人住這麼大的地方。」她一雙眼珠子東瞟西瞄的,看著在明亮燈光下,顯得極有現代感的裝潢。

  想了一秒鐘,她決定展開一趟冒險之旅。

  屁股離開柔軟的沙發椅,她盯著大門的門板。一進門的左手邊,是一個開放式的廚房,在同一色系的廚櫃前,有一張八人座的餐桌;而進門約往前八步的距離,有一個小型吧台,在吧台旁還有一個酒櫃,櫃裡擺滿了各種不同造型的洋酒,從這可以看得出,這屋子的主人應該喜歡偶爾小酌一下。

  門的正前方,就是她現在所站的位置,是個客廳,她移步往左邊,推開盡頭房間的房門。這是一間健身房,在一般健身房裡看得到的設備,這裡也可看到五、六樣。

  往右走了幾步,她來到倒數第二間房,當她看見垂落在一面牆前的五十寸超大螢幕時,她知道她來到的是視聽房。

  「哇塞!這個男人也太會享受了吧!」除了頂級的音響設備、看起來極為舒適的躺椅外,旁邊還擺有拿來放飲料、零食的小茶几。

  像小孩子一樣,她忍不住一屁股坐到躺椅上,用力晃了幾下,這椅子的柔軟度真是超贊!和世界名床有得此,如果有機會,她真想在這看上一場電影。

  曉孟羨慕地幻想著她坐在這躺椅上喝著可樂、吃著爆米花看電影的情景。

  好吧!為了可以在這看上一場電影,她決定不再為了他強迫她上計程車的事生氣,而且,有機會的話,她會好好巴結他一下。

  依依不捨地離開視聽室,她走到第三間房的門前,和方才一樣,沒多想的就扭開門把走進去。這間房裡面都是衣櫃,活動衣架穿插在其中,兩邊還有一大片的鏡子。

  貼著牆的這一面,被分成上下兩個小空間,上層掛著滿滿一桿的手工西裝外套,另一側空間的桿子也被襯衫吊得滿滿的,隨手翻一下衣領的牌子,那是一個她沒看過的法國品脾。

  在吊著西裝外套的下層,也吊著她數不清的西裝長褲,一些男性的休閒衫等等衣服、配件,也被整齊地收放在這個房間裡。

  這裡很顯然的是一間更衣室,滿滿一間房的衣物令她覺得無趣,但房間角落的那一扇門卻引起了她的興趣,她快步往它走去,並毫不猶豫的打開那扇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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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一開,門後的景象立刻讓曉孟嚇得放聲尖叫,背過身去。

  她看見了一個裸男,而他正把褪及腳踝的長褲從地面拿起,放在床頭櫃一側的小几上。

  裸男顯然也被曉孟嚇了一跳,他驚魂甫定地看著突然闖進來的人。

  其實他也不算全裸啦!至少身上還有一件四角褲,裸露並未讓他覺得尷尬,他往曉孟站的地方走去。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突然闖進來,嚇到我了?」他的聲音裡沒有責怪,反倒有一絲絲的無奈。

  他的聲音由曉孟的腦後傳來,她還以為他把衣服穿好了,轉身面對他。

  「我怎麼知道……」當她轉過身後,看見他依然光裸的身體,她的手又蒙上了她的眼,「你幹嘛不穿衣服?」

  討厭!他難道不知道,他現在這個樣子很吸引人嗎?他那副健美的身材,實在是令她忍不住想再多看一眼,而她也真是照做了,不過她不太敢明目張膽地看,只是透過指縫,偷偷地看。

  對於看見一個裸男,她的反應不是羞怯,而是覺得新鮮,畢竟,她從沒見過男人的身體,難免會有好奇,而乍見時她會有那樣的反應,只是因為在預期外的事物突然跳進眼底,才會被嚇一跳。

  他好笑地拉下她的手。想看就光明正大地看,何必這麼偷偷摸摸的?

  「小姐,我剛不是告訴過你,我要去洗澡,你有看過有人洗澡還穿著衣服的嗎?」

  「你可以進浴室再脫衣服啊!」她說得理直氣壯,好似她跑進他的房間看見他在脫衣服,是他的錯,而非她這入侵者的錯。

  「我向來習慣在房裡脫光後,再進浴室。」這是他多年來的習慣了。

  「你一個人的時候當然可以這樣,但是現在我也在這,所以你應該進了浴室再脫衣服。」他一個人的時候,想脫光衣服在他的房子裡四處遊蕩,她都沒有意見。

  「小姐,我明明告訴你,要你在客廳裡乖乖坐好等我的。」他可沒預期到她會跑進他的房間,而且還是從他房間和更衣室相連的門進來。

  「可是……我無聊嘛!你總不能要我像個木頭人似的,一動也不動地坐在沙發上。」她要是坐得住的話,她就不叫梁曉孟了。

  她努力為自己的行為辯解,總之,她不認為自己有錯就是了。

  雙手抱胸,他直盯著她死不肯認錯的表情,覺得自己就快要氣死了,現在他最想做的,就是堵住她那張說著強辯話語的嘴,而他也真的這麼做了。

  他用自己的唇吻住了她的,這成功的讓她閉上了嘴。

  當四片唇相觸的那一瞬間,他清楚地領會到了,自己對她是多麼的渴望,當下,他改變了他最初的決定。

  他不願再給她時間慢慢適應他們的新關係,他要用最快的方式讓她知道,她是屬於他的。

  為了達成這個目標,他該怎麼做才好呢?他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或許讓她成為他的女人,是個很不錯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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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31 00:06:04

第九章

  他放開了她,以一種若有所思的眼神看著她。

  重獲自由,她第一個反應就是以手背狂抹自己的唇,「你幹嘛吻我?」

  而且還那麼突然,害她嚇了好大一跳。

  久久,曉孟沒得到他的回應,她分神地看了他一眼,這才發現他看她的眼神好像有點怪怪的。

  「你幹嘛這樣看著我?」他看著她的眼神,好像在算計些什麼似的,害她覺得渾身都不對勁。

  「你認為呢?」他不答反問,笑容裡混合了一絲神秘。

  「你該不會是想……想和我做那檔事吧?」她問得小心翼翼,嚥了一口口水,才能將話說得完整。

  她好像在他眼底看到邪意,他的臉孔也被熏上一層慾念。

  「怎麼?你不敢嗎?」又來了,他又在對她施展激將法了。

  這招對他來說,簡直是屢試不爽,每次使用都能讓他在她身上,達成他想要的目的。

  真不知是他太聰明亦或是她太笨,每次她都傻傻的掉進他設好的陷阱裡,還不自知。

  「誰說我不敢!」果然不出他所料,她依然逞強的挺身說著,正中他的下懷。

  奕帆並不太驚訝她會如此,因為她會有的反應,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這話可是你說的。」

  他拉著她到他的大床邊,將她推倒在沾染著他氣味的床鋪上,在她掙扎要坐起身前,他已跨坐在她身上。

  「喂!你……」她被他的舉動嚇了好大一跳。

  「你該不會是想反悔吧?」他沒給她將話說完的機會。

  「我才不會反悔呢!」她依舊逞強著。

  她大聲的將這話說出口,藉此掩蓋內心的不安,死都不肯把她心裡的害怕表現出來。

  「不會反悔就行了……」他的尾音消失在她的唇裡。

  熱烈地吻著她的唇,從他確定了自己的感情以來,他無時無刻不想這麼做,而他也在這一刻,滿足了自己內心的渴望。

  曉孟被動地接受奕帆的吻,就算她想拒絕也是無能為力,奕帆將她牢牢地固定在身下,她根本動彈不得,又怎麼可能閃躲得掉奕帆的熱情?

  他過分高超的吻技,很快地就征服了曉孟,讓她也不由自主地投入他們火熱的舌吻中,忘我地將手搭上他的肩頭,羞澀地伸出粉嫩的舌與他的纏繞、糾結。

  他大手隔著衣物搓揉著她胸前的柔軟,另一隻手也悄悄的往下探索……

  「啊——」感覺到他的手正碰觸的部位,她受到驚嚇地推開他,大叫:

  「你為什麼要摸我那裡?」匆促之間,她收攏了雙腿,將他的手緊緊夾住。

  她從他所設下的魔咒中清醒,不清楚自己是怎麼被他給蠱惑的。

  她的問題讓他不自覺地笑出聲,「那你是希望我摸,還是不要摸?」

  他無法解讀她的意思,問他為什麼要摸她那兒,卻還緊緊夾住他的手,那她到底希望他怎麼做?

  「當然是要你別隨便亂碰我!」他問這無聊的問題做什麼?

  「既然如此,那你為什麼緊緊夾著我的手?難不成,你口是心非?」促狹的聲音飄進她耳裡。

  她夾緊的程度,讓他連將手抽回都很困難。

  「你別亂說。」她駁斥,但他的話也讓她注意到了,她似乎真的將腿夾得很緊,就好似她捨不得讓他的手離開似的。

  意識到這一點,她立即鬆開併攏的雙腿。

  「不管!反正你做就做,就是別亂碰我那裡。」說這話時,她的臉變得通紅。

  雖然國中有上過健康教育,可她還是不是很清楚怎麼做男女之間的那檔子事,只知道自己的私密處不可以隨便被人家摸就是了。

  聞言,奕帆有一種被她打敗了的感覺,「小姐,不摸你那裡,要怎麼做?」

  她是在和他開玩笑嗎?還是她真的毫無經驗?看她的樣子也不像是在裝模作樣,如果他的推測沒錯,她應該還是完璧之身吧!

  想到他是她的第一個男人,這讓他高興得快飛上天,他樂得放慢自己的速度,慢慢教會她,如何當一個真正的女人。

  他的問題倒也問倒她了,「我怎麼知道要怎麼做?」身經百戰的人又不是她,他都不知道該怎麼做了,她又怎麼會知道?

  「那就對了,你只要放鬆就好,我會慢慢教你的。」他非常高興自己是她的啟蒙老師。

  他再次吻上了她的唇,不過這次的吻不似方才一般的火熱,是一連串綿綿細細的吻。他輕啄她的唇瓣,慢慢地誘哄她,直到他感覺到她的放鬆,開始回吻他時,他才轉向別的地方進攻。

  當她忘我的呻吟時,奕帆知道是時候了,他一件一件的剝去包裹住她胴體的衣物,然後,他的唇沿著她美好的鎖骨一路往下。

  她不住的扭動身子,想將體內突生的難耐感受驅逐出境,可又捨不得那酥麻的快感。

  她下意識的拱起身子,無言的向他請求,讓他也能藉由她的動作,與她更加的貼近。

  「我……要……」她破碎的聲音響起。

  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要什麼,只是體內有一股渴求迫使她向他乞求……

  她覺得好難受,心跳也變得好快好快。

  當一個自己喜歡的女人,在自己的身下呻吟並渴求自己時,這對一個男人而言,是多麼的令人興奮!

  奕帆也不例外,他將兩人的衣物全都除去,一個弓身推進——

  此時無聲勝有聲,他身體力行的實踐他的保證,讓她達到了男女之間至高無上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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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早上。

  曉孟在睡夢中翻了個身,就算在沉睡中,下半身的疼痛仍困擾著她,她覺得不舒服地皺攏眉頭。

  奕帆看著這樣子的她,久久不捨移開視線。她這副嬌憨的樣子,讓他百看不厭,可是他卻不太喜歡她聚攏的眉頭,這讓他覺得她正被某些事困擾著,而他卻沒辦法幫她解決。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所以,他伸手想撫平她的眉頭。

  他一直看著她,很想就這樣讓時間流逝,直到她自己醒來,但是他卻不能這麼做,因為他再不叫醒她,她上班就要遲到了。

  「曉孟,該起床了。」他輕喚懷裡的人,聲音柔得像是掐得出水來。

  「別吵,我好累,再讓我睡一會兒。」她像揮蒼蠅似的,把那些飄在耳邊的聲音全揮開。

  奕帆勾起嘴角。累?他昨天還沒使出全力呢!沒想到她的體力這麼差,看來,他得好好訓練她一下。

  他不死心地繼續叫她,期望她張開眼睛看見他的那一刻。

  他的女人在他的床上醒來,這感覺挺不賴的!

  「走開!不要來煩我。」曉孟的眼睛還是沒張開,她剛跟周公下的那盤棋還沒結束呢!

  「曉孟,別再賴床了。」他已經叫了她十幾分鐘,她竟然還不醒來,真是……他真不知該怎麼說她才好。

  以前他不管,但成了他的女人後,她這會賴床的壞習慣,他會一點、一點地幫她戒掉。

  「你不要吵我啦!」曉孟也火了,口氣凶了起來。

  她睡得好好的,沒事吵她做什麼?真煩耶!

  「曉孟,你再不起床,上班就要遲到了。」他的聲音有了警告,但還有更多的包容。

  「遲到!?」這兩個字讓曉孟完全清醒過來,瞌睡蟲頓時跑得無影無蹤。

  是厚!她都忘了她還要去上班。

  伸手向她慣放鬧鐘的位置,摸了半天,卻摸不到她想要的東西,她勉強睜開一隻眼,卻看見一張放大的臉孔。

  「啊——」她嚇得差點跌下床,幸好他及時拉了她一把,不然她真的就要吻上硬邦邦的地板了。

  「怎麼有那麼大的反應?我有這麼可怕嗎?」她受到驚嚇的反應,讓他有此疑問。

  他明明記得自己的這張皮相還蠻討女人喜歡的,怎麼她見了卻活像看到鬼似的?

  「沒、沒事。」乍見他的臉,她真的是嚇了一跳,她心想,他怎麼會在她的房間裡?但下一秒,她便想起昨晚發生的事,也憶起了自己現在還是光溜溜的。

  將被單牢牢蓋在身上,確定春光沒有外洩,她才和他說話——

  「現在幾點了?」她還沒忘記她要上班的事。

  「八點半。」看了眼手錶,他回答她的問題。

  「天啊!」再不快點她就要遲到了。她想翻身下床去梳洗,但想到他還在旁邊,她便硬生生地停下動作,「你可不可以先出去?」

  她沒忘記,她還沒穿衣服呢!

  「為什麼?昨晚該看的、不該看的,我全都看過、摸過了。」現在才避諱,不嫌太晚了嗎?

  「你很煩耶!」可惡,他就不能照著她的話去做嗎?

  當衝動過後,理智回籠,她才想到害羞這檔事,不行嗎?

  「我打電話給明祈,說你今天請假,你就在家休息,別去上班了。」倦意還停留在她臉上,他看得好心疼。

  他捨不得他的女人這麼勞累,如果她願意,以他的能力,養她一輩子絕不成問題。

  養她一輩子!?他怎麼會有這個想法?可是這想法還真是挺不錯的!

  「不要!」她這話幾乎是吼出來的。

  開什麼玩笑!?如果真讓他打電話給她老闆,這不等於是讓他去昭告天下,她和他有一腿嗎?那她還想不想在現在的公司工作?

  「為什麼?」他可是在心疼她,她怎麼能這麼直接地拒絕他的心意?

  「沒有為什麼。」她還想在公司生存下去,所以當然不能讓他這麼做,不過,她沒勇氣把這原因說出口。

  「還是,你覺得和我在一起很丟臉?」隱隱約約,他可以猜出她的想法。

  「誰和你在一起了?」她有嗎?如果有的話,又是什麼時候的事?她怎麼都不知道。

  「你說什麼?」他的聲音多了危險因子,這明顯的讓她知道,如果她再說一句不中聽的話,那後果她要自己負責。

  「我什麼都沒說。」她也非常識時務地立即否認。

  她是不會承認,他那瞇起眼說話的樣子,讓她有一些些害怕的。

  他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對她,他還是讓了步。

  「如果你還是想去上班的話就去吧,不過,晚上要和我一起吃飯,我去接你下班。」

  聽到她應了聲好,他也順著她的意,先下床穿上衣服,離開房間到客廳去,讓她可以將自己整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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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十點多,曉孟踩著疲累的步伐,走出自家大樓的電梯。

  下班前的半個小時,她忽然接到小妮打來的電話,電話中的她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泣訴她男友對她的不忠實。

  她還說她活不下去了,嚇得她趕緊向老闆告假,飛奔到小妮身邊去,就怕她會想不開去做傻事。

  在陪她喝了一打啤酒,又吵又鬧幾個小時後,終於把小妮給哄睡了,她也才能放心地回家。

  她好累喔!下半身的酸軟還在困擾著她,她現在只想洗個澡,躺到她溫暖的床上,好好睡上一覺,壓根就忘了自己早上和奕帆約好一起吃晚餐的事。

  當她掏出家門鑰匙,欲打開門時,耳邊傳來一聲爆吼——

  「你去哪了?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一個晚上!」奕帆難掩憤怒,在乍見曉孟的人時,滿腔濃濃的擔憂化作強烈的怒氣。

  下午他準時去接她下班,撲了個空不打緊,明祈還告訴他,她在他到達的前一刻,才匆匆忙忙地離開。

  她這是在躲他嗎?他真的很不願意這麼認為,但她的行為卻讓他忍不住有此聯想,熊熊的怒火化為一股強大的行動力,他開著車四處找人,還猛打她的電話,卻依舊找不到她。

  在遍尋不著人的情況下,他開始擔心起她來,他不知道她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最後,他想到了一個最笨,但也是最有效的方法。

  他想,昨晚她已經未歸了,不可能今天也不回家,所以,他決定到她家門口守株待兔,結果,真讓他逮到她了!

  她訝異他的出現,但這也讓她想起被她遺忘的約定。

  「對不起,我忘了我們約好一起吃晚餐。」她不是故意的,因為事發突然,讓她把這事給忘了。

  「你喝酒了!」擰眉,他道出他發覺的事實。在近距離下,他聞到了她身上的酒味。

  「嗯,喝了一些啤酒。」她也不打算隱瞞他什麼。

  搞什麼!?忘了他們的約定就算了,她竟還跑去喝酒!?

  「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他額上的青筋在跳動,咬牙切齒地說。

  他拚命地隱忍自己的怒氣,強迫自己做幾個深呼吸,但握緊的拳頭正在顯示出他的忍耐。

  曉孟打了個大大的呵欠。她真的好倦喔!

  低語喃喃地說著小妮的事,她快合上的眼睛覷了一眼奕帆寬闊的胸膛。

  他的肩膀寬寬的,看起來好像很舒服的樣子,不知道能不能借她靠一下?

  她也沒問他行不行,就自作主張地採取了行動,自動地投入他懷裡,將頭枕在他像是能挑起一片天的肩頭。

  她邊說又打了個呵欠,嗯……他的胸膛就像她想像中的一樣舒服!

  美人主動投懷送抱,奕帆當然是不會拒絕,手很自然的環上她的纖腰,他將她固定在自己的胸前。

  「那你怎麼不先打個電話給我,難道你不知道我會擔心你嗎?」聽完她的解釋,他心中有著釋然。

  「人家忘了嘛!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我又不是故意的。」她的眼睛已經完全閉上了,如果不是還在和奕帆說話,她早就睡著了。

  忘了!?可見他在她心中還未佔有重要的地位,不然她怎麼會忘了呢?看來,他得要再接再厲了。

  奕帆欣賞著此刻的她,他想,唯有在她非常困的時候,她才會展現像現在這樣的小女人姿態吧!

  他很想再多擁著她一會兒,但他捨不得她站在門口,沒法好好休息。

  「進去休息,明天你還要上班呢!」在她面前,他樂於展現自己溫柔的一面。

  「好。」她非常柔順地回應他,換來奕帆一個富有感情的輕吻。

  拿過她還握在手裡的鑰匙,他主動幫她開門,卻在門打開的時刻,看見兩個鬼祟的人,做出將耳朵附在門上的動作,好像在偷聽什麼。

  揉揉愛困的眼睛,曉孟認得這兩個人。

  「爸、媽,你們站在門口做什麼?」她直覺地將疑問脫口而出,這時間,他們應該早就上床睡覺了,怎麼還會站在門口?

  「沒、沒什麼。」兩位老人家異口同聲地說著,還很有默契的一起發出兩聲乾笑。

  奕帆立刻明白現下的狀況,他沒猜錯的話,他們應該已經站在門後面偷聽很久了吧!

  看出了這個事實,他倒也不覺得有任何的不悅。

  「伯父、伯母,你們好。」奕帆不是笨蛋,他才不會因為這種突發狀況而傻在原地,立即出聲問候曉孟的父母親。

  有禮貌的孩子總是比較容易討長輩歡心,不是嗎?

  「你好。」兩老又再次異口同聲,兩人四隻眼,帶著審視的目光,上上下下,來回打量著奕帆。

  奕帆也不在意地任由他們打量,他的態度大方而自然,最後,他看見這四隻眼睛裡,一同閃著「滿意」二字。

  反正早晚都是要見面的,早見面總比晚見面來得好,既然上天賜予他這個讓他提前認識曉孟父母的機會,他應該好好把握才是。

  許久,曉孟的媽才注意到自己的失禮,她趕緊請奕帆進屋坐。

  「快請進屋坐。」讓客人一直站在門口,還真是挺沒禮貌的。

  「謝謝伯母。」奕帆也沒有推拒,跟著三人的腳步進屋了。

第十章

  曉孟奉父母親之命,去洗了把臉,順便到廚房去端茶水出來招待客人。

  洗過臉後,她比剛才清醒了一些,當她回到客廳時,他們已經談開來了。

  「真不好意思,不知道你要來,不然我們也會換套衣服才出來。」三人坐定位後,梁爸以客套話作開場。

  「該不好意思的人是我才對,這麼晚了,還來府上叨擾。」奕帆也以客套話回應。

  曉孟把裝有茶水的杯子擺到三人面前後,被奕帆強迫性地拉坐在他身旁的位置。

  嘟著嘴,她用埋怨的目光望著自己的父母。她不懂,他都要回去了,為什麼爸媽還要邀他進屋來?

  她也瞪了身旁的人一眼,沒想到他真的答應了父母的邀請,害她想馬上窩上床的願望破滅。

  又打了一個呵欠,她真的好困喔!

  「年輕人,該怎麼稱呼你?」說話的是曉孟的爸。

  「我叫藍奕帆,伯父、伯母叫我奕帆就可以了。」他合宜、有禮的態度,立即博得兩位長輩的好感。

  「你在哪高就?」這次問話的人,換成曉孟的媽。

  不說別的,光是奕帆俊俏的外表,就足以得到她的歡心了。

  「我在自己家裡的公司上班。」

  奕帆有問必答,一點也不覺得厭煩,沒辦法,誰叫他眼前的這兩位,是他心上人的父母呢!

  梁爸、梁媽在聽了奕帆的回答後,兩人竊竊私語了一番,好像在討論什麼重要的事情似的。

  「爸、媽,你們是調查局啊?問那麼多做什麼?」他又不是她什麼人,問那些問題,就像在作身家調查一樣。

  就算兩個人已經有過親密關係,她也不認為她和奕帆之間的關係有何改變,昨晚的事在她的認知裡,純屬意外,是一件她在禁不起別人的刺激下,又做出的另一樁蠢事。

  梁媽投給她責怪的一眼,以眼神暗示她別亂插話。

  曉孟悻悻然地閉上嘴,不敢違逆母親的意思。

  兩位老人家又討論了一會,好像是達成了什麼協議,一同將目光投射在奕帆身上。

  「奕帆啊!你和我們家曉孟是什麼關係?」梁爸的態度顯得有些小心。

  「我是曉孟的男朋友,我們才剛交往沒多久。」奕帆從容地說出這話,同時也在觀察兩老的反應。

  從他們臉上,奕帆看不出任何端倪,時間就好像在這一秒停格了,可下一秒,他聽見從兩老的嘴裡爆出一陣歡呼聲,他想,他應該可以把這解讀為他們很開心吧!

  曉孟不滿地槌了他一下。她什麼時候答應和他交往的?

  她的拳頭反被他握在手中,他用力捏了她一下,不准她對他的話有異議。

  「真是太好了!沒想到我們家曉孟可以交到一個像你這樣的男朋友。」

  梁媽開心得連眼睛都會笑。

  「就是說嘛!你不曉得,我們從小就希望把這娃兒,教成一位亭亭玉立的淑女,可不知怎地,她卻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她是不會排斥穿裙子啦!但個性卻像個男孩子似的,一點女生的細膩也沒有,我想這大概跟她從小就跟在她哥哥身邊玩耍有關。」成天和男孩子混在一起,也難怪她的個性會這麼不拘小節。

  梁爸將他的擔憂,一古腦兒的全傾吐給奕帆知道。

  曉孟瞪大了眼。她爸媽是怎麼了?為什麼她覺得自己好像看到兩個跳樓大拍賣的店員,一聽到有買家出現,就急著想把貨物脫手?而且,很不巧的,她就是那個急欲被推銷出去的貨物。

  太過分了!他們真以為她的行情那麼差,沒有人肯要她嗎?

  「哥哥!?」他們三人都將曉孟的不悅視而不見,奕帆逕自提出他在梁爸話中所聽到的疑問。

  他沒聽說過曉孟還有一個哥哥。

  「是啊!這丫頭還有一個哥哥,不過他現在在南部工作,所以不在家。」

  梁母跳出來幫奕帆解答疑惑。

  從他承認是曉孟男朋友的當下起,她就把他當成是女婿了。

  她忍不住在心中雙手合十,感謝老天的保佑,她這個男性化的女兒終於交到男朋友了,那她以後也可以不用再為她擔心了。

  「奕帆,你自己一個人住嗎?」梁母問,她當他是自家人了,自然會關心他的狀況。

  「是的,伯母。」他已經自己一人獨居很久了,雖然他住的地方離他的家開車只要三十分鐘,但為了貪圖方便,他很少回自己的家。

  「那你不就都在外面解決三餐?常吃外食對身體不好。」她的話裡有著憐憐,就像是母親對兒子的關愛,「這樣好了,要是不嫌麻煩,以後就到家裡吃飯,有空的話,也可以常來走動走動。」梁母以一個大大的笑容邀請著他。

  「求之不得,以後還請伯父、伯母多多指教了。」奕帆嘴角也漾出了笑容,看來,他成功地打進了曉孟的家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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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那之後,奕帆就成了曉孟家的常客,也常常成為他們家餐桌上的座上嘉賓,除了有應酬的時間外,他幾乎是天天都到她家報到。

  這天,他也一樣到梁家找曉孟,不同的是,他今天比平常的時間晚幾個小時,沒辦法,他今天有個推不掉的應酬,所以他只好和客戶吃過飯後,再來找曉孟。

  門鈴聲響起,曉孟離開房間出來開門,一打開門看見門外的人是奕帆,她沒多說什麼,轉身就要回自己的房間。

  她已經習慣不用幫他開樓下的鐵門了,反正門口的管理員伯伯會自動幫他開門,現在大家都當他是她的男朋友了。

  她懷疑,上次他也是用同樣的說法,讓管理員幫他開門的,所以,他才能站在她家門口等她。

  她交了他這個男朋友的事,經由她媽大力的放送,現在全社區都知道了,每次晚上送他到社區的門口,要是碰到那些社區媽媽的話,她們都會以一種滿意的眼光看著他,還會用一種羨慕的口吻跟她說,要是她再認識像他這麼優秀的男生,別忘了介紹給她們家的女兒。

  真是夠了!她根本就看不出他到底哪裡好,為什麼她們……包括她爸媽在內,都這麼喜歡他?

  剛開始,她還會花費一點唇舌去解釋,可他們都當她是害羞,最後,她也懶得去浪費口水,隨他們怎麼想好了。

  她沒多花心思招呼他,反正他來她家的次數,頻繁到就像到自家廚房一樣,渴了,他可以自己去冰箱拿飲料;餓了,冰箱也有現成的食物;想看電視,拿起遙控器就行了,所以,她根本就不需要多說什麼招呼他的客套話,因為,他早把她家當成自己家了。

  「你爸媽呢?」順手關上門,他看著她的背影。

  眼睛在屋子裡轉了兩圈,他沒看見其他人,客廳是一片黑暗,連燈都沒有開,只有她敞開的房門透出來的亮光,稍稍為這片黑暗帶來一點光亮。

  「他們去喝喜酒了。」不再贅言,她走進自己的房間,坐回電腦前面,繼續方才停下的工作。

  他跟著她進入房間,彎下身,也盯著電腦螢幕,手搭在她坐的椅子的椅背上。

  「這麼晚了你還在工作?」她的工作繁重到連回到家都必須加班?

  「這是急件,明天早上開會要用,偏偏你那個好朋友,在下班的時候才把它交給我,我只好帶回家做。」她雖不夠細膩,但對工作可也是很用心的。

  她把注意力集中在電腦上,幾分鐘後才發現,他還站在她身後。

  「你可以去客廳看電視,不需要在這裡陪我。」這是她的工作,她有責任去完成它;但他不同,她現在所做的事,和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他一直站在這做什麼?難道他不會覺得無聊嗎?

  「沒關係,我喜歡像現在這樣陪著你。」只要在她身邊,做什麼他都不會嫌無聊。

  就算是像這樣站著不動,他也一樣甘之如飴。

  又來了,他又說這種肉麻兮兮的話給她聽,害她每次都雞皮疙瘩掉滿地,不過,她已經是不以為意了,她終於明白他這張嘴生來就是哄女人用的,難怪她母親和那些社區媽媽們,都被他哄得心花怒放的。

  但是,他這張甜嘴好像對她沒效,因為她對他的話都沒有太大的反應,也沒有高興的感覺。

  他喜歡就隨他去好了,反正只要他安靜別吵她,他要做什麼,她都不會有意見。

  雖然奕帆只是站著,但他的腦袋可也沒閒著,上次曉孟在他那過夜時,他的突發奇想——想養她一輩子的想法,仍一直留在他腦海裡,可是要她乖乖點頭答應嫁給他,在短時間之內似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任務,他該怎麼做才能達成目的?這件事一直困擾著他。

  在安靜、平和的氣氛下,時間悄悄地過了一個小時。

  曉孟伸個懶腰,將東西存檔後,便關了電腦。

  「事情做完了?」奕帆的聲音從她腦後傳來,他真的站在那陪她,一動也沒動過。

  「是啊!我還以為今天得要熬通宵,沒想到這麼快就做完了。」拔下插在電腦主機上的隨身碟,她把它放進被她擱在椅腳邊的公事包裡。

  「那你還有別的事要忙嗎?」灼熱的氣息噴在曉孟的頸項上,奕帆開始不正經了起來。

  曉孟這才意識到兩人靠得有多近,她急著想拉開距離,但奕帆壓在她肩頭上的手,硬是不讓她如願。

  他在她的頸項上留下一連串的細吻,冒出青色鬍髭的下巴,摩擦著她細嫩的肌膚。

  「你想做什麼?」曉孟的身體起了一陣顫慄,聲音也不住地顫抖。

  她體內好像有某種沉睡的東西,正被他喚醒,她情不自禁地閉上眼睛,享受他帶給她的舒服感受。

  「想幫你溫習一下,我們之間曾發生過的事。」為了她,他已經禁慾很久了,平常見面時,她父母也在家,他自然也不會有逾矩的動作,因此,現下獨處的情況,讓他的慾望活了起來。

  「不行,這裡是我家。」她心中有顧忌,所以對他說不,但她捨不得推開他。

  「可是,現在只有我們兩人。」他輕柔的嗓音,繼續蠱惑她的神志。

  他更加地放肆,唇舌在她頸項上留下濕熱的痕跡,還不斷地往下延伸……

  曉孟沒有掙扎,她已經被他說服了。

  他飛快地除去兩人身上的衣服,將她安置在她的床上,唇舌與雙手並用,在她身上點燃一簇簇的火苗,讓她也像他一樣,迫切地需要他。

  床上的男女,現在眼中只剩下彼此和赤裸裸的慾望,他們沒有聽見有人開門的聲音、沒聽見有人叫他們的聲音,直到曉孟的房門被完全推開,他們才發現這屋子已多了兩個人。

  梁爸、梁媽睜大眼睛看著床上的人,床上的人顯然也受到了不小的驚嚇,時間在這一刻停頓,所有人的動作也在這一秒定格,尷尬的氣氛瀰漫,八隻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突然出現在眼中的人。

  最先恢復正常的是奕帆,他敏捷地拉起被單將他和曉孟的身體蓋住,只剩頭露在被單外。

  梁爸也跟著恢復正常,他趕緊拉著老婆,背過身體。

  方纔他和老婆進門時,在玄關看見一雙男性的皮鞋,他就曉得奕帆來了,他原先只是想來和他打聲招呼,誰知竟會撞見這種情況!

  「你們兩個穿好衣服後到客廳來!」

  拿出長輩的威嚴,梁爸撂下這句話就拉著老婆走了,同時他也不忘替兩個年輕人將門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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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好衣服後,奕帆和曉孟聽話地到了客廳。

  曉孟覺得很不安,她臉上的表情就好像世界末日快來了一樣,不斷地在心裡責怪自己的禁不起誘惑;而奕帆倒像是個沒事的人一樣,老神在在的。

  事實上,在剛剛短短的幾分鐘裡,他已經想好該怎麼做了,現下的情況剛好可以解決他的煩惱,他可以利用這次的機會,讓曉孟不得不答應嫁給他。

  「爸、媽。」曉孟怯生生地喊著。

  她還沒見過父母這種凝重的表情,她家也不曾像現在一樣,有過這麼沉重的氣氛。

  「坐下!」梁爸威儀十足地說道。

  聞言,他們真的乖乖在他們面前坐下。

  「奕帆,你太讓我失望了,你們怎麼會做出這種糊塗事來!?」他和梁媽,在高中任職,算是公務員,個性也相當保守,自然無法接受這種事。

  他知道現在年輕人的性觀念開放,但親眼目睹,卻又是另外一回事,更何況,這次還是他自己的女兒!

  「伯父,我會負起責任的。」奕帆的態度也相當誠懇,好似早料到會有這種事發生。

  「你要怎麼負責?」梁爸的聲音大了起來,他很激動,畢竟這事關他唯一的女兒。

  梁媽坐在梁爸身旁,一直沒說話,像這種大事,在他們家一向都是由她先生做主的。

  「星期天,我會帶我的父母親自登門來向您提親。」他說出心中早就做好的盤算,這樣,就算曉孟反對,但在她父親的壓力下,她也只能低頭了。

  「嗯。」梁爸點頭,似乎是很贊同奕帆提出的負責方式。

  「那就這麼說定了。」奕帆下了最後的結論。

  在事情確定之後沒多久,凝結的氣氛竟一掃而空,他們三個人開始熱烈地討論起婚事,興高采烈到曉孟連插嘴的餘地也沒有。

  對這種情況,曉孟也只有傻眼,她一句話都還沒說,她的終身大事就被決定了,她甚至連說不的機會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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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曉孟在街上閒晃,最後,她晃到了奕帆的辦公室。

  其實現在是上班時間,她理該在自己的辦公桌前努力工作的,但她那個老闆不知道發什麼神經,居然又請了一個助理,搶走了她大部分的工作。

  這樣也就算了,他還告訴她,如果她有事要先離開公司的話,不用告訴他,她可以自行離開,於是,她就這樣變成一個光領薪水而不用做事的人。

  當然,她並不知道這一切都是奕帆搞的鬼。

  因為無聊又沒事可做,所以,不到吃午餐的時間,她就離開公司了。

  「藍奕帆在嗎?」她站在奕帆男秘書的辦公桌前,問著正低頭工作的人。

  她沒地方可去,也不想回家,想了很久後,她決定來找他談談。

  現在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梁曉孟是藍奕帆的未婚妻,他們要結婚的事似乎已是既定的事實,但全都沒人問過她是不是願意嫁給他,成為他的妻子。

  「藍先生在裡面,你可以自己進去找他。」他還是如同曉孟前幾次見到他時一樣的酷,不過這次他連頭都沒抬。

  他的態度並未因曉孟的身份改變,曉孟還蠻慶幸這一點的,因為她討厭應付那種想在她身上得到好處的人。

  曉孟自己開了門,奕帆在聽到聲音後,從手中的資料中抬起頭來,其實不用看,他也知道來人是誰,因為,可以不用通報就讓他的秘書放進來的人,只有一個。

  他離開椅子,走到曉孟身邊,在她頰邊偷了個香。

  「怎麼來了?是不是有事找我?」他們還真是心有靈犀一點通,他才在想要約她一起吃晚餐,她就出現在他眼前了。

  「沒什麼事。」她說得有氣無力。

  「怎麼啦?好像不太開心的樣子。」他看得出她的悶悶不樂。

  「沒什麼,只是覺得無聊罷了。」她隨口敷衍。

  「無聊的話,你可以找媽去逛街,我們結婚要用的東西,還有好多沒買。」從雙方父母談定婚事後,他就改口,跟著她叫梁爸梁媽為爸媽了。

  說到這,曉孟的臉色又難看了幾分。

  她沒回應他的話,反而問他:「你現在有空嗎?」

  「當然有,只要是我老婆想找我,不管何時我都有空。」他在討她歡心。

  「我可以和你談談嗎?」他的話並沒有讓她有開心的感覺。

  他們婚禮的準備工作已經持續進行了一個禮拜之久,婚禮就定在兩個月後,她再不和他說清楚,就沒機會了。

  「當然可以,你想和我談什麼?」該不會是他的新娘子得了婚前恐懼症吧?

  「我們真的要結婚嗎?」他們認識的時間不算久,對彼此的瞭解都還不深,雖然她已不討厭他,甚至還有點喜歡他,但他們真的就要這樣結婚嗎?

  「你現在想反悔了嗎?」他沒回答她,反而拋出自己的問題。

  「我怎麼反悔?婚事是你和我爸媽談的,你們從來都沒問過我願不願意。」婚事又不是她答應的,怎會有反悔之說?

  她這話裡不滿的意味非常濃厚。

  看來,他嚴重忽視了她的想法,如果可以,他仍希望可以挽著心甘情願嫁給他的新娘上禮堂,所以,他打算和她聊聊,到了這個地步,他已經有把握可以讓她自願嫁給他——用老方法。

  「怎麼?你不敢嫁給我嗎?」他再度使出激將法,而他也相信這一招會像以前一樣有效。

  曉孟白了他一眼,「你以為你這招還會有效嗎?」她沒笨到連記取教訓都不會。

  因為她禁不起激,所以她丟了初吻;因為她禁不起激,所以她賠了清白的身子,有過這兩次慘痛的經驗,她還再上當的話,她就是白癡了。

  奕帆沒料到他的妙法會失靈,看來,他未來的小妻子學聰明了。

  他挑眉看她,還是想再試一下,看她變精明到什麼程度。

  「被你識破了!」他朝她皮皮的一笑,「不過老實說,你是不是因為害怕,所以才不敢嫁給我?」

  「誰說我怕了?嫁就嫁。」衝動之下,她將這話說出口。

  「這話可是你說的,你可不能反悔。」在她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以前,奕帆搶在她前頭說,不給她耍賴的餘地。

  看來,她沒變嘛!還是一樣禁不起別人刺激。

  曉孟張口,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再一次,她在莽撞之下,掉進陷阱裡,而這次賠掉的,是她的一輩子……

  頹喪與懊惱已不足形容此刻的她。

  「別想太多,其實嫁給我,沒有你想的那麼糟……」

  奕帆搭著曉孟的肩,好心地安慰她,在她耳邊鼓吹他這個人有多少的優點、細數和他結婚的諸多好處……

尾聲

  奕帆和曉孟的婚宴在飯店舉行,為避免他們太過勞累,他們在飯店的宴會廳樓上訂了一間房,供他們這對新人晚上休息之用,這麼貼心的安排,是出自奕帆的體貼。

  婚宴結束,曉孟早早回到房間休息,她換下禮服、洗好澡,等著正在被灌酒的新郎回房。

  沒多久,醉癱了的新郎被送進房間,簇擁著新郎的那群人將新郎抬到床上後,很快的又退出了房間。

  確定所有人都離開,只剩下他和曉孟時,奕帆說話了,「把門鎖好。」

  「喔!」曉孟聽話地鎖上門,回頭看癱在床上的人,「你沒醉嘛!」曉孟說出她發現的事實。

  雖然他的臉因酒意而泛紅,但他的眼睛還是很清澈,沒有一般人喝醉時的迷濛。

  「要是不裝醉的話,那些人怎會放過我們,不來鬧洞房?」鬧別人的洞房是會讓人覺得好玩,但如果自己成為別人捉弄的對象的話,可就好玩不起來了。

  而且他知道,他那票朋友瘋起來,可是百無禁忌的。

  「那又為什麼要鎖門呢?」他們不是都走了嗎?

  「誰曉得他們會不會突然踅回來突擊檢查。」他得要小心防患未然。

  曉孟贊同地點點頭。

  突然間,他們都不知道該和對方說什麼,就這樣靜默地相對著。

  一會兒後,曉孟緩緩移到奕帆身邊。

  「喂!」曉孟踢了他一腳,她有事想問他。

  「我跟你說過了,別叫我『喂』!」長手一伸一拉,他讓她在他身邊躺下,一個翻身,他壓在她身上,「我們今天結婚了,你可以叫我親愛的,或是叫我老公。」他給她一個鼓勵的眼神。

  「老……老公。」這個陌生的辭彙,害她叫得好拗口,卻又不忍違逆他的意思。

  他濃厚的酒味噴在她臉上,她竟不覺難聞,反而還覺得這樣的他好性感。

  「好乖,老婆。」他也回應她地喊了她一聲。

  「你為什麼要娶我?」這問題困擾了她好久,在他這一聲老婆下,她才勉強鼓起勇氣問。

  「當然是因為愛你呀!」她問這是什麼問題?他以為他是那種會拿婚姻來開玩笑的人?

  「你愛我!?」不知道為什麼,聽到他這麼說,她覺得好高興。

  「那你呢?」他坦承自己的心意,他也想知道她對自己的感覺如何。

  想了很久,她才終於開口:

  「我想,我應該在很早以前就愛上你了吧!」雖然她一直都不肯承認,但,這卻是千真萬確的事實。

  她愛上他了,在她不知不覺的時候,只是她一直不肯對自己承認而已。

  聽見他的告白,她終於明白自己的心情。

  亦帆綻出一個笑容,對她的回答覺得滿意,更覺得歡喜。

  「老婆,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他的手開始不安分了,在她身上不斷地來回撫摸,唇也在她的額上、眼睛、嘴唇落下好幾個吻。

  「今天是我們結婚的日子。」他們不是才剛結束喜宴而已嗎?

  「是啊!我們今天結婚。」早上那個熱鬧婚禮的情景,還深深的印在他腦海裡,他也沒忽略那些躲在暗處的狗仔,沒料錯的話,下一期的八卦雜誌一定會有他結婚的消息。

  不過……不管它了,他巴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是個已經結了婚的幸福男人。

  「現在已經是晚上了……」這回他的聲音融入了濃烈的慾望。

  「然後呢?」在他的挑逗下,她的聲音也變得濃濁。

  接下來,他沒再讓她有說話的機會……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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