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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31 23:46:14

前言:

是她太過奢求、太過貪心,
才會在五年前讓他狠狠傷了自己!
於是她告訴自己要學會教訓,
所以,在五年後再次與他相遇,
她堅決地遠離他,不再讓他動搖自己的心,
可,他竟反過來死皮賴臉的賴上她,
還霸道的限制起她的交友!
見她甜蜜蜜的與另一頭的「他」互傾思念,
還讓他抓狂跟忌妒起「他」來!
雖然,他跟「他」吃醋,是一件很好笑的事,
但,卻讓她不由得新生起一股期望——
他心中也許還是有著她的存在!?


楔子

  華麗的歐式建築裡,偌大的大廳被佈置得美輪美奐,一場盛大的宴會正舉行著。

  今天是一位商界大老的七十大壽,收到今日晚宴邀請函的人,莫不覺得榮幸,因為能夠受邀的,都是些在社會上有頭有臉的人物,大家都紛紛盛裝出席今晚的宴會,一同為大老祝壽。

  仔細看,不難發現在這些賀客當中,絕大部分都是女人,而且個個都是精心打扮,她們爭奇鬥艷的目的只有一個——吸引某些男人的注意。

  至於這些男人是誰呢?精準一點來說,她們的目標共有四個,只要能吸引這四個中的其中一個,今晚就算是達成目標了。

  這四個人不論外形、家世等,各方面都不相上下,一樣的傲人,也一樣的吸引各家名嬡的注意。在這些女人眼裡,他們可是未來伴侶的最佳人選,是鑲鑽的金龜婿。

  四個男人在這宴會當中,各踞一方,他們的出現讓其他男人皆為之遜色,偉岸的身形、舉手投足的優雅,更為他們平添許多男性魅力,引來更多女人投注的目光,與男人欽羨的眼神。

  包圍在他們身邊的女人的數目一樣多,由此可見,他們受女人歡迎的程度不分軒輊。

  對付女人,他們各自有一套方法,只見他們身邊的女人被他們逗得咯咯笑個不停,直賴在他們身邊不肯走,讓他們連和其他人說句話的機會也沒有。

  宴會廳的一隅,三個女人拿著這一期剛出爐的八卦雜誌,吱吱喳喳地聊了起來——

  「喂!你們看到沒?四大貴公子全都來了耶!」

  淑女A拿著雜誌,比對著雜誌封面上四個男子的照片和他們本人。經過一番仔細的對照後,她得到了一個結論——他們本人比雜誌上的照片,不知帥了幾百倍。

  大家都知道,八卦雜誌最喜歡偷拍了,也許是因為如此,所以並沒有將他們的神韻準確地捕捉到,才會有這麼大的落差。

  「你傻了啊?要不是早知道他們會來,你想這裡會有這麼多女人嗎?」

  淑女B不屑地瞄了她一眼,對她的後知後覺覺得無聊。

  「你的意思是,你早就知道他們會來了?」淑女A訝異地說。

  「這裡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女人,都知道他們今晚會出現。」淑女C翻了個白眼,彷彿聽到了什麼可笑的話.

  「這麼說,這些女人全是衝著他們來的!?」淑女A大驚小怪地叫了出來。

  其他兩個女人有默契地給了她一個「這有什麼好奇怪」的眼神。「你少呆了好不好?你真以為那些女人會為了一個老頭的生日,打扮得這麼花枝招展嗎?她們可都是另有目的的!」淑女B好心地告訴淑女A,她早該知道的訊息。

  用膝蓋想也知道,她們全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們真有那麼好嗎?」好到讓這些女人們費心打扮,到這來勾引他們?淑女A蹙眉想著這個問題。

  「這你就不懂了,他們不僅長得體面,更重要的是,如果能巴上他們,這輩子就可以揮霍不盡了。」淑女C好心地點醒她。

  「你看那一個……」她的手指向站在大門前,被一堆女人包」圍的男子,「那個是慕謙,MU觀光集團總裁,他已經移民好幾年了,最近又回台灣來,聽說是為了開發亞洲市場,他打算在台灣蓋個度假村。」她頓了下,又繼續說道:「他們家在美國和澳洲所經營的度假村,在當地掀起一波波的觀光熱潮,每年都賺進大把大把的銀子,他有個封號,叫『觀光大王』。」

  像是怕雜誌上寫的不夠詳盡、怕她們不明白他們有多麼優秀似的,淑女C好心的為她們一一解說著。

  「再看那一個。」她指著站在吧台旁,手拿著酒杯的男人,「那個是霍振剛,是鼎盛集團的現任總裁,他父親在製造業是個領導級的人物,而他才接掌公司幾年,就已經取代了他父親的地位,「新一代的製造業強人」,就是在說他。」

  說罷,她的手又換了個方向,指著在落地窗前,被另一堆女人包圍的男人,「那個是……」

  她的話被一陣搶白給打斷——

  「我知道,那個是藍奕帆,藍翔集團總裁,他被稱為資訊業的『龍頭』。」淑女B揚著得意的笑容說道,她也是事先做過功課的。

  淑女C給她讚賞的一眼,又接著說道:「在餐桌旁,戴著眼鏡,長得很斯文的那一個就是丁皓,康聯金控的總裁,在金控公司紛紛成立的現在,他所帶領的那一家,是最被看好的,說他是金融界的鉅子,可是一點也不為過,更甚者,還有人在背後稱他為『金融業的霸主』。」

  其實她會知道這些事,也是從雜誌上看來的。她還好心的替淑女A將雜誌翻到報導他們四人的那一頁。

  淑女A瞪大了眼睛,看著上面聳動的標題——

  媒體新宿——四大鑽石單身漢「鑽石單身漢!?他們真那麼有錢?」她快速的瀏覽著報導的內容,文音裡還附了張比較表,把他們四人的身家背景作了詳細的比較,連他們的情史、緋聞對象,也全都比較了一番。

  「何止是有錢,他們的身價可都是以『億』為單位來計算的!」淑女C拿一副「你有沒有常識」的眼神看她。

  再將雜誌往下翻,淑女A又看見了另一個標題——

  鑽石單身漢情歸何處——

  在這標題的旁邊,附著四人在不同的地方摟著自己女伴的照片。

  「他們都有對象了!」她說,語氣裡有著惋惜。方才聽她們這麼說,她對這四個男人也開始心動了。

  「少聳了,只要他們還沒結婚,我們都還有機會。」淑女C拿出鏡子,仔細的端詳自己臉上的妝,確定仍舊完美,才把鏡子收起來。

  這麼有身價的男人,就算要用搶的才能得到,她也絕不會手軟。「就是說嘛!在他們進禮堂之前,可是人人都有機會的。」淑女B也拉著自己身上的衣服,整理自己的儀容。

  看著她們的動作,淑女A驀然明白了一件事——

  「你們該也不會……也是為了他們而來的吧?」她們還沒回答,她幾乎已經可以確定這問題的答案了。

  「當然!」她們不約而同地給了她這麼一個答案,然後扭著豐臀往她們各自的目標走去。

  淑女A留在原地,驚訝地看著離去的兩人。

  現在她才知道,除了自己之外,來參加這場晚宴的未婚女子,全都是另有目的。

  再次低頭看著雜誌上寫著「鑽石單身漢情歸何處」的那一頁,她仔細端詳著照片上的女人。

  這四個女人,真是他們的真命天女嗎?

  拭目以待囉……  

第一章

  歡愛過後的氣氛,瀰漫在房間的每個角落。

  男人抽了最後一口菸,將燃燒殆盡的菸頭捻熄在一個小巧的瓷盤上,那小瓷盤是被他攬著肩頭的女人,臨時替他找來的菸灰缸替代品。

  環視一下佈置雅致的套房,這是這女人的地方,一間有著三房兩廳的小公寓,他們現在所在的地方,是這女人的閨房。

  他喜歡她房間內的溫馨感受,只可惜,他覺得這感覺和他格格不入。是的,他自認是個冷酷的男人,所以怎可能會和溫馨扯上邊?

  將女人攬近自己的胸前,他調情似的在她唇畔落了個吻。他的舉動引來女人的羞怯,女人抬頭看著他。

  陸晴,這是他對眼前的女人唯一的認識,他只知道她的名字,畢竟這只是一x情,他並不需要對她有多深入的瞭解,只要在當下,兩人都覺得愉快便成。

  第一次見她,是在一家餐廳裡,慌忙的她不小心撞上了他,那時的她像是在趕赴一個已經遲到的約會。

  第二次見她,是在稍晚的酒吧中,她和一群好友在喝酒。而現下的情況,便是她對他提出邀請後的結果。

  自動送上門的綿羊,他沒有理由往外推,是吧?再者,他是個男人,再怎樣他也都不吃虧。

  陸晴幾近著迷的看著眼前的男人。

  對這個她心儀已久的男人來說,他們或許只是萍水相逢,但其實,她已經偷偷喜歡他許久了——從她無意間看到雜誌上他的照片時,她便已經喜歡上他了。

  很荒謬是吧?她自己也這麼覺得。

  他是一個與她幾乎不可能有交集的人,他就像是一個站在舞台上的明星般,耀眼、迷人,也似那天上的明星般,離她那麼遙遠。

  但是,老天給了她這麼一個機會,讓她撞上了他,更讓她在同一天,在深夜的鋼琴酒吧中巧遇他第二次。

  也許老天是眷顧她的,給她幾近絕望的迷戀一個可能開花結果的機會,踟踐不前的她,在朋友的慫恿下,鼓起了她這一生到目前為止的最大勇氣,向他提出邀請。

  而他,並沒有拒絕她的突兀,這自是讓她萬分的歡喜。

  「你感覺……還好吧?」他對她這麼問。

  他很驚訝,畢竟一個對他提出邀請的女人,竟還是個處子,這怎會叫他不吃驚?

  他沒碰過處女,不知是以往他沒碰見過純潔的女人,或是他所交往的女性都是較複雜還是怎麼著,總之,她是第一個將第一次獻給他的女人。

  是虛榮嗎?不,他一點感覺也沒有,只是覺得這個女人挺怪的,竟將自己的童貞獻給一個陌生的男人。

  是她的貞操感薄弱嗎?還是她覺得自己的第一次一點也不重要?

  念頭一轉,他笑了出來,笑自己奇怪又多餘的念頭。

  他這遊歷花叢的男人,竟會覺得人家的貞操感薄弱?這真是個好笑的想法。

  「你在笑什麼?」她情不自禁的問。

  她想分享一下讓他露出笑容的事情。

  「沒什麼。」斂下了笑容,他以這三個字回答她。

  他怎會告訴她他的心思呢?他並不習慣跟別人分享他的想法.更遑論一個只有一x情的女人。

  再說,他剛的想法也不適合說出口。

  這女人的想法是如何,她的貞操觀是否薄弱,跟他一點關係也沒有,他們的交集就只有這一夜,這一夜過後,她的一切都將跟他無關。

  失望,浮上了她的眼眸,她低下了頭,沒讓他看見。

  「你……現在還會疼嗎?」

  單薄、赤裸的身子,讓他的心升起了憐惜,他不知這情緒是從何而來,在他想壓下這股情緒時,他的話已經問出口了。

  一開始他並不知情,當他深入她體內時,他才領悟她是處子的事實。

  但那時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強大的慾望讓他停不下來,只能勉強克制自己緩下步調!直到她適應後,才加快衝刺的動作。

  「一點點。」她羞紅了臉,頭仍是低著,心頭因他的話,而換上了羞怯的情緒。

  他的話讓她又想起方纔的纏綿,那似要將她燃燒殆盡的熱情,燒灼著她的全身,讓她不自覺的迎合著他的每一個衝擊,由她的喉嚨深處所逸出的吟聲,現在回想起來,都還會讓她覺得害羞,甚至不敢相信那聲音是出自她嘴裡。

  「如果你早告訴我,我會對你更溫柔一點。」他雖這麼說,卻沒把握如果他真的事前知道,是否真有辦法可以做得到對她更溫柔一點。

  她的身上有一種令他瘋狂的氣息,這也是他今晚會答應她邀約的最主要原因。

  今晚,他上酒吧並不是為了要去找樂子,只是純粹想喝點小酒,聽聽現場演奏,放鬆一下平時緊繃的情緒。

  但是,她讓他改變了初衷。

  她有一種吸引他的特質,就因為她的這份與眾不同,他跟她一起離開,一起回到她的住處,一起度過這綺麗的夜晚。

  現在,這份浪漫情懷也差不多該劃下句點,他們也都該回到各自原來的世界。

  突然,一個在他腦海的念頭,讓他止住了原先要下床的動作。

  「我可以問你,為什麼是我嗎?」手指挑了下她披散在肩頭的黑髮,那絲滑的觸感,讓他有些愛不釋手,但他仍是捨棄再度撥弄它們的念頭,收回了自己的手。

  他沒忘記,在那酒吧當中,他並不是唯一的男人,雖然他對自己各方面的條件都相當有自信,但他仍好奇她挑上他的原因。

  「因為……因為……」她該說出她對他的情嗎?因為猶豫,所以她的話說得吞吞吐吐。

  遲疑的眼眸又再度對上他,看著他有神的眼睛,那份迷戀又再一次蒙上她的雙眼。

  沒有掩飾,那著迷的眼神直接投射進他的眼瞳深處,這一次他清楚的看見了,她眼底那份深深的依戀。

  那眼神讓他英挺的劍眉靠攏。她不是第一次見到他嗎?為什麼她會用這種眼神看他?

  還是……她早就認識他了?

  這疑惑在他心中浮現。

  隨即的,他舒展了眉頭,覺得自己心中的問號很可笑。

  報紙上幾乎每天都有他的消息,他的照片也常登上報紙的頭條,她又怎麼會不認識他呢?

  這,也該是她今晚選上他的原因吧?

  但是,她眼中所傳達的訊息……

  那並不像是喜歡他背後所代表的附加價值——大把的財富和虛名,而像是她真心喜歡他這個人……這念頭讓他嚇了一大跳,這個初次見面的女人竟然喜歡他!?這未免也太荒謬了些!

  他掀開床單,翻身下床,下意識的想立即離開。

  他已經不想知道她的答案了。

  他習慣了虛情假意的男歡女愛。習慣了以金錢來堆砌男女間的關係,習慣了不帶一絲真心的男女遊戲,就是不習慣她以這麼純真的眼神,赤程的真心來面對他。

  所以,他想逃——逃離她的真心真意,逃離那令他不自在的真情。

  看著起身穿衣的男人,她掩藏不去眼中的依戀。

  好看的臉孔、壯碩的胸膛、平坦結實的小腹、強壯有力的雙腿,這就是她喜歡的男人,讓她單以一張照片就愛上的男人。

  無言的看著他拾起散在地上的衣服,看著他一件一件的穿上,猶豫了半天,她怯怯的開口了:「你,要走了嗎?」

  她多麼希望他能夠再多留一會兒,讓她能夠再多感受一下,他在身邊的氣息。

  人都是貪心的,在和他有了交集後,她期待更多、更多的……

  「嗯,我該走了。」

  現在已經快天亮了,九點鐘他還有一場重要的會議,他是該回家稍做休息,準備一下會議的內容。

  但,驅使他加怏腳步離開的原因,卻是她眼中那一抹深刻的眷戀。

  「你不能再多留一會嗎?」她的渴望,在她還來不及思考時,就已經衝口而出。

  她是真的很希望,能和他再多相處一會兒。

  她那近似哀求的音調,和楚楚可憐的期盼眼神,讓他冷硬的心有片刻的融化。

  停下正在扣襯衫扣子的動作,他伸出手,輕觸著她白裡透紅的臉頰。

  像只柔順的小貓咪似的,她沒有抗拒他這麼親暱的舉動,反而還以臉頰輕輕磨蹭他略為粗糙的掌心。

  她的柔順換來他的嘴角輕揚,冷硬的心在這一刻崩落了一角,一股無法言喻的柔情,在他心頭蔓延開來。

  拇指在她柔細的頰畔輕柔的上下撫動,他覺得自己好像戀愛了,在這一刻的溫暖氛圍中。

  這是他從未有過的感受,他一直認為自己融不進這樣的氣氛當中,但現在,他卻認為自己挺適合這樣的氣氛。

  他對她,似乎有點眷戀了……

  不自覺的,他在床畔坐了下來,將裡著床單的她,摟進懷中。

  陸晴依著他的動作,將頭枕在他的肩頭。

  側過頭,偎近他的頸項,她嗅著他身上的味道,那是一種古龍水混合著菸草的味道。

  除了喜歡他,她好像也愛上了他身上的味道……這味道,讓她有一種安心的感覺。

  主動的,陸晴又更偎近他了,好像這樣,他們就能更接近彼此,不管是在肉體上或是精神上,甚至是兩人沒有交集的未來。

  靜靜的,誰也沒有說話,曖昧的氣氛在房內無止境的蔓延開來,一種專屬於戀人的感覺!由兩人之間一點一點的散發出來……

  他的手,穿進她的發間,讓那一絲絲的烏絲穿過他的指間,又再度落在她圓潤的肩頭上,直到他手上的黑色髮絲全都滑出他的手掌,他又再一次的重複這一個動作。

  他對她的過肩長髮愛不釋手。

  一個深呼吸,她汲取著他身上的氣息,像是想將他身上的味道,儲存在自己的記憶深處,讓自己永遠都能記得。

  天亮了,早晨升起的太陽,無條件的在大地上散發出它的光和熱,刺眼的光線透過床邊的窗戶,透進房間裡,直接的射進男人的眼裡。

  他無法承受那麼刺眼的光線,反射性的閉上了雙眼,然後,整個人像是從一場夢中醒過來一般……

  他是怎麼了?是著了什麼魔?還是她對他下了什麼藥?

  為什麼他對她會有這麼溫柔的舉動?甚至,他這個不常笑的人,竟會在她面前露出了笑容?

  他今天到底是怎麼回事?怎會如此失常?

  他像是受到了不小的驚嚇,快速的從她身上縮回了輕柔撫觸的手,站起身來,將那個失常的自己趕走。

  他的手快速的扣上開敞的扣子,在領子上套上領帶,將自己穿戴整齊,如同他來時一般。

  「你怎麼了?」他怎會突然變成這樣?而且他的表情變得好嚴肅,好像蒙上了一層寒霜。

  他不語,只想盡快離開這個讓他失常的地方、讓他失常的女人。

  他的表情讓她有點不知所措,但看著他忙碌打著領帶的雙手,身為女人的直覺想法,便是想替他將領帶打好。

  於是她裡緊身上的床單,跪起身向他靠近,可她的手才碰到他,他就像是被火燙到了般,往後跨了一步,拒絕她的靠近,不讓她再跨進他心房外的圍欄,仔細將自己的心關上。

  這一個晚上的綺麗浪漫,在天亮的這一刻,確實該劃上句號了。

  他的心裡,有著一絲的懊悔,懊悔他會有如此失常的表現,懊悔自己竟會迷失在這女人的溫柔鄉當中。

  他是不可能再允許自己沉迷下去,他要找回那個在正常軌道中的自己。

  他的閃避讓她的心緊縮了下,識相的縮回手,她知道自己再也無法親近他了,這認知讓她的心好痛、好痛。 

  她原本還作著閃著絢爛光彩的美夢,以為他們在一夜之後,還能再擦出更多的火花,甚至是有個美好的未來。

  是她太奢求,也太貪心了,但即便如此,她還是不肯死心,仍是期盼的問了他這麼一句:「我們會再聯絡嗎?」

  他的動作停頓了下,他沒料到她會這麼問他,一開始的遊戲現在已經變質了?現代人習慣了在一x情之後,會留下電話,以後繼續聯絡當個朋友?

  還是她並不知道遊戲規則?

  嘲諷的話到了嘴邊,卻在觸及她眼瞳中的純真時,無法說出口。

  「我會再打電話給你。」他說出了與他心意完全相反的一句話。

  他在說話時,甚至不敢看她的眼睛。

  他心裡十分明白清楚,當他踏出這個門,兩人之間將不會再有交集,更遑論是聯絡。

  不語的人換成是陸晴。

  她不是看不出他敷衍的態度,只是她不想在這最後的時刻將氣氛弄擰,她要自己在與他相處的每時每刻,都是最美好、和諧的。

  可她還是忍不住嘲弄的揚起唇角。他會再打電話給她?他甚至連電話都沒跟她要,要如何打電話給她?

  默默的看著他穿上西裝外套,默默的看著他走出大門,他沒有回頭,她也沒再說話上切都在無聲中進行,當門被他合上的那一刻,陸晴的眼淚,也在無聲中滑落。

  她還以為上天賜給她一個圓夢的機會,讓她和像星星一般遙不可及的愛慕對像相遇,誰知,老天其實只是給她一個夢醒的機會而已。

  在經過這一夜之後,一切又會回復平常,他們又會成為兩條平行線!不再有交集。

  有差別的,只是她的心。

  現在回想起來,她甚至不知道他是如何看待她的。

  她是真的喜歡他,所以才會鼓起勇氣對他提出邀請,她並不是一個隨便的女人,因為是他,她才會這麼做的。

  她以誠摯的心向他獻上純真的自己,那他又是以什麼樣的心情抱她?

  當她是一道茶餘飯後的點心,因為是自己送上門的,所以不吃白不吃?

  還是只當她是個發洩的對象,用來宣洩他多餘的精力?

  不管是哪一個,在此時此刻,她都知道自己該清醒了,不能再活在自己編織的美夢裡。

  她的夢碎了,碎得很徹底,夢碎後的心痛,正侵襲著她的心,她幾乎快承受不了這心痛的感覺。

  她用雙手將裡著床單的自己環抱住,淚水一直不斷的滑落,她沒哭出聲,只是靜靜的捱過這個令她痛徹心扉的時刻。

  溫暖的陽光依舊灑在她的身上,但是她的心好冷、好冷……

  望著窗外耀眼的陽光,她在心底對她愛的男人道別。

  再見了,霍振剛……

第二章

  五年後——

  再一個小時,飛機將在國際機場降落,陸晴在頭等艙寬敞的座位上不斷的變換坐姿,顯得相當坐立不安。

  事實上,打從她搭上這班從紐約飛往台灣的班機時,她的心就沒有一刻是安定的。

  看了一眼攤在腿上的紐約時報,頭條新聞上頭的那張放大照片,是霍振剛的,他的身旁還有一大群簇擁著他的人。

  她知道這幾年,他的事業擴展的很快,事業版圖已遍佈全球。

  這些年當中,她仍十分關心任何與他有關的新聞。

  「你是怎麼了?從上飛機到現在,你好像沒有坐著不動超過五分鐘。」

  強納生——一個金髮碧眼的混血帥哥,比陸晴年長幾歲。獨生子的他,自小就希望有個妹妹,正好陸晴的出現,滿足了他的願望,讓他滿腔的哥哥愛,有了宣洩的出口。

  坐在她旁邊的他,在第N次被吵醒後,終於忍不住出聲了。

  「我吵醒你了嗎?對不起。」陸晴的臉上掛著歉意的笑容。

  「不是你吵醒我了,是你『又』吵醒我了。」他強調那個又字。

  歉意的笑容依舊掛在她臉上,她不知道該怎麼接他的話,只好這麼笑著。

  「別不安了,該來的還是會來。」溫柔的大手拍了拍陸晴略顯冰涼的小手,他藉由這個動作,傳遞他的溫暖和關心。

  他知道她所有的事,包括她和霍振剛的那一段。

  扯開一個勉強的微笑,她也知道要放開心,但她就是做不到。

  五年前,當霍振剛離開她的住處、關上門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他們之間是不可能的了。為了讓自己死心,也為了要徹底遺忘那段傷心,她下定決心離開台灣,只身前往美國紐約。

  她以為自己再也不會回來,沒想到她還是回來了,而強迫她回來的罪魁禍首,就是坐在她身邊的人。

  「我想,等下下飛機後,我馬上搭另外一班飛機回紐約好了。」就算飛機快降落了,她還是想逃避。

  「不行,你想逃避到什麼時候?就算你等下搭另外的班機回去,以後你還是得回來,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的。」他並不欣賞她的鴕鳥心態。

  她知道他說的是事實,所以也只能靜默,不再做無謂的掙扎。該來的還是要來。

  她這次回台灣,主要是為了參訪合作廠商的工廠。

  在強調供應鏈管理的現代,和上、下游廠商保持良好關係,是相當必要的,而他們除了和合作的廠商常保聯繫之外,還會定期去參訪他們的廠房,一來確保對方產品的品質,二來與對方有良好的互動關係,才能奠定雙方長期合作的基礎。

  近幾年,霍振剛也將他的事業觸角伸展到紐約,而他們在這一、兩年當中,已經成為霍振剛的公司歐美地區最大的客戶。

  而巧的是,他們此行便是要參訪他們的工廠,這就是讓陸晴坐立不安的原因。

  對霍振剛來說,他們是重要的客戶,他怎會不重視他們的來訪?所以她將無可避免的會和他碰面。

  誰叫她是強納生的特別助理!

  在這一刻,她還真有點埋怨起他對她的提拔,但能得到一個歐美跨國企業總裁的賞識,她又是何其的幸運。

  唉!她的想法還真矛盾呢!

  「別想那麼多,即使見了面,在五年後的今天,他也不一定認得出你來,更何況他是個大忙人,也不一定真能見到面。」看她這個樣子,他還真有點於心不忍,所以還是說了這一番話來安慰她。

  對他露出笑容,她知道他是好意安慰她,但她心裡也很明白,面是一定會見到的,只是,就像強納生所說的,都五年了,他是否能認得出她來,還真的不一定。

  如果他不認得她也就罷了,但如果他真認出她來了呢?那時的她該怎麼辦?

  踏上台灣這塊土地,她的心有一種回到家的安心感,卻也更不安了。

  吐出長長的一口氣,她命令自己別再想了,並且安慰自己,也許一切都會像強納生說的那麼簡單,他們不一定會見到面。

  在人來人往的機場大廳,陸晴和強納生一現身,便有人向他們靠近。

  來人在確定他們的身份後,向他們鞠了個躬,「歡迎兩位來到台灣,為了表示對兩位的歡迎,我們總裁親自到機場接機。」

  聽了那人的話,陸晴原是低垂的頭,突然抬了起來。

  總裁!?她應該沒有聽錯吧!

  怎麼會這樣?

  才剛想他們不一定會見到面,就聽到他自己親自來接機,這是上天在愚弄她嗎?

  霍振剛就是鼎盛集團的總裁,鼎盛最高領導團隊的中心人物,他的優異表現是有目共睹的。

  五年前,她和霍振剛相遇時,他是鼎盛集團的總經理,那時他的表現已經是可圈可點,引起商界所有人的注意了。

  後來,鼎盛在他的帶領之下,跨出原有的事業版圖,不只是在產業方面,還走出了地域的限制,成為一個國際性的集團,他的成功不只令人稱羨,更被大眾所讚賞。

  耳朵才接收到這個訊息,他的人馬上就出現在她面前,在那一刻,她有一種暈眩的感覺。

  兩個男人見面總是免不了一陣客套的寒暄,那似乎已經成了商界人士見面時的慣例了。

  他們一直都是以中文交談,這是強納生的堅持。

  雖然強納生是中美混血,但他對中國文化有特別的偏愛,所以他也學習了中文,且他中文流利的程度,就像是個道地的台灣人。

  事實上,強納生和霍振剛並不是第一次見面,之前霍振剛曾到紐約拜訪,但那一次被她躲過了,他們並沒有見到面。

  兩個男人在聊了幾句後,身為地主的霍振剛注意到了,站在強納生身旁不語的女子。

  「想必這位就是強納生先生的特別助理了。」他的視線投注在陸晴的身上。

  在他們來台前,霍振剛就知道他們此行只有兩個人——強納生和他的特別助理,所以不用多想,就可以知道她的身份,只是沒想到,他的特助竟會是個女的。

  不是他有性別歧視,而是男人在做事,身邊跟著女人,有時總是會有不方便之處。

  一直側低著頭,默默站在一旁聽著兩人談話的陸晴,一聽到兩個男人將談話的焦點轉移到她身上時,她才不得不放棄她的鴕鳥心態,抬起頭來面對兩個男人。

  「是的,她就是我的助理……」強納生主動介紹陸晴的身份,在他要說出她的名字時,卻被她一陣搶白。

  「你可以叫我Cathy。」她隱藏起她的中文名字,不希望讓他對她有什麼不必要的聯想。

  她不希望他想起她,所以任何有可能讓他產生聯想的事情,她都不願讓他知道。

  強納生以不贊同的服神看她,他知道她在想什麼,而這是他最不希望看到的。

  因為,他們有交集的不光只是五年前的那一夜,還有……

  算了,這是她個人的私事,他該尊重她的,雖然他待她如同自己的親妹妹,但他仍沒有資格干涉她的私事。  .

  「你看起來好面熟,我們以前見過面嗎?」兩人視線交會的那一刻,他的心頭對她起了一種熟悉感。

  他的話讓陸晴的心一陣慌亂,但她仍強作鎮定。他看起來好像很疑惑,而且他的語氣也不是很肯定,想必他並不確定吧?

  那只要她不露出馬腳,他一定不會有所懷疑的。

  她要自己扯出一個嘲弄的笑容,「霍先生都是這樣向女孩子搭訕的?很抱歉,我沒見過你,對你的認識也僅止於報章雜誌上的報導。」

  「我們真沒見過?」對她,他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那種熟悉感好像他不只見過她,他們之間還有過一段不一樣的記憶,而這份記憶被他儲存在他的記憶深處,但一時間,他想不起來是在何時、何地見過她。

  「霍先生只會這低劣又老套的搭訕方法嗎?」她加深了語氣中的嘲弄,實則心裡七上八下的。

  她好緊張,且緊張的情緒讓她放在身側的手,不自覺的握緊了。

  霍振剛沒有理會她的嘲弄,她握緊拳頭的這小小動作,沒逃過他明亮的眼睛。

  他們真的不認識?霍振剛可不這麼認為。

  「強納生我們走吧,我好累,想早點到飯店休息。」不由分說,陸晴拉著強納生想快步離開。

  她沒把握她還能繼續在他的問句下,裝出鎮定,所以只能逃避。

  她知道他們一定會跟上來,所以不管禮不禮貌,也不問強納生的意見如何,硬是拉著他離開。

  強納生沒反對,被動的被陸晴拉著走,只是回過頭對霍振剛露出一個歉意的笑容。

  霍振剛也以笑容對強納生表示他的不以為意,然後命方纔的那人去領取強納生他們的行李,再拿出手機打了通電話後,跟上陸晴他們的腳步離去。

  在車內狹窄的空間裡,是一片的寂靜,那氣氛顯得有些詭異。

  加長房車的前座,司機盡職的開著車,如果真要說有什麼古怪,那古怪的地方就是在凌空了。

  後座的三人,雖然稱不上各懷鬼胎,但也相去不遠了。

  強納生一副沒自己的事的樣子,閉上眼睛假寐,心裡卻希望一切能照著他的期望走。

  陸晴一直害怕被霍振剛認出來,擺著一張冷臉假裝冷漠,眼睛直盯著車窗外,不敢將目光移進車內,就怕會遇上霍振剛的視線,讓他看穿自己。

  霍振剛則是一臉的若有所思,遲遲不收回擺放在陸晴身上的視線。

  她的態度很奇怪,這份怪異讓他對她起疑,也更加確定他們一定見過面,而且還可能有一段不平凡的認識經過。

  陸暗不是沒有感覺到他的注視,只是她一直強迫自己不要去理會,要白已裝作若無其事。

  那詭異的氣氛,直到一行人抵達陸晴和強納生預定下榻的飯店後才結束。

  辦理好手續,陸晴急著想進入自己的房間,阻隔掉與霍振剛的接觸,但她的心思被強納生給看透!而他不打算讓她如願。

  「振剛,我看Cathy的行李挺重的,你就幫她把行李拿進房吧!」遣退欲靠過來提行李的服務生,他把陸晴的行李推到霍振剛的身前。

  他們打算在台灣停留一段時間,少說也有一個月,所以她的行李當然不少羅。

  陸晴氣得對強納生吹鬍子瞪眼的,差點要以惡語來回饋他的雞婆之興了。強納生是看她不順眼是不是?不然幹嘛要故意這麼整她?

  真是討厭死了!臭強納生!

  她想說出一些婉拒的話,但看見霍振剛已經提起她的行李,那些話她也說不出口了。

  而且看他的樣子,他應該也不會接受她的拒絕吧!所以,她還是省省自己的口水好了。

  憋住怒氣!她率先往電梯的方向走去,讓兩個男人跟在她的身後。

  以磁卡打開了房門,陸晴向走進隔壁房間的強納生打聲招呼,便逕自進了房間。

  她很想忽略那個跟在她身後的人,也很想將他當成空氣,可是她知道,她不行。

  那她能不能不打聲招呼,就將他直接趕出房間呢?

  當然……也是不行,而且,那未免太不禮貌了,怎麼說他也算是幫了她一個忙,即使她讓他幫得不情不願的。

  端起一個笑臉,她在做好心理準備後,轉身面對他。

  「霍先生,很謝謝你的幫忙,沒什麼事了,你請回吧。」她客氣的下了逐客令。

  不過霍振剛並沒有將她的話給聽進去。

  放下手中行李箱,霍振剛沒問過陸晴的意見,就自行參觀起她在未來這至少一個月的時間要居住的房間。

  他在幹嘛?做啥在她房裡走來走去的?他以為這是他的地盤嗎?

  她有一種不受尊重的感覺,但她還是壓了下來,再一次重複她之前說過的話:「霍先生,很謝謝你的幫忙,我很累了。」她還故意揉了揉她的額角,顯示她的疲態。

  她的話讓他回過身正視她。

  「不請我喝杯茶嗎?」他根本不把她的逐客令放在心上。

  雖然他說著這話,但那態度彷彿他才是這房間的主人。

  而這還不是讓陸晴最生氣的地方。晟讓她生氣的,是他還從容的在沙發椅上坐了下來,一副不打算離開的樣子。

  「霍先生,我真的很累了,要喝茶的話,改天吧,請。」她做了個手勢,請他快點離開。

  既然他聽不懂她的暗示,她只好將話說得更明白一點了。

  挑了下眉,他緩慢的站起身來,走到陸晴的面前,然後在離她一步的距離停了下來。

  陸晴的心在意識到和他如此靠近時,開始不聽話的加速跳動,那心跳聲之大,讓她不禁懷疑他是否也能清楚聽見。

  而且在這樣的距離下,她隱約能聞到他身上的味道,那味道讓她想起五年前的那一夜——兩人纏綿的那一夜。

  「在想什麼?」他貼得她好近,近到連他說話的氣息都吐在她耳邊。

  「什麼?」他的聲音讓她從思緒中驚醒,這才發現兩人的身體,幾乎已貼在一起。

  她趕緊退開一步,拉開距離。

  「你幹嘛靠我那麼近?」她有些不悅的擰起眉。

  這個臭男人,他是故意想擾亂她心緒的是不是?

  雖然她很氣他,可是她也很氣自己,為什麼這麼容易受他影響?

  她好像很容易受到驚嚇?他也不過是靠她近了點,卻可以讓她有如此大的反應,這讓他覺得她挺有趣的,但他並沒有表現出來。

  「在想什麼?」他又再次追問。

  從她的表情,他知道她可能想起了以前的一段往事,直覺告訴他,她想起的那段往事一定和他有關。

  「我在想什麼和你有什麼關係?」她又不是他的誰,他管那麼多幹嘛?

  是啊,她在想什麼和他有什麼關係?只不過,如果她所想的事是與他有關,那就又另當別論了。

  他總覺得她似曾相識,她好像也很怕他會認出她來,因此他肯定他們以前確實曾經見過,而且兩人之間應該還有些什麼。

  但依她現在的態度,他是別想從她口中知道些什麼。不過不急,她不說,他也有辦法可以知道。

  現下,在經過那麼長時間的飛行,他想她確實是累了,他也該識相的走人,別再打擾她才是。

  反正也不急在這一時半刻,她才剛到台灣,他還有很多時間,可以慢慢去瞭解她故意對他這麼疏離的原因。

  「時間也不早了,不打擾你休息,我先走了。」他臉上依舊是沒什麼表情,更別提會有笑容了。

  「不送。」跟他一樣端著一張冷臉,她沒再看他ˍ眼。

  聽到身後關上門的聲音,陸晴才真正覺得鬆了一口氣。

  今天才第一天而已,就已經是這個樣子了,她不敢保證接下來的日子,她還能再偽裝多久。

  現在只能希望,在她離開台灣之前,他都想不起以前的那段過往。

  在自己的單身公寓裡,霍振剛為自己倒了杯酒,端著寬口酒杯,對著窗外的明月獨飲著。

  他離開飯店回到公司時,他的秘書已經將他要的資料放在他的桌上了。

  在他們要離開機場時,他曾打了通電話,那通電話便是要他的秘書去調查Cathy的資料。

  他的秘書幫他查到了她的中文名字,也查到了她生平一些簡略的資料——在她離開台灣之前的資料。

  陸晴……

  這名字勾起了他的回憶,五年前讓他短暫打開心扉的女人。

  過了這麼長的一段時間,那張曾在他面前鮮活的臉孔,早已隨著時間的過去而變得模糊,但是她的名字,他依然印象深刻。

  和他有過性關係的女人,連他自己都數不清了,但他偏偏就是記得這一個。

  她是仍記著那一夜,所以對他的態度才會如此?

  是否她認為曾有過親密關係的兩人,在那一夜過後並不適合再碰面,所以才會不想讓他認出她來,還在他追問時,絕口不提甚至是迴避問題?

  如果真是如此,也難怪她會有那麼奇怪的舉動了。

  他並沒有忘記那一夜,事實上,那一夜之後的一個月,他曾回到她的住處去找她,只可惜那時已是人去樓空。

  依稀的,他還記得五年前他要離開她住處時,她昂著小臉問他,他們是否會再聯絡時的表情,那個臉孔和方才急著趕他走的臉完全不同。

  是她變了嗎?過了五年的歲月,她已經不再是從前那個雙眼寫滿對他迷戀的女人了?

  他,很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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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31 23:48:52

第三章

  會議結束,一群參與會議的人魚貫的離開會議室,原先因為人太多而顯得有些擁塞的空間,因而變得空曠,現在,在這現代化設備齊全的會議室裡,只剩下三個人。

  陸晴快速的收拾著自己的東西,想盡快離開這裡。有霍振剛在的地方,她總是提心吊膽,有一種隨時都可能會窒息的感覺。

  過度的專心讓她忽略了身邊的狀況,連強納生離開了都不知道。

  「強納生……」待她收好東西,抬起頭欲尋找強納生時,才發現他人已經不見了。

  也是到現下,她才注意到整個會議室只剩下她和霍振剛兩人。

  直覺的,她想逃。

  「強納生呢?」許久,她才用乾澀的聲音,問著走到她眼前的人。

  她現在一心只想找到自己的上司,然後趕快遠離這個男人,而且是越遠越好。

  「為什麼裝作不認識我?」對於這個問題,他有很深的疑問,也有很大的不滿。

  就算他們的認識是因為一x情,她也不需要像躲瘟疫一樣,急著想離開他身邊。

  他自認長得並不恐怖,也不認為因為一x情而認識,是一件多丟臉的事,畢竟在性開放的現代,這種事稀鬆平常。

  他認出她了!?這念頭不由得讓她一陣心慌。他怎會認出她的?是她洩露了蛛絲馬跡,引起他的懷疑嗎?

  深吸了口氣,她壓下慌張,「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不管如何,她是不會承認的,而且,昨天他所表現出來的樣子,是那麼的不確定。

  「還裝蒜,你非要我說破才肯承認是嗎?」她當真以為他老了,老到連五年前的事都想不起來了?

  「強納生呢?我們等下另外有行程,時間緊迫,我們必須要馬上離開。」

  她不惜撒謊,只求盡快離開。

  「強納生已經先行離開了,他臨走時還請我送你回飯店。」他好像是說要去拜訪一位老朋友,因為時間上來不及,所以才請他幫這個忙的。

  不過,霍振剛認為他是故意給他們相處的機會。

  這怎麼可能!?強納生居然丟下她跑了!?

  他是在和她說笑吧?

  可是,看了看自己身處的會議室,真的沒有強納生的身影,他該不會真的丟下她吧?在這一瞬間,她真的有想尖叫的衝動。

  她早和他說過了,叫他不要想扮紅娘,可是他好像沒將她的話聽進去,看他現在為她帶來多大的困擾!

  就算她現在仍喜歡他又如何?五年前她就已經認清他們倆是不可能的,才會離開台灣這塊土地,他何苦又在她已經死心之後,故意做這些事呢?她真是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好吧,既然強納生早就已經離開,那我也該走了,我可以自己回飯店,不用麻煩你送我了,謝謝你的好意。」提起公事包,她打算繞過他,走往他身後的會議室大門。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為什麼裝作不認識我?」他不容許她迴避他的問題。

  他非得到一個讓他滿意的答案不可。

  「我有嗎?你確定我們真的曾見過,甚至是認識嗎?」到現在她仍不願鬆口承認他們過去曾有的那一段。

  「你還想回 避問題嗎?陸晴。」他不想再跟她兜圈子,將話挑明了說。

  聽見自己的中文名字,她不禁倒抽了一口氣。他……都知道了?也全都想起來了?

  怎麼會!?她原先是那麼篤定他一定想不起她的,可是才不過一夜的時間,他就全想起來了,這不但出乎她的意料之外,更叫她措手不及。

  這不會也是強納生搞的鬼吧?

  「到現在你還不願意承認,是嗎?」就算她再怎麼不願意,事實就是事實,不是她幾句的否認就可以抹滅的,而他也不會因這幾句的否認,就讓她給打發掉。

  「你那麼想要我承認是嗎?好啊,那我承認我們曾認識過一段很短的時間,但那又如何?」

  是啊,很短的一段時光,只有一夜而已。

  因為那一夜,她徹底的認清事實,讓自己從一個白日夢中清醒過來。

  她態度上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反而讓他愣了一下,他倒是沒想過,在他的一再逼問下,她會乾脆的承認了。

  是啊,就像她所說的,她承認了又如何?一切都是過去發生的事,他還想怎樣?逼她承認後,他又想怎樣?

  一時之間,他竟也弄不清自己硬要她承認過去那段往事的用意何在。

  「走吧,我送你回飯店。」他換了話題,等他弄清楚自己的想法後,再來和她談這件事吧。

  「不用麻煩你了,我可以自己坐車。」怪男人!硬是逼她承認,在她承認後又什麼都不說,他到底在想什麼啊? 

  再說,逼她承認那段往事,對他又有什麼好處?

  「走吧。」他沒理會她說出口的拒絕話語。

  他那不理會的態度讓她不悅的蹙起眉,「我說我可以自己坐車回去。」

  「我說我們走吧。」他也學她一樣的語氣。

  「你是聾了,還是聽不懂國語?我說,我可以自己回去。」說到這,她已經有些動怒了。

  「我說,我要送你回去。」同一句話重複了兩、三次,他也已經快失去耐性了。

  陸晴氣鼓鼓的死命瞪著他,她就是堅持不讓他送,看他能拿她怎樣!

  一個小時過去了,陸晴仍是死命的瞪著霍振剛,不過場景已經從霍振剛公司的會議室,換到了陸晴所住的飯店房間裡。

  這個臭男人,她死都不願意讓他送回來,誰知,他竟抓著她的手,硬是拖著她進電梯下樓,還將她拖進停車場,拽上他的車。

  她就這樣不情不願的被他送了回來。

  最可惡的是,到了飯店,他也跟她一起下車,跟著她進了她的房間,現在還大剌刺的坐在她房間的沙發上,請也請不走。

  她忿忿的瞪著他,就是期望他能識相點,自己趕快走人,不過看他的樣子,短時間之內他是不打算離開了。

  她的手腕有些隱隱作痛,由這就可看出,他剛握住她的力道有多大,甚至,她手上還出現了一道瘀痕呢!

  又過了十分鐘,他們仍維持著原本的姿勢,陸晴居高臨下的怒瞪著霍振剛,而他只是一派悠閒的坐在沙發上,修長的雙腿交疊,輕鬆自在得很。

  最後還是陸晴先放棄了。她用力瞪他瞪了那麼久,眼睛都痛了,他還是不痛不癢,一點感覺也沒有,所以她還是別再為難自己好了,誰叫他的臉皮厚得跟城牆一樣,連子彈都穿不透。

  「你公司是不是快倒了,不然你怎麼會有時間跟我在這瞎耗?」虧他還是一個堂堂的總裁,上班時間競在她這偷懶。

  不過他的耐心還真好,坐了那麼久還沒有一絲不耐的神色。

  他對她的話一點反應也沒有,還風馬牛不相及的對她說:「我渴了,給我一杯水。」

  現在是怎樣?敢情他是將她當成他家的女傭了?要她倒水給他喝,連個請字都不說,真沒禮貌!

  她在心裡嘀咕著,卻還是照著他的話,去幫他倒了杯水來。

  等他喝完了水,她又忍不住出言趕人了:「水喝完了,你也該走了吧?」

  他姿態優雅的將空杯子放在面前的茶几上,好似沒聽見有人在說話般,不過他的一雙眼睛,卻是直盯著陸晴瞧,瞧得她渾身都不自在了起來。

  「你看什麼啊你?」又來了,他又這樣看著她了,他這樣看她到底是在看什麼意思的呀?

  等了三秒鐘,他還是一句話也沒回她。

  當她想再次抗議他不禮貌的目光時,他卻搶先一步發言:「當初,你是為了我才離開台灣的嗎?」從他得到的資料顯示,她是在那一夜的幾天之後出國的,而且一出去就是五年,若不是要洽公,或許她打算永遠都不回台灣也不一定。

  他自認他的懷疑是合理的,否則為何她出國的日子,與那個夜晚那麼相近? 

  乍聞由他口中所出的話語,她愣住了,好幾秒鐘以後才恢復過來。

  低著頭,她沒讓霍振剛看見她臉上的表情,她的臉蒙上了一層陰影,但很快的,她又將它給隱藏起來。

  他的話觸動了她內心深處的一角,那是她極力想深埋在心底,永遠都不要再想起的傷痛。

  當初她確實是為了他才離開台灣的,但那又如何?一切都已經是過去的事了,而她也不打算對他說實話。

  她不知道他這想法是從何而來,而這也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的未來沒有交集。

  面無表情的臉勾起一抹嘲弄的笑,她高昂起頭,神情像個神聖不可侵犯的女神。

  「你以為你是誰?你自認為自己有重要到讓我為了你而離開台灣嗎?」

  她用盡全身的力氣,才能克制自己不要顫抖,就怕一個不小心,便會讓他看出她真正的想法。

  他仔細的注視著她,連她臉上每一個細微的表情都不放過,他想藉由這些細微的觀察,來看她說的是否是真話。

  盯著她半晌,他心裡大約已經有底了。

  既然她不願說實話,那他也不勉強,就先這樣吧!

  呼了口氣,算是轉換了下氣氛。

  「晚上一起吃飯吧?」他的口氣裡,有著不容人忽視的霸道。

  「很抱歉,我晚上沒空。」她已經不再是五年前那個對他迷戀不已的女孩了,現在的她,對他已經有免疫力了,不會因為他·個不知何欲的邀請,而雀躍不已,更不會因為他提出邀請,就一口答應。

  她已經學會教訓,懂得要拒絕他了。

  「七點我來接你,晚上見。」他又當作沒聽到她的話,逕自起身離開,壓根不理在他身後氣得直跳腳的陸晴。

  瞪著他的背影,她想,這個男人永遠也學不會接受別人的拒絕。

  疲憊的以食指和拇指揉著眉心,在和他對峙後的此刻,她已經累得不想再去想晚上的事了,現在她只想好好的睡上一覺,什麼都不要再去想了。

  換上輕鬆的休閒服飾,陸晴敲了敲強納生的房門。

  她剛結束和霍振剛的晚餐約會,回房洗了個澡,換上這身衣服,她決定請強納生幫她一個忙。

  從那天霍振剛第一次約她一起吃晚餐到現在,他又對她提出好多次的邀請,每次她都拒絕,但他總會以強硬的方式,逼她和他一起出門。

  再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她並不想被他纏住,更不想和他再有牽連,她這次回台灣只是短暫的停留,並沒有定居的打算,所以她希望在離開台灣時,可以走得瀟灑、沒有麻煩。

  強納生聽到敲門聲,前來開門,他一身外出服的打扮,看得出來,他等一下要出門。

  從側面得知,等下霍振剛會再到飯店來,他說要帶強納生去見識一下台灣的夜生活。原先在送她回來時,他們就要出門去了,不過他家裡臨時有事,所以他先回去處理一下,馬上會回到這來。

  「找我有事嗎?陸晴。」見到來人他並不訝異,掛著溫暖的笑容,迎向滿面愁容的人。 

  「可以先讓我進去嗎?」她想說的話並不適合在走廊上說,而且要說這話她也需要相當大的勇氣,所以她對他提出這個請求。

  「當然可以。」側過身讓她進房,他臉上仍有大大的笑容,一點也沒看出她有何異狀。

  陸晴進了房間,嚥下一口口水,胸中已凝聚了足夠的勇氣。

  強納生順手關上了門,一回身,就有個柔軟的身軀投入他的懷中,他錯愕的摟住了主動投懷送抱的人,一臉的莫名其妙。

  「抱我!強納生。」

  她的話讓他更錯愕了。

  「陸睛,你在說什麼?」一時之問,他還以為是自己的耳朵有問題,把她的話給聽錯了。

  「你沒有聽錯,我說抱我!」為了證明他所聽無誤,她不只重複一遍,還急切的吻上他。

  強納生推開了這樣的她,還送上了不贊同的眼神。

  「你是怎麼回事?」她這麼怪異的舉動,讓他蹙緊雙眉。

  「別管那麼多,你只要抱我就好了。」再拖下去就要來不及了,霍振剛再過不久就要來了。

  「為什麼?」他不懂她為什麼有此突來之舉?

  他們之間一直都沒有男女問的曖昧,有的只是再單純不過的兄妹之情,所以過去的她,絕對不會對他提出這種邀請,那為什麼現在會如此?一定是有原因的。

  而且依他對她的瞭解,她不是那種會對男人投懷送抱的隨便女人。 

  「算我求你,抱我好嗎?」她的語氣近似哀求。

  聽了她的話,他沒有照做,反而是伸長了手臂,將她推得老遠。

  他看著她的眼神,多了一絲嚴厲,現在他非要她把話說個明白不可,不然他是不可能會放過她的。

  「我……我這麼做是有原因的。」斟酌了下,她決定要說出實話。

  雖然不懂也不知道為什麼霍振剛總是愛纏著她、纏著她的意欲為何,但她並不喜歡這個樣子,更不希望他再來煩她,所以才會出此下策。

  等下霍振剛會到這兒來,只要在那時讓他看見她和強納生……那他就會以為她是他的女人,自然也就會死心,不會再對她糾纏不休,更不會三不五時來煩她了。

  聽了他的話,強納生不禁失笑,笑她怎會有如此單純的想法,他們認識這麼久,他還是第一次知道她是這樣的天真。

  她當真以為霍振剛是三歲小孩嗎?能讓她這樣輕鬆就騙得過去?再說,他們平常常一起進出,霍振剛也看過他們的相處情形,他不相信他會看不出他們之間沒什麼。

  「強納生,我已經跟你說實話了,現在你可以抱我了嗎?」再晚一些霍振剛就要到了,到時一切就都來不及了。

  「不,陸晴,你應該知道,我是不可能會和你發生性關係的。」他正色的說,臉上沒有一絲玩笑的意味。

  「為什麼?」她都已經說實話了,為什麼他還是不肯?

  「陸晴,」他用著如哥哥般的溫暖眼神看著她,「對我來說,你就像是我的親妹妹一樣,你說,當哥哥的,會和妹妹發生性關係嗎?」他是絕對不會碰她的。

  「強納生,就算我求你,你答應我好不好?」她很感謝他的一番心意,但這並不能解決她的問題,她再次對他提出請求。

  搖搖頭,他對她表示他的答案。

  「那我該怎麼辦?」忍不住的,她落淚了。

  她已經被霍振剛給纏得心煩意亂了,現在強納生又不肯幫她這個忙,那她臨時上哪去找個能信得過的男人,來陪她演戲?

  天啊!她究竟該怎麼辦?

  「你別哭,總會有別的辦法可以解決問題的。」而且他也不認為,霍振剛一直纏著她是件不好的事,或許他們之間還有別的司能也說不定。

  一開始就否定掉其他的可能性,未免太可惜了。

  「不,沒有別的辦法了,我求求你,求你一定要答應我。」她苦苦地哀求著,只差沒跪下來求他了。

  「陸晴,別這樣,不然我陪你一起想別的辦法。」她這樣子讓他看了很不捨。

  聽了他的話,她只是不斷的搖著頭,霍振剛要到了啊,他們還能想出什麼辦法?

  她淚水越掉越凶,臉上都已經佈滿淚痕了,卻連抹去淚水的心思也沒有。

  歎了口氣,他拿她這個樣子沒轍。

  「好吧,我答應幫你這個忙,但是,你一切都要聽我的,而且我也不敢保證,我的配合一定會讓你的計畫成功。」迫於無奈,他答應了她,但他可是有但書的,而且他也有了其他的想法。

  強納生的話,終於讓陸晴破涕而笑。

第四章

  迫於無奈,強納生答應了陸晴的請求。

  不過,他並不打算真的和陸晴上床,他說過了,他只當她是妹妹,做哥哥的又怎會和妹妹上床?所以他只是要營造出會造成霍振剛錯覺的假象。

  他先將床單弄得凌亂,再脫去自己的上衣,並將它隨意的丟在地上!他也要求陸晴,請她躲進棉被,且將她休閒衫寬大的領口再往下拉一些,讓她圓潤的肩頭和頸部以上的地方露在外面,而他也進了棉被。現在的他們,表面上看起來就像是剛歡愛過一般,除非掀開棉被,否則看見的人一定會誤以為他們做過些什麼。

  「強納生,謝謝你。」她真的好感激他。感激他沒有趁人之危,感激他肯陪她演這場戲。

  他只是笑笑,那笑容裡帶著些許的無奈。他實在搞不懂她為什麼要這麼做,就當霍振剛是在追求她不好嗎?明明就還喜歡人家,卻非要將喜歡的那個男人逼離自己身邊,他真是弄不懂她的心態。

  強納生並沒有將門上鎖,反而讓門虛掩著,一切準備就緒,現在就等魚兒上鉤了。

  霍振剛沒辜負他們所望,見門虛掩著,也就沒敲門,逕自推門而入。

  一入內,他看見的便是他們所刻意營造出來的假象。

  當他看見陸晴躺在強納生的身邊時,一把猛烈的火,瞬間在他的心中燃燒了起來。

  他憤怒的瞪大了雙眼,嚴厲的眼神直射向依偎在一起的兩人。

  可他雖生氣!卻不至於失了理智,他很快的就發現多處不對勁的地方。

  他沒忘記他剛進門時,門並未上鎖,他不認為強納生是那麼不小心的人,除非是疏忽,否則,就是故意的了。

  還有,在情慾方面,他可是箇中高手,當兩個急欲索求對方的男女,在要共度激情時,是什麼也顧不了,急著要脫去彼此身上的阻隔,因此地上應該會有散落一地的衣物才是。可是,這裡除了一件男性上衣外,他什麼也沒看見,甚至連一件女性的衣物也沒有。

  他們不會是在這樣激情的時分裡,還有心情慢慢的將衣服一件件的摺好收起來吧?

  不然,還有一個可能,就是他們根本沒有脫衣服!

  再者,現在床上的兩個人,在看見他闖入時,一點也沒有被撞見的羞赧,反而是帶著緊張的神情看著他,好似在觀察他的反應似的,這怎能不叫他心生疑竇?

  空氣停滯,氣氛凝結,時間好像靜止在這一刻。

  久久,強納生出聲打破了這凝重的氣氛,「抱歉,振剛,可否請你先出去一下,讓我和陸晴先起來穿衣服好嗎?」

  他無法讀出霍振剛表情所顯示的訊息,但戲已經演了,就算現在要落幕了,他還是該扮演好他的角色,這是他答應陸晴的。

  「有那個必要嗎?」

  在床上的兩人尚未意會他的意思前,他已經大步上前,一把掀開蓋在兩人身上的棉被。

  果然不出他所料,兩個人身上都還穿著衣服。

  但知道他們沒有發生性行為,並沒有讓他的怒火熄滅,反而讓他更生氣了。

  她這麼騙他是什麼意思?

  「你最好可以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霍振剛那飽含怒意的聲音,傳進陸晴的耳朵裡。

  陸晴困難的吞嚥著口水,她只是單純的想擺脫他的糾纏,才會想出這個辦法,卻她沒料到他會這麼生氣,更沒想過東窗事發後她該怎麼辦。

  她將領口拉回原來的位置,無措的看著他。

  「振剛,這事我可以……」強納生想幫陸晴找藉口,他明白,振剛的怒氣,陸晴肯定是承受不了的。

  一個手勢,霍振剛阻止了強納生要說出口的話,「這是我和她的事,我們自己解決就行了。」

  沒錯,這的確是他們倆的事,他這個外人是沒有插手的餘地,所以強納生也不再多言了。

  嚴厲的瞳眸始終沒離開陸晴,想也知道這是她的主意,強納生必定是在她的哀求之下才會答應配合她,所以他不怪強納生,但他一定會向陸晴要一個他可以接受的解釋。

  「很抱歉,強納生,我們晚上的行程可能要延後了,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話雖是對強納生說的,但他的目光一刻也沒離開過陸晴。

  陸晴在他的目光之下,心虛的斂下眼臉,像個做錯事的小孩一般。

  「沒關係,那就改天再去吧。」早在陸晴對他提出要求時,他就沒有出去玩的興致了。

  「那不打擾你休息了,晚安。」說罷,他拽著陸晴的手,將她拉離強納生的床,拖她回自己的房間。

  強迫陸晴離開強納生的房間,強迫她打開自己的房門,強迫的將她拖進她自己的房間,強迫的將她拉近床邊,最後,他將她推倒在她的床上。

  一連好幾個強迫,陸晴雖心生不滿,但她連個大氣也不敢吭一聲,就這麼乖乖的讓他拖著走。

  其實,他又不是她什麼人,就算她真的上了強納生的床,也不干他的事才是,但是他臉上震怒的表情,就是讓她不敢做出任何違抗他的事。

  她爬起身,安靜的坐在床邊,吃痛地揉著自己的手腕,這好像是第二次,他這麼用力的握著她的手吧?

  「你最好給我說清楚,剛才那是怎麼回事。」他在沉默了好一會兒後才說道。

  他給了自己一點緩衝的時間,不然他很可能會在盛怒的情況下,錯手傷了她。

  像是方纔,他已經極力克制自己的力道了,不過他似乎還是失敗了,因為他看見她不住的揉著自己的手腕。

  壓下心中的那絲不捨,他的目光仍是嚴厲的,他要她向他說清楚他剛才所看到的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她的用意又是什麼。

  「就你看到的那麼一回事啊!」他都親眼看見了,還要她說什麼?

  「別跟我打馬虎眼,我要你給我說清楚、講明白。」又是一句命令。

  他霍振剛可不是一個可以讓人隨便唬弄過去的人,她沒交代清楚,他是不可能讓她輕鬆過關的!

  「你還要我說什麼?一切就都如你所看到的,我找了強納生演一齣戲騙你,可是你並沒有上當,就是這樣,你還要我說什麼?」他那咄咄逼人的態度,逼出她的怒氣,讓她的膽子也大了起來。

  謊言都讓他給拆穿了,他還想要她怎樣?

  她那不馴的態度,又讓他再次動了肝火。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讓他誤會她,她有什麼好處?若沒有,她又何必這麼做?

  她不語,因為她清楚的知道,他不是個會接受拒絕的男人,而她的答案會讓他覺得臉上無光,刺激他使出更激烈的手段,所以她不會傻得告訴他,她做這事背後的動機。

  「為什麼不說話?」真讓她那麼難以啟齒嗎? 

  他當然不會笨得認為她這麼做,一點目的也沒有。

  他是個商人,很明白沒有利益的事,是不會有人去做的,那她背後的動機是什麼?

  她低著頭不看他,用沉默來顯示她拒絕回答。

  他並不是看不出她沉默所代表的含義,沉吟了會兒,他決定不勉強她,既然她不想說,那就算了吧!他可以不計較,不過……

  「好吧,你不說就算了,但你不覺得你欠我一個道歉嗎?」她可以不說理由,但道歉總不能也省了吧?

  聽了他的話,她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他在說什麼!?她欠他一個道歉?他又不是她什麼人,她為什麼要向他道歉?不過這些頂撞的話,她自是不會說出口的,她又不是向天公借膽了,再笨的人也知道不能跟他說這話。

  他這個男人,自小就是天之驕子,高高在上習慣了,怎容得下別人對他說這些不中聽的話?

  但是要她忍下來,她也覺得不甘心,在她想清楚要說什麼來回應他的話時,她的嘴已經逞了一時之快,出口了。

  「我認為我沒向你道歉的必要。」繞了一圈,她還是說了頂撞他的話。

  他瞇起眼,危險的看著她,如她所料,他果真又生氣了。

  她佯裝勇敢的昂起下巴回視他,話都已經說出口,要收回也來不及了,既然這樣,與其畏畏縮縮,倒不如直接面對。

  他一直看著她,沒有說話,還來不及發怒,她房裡的電話就響了。

  鈴聲打斷了他們的對峙。暫緩了他們之間的不愉快,陸晴離開床邊,走到床頭去接電話。

  「喂?」時間已經不早了,會這麼晚打電話來的人,她想也只有那個人了。

  「我好想你。」對方劈頭就是這麼一句。

  那貼心的一句話,逗得她忍不住綻放一個大大的笑容。

  那笑容在她臉上停留久久,當她意識到有兩道目光往她的位置射來,她才想起房裡還有人。

  看到霍振剛!她倏地斂起笑容,轉過身壓低音量,與電話那端的人低聲交談著。

  她的舉動讓霍振剛的眉頭又聚在一起了,他很好奇電話的另一頭是何方神聖,又是說了什麼,可以讓她這麼的開心。

  以背部擋去霍振剛投來的視線,陸晴的耳朵緊貼著話筒,與另一頭的人繼續交談著。

  對方見她久久不說話,心急的問了她一句:「你有想我嗎?」他可是真的很想、很想她呢!他們從來都沒有分開這麼久過。

  「有,我也很想你,你有沒有乖乖的?」她的聲音裡,不自覺的泛著一股甜意。

  想你!?乖乖的!?她到底在跟誰講電話?為什麼連這種字眼都出來了?他自認他有那個權利知道她所有的事,包括她和對方講電話的內容。

  他已經將陸晴視為所有物了。

  他真的很好奇那個人是誰,為什麼可以讓她以這麼溫柔的語調和他說話?她對他的態度一直都是不冷不熱,再不就是像剛才一樣的對他挑釁,他從沒有見過她像現在這麼的溫柔、這麼的輕聲細語。  』

  莫名的,他心中又燃起了一把火,他只知道自己很生氣,卻不知那把火的名字,就叫做嫉妒。

  「有,我都有乖乖的,」陸晴拿著的話筒又有聲音傳來,「你還有多久才要回來?人家想見你。」他已經快按捺不住相思了。

  「我也不知道還要多久,不過我向你保證,我會以最快的速度結束這邊的工作,早點回去看你的,好不好?」

  她說的話,讓他聽起來很不是滋味。

  那個人要她早點回去,她就答應會快點回美國去·那他呢?她又將他置於何地?

  霍振剛這時已移步到她身邊,只是她一直專心的講電話,完全忽略了他,根本沒發覺他的接近。

  他握著拳頭,低頭看著陸晴的頭頂,看著對方不知講了什麼,讓陸晴開心得笑得合不攏嘴,然後他們又交談了幾句,霍振剛發覺自己的理智在崩落,最後,他受不了了,一把搶過陸晴手上的話筒,正想大罵電話那頭的人一番,誰知話筒貼近耳朵,只聽見嘟嘟聲。

  電話已經掛斷了。

  「你做什麼!?」

  他嚇了她好大一跳,而且他莫名其妙的搶她話筒做什麼?

  「那個男人是誰?」他心裡老大不高興的將話筒摔回話機上,那可憐的話機承受不了他過猛的力道,應聲摔落在地,差一點就粉身碎骨了。

  他這樣的態度也讓陸暗不高興了,他這麼凶要幹嘛?她不過是接個電話!又哪裡惹到他了?

  「你在發什麼神經啊?」他要不高興,大可離開去其他地方發洩,不要在她這裡亂摔東西,東西摔壞了她可是要賠的!

  臭著一張臉,她蹲下身將話機撿起來,查看它是否還完好,

  「我要你看著我!」不滿她低頭不看他,他以兩指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不得不抬頭看他,「告訴我,那個人是誰?」

  現在是怎樣?他比不上那個打電話給她的男人,甚至比不上這話機?不然為什麼她寧願盯著它,就是不看他?

  他已經氣得失去了理智,沒節製出手的力氣。

  陸晴痛得開始抽氣,她懷疑她的下巴已經瘀青了。可她明明痛得要死,卻也倔強的死不喊痛。

  「你到底在說什麼?什麼人啊?」她也生氣了,口氣自然也好

  還再裝傻!「就是那個打電話給你的男人,他是誰?」他親耳聽到的,怎會有錯?

  雖然他沒聽見電話那頭說話的聲音,但看她的態度想也知道是個男人,不然她怎麼會用那麼溫柔的態度講話?

  可惡!對他就一副凶巴巴的樣子,對那個男人就是那麼的輕聲細語,她那天差地別的態度,讓他為之氣結。

  「男人!?」她終於知道他在說什麼了,「是啊,打電話給我的是個男人,可是我為什麼要告訴你他是誰?」

  要她說她就說,那她多沒個性啊!

  就他有脾氣,她就沒有啊?她就是偏不說,看他能拿她怎樣!

  沒錯,打電話給她的是個男人,不過這個男人年紀還很小,今年只有四歲,不過她才不會告訴他這事,讓他自己去氣死好了。

  「你說不說?」不自覺的,他又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她痛得整個五官都皺在一起了,不過她就是不想開口求他,還緊閉雙唇,顯示她不說的決心。

  兩人僵持了一會兒,最後,不忍心陸晴吃痛,霍振剛放鬆了手勁,但仍是沒有放開她。

  霍振剛的腦袋快速的轉著,他將今天所發生的事串連了起來,心中得到了一個結論——

  她,陸晴,為了在美國的那個男人,找來強納生陪她演一場戲,好讓他不再糾纏她,因為她在美國早就心有所屬。

  這樣的結論讓他有種想殺人的衝動,他的臉上凝了一層冷霜,身上所散發的酷寒氣息,足以凍得人心底發麻。

  陸晴的臉色也沒好看到哪去,抿著嘴巴不說話,但看著他的眼睛已將她的倔強表達得十分清楚。

  兩人僵持著,突然,霍振剛放開箝制住她下巴的手指,改以雙手捧住她的臉,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攫住她的紅唇——以他的嘴唇。

  她想搖頭掙脫他的吻,但捧住她頭的大手不肯退讓,讓她無法動彈,只能任他吻著。

  氣不過他的霸道,不甘心就這麼讓他得逞,沒有多想,她用力咬了他的嘴唇,嚴正的向他抗議他的逾矩。

  她咬破了他的嘴唇,兩人嘴裡都嘗到了血的腥味,但他仍沒放棄吻她,溫熱的雙唇不斷進攻,倒是陸晴這個咬破人家嘴唇的人,在嘗到血的味道後,放棄了再傷他的念頭,鬆開了緊閉的貝齒。

  而這不啻是給了霍振剛機會,他滑溜卻柔軟的舌,以強勢的態度探進了她的嘴裡,讓她再也沒有機會閃躲他的吻。

  招架不住他猛烈的攻勢,她的態度逐漸軟化,漸漸的沉溺在他的吻中,手也不自覺的環上他的頸項,將他拉得更近,兩人糾纏的唇舌捨不得分開。

  火熱的吻持續燃燒著,像是要將彼此燃燒殆盡才會甘心似的。

  陸晴的腦子亂烘烘的,什麼也想不起,她忘了他們曾有的傷心過去,忘了一個人在他鄉的相思苦,現在滿頭滿腦想的,就只有他的唇,還有……對他的迷戀。

  未曾忘懷的感情在她心中爆炸開來,這個吻是個引信,讓她對他的愛戀又再度的鮮活了起來,之前的苦苦壓抑早就被她拋到九霄雲外,現在她只想用她的唇,來感受他的真實存在。

  霍振剛也因為這個吻,憶起了五年前的那一夜,心中對她的眷戀也藉由這個吻,在他心裡散了開來。

  是的,因為對她的眷戀,所以那夜之後他還曾回去找過她,可卻在發現人去樓空後,藏起失望,讓自己回到原先的生活軌

  但是,她又再次出現了,而他又在她身上找到了那份眷戀,所以他才會不斷的邀她出去,雖然手段不甚光彩,但總是達到了與她出遊的目的。

  而且,他沒忘,五年前的那一夜,兩人過度急切的想探索彼此的身體,所以忘了作防護措施,這是他該死的疏忽。

  然而今日再見她,發現她和五年前沒太大的差異,所以他認為一切可能是他多慮了,應該沒有任何「意外」發生才是。

  眼見情況幾乎失控,霍振剛緊急的推開她,不讓事情一發不可收拾。

  陸晴的雙腿已經是虛軟無力了,她現在還能站著,全是靠霍振剛的支撐,她在他懷中大口的喘著氣,想快一些讓自己的呼吸平穩下來。

  「我要你和那個男人盡快做個了斷,聽到沒有?」他像個高高在上的皇帝,正在向他的妃子下令,那不容人拒絕的口吻,聽起來霸氣十足。

  他已將她視為是自己的女人了,是屬於他的財產之一,自是容不下他人梗在他們之間,更別說是和另一個男人共享她了。

  霸道如他,自是不可能為退讓的一方,所以便要她與「那個男人」做個了斷。

  陸晴胡亂的點著頭,她的思緒根本就還沒能恢復過來,只是依著本能點著頭,但霍振剛見狀,十分滿意的笑了,他鬆開環住她的手,留下癱軟無力的陸晴,自行離去了。

第五章

  喧鬧的機場大廳,人來人往的,好不熱鬧。

  陸晴走到大廳一隅,隨意取過一旁書報架上的雜誌,坐下等待載著她心愛男人的那班飛機降落。

  想起這個男人,她的嘴角泛起一個滿足的笑容。

  他是個名副其實的小男人,因為他今年只有四歲。他是她隻身在國外生存下去的動力。他也是那天晚上打電話給她的「那個男人」。

  當年她到了美國,不但遇上種族歧視的問題,還大著肚子,而且她沒有背景、沒有朋友,身上也僅剩一些錢而已,在那樣的情況下要生存下去,真的是需要相當大的毅力,也要夠堅強才行。

  所幸她遇見了強納生,他給了她一份穩定的工作,也對她十分的照顧,她真的很感謝他,也很珍惜自己的幸運。

  回首往事,她的心頭沉甸甸的,但想起等一下就能見著的小人兒,那抹沉重又隱去了,只剩滿心的期待。

  在等待的時候,她有一下沒一下的翻閱著雜誌。

  剛拿雜誌的時候,她沒仔細看,現在定眼一看,才知道她拿的是最新一期的八卦雜誌。

  雜誌封面共有四張照片,大大的標題寫著——

  四大鑽石單身漢情歸何處——

  人總是好奇的,她想看看有著這響亮封號的男人,長得是啥模樣。

  「藍亦帆……慕謙……丁皓……」她低聲念著附在照片旁邊的名字,光是看著照片,她就能想像得出這三個男人多麼受女人歡迎了,不過她卻對他們提不起任何的興趣。

  目光再往下移至最後一張照片,她的視線定住不動了。  『

  照片上的那張臉,是她所熟悉的,不用看附在照片旁邊的名字,她也叫得出那人的名字。

  霍振剛……

  看著照片裡的他摟著一個女人,她沒有一絲醋意,只是嘲弄的想著:沒想到在纏著她的同時,他還有時間跟別的女人約會。

  在紐約的時候,她就知道他的名氣不小,只是沒想到,他在台灣竟有一個這麼響亮的名號。鑽石單身漢……形容得真是貼切。

  他的財富、長相,確實無愧於這個稱號。

  看著照片中的他,無預警的,那天他們擁吻的鏡頭跳進她的腦海。

  是啊……

  那是一個多麼令人銷魂的吻啊……

  那個吻,讓她再也不能否認自己仍喜歡他的事實,蟄伏在心底的感情也不再隱藏得了,但她沒打算將它表現出來,她仍是希望他們除了公事外,其他的交集最好也不要有。

  想到等會要見的人,她的心有一絲的無奈。

  其實,她很不希望讓她家的那個小男人到台灣來,因為她怕霍振剛會知道真相。

  這孩子是她離開台灣後才發現有的,發現時,她已經懷孕三個月了,當時她大可選擇不要他的,但她還是將他留下來,只因為,這個孩子是她和霍振剛的。

  她的人生到目前為止,一共有兩個男人,一個是她最愛的兒子,另一個就是霍振剛了。

  她不知道以後她的生命裡,還會不會再有男人介入,但她希望不要有,她只想守著她的小男人,過完她這一生。

  雖然知道很困難,但是她仍會盡力不讓霍振剛知道他的存在,他是她一個人的。

  過去他這父親的角色缺席了四年,未來他仍可繼續缺席下去,因為她知道他並不可能加入他們這一個家的,既然如此,與其短暫的相聚,倒不如他永遠不要出現,這樣才不會讓她的小男人有得到後又失去的失落。

  雖然不能給他一個完整的家,但她會給他全部的愛,也會盡她最大的力量好好的照顧他。

  不過即使不願意,她仍是讓他到台灣來了,沒辦法,他整天吵著要媽媽,連保母都拿他沒辦法了,偏偏強納生又決定在台灣增設分公司,這一忙碌下來!短時間之內她是不可能回紐約的,所以只好請保母帶他來台灣了。

  大廳的廣播響起,提醒了她,她所等待的那架飛機已經準備降落了。

  起身將雜誌放回原處,她要去接她的寶貝兒子了。

  退了飯店的房間,陸晴在她的小男人上飛機前,就已經整理好他們母子即將住上一段時間的地方。

  她回到了她去美國前所住的小公寓,這是她爸媽留給她的房子,他們在她高三那一年相繼去世,留下她一個人,所以她很早就自食其力,後來甚至還能半工半讀地完成大學學業。

  也因為如此,養成她獨立的個性,讓她能夠堅強的獨自帶著孩子在國外生活。

  他們和保母在這也住了好幾天了,她一直避著霍振剛,就連退房搬到這住的事也沒告訴他,既然不想讓他知道兒子的存在,她當然得做得徹底一點,不是嗎?

  現在只要她一處理完公事,她就馬上回家陪兒子玩。以彌補之前那段沒見面的相思苦。

  沒辦法,她真的太愛她的兒子了,他可是她的全部,第一次與他分開那麼長的一段時間,她真的想他想得緊。

  今天她忙的比較晚,回到家時已經是晚餐時間了,她買了便當回來,餵飽兒子後,她就一直陪著他玩,看著他童稚、天真的笑容,她就能忘記一天忙碌下來的疲憊感了。

  「媽咪,我什麼時候可以見到爹地啊?」一直繞著她跑的小蘿蔔頭,突然在她跟前停了下來,他高昂起頭,一雙靈活的大眼眨呀眨的看著她。

  他的問題著實令她愣了好一會兒。

  她都差點忘了自己曾對他說過的話了。

  好幾次,他看見別人的爸爸時,他會問她他的爸爸在哪裡,為了不讓他太失望,她就對他說,他的父親在台灣,只是因為工作太忙,所以才不能去看他。

  為了證明她所言不假,她甚至拿了霍振剛的照片給他看,以取信於他。

  如今他到了台灣,理所當然的會想見他的父親了,可是,她又該怎麼告訴他,他不能見他呢?

  這真是一大難題啊!

  可她又不忍心讓他失望,所以只好又對他扯謊了。

  「爹地工作很忙,可能沒時間來看你。」小人兒才聽到這一張光彩的小臉立刻暗了下來,不忍看他這樣,她連忙又補了一句:「不過媽咪明天先去找爹地,看他能不能抽空來看你,好不好?」就這樣一句話,讓小小的臉蛋又充滿了光彩。『

  「好!」他開心的笑了,好像明天就能見到他想見的人一樣。

  她也跟他一起笑著,只不過她的心一點也笑不出來,今天她可以用這樣的理由回答他,但這理由能拖延多久?

  不過看著兒子又恢復了笑顏,她也就暫時先將這問題放下了。

  調皮的小男孩又跟自己的母親嬉鬧了起來,在兩人和保母玩得正開心時,門鈴卻不識相的響了。

  交代保母照顧好他的小寶貝,陸晴去開門了。

  一開門,見到門外的人,她訝異萬分,該不會又是強納生搞的鬼吧?

  「你怎會知道我在這兒?」她不敢將門完全打開,怕讓他看見門內的人,所以只是開個小縫和他交談著。

  但她這樣的舉動,反而讓他起疑。

  「為什麼不告訴我你退房了?」

  他今天到飯店找她,卻撲了個空,幸好他遇見了強納生,他告訴他她人在這裡。

  「有事嗎?」算了,他都已找到這了,再追究也顯得多餘了,現在她只想盡快送走他。

  他不語,只是一直看著她。

  她似乎很緊張……

  看著她的目光多了一分審視,他下定決心找到那原因。

  「不請我進去喝杯茶?」會是那個原因嗎?那天那個打電話給她的男人在裡面,所以她很緊張,怕他發現?

  他不悅的擰起眉,如果真是這樣,那麼他會非常、非常的不高興。

  「對不起,不方便。」她一點也不猶豫的直接拒絕。

  開玩笑!怎麼可以讓他進去?若讓他進門,那她這些年來的苦心不就全都白費了?

  這時由門內傳出了小孩笑鬧的聲音,這讓霍振剛對屋內人的好奇又更加提升了。

  「裡面好像很熱鬧,誰在裡面?」他不想猜,直接問她。

  「是誰不重要。」

  她擺明了不願意回答。

  眼角瞥見正往她跑來的寶貝兒子陸斯振,她急著要關上門,她不能讓他們父子見到面!

  可霍振剛看出她想關門的意圖,大掌貼在門板上,將門完全推開,他要看清楚門內究竟是何方神聖。

  然而出乎意料的,映入他眼簾的是……一個小男孩!?

  事情發生的太快,陸晴來不及阻止,也無力去阻止,他們父子就這麼見面了。

  見到門外的人,小小的陸斯振就認出了來人,他興奮的跑上前去,抱住霍振剛的大腿,「爹地,你終於來看我了!」

  他不會認錯的!媽咪有給他爹地的照片,他每天都會看上好幾回,所以他是絕對不可能認錯人的。

  陸晴無力的呻吟,她一直極力想阻止的事,還是發生了。

  霍振剛一臉的震驚。他有沒有聽錯?這小孩……叫他爹地!?是哪冒出來半路認父親的小孩?

  低頭看著這個仰頭看他的小小臉蛋,他感覺好像在照鏡子,只不過這張臉是縮小版,而且還多了幾分的稚氣。

  「媽咪,你看爹地來看我了!」小男孩興奮的對著母親大叫。

  她是這小男孩的母親?她什麼時候有一個這麼大的兒子!?而這孩子又叫他爹地,那這小孩是他們生的!?

  他的腦袋一片混亂,但他很快的將眼前這一切組合起來,大約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了。

  他的臉色沉了下來,這女人竟該死的生下他的孩子,卻沒告訴他!

  怒火燒得他幽黯的黑眸點上了兩簇火焰,他勢必得和這女人將話給談個明白! 

  可他還沒想到要怎麼跟她算這筆帳,就讓他旁邊的小人兒給拉進屋裡。

  「爹地,你陪我玩好不好?」也不管霍振剛有沒有說好,陸斯振硬拉著他進屋,把玩具塞進他手中,要他陪自己玩。

  就這樣,霍振剛在這裡耗了一個晚上,一直在陪這個叫他爹地的小孩玩。

  到了十二點,陸斯振終於不堪睡蟲的侵襲,在他懷裡睡著了。

  輕輕抱起他,在陸晴的指示下,霍振剛將他抱上了床。

  在霍振剛要抽離陸斯振壓著的手時,他突然又醒了過來。

  「我還要跟爹地玩。」 

  他的手緊抓著霍振剛的大手,用力的程度,彷彿那是一個不願被人搶走的心愛玩具。

  「不行,這麼晚了,仔仔該睡著了。」仔仔是斯振的小名。

  「我不要睡覺,我要跟爹地玩。」他也很固執,就算已經累得快睡著了,仍硬撐著,要霍振剛陪他玩。

  「不可以,你爹地他……他要回家了。」她這麼說,等於是間接承認了他們的父子關係。

  「我不要,我不要爹地回去,我也不要睡覺。」他開始胡鬧了。

  陸晴覺得頭疼,硬是抓開他握住霍振剛的手。

  「仔仔別鬧了,你趕快睡覺。」她的聲音有了警告了。

  仔仔的手一離開霍振剛。眼淚馬上就掉了下來,他抽抽噎噎的說:「我不要睡覺,我要跟爹地玩,爹地好不容易才來看我,我要是睡著的話,又會看不到爹地了。」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他的父親,說什麼他也不要這麼快就讓他回去,他要和他玩個夠,不然下次要見到他,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仔仔的話讓陸晴無語,她不知道要用什麼話來回應他,而他所說的話也讓陸晴難過的紅了眼眶。

  雖然他沒說,但她知道他一直都很渴望他的父親能來看他。有幾次她帶他出門,發現他一直用著羨慕的眼光看著別人的父親,但她卻故意忽略他!

  要父親的事實,自以為能夠母兼父職!代替父親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而他們這次見面,也真如她所料,仔仔一定會捨不得父親的離開,所以當初她才不願讓他們見面。

  與其只見這一次面,倒不如都不要見面來得好。

  「誰說你睡著就又看不見爹地的?你乖乖的睡覺,明天爹地下班後再本陪你玩,好不好?」霍振剛哄著不肯入睡的小人兒,目光卻帶著責怪地瞟向一旁的人。

  接收到他的目光,她有些心虛,但也只是以不說話來回應。

  「真的?」小人兒聽到這可興奮了!「那我們打勾勾。」他伸出他的小指。

  霍振剛也伸出小指和他打勾勾、蓋印章。

  她給了他感激的一眼,很謝謝他願意這麼安撫他。

  得到他的保證,仔仔安心的睡著了。

  替仔仔蓋好棉被,陸晴轉過身,看見霍振剛正要開口說什麼,她搶在他前頭髮言:「我們出去外面說吧!」她怕吵醒剛入睡的人。

  他點點頭,隨她一起走出房間。

  霍振剛雙手環胸看著她,他在等她給他一個合理的解釋。

  可陸晴卻不打算說什麼,她直接走向大門,將門拉開。

  「很晚了,請回吧!」她不客氣的下了逐客令。

  雖然她很感激他願意幫她哄兒子入睡,但她卻也不認為自己該向他解釋些什麼。

  兒子是她自己決定要生的,所以這個責任就由她自己扛,她過去沒想過要他負責,以後更不會以兒子要脅他。

  她會自己將兒子扶養長大的。

  「你不覺得你該向我解釋清楚嗎?」她瞞著他生了孩子,竟還不打算向他解釋個明白!?

  剛知道真相時的滔天怒火,雖經過一段時間已冷卻了下來,但這不代表她欺瞞他孩子的事,是可以簡單善了的。

  「我沒有什麼好解釋的。」她雙手一攤,不再多說。事實已是如此,她還有必要再多言嗎?

  她不願把話說清楚的態度,讓他心中原先已快熄滅的憤怒之火,又再度點燃,那把火甚至燒得比他剛才得知此事時還要來得旺。

  他強忍住伸手去捉住她手腕的動作,每次抓她,他總是拿捏不好力道,他已經不小心傷了她兩次,並不想再讓她受傷第三次。

  看看她下巴的瘀紫,那也是他在不小心之下的傑作,雖然顏色已淡,但仍是提醒著他,他的無心之過。

  「你沒什麼好解釋?孩子都這麼大了,你還說沒什麼好解釋!?」她真是非讓他氣炸不可嗎?

  從小到大,他已經習慣所有事情都在他的掌握之中,這樣的他,怎會容許別人對他有任何的欺瞞?更何況是生孩子這種大事!

  偏過頭,她不看他,也不給予他回應。

  用勃然大怒這四個字形容此刻的霍振剛,是再適合不過了,她的態度真是令他不抓狂也不行了。

  沒想到在她面前,他竟能如此輕易卸下冷酷的面具,甚至是發起滔天的怒氣來,他想,也只有她才能讓他如此的失常了。

  五年前,他為她失常過了一次,五年後,她仍讓他失常!只不過這兩次的「失常」,是不同的情緒和感覺。

  好吧!他承認眼前的女人對他來說是特別的,但這也不足以抹去她獨自生下他的孩子,所帶給他的怒氣。

  先是將他蒙在鼓裡,不告訴他她懷了他小孩,現在面對他的質問時,又擺出了不願多說、不想解釋的態度,他真的快被她給氣死。

  「我是孩子的父親,我有權利知道這孩子的存在,而你卻什麼都不告訴我,現在更是連句解釋都不說,你不覺得你太過分了嗎?」他氣得握緊了拳頭。

  她知道是自己理虧在先,可骨子裡的倔強因子不容許她對他低頭,於是她揚起一個嘲弄的笑容,「你憑什麼來認定仔仔是你的孩子?我說了他是嗎?單憑孩子叫了你幾聲爹地,你就認為自己是他爹了?」

  反正她本來就不打算讓他們父子相認,如果能用這些話激走他,不正好可以達到自己的目的?

  雖然對不起仔仔,但是她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你……」她說的沒錯,他並沒有證據證明仔仔就是他的兒子,但他不會看錯的,他的那一雙眼睛是那麼的像他,在看見他的第一秒,他幾乎就可以斷定自己就是他的父親了。

  「別忘了,你是個有錢的男人,你不怕他是我想用來拐騙你的工具嗎?

  如果你這麼想當父親,你大可去找人幫你生一個,光是你鑽石單身漢這個名號,我想多的是女人要幫你生兒子。」

  他最好去找別的女人,永遠別再來煩她,而且他有了其他的孩子,就不會有和她搶仔仔的心思了。

  挑釁的高昂起頭看他,看他說不出話來,她知道這次的對峙是她贏了。

  他並不相信她會以小孩來騙他,他直覺的認為她不是這種人,但這也不足以抹滅她剛說的那些話,所帶給他的憤怒。

  「好,現在我是沒證據,但我會找到的,看你到時怎麼跟我解釋!」撂下話,霍振剛大步離去。

  看著他消失的背影,陸晴整個人像虛脫了一樣,整個人倚著門,慢慢的滑落在地板上。

  剛才的堅強與倔強全是她裝出來的,現在他走了!她整個人也就鬆懈了下來。

  但是她並沒有忘記,今天她雖是成功的把他氣走了!但明天呢?她知道他不會輕易善罷甘休,之後,她又該怎麼應付他呢?

  想到這些問題,她不自覺的頭疼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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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small
王子 | 2009-5-31 23:52:10

第六章

  陸晴獨自一個人來到霍振剛的辦公室。

  對這裡,她並不陌生,她和強納生一起到過這裡幾次,不過自己一個人前來,倒還是第一次。

  敲敲門,她在門內的人有了回應之後,才開門走進去。

  「找我有事嗎?」正巧,裡頭只有他一個人,所以她也省去了那些多餘的禮節,直接將話挑明了說。

  她並沒有很多時間在這停留,她還要趕著回家陪兒子。

  「坐。」霍振剛以單音命令她,手指了指辦公室裡的那一組沙發座椅。雖然他命令的口吻令她不悅,但她卻沒有辯駁地走往他指的方向,坐了下來。

  霍振剛緩緩的由他的真皮座椅站了起來,慢慢的踱到她面前。在離開辦公桌旁時,他手上多了一包牛皮紙袋,那是他一直放在桌上的。

  他將牛皮紙袋丟到她面前,因為力道太大,紙袋中的資料已經有些散出了袋口。

  看著落在面前的紙袋,她疑惑的問:「這是什麼?」

  「你不會自己看嗎?」他的聲音還包含著慍意,顯然昨晚他心頭的怒火,仍延燒到現在。

  依言,她拿起了紙袋,仔細的看了裡頭的東西。

  那是一份有關於她在美國生活的資料,點點滴滴都記載的相當詳細,連一些早被她遺忘的芝麻綠豆小事,也寫得很仔細。

  「給我看這個做什麼?」她沒有根訝異,也沒有隱私被侵犯的不悅,彷彿早就料到他會這麼做。

  事實上,陸晴早想過他會調查她在美國的生活的,畢竟他想找出他就是仔仔父親的證據,不是嗎?

  只不過她沒料到,他竟能在一夜之間就將事情給調查完畢,看來,她是太小看他了。

  她平靜的看完手上的資料,視線由手上的紙張移到他的臉上,「我看完了,然後呢?」

  「從那一夜之後,到你去了美國發現懷孕的那段時間,你的身邊根本就沒有別的男人,這樣你還敢說仔仔不是我的兒子?」除非她是聖母瑪麗亞,否則他一定是孩子的父親。

  「我從來就沒有說過仔仔不是你的孩子。」她仍是一貫的平靜,連音調也沒有太大起伏。

  她會這麼坦白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這也讓他不知該怎麼再對她生氣下去。

  「如果我沒記錯,你幫他取了個中文名字,叫陸斯振是吧?」他斂下了怒氣,既然她也坦承了,那他也可以不小小眼的和她計較,心緒一轉,他起了消遣她的意念,「斯振?思振?沒想到你對我挺有情的,將你對我的思念,隱藏在兒子的名字裡。」

  他相信這絕不是巧合,是她刻意取的名字。

  心思被看透,陸晴一張俏臉紅了大半,「你白日夢作太多了嗎?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她是怎麼也不可能對他承認自己的用心的。

  「是不是,你自己心裡有數。」她紅著臉又要故作鎮定的模樣,他覺得很可愛,怒火也因為這樣嬌俏的她,而漸漸消退。

  她這個樣子,等於是承認了他說的話。

  他的心中緩緩的升起了一股柔情,「為什麼不讓我知道?」

  她一個人在國外獨自帶著孩子,一定很辛苦吧!他心中為她的辛苦,泛起絲絲的心疼。  』

  她沒看出他的心疼,而且還將他的話解釋成了另一個意思。

  「孩子是我自己要生的,你可以不用負任何的責任。」她以為他仍在生氣她沒告訴他,便逕自生下小孩,而他仍想維持一個人的自在生活,不想有任何的負擔。

  她輕輕的一句話,又挑起了他的怒意。

  她當他是個沒擔當的男人嗎?竟以為他害怕負責任?他霍振剛可自認是個不會閃躲責任,更是個會勇於負責的人。

  這女人就是有辦法輕易讓他發怒,他瞇起眼,危險的看著她。

  他一直覺得自己只是深沉了些,但再遇見她,他才知道自己竟也是個易怒的人。

  按捺住脾氣他又再問了一次:「那時你為什麼不跟我說你懷孕了?」

  這樣她也不用一個人在國外那麼辛苦,如果他願意,他甚至可以讓她成為霍家的少奶奶,一輩子享受著榮華富貴。

  「告訴你有用嗎?你就會給我和仔仔一個家嗎?」若不是他離去時的態度,她也不會對他徹底死了心,更不會離鄉背井,隻身到美國了。

  他不語。確實,以他當時的心境,他或許會要她拿掉孩子也說不定,更別說什麼會娶她了。

  從他的表情!她知道自己說對了,不想再和他繼續說下去,她拿起皮包,要回去了。

  「你去哪?」他們之間的對話還沒結束吧? 

  「回家,仔仔還在等我。」既然他都已經知道了,她也沒什麼好再隱瞞的了。

  「我跟你一起走。」時間差不多了,他的事也忙完了,可以走了。

  一瞬間,她還以為她聽錯了,疑惑的目光直視著他。

  「我昨天答應過仔仔,今天下班後會去陪他玩。」他們父子才剛見面,他並不想一開始就讓仔仔認為,他是個言而無信的父親。

  思索了會,她知道仔仔一直想要個父親,她也不能一直自私的不讓他們父子見面,畢竟他們都已經見過了。

  也好,趁著他們還沒回美國前的這段時間,就讓他們父子多相處吧!「好吧。」為了兒子,她同意讓步。

  就這樣,今天,仔仔的爸爸和媽媽一起「回家」了。

  晚上,霍振剛抽了幾張千元大鈔塞給仔仔的保母,說是要放她一天假,讓她自己到外頭去找樂子。

  她明白他只是不想有外人打擾他們一家人相處的時光,所以也就識相的將錢收下出去了,讓他們一家人有單獨相處的空間。

  看到他的行為,陸晴只是對天翻了翻白眼,不過卻不明白他這麼做的用意。

  穿上圍裙。陸晴搖身一變成了下廚的媽媽,正為兒子與兒子的父親在廚房烹調一道道菜餚。

  霍振剛則是在客廳逗弄著兒子,他將仔仔高高舉起,讓他像個小超人飛在半空中一樣,逗得仔仔開心的咯咯笑個不停。

  「開飯了。」好一陣子後,陸晴的聲音由廚房傳出,喚著在客廳裡的那對父子。

  霍振剛牽著仔仔進了飯廳,一大一小坐了下來,拿起筷子就準備要用餐。「吃飯前要先洗手,你們這兩個髒鬼!」陸晴手奴腰的對著這對嘴饞、正要對桌上飯菜進攻的父子說。

  聞言,兩個人都乖乖的放下筷子,洗手去了。

  霍振剛一邊洗手,一邊用著興味十足的眼光看著陸晴,她那副樣子就像個母夜叉,看得他想笑,也覺得她現在這樣子,就像個嚴格的媽媽,正在教訓著不聽話的孩子。

  忽然,他覺得他們現在這樣,就像是一個真正的小家庭,幸福而又溫馨,一股暖意在他心中擴散,他有種想將這種感覺永遠保留下來的衝動,但他卻什麼都沒做,就只是看著陸晴。

  他那眼光驀地讓陸晴紅了臉,她這才注意到自己的舉止。

  「吃飯了。」看他們都洗好了手,她訥訥的說了這一句,以化解自己的不自在。

  三人在飯桌上坐了下來,陸晴讓仔仔自己拿著筷子吃飯,她夾了好多菜進仔仔碗裡。

  看著他們母子倆,柔情溢滿霍振剛的胸懷,柔和了他的臉部表情,現在的他看起來比平時和藹可親許多。

  看著陸晴忙著盯著仔仔吃飯,他夾了一筷子的菜放進她碗裡,「別光顧著仔仔,你自己也要多吃點,瞧你,都瘦得快剩骨頭了。」他不甚贊同的瞄了一眼她的身材,她和五年前比起來似乎瘦了很多,該不會是為了減肥,而都不吃東西吧?

  他真搞不懂現在的女人在想什麼,她們總認為男人喜歡瘦巴巴的女人,可說實在的,抱著一根竹竿怎麼會舒服?男人又怎麼會喜歡?

  當他這麼想的同時,他也下定決心,非將她養的白白胖胖的不可。他突然對她這麼好,還真叫她無法適應,「謝謝。」除了這兩個字,她不知道還可以回應他什麼。

  「對了,」在兩人默默吃著自己的飯一會後,他突然像是想起什麼似的,抬頭看著她,「你沒教仔仔中文嗎?」

  昨天他就發現他的兒子滿口英文,中文卻只會說個一兩句而已。

  「有,只是比較少。」

  沒辦法,她所住的那個地方華人比較少,要找到說中文的幼稚園並不容易,而她工作又忙,所以能教他的時間有限。

  「我希望他能多學點中文。」畢竟是中國人,總不能連自己的母語都不會說。

  他仍是霸道的,但陸晴卻沒多做反駁,「我知道了。」她會照他的話去做。

  兒子他也有份,所以他也有權利決定孩子要接受怎樣的教育。再說,他說的也是她的希望,身為中國人總不能忘本到連自己的母語都不會說吧!

  短暫的一兩句交談後,飯桌上的氣氛又恢復到了沉默。

  為避免視線迎上霍振剛,卻不知道要說什麼的尷尬,陸晴一直低著頭,靜靜吃著碗裡的白飯,直到乖乖吃著自己的飯的仔仔叫了她一聲,她才抬起頭來。

  「媽咪。」仔仔用著童稚的聲音叫著自己的媽媽。

  「什麼事?」她對著他微笑。

  「爹地說,星期天要帶我去動物園,我可不可以去啊?」他的神情有些不安,好像在擔心著母親會對他說不。

  「是爹地要帶你去的,當然可以呀。」她不自覺的用著童語和他對話。「真的?」他好高興,但仍不敢肯定的又問了她一聲。

  「真的。」她點頭。

  這下仔仔再也按捺不住興奮,歡呼了起來。

  就這樣,他們確定了星期假日的動物園之旅了。

  星期天一大早,霍振剛就出發前往陸晴母子住的地方。

  他已經二十多年沒去過動物園這種地方了,若是一個月前的他,絕對不會動了想去動物園的念頭,但現在的他,竟要帶著自己的兒子去那,世事的變化真是叫人料想不到啊!

  雖然剛得知陸晴瞞著他生了小孩這事讓他很憤怒,也很震驚,但經過這禮拜他天天上她這來後,他已漸漸的習慣了他們母子的存在,也慢慢的適應自己有了另一個身份——一個孩子的父親。他現在已經成了一個有子萬事足的爸爸,一個凡事都會先想到兒子的父親。

  門板在他面前被拉了開來,陸晴一臉笑意的迎接他。

  「你來了?先進來坐吧!」她退開身子,讓他進門。

  霍振剛走進門,看見陸晴身上的家居服,他疑惑地挑高一邊的眉,但並末多言,自己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再等一下,等仔仔吃飽,你們就可以出門了。」她笑著說道。

  她已經將仔仔的東西準備好,也替他換好衣服了,只要他吃完早餐,他們就能出發了。

  你們?她的話證實了他剛剛的猜測,她並不打算和他們一道出門。但這卻和他的計畫大大不同,他想的是他們全家一同出遊,他們兩個帶著兒子,一起去動物園好好的玩上一天。

  不過他仍沒說話,心裡已經有了其他的盤算。

  陸晴進房去幫仔仔拿他要帶出門的隨身物品,客廳只留下他們父子兩個。

  當陸晴的背影完全消失在門後,霍振剛才勾勾手指頭,把兒子叫到他身邊來。

  「兒子啊,你媽咪好像不想跟我們去動物園玩,爹地問你,你希不希望媽咪跟我們一起去?」他低聲在仔仔耳邊說。

  雖然陸暗不在這!但房間離客廳也不過幾步的距離,所以他壓低了音量,就怕被她給聽見。

  陸晴看起來雖柔柔弱弱的,但骨子裡卻很倔強,他很清楚,若由他自己跟她說,她一定不會答應一起出遊,兩個人甚至有可能又吵了起來,這並不是他所希望的,所以他便將腦筋動到了仔仔身上。

  孩子是父母最好的潤滑劑,對吧?

  「想,仔仔想要媽咪跟我們一起去。」他也學著父親的音量,附在霍振剛的耳邊小小聲的說。

  「好,那你聽爹地的話……」

  他說出了他的計畫,仔仔一下子就答應了。

  兒子肯配合,要達到目的就絕對沒有問題。他真是越來越愛他這個兒子了,不僅是聽話,還懂得他的心,他不得不承認陸晴將他教得很好,有禮貌又很懂事。

  他這個兒子真是深得他的心。

  聽到腳步聲,父子倆以最快的速度回到自己原先的位置上,彷彿一切都沒發生過。

  看到兒子投射過來的眼神,霍振剛對兒子眨眨眼,暗示兒子一切照著計畫走。

  陸晴雖沒看到他們父子倆交換的暗號,卻也能嗅出一絲不對勁的氣味,但她也不以為意,拿著兒子的背包走近他們。

  看見媽媽,仔仔加快吃東西的速度。

  「媽咪,我吃完了。」仔仔高舉他的碗和湯匙,證明他真的吃完了他的早餐。

  「好,那你準備好了嗎?可以跟爹地出門了嗎?爹地已經等你很久羅!」她彎下身問著她可愛的兒子,手還疼愛的捏了捏他略帶嬰兒肥的臉頰。

  「好了,爹地我們走吧。」自己從媽咪手中拿過背包,他走到霍振剛身邊拉著他的手。

  牽著兒子的手,霍振剛往門邊移動。

  陸晴跟著他們,送他們出門。

  跨出門,霍振剛抱起兒子,讓他與自己一般高。

  「好了,我們要出門了。」他們說好的計畫也即將要實行了。

  陸晴對他們父子微笑。

  「你不跟我們一道去嗎?」想帶仔仔出門,一方面是想彌補他過去四年沒有父親的缺憾,另一方面則是私心想和陸晴一起出去走走。他不認為多了一個小蘿蔔頭會有什麼不便,相反的,這小蘿蔔頭反而能促進他們之間的互動,也能減少他們之間可能會有的衝突。

  雖然動物園不是個約會的好地方,卻是一個可以在無意間,增加彼此互動的好地點。

  莫名的,他就是想接近她,想和她好好的相處,想和她一起好好的照顧兒子,想和她……一起做很多很多事,而現在他最想要的,就是和她一起帶仔仔去動物園。

  「不了,我……」她自己另有計畫,她想趁假日將一些緊急的公事處理完畢。

  從他提出要帶仔仔去動物園時,她就從沒想到要跟他們一起去。

  她那個「不」字才出口,仔仔豆大的眼淚就掉了下來,隨後而來的哭鬧,讓陸晴欲說出口的話,全都吞回肚子裡。

  「怎麼了?你為什麼哭呢?」前一秒還好好的,怎麼說哭就哭呢?

  兒子莫名其妙地哭了起來,讓陸晴不由得緊張了起來。仔仔是不是生病了,或是身體哪裡不舒服?

  「我、我想要媽咪跟我們一起去。」他抽抽噎噎的說著,淚水還沒停止呢!

  他這樣子任誰看了都會覺得心疼,更何況是他的母親?

  原來是這樣……她的心安了一半。

  「仔仔,媽咪今天還有工作要忙,改天好不好?改天媽咪再帶你去買你喜歡的玩具,你說這樣好不好?」她安撫他,並沒有改變心意要和他們出門。

  頓了一下,玩具讓他心動了,但是他又想起了爹地的交代,於是又淅瀝嘩啦的哭了起來。

  霍振剛暗自呼了一口氣,他剛真怕兒子輕易的就被玩具給收買了,幸好。

  陸晴也差點以為她的安撫奏效。她求救似的看向霍振剛,後者一副不關己事的模樣,擺明他是要她自己搞定他。

  隱約的,她覺得仔仔的哭鬧是有預謀的,但又不是那麼肯定。

  「仔仔,不要哭了好不好?」她柔聲哄著兒子。

  仔仔沒說話,瞅著一雙淚眼看著她。

  那可憐兮兮的眼神,足以叫所有人都心軟。

  「好吧,媽咪跟你們一起去。」她的聲音透露著些評無奈,兒子出了絕招,她想不投降也不行了。

  「好棒!爹地,媽咪要跟我們一起去了!」一得到陸晴的應允,仔仔立即破涕為笑,拉著他爹地的手高喊萬歲。

  那戲劇性的變化真叫人傻眼,這也讓陸晴確定了仔仔的哭鬧,其實是有預謀的。

  「請等我一下,我換個衣服馬上好。」她對著門外的男人說。

  就算是大歎上了賊船,也已經來不及了,她都已經親口答應了,還能反悔嗎?

  就算她想,他們這對父子也不會給她反悔的機會吧!

  所以她還是認命的去換衣服吧。

  霍振剛點頭應允,帶著兒子又退回了客廳。

  只要她肯去,要他等上一、兩個小時,他都願意。  

第七章

  捨棄司機,霍振剛今天親自駕車,載著陸晴母子到動物園玩。

  星期天的動物園人潮眾多,大多數人與他們相同,都是帶著孩子來這走走。

  進了動物園,他們在離大門最近的一個區域,看見了台灣黑熊,看見那麼大一隻的動物,仔仔興奮的又跳又叫的,看到這樣的他,陸晴覺得她真的對不起他。

  在美國,她的工作很忙,有時忙到連假日都不見得能休息,所以大部分的時間都是保母陪著仔仔。

  偶爾她有空,最多也只是帶他出門買買玩具,從沒帶他去過這種專屬於兒童玩樂的地方。

  現在看他如此的開心,不間接顯示了她是個不及格的母親?

  她的心沉重了起來,她應該多花點時間陪陪仔仔才是。

  「在想什麼?」雙眼直盯著兒子,霍振剛分心看了陸晴一眼,卻發現她心事重重,遂關心的問。

  今天的他,不似以往的西裝筆挺,穿上了休閒衫,整個人看起來很輕鬆。

  他的臉上也多了一絲平常沒有的笑意,跟他們母子在一起,他總能很自在的放鬆心情。

  「沒什麼。」一個淡然的笑容,她不想多說。

  「爹地、媽咪你們快來,那只熊好大喔!」

  霍振剛本來還想追問,但仔仔的叫喚讓他們停止交談,一同往孩子的方向走去。

  看完了黑熊,他們隨著人潮,往園內最受歡迎之一的動物的所在位置移動,跟著人潮,他們看見了可愛的無尾熊。

  隨著園方所安排的動線,他們走進觀賞區,隔著透明玻璃看著在尤加利樹上的小傢伙們。它們或吃或睡,那模樣叫人好不喜歡,霍振剛抱著仔仔,讓他能夠貼在玻璃上,將它們給看得仔細。

  走出無尾熊觀賞區,霍振剛欲將仔仔放下,但已經走累的小鬼,又怎會乖乖的離開自己父親的臂彎?當然是又吵又鬧,不肯下來。

  「不要,我要爹地抱。」他才不要自己走呢!

  「仔仔,爹地累了,你自己下來走好不好?」陸晴對兒子好言相勸。

  四歲大的小孩,少說也有一、二十公斤,他已經抱著他好一會了,手又怎麼不會酸呢?

  「沒關係,我抱著他好了。」霍振剛並不在意。

  仔仔的重量和他平時健身時所用的啞鈴差不多,這點重量他還不放在眼裡。

  「不行,你這樣太寵他了。」陸晴反對,再這樣下去,他會把仔仔寵壞的。

  「沒關係,他這麼好動,沒多久就會要求要下來自己走了。」他的話裡透露著他的堅持。

  他們父子才剛團聚,就讓他多寵他一下吧,不過該教育的,他也不會順著他的。

  她也看得出他的堅持,但總覺得這樣似乎不妥,「不然,我來抱他好了。」既然他不願讓他下來,那她就退而求其次,自己抱他好了。

  讓他一直抱著兒子,她會覺得不好意思。

  他並不贊同她的話,也知道她的顧慮。

  「你不需要覺得不好意思,他是你的兒子沒錯,但他也是我的兒子,我有義務盡我身為一個父親的責任。」

  他是個大男人,一個孩子的重量對他來說不算什麼,但對一個女人來說,可就不一定了,他捨不得讓她來承受。

  而且,她那話裡將他當成外人的意思相當明顯,讓他起了不悅,但他並未多言,只是蹙起了眉。

  從他臉部表情上那小小的變化,陸晴也知道她讓他不高興了。

  他抱著仔仔往前走,陸晴默默的跟在他的身後,這時候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投了三個五元銅板,他們坐上園內的公車,往山上的園區出發。

  隨著公車行經的路線,他們飽覽了園內大半風光。

  因為動物園位於半山腰上,所以他們能欣賞由山上往下望去的平地風光,而園方為了配合各種不同動物的生活形態,在原是青山所在的地方,做了些許的改變,他們一下子看到了青山綠水,一下子又看見了由紅土所堆成的小丘陵。

  再往遠一點的地方望去,還能看見遠處滿是綠意的山頭,身處在這麼美好的景色之中,陸晴卻只覺得……彆扭。

  她身邊的男人,一張面無表情的臉,讓她不知所措,難得出來玩,她卻讓他臭著一張臉,她覺得自己有點對不起他,所幸!他們之間有個兒子在吵熱氣氛,他們之間才不會太尷尬。

  兒子吱吱喳喳的,像只小麻雀似的,纏著她不斷問問題,她也很有耐心的一一為他解答,陪他說說笑笑的,但在此同時,她也分神偷偷覷著身邊的男人,見他已經緩下臉色,她也暗自鬆了一口氣。

  公車停了,所有人都下車了,蹦蹦跳跳的小蘿蔔頭,果然如霍振剛所說,一下車就不願再讓父親抱著,要自己走了。

  第一次同父母出遊,他如同脫韁野馬一樣,好動得不得了,陸晴和霍振剛也就任由他跑來跑去,只不過眼神一直沒有自他身上移開。

  一直注意著兒子,陸晴沒有注意到那個臉色一直不好看的男人,正悄悄的靠近她。

  「下次不准你再跟我說那些客氣話。」他的語氣是一貫的霸道,但這已是他對她的退讓了。

  他真的很不喜歡她那麼樣的客套與生疏,彷彿她跟他不太熟悉一樣。

  斂起自己的脾氣,他不想一個好好的出遊,因為這樣而變得不愉快,所以他讓步了,否則依他的個性,他一定會對她大發雷霆。

  她點點頭,算是表示聽到他的話了。

  得到她的應允,他便快步走向兒子身邊,和他嬉鬧了起來。

  陸晴傻傻的看著他們父子玩得開心。

  她一直想不透,他在她面前一直扮演著好父親的角色,意圖為何?是他真心喜歡兒子,抑或是有其他原因?

  不過她隨即推翻了自己的想法,若不是喜歡兒子,他還能為了什麼?總不會是為了她吧?

  不,這是絕對不可能的!甩掉那些奇怪的想法,她還是趕緊追上他們的腳步吧,他們已經越走越遠了。

  快步趕上他們,他們順著向上的坡道散步而去,走到了園內另一個最受歡迎的地方--企鵝館。

  他們還沒踏進館內,就被在館外大排長龍的隊伍給嚇了一跳,但因為仔仔堅持,所以霍振剛也就捺下性子,陪著他排隊。

  在等待一個小時後,他們總算是走進企鵝館了。

  而在等待的這個小時裡,他和陸晴兩人沒什麼交談,倒是被仔仔的童言童語給逗得笑聲不斷,三人之間的氣氛很和樂,在外人眼裡,他們就像是真的一家人。

  在擁擠的館內,陸晴被擠得整個身子都貼上霍振剛,這讓她覺得十分的不自在。可是人太多了,身後已經沒有空間可以讓她後退,她就只能這樣緊貼著他。

  霍振剛默不作聲,享受著這片刻的軟玉溫香,一隻手緊握著兒子,另一隻手則摟上了她的腰。

  「你……」察覺腰上那只有力的大手,她有一瞬間的錯愕,抬頭瞪了他一眼,以示她的抗議。

  這男人怎麼這樣?人這麼擠,他卻還在這個時候吃她豆腐,分明是趁人之危嘛!

  收到她的目光,他一點也不以為意,反而將她摟得更緊,甚至將下巴頂在她的頭頂,嗅著她秀髮的馨香,直到他覺得夠了,才收手放開她,側身為她擋去那些推擠的力量,將他們帶到觀賞的櫥窗前面。

  仔仔跳上跳下的,就為了看清楚櫥窗裡可愛的動物,可他那小小的身子,就算再怎麼跳,也不可能比擋在他前面的大人高。

  見狀,霍振剛二話不說,立刻將他扛上自己的肩頭。

  霍振剛的身高少說也有一百八,所以,仔仔一下子就成為全場最高的人了。

  他尖叫歡呼著,瞪大眼睛將那些連走路都很可愛的企鵝們,所有一舉一動都給看個仔細。

  看著仔仔那麼開心,陸晴自己也覺得很高興。

  出了企鵝館,他們還買了許多企鵝的紀念品,仔仔很開心,身邊的大人們也感染了他的高興,嘴角也都不自覺的高高上揚。

  他們選擇步行下山,治路上許許多多的動物,看得陸晴都頭昏眼花了,在仔仔的央求下,他們買了冰淇淋邊走邊吃。

  仔仔那個小鬼,走累了又想賴著要爸爸抱,拗不過他,霍振剛一把將他抱起,而原先在他手上的冰淇淋,卻轉到了陸晴手上。

  「媽咪,我要吃冰淇淋。」這小鬼真是懶的可以,不只不想自己走路,連吃個冰淇淋也要人家喂。

  陸晴雖覺得無奈,但還是挖起一口冰淇淋送進他嘴裡。

  他滿足的吃著母親喂的冰淇淋,想到了自己吃著冰淇淋,但自己的父親卻無法嘗到它的美味,而且他辛苦的老爸正抱著他,也沒手可吃,所以遂轉向自己的母親,道:「媽咪,爹地抱著我,他沒有手可以吃冰淇淋,那你可以喂爹地吃嗎?」

  自己得到了好處,他也沒忘要造福自己的父親。

  陸晴的手霎時僵在那,兒子提出這種要求讓她進退兩難,不知該如何是好。

  說好,她覺得太曖昧,畢竟他們不是真的夫妻。

  說不,好像又覺得怪怪的。

  那這下……要怎麼辦?

  「媽咪,你快喂爹地啊,冰淇淋都要融化了。」仔仔催促著,一個四歲的小孩還是很單純的,他又怎會看得出來,他父母之間的怪異氣氛?

  在仔仔的連聲催促下,陸晴只好硬著頭皮,也挖了一口冰淇淋送到霍振剛的嘴邊。

  霍振剛很給面子的吃了,表面上裝作是若無其事,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底是多麼的高興。

  吃完了冰淇淋,他們也覺得走累了,於是他們在一座涼亭下稍作休息。

  陸晴拿出她預備的水,給他們父子喝。

  喝過水後不到三分鐘,那調皮的小鬼就又吵著要上廁所。

  霍振剛自告奮勇說要帶他去,陸晴也就由著他,只說了句:「我在這裡等你們。」

  他們才一離開,同在涼亭的另一個女人,就靠過來她身邊,顯示她似乎也在等去上廁所的人回來。

  「太太,你老公長得好帥啊。」真是讓她羨慕死了,為什麼她就沒這麼好的運氣,可以碰到這麼帥的男人?

  而且他不只長得體面,看起來也像是個有錢人。

  陸晴但笑不語,因為她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她和霍振剛的關係,而且她說了,對方也不一定能理解,索性還是省下口水,讓人家去誤會吧。

  「說真的,我覺得你老公對你真好、真體貼。」那女人又說道,話裡似乎有些感慨。

  動物園就那麼大,來這一定要去參觀的,也就只有那幾個地方,所以她當然也都去了。

  她在無意間看到他們一家三口好幾次,每次都是先生抱著孩子,再不就是先生牽著孩子,看得她也想要一個這樣的老公。

  陸晴還是不語,她大概可以猜出,別人眼中的他們是什麼樣子,但實情卻是……算了,不說也罷。

  「哪像我那個死鬼老公,叫他抱個小孩,就好像會要他的命一樣。」那女人對她抱怨起來,還數落她老公的不是給她聽。

  陸晴有些錯愕,也覺得自己不便多言,這畢竟是人家夫妻的事,不是她這個外人能干涉的。

  可那女人的話,卻也讓她回想起霍振剛是怎麼對她的。

  說真的,他對她真的是很不錯。

  那婦人還在她面前叨念著,說什麼她老公婚前、婚後根本就是兩個人,說什麼她老公是多麼的懶惰,連幫她做個家事都不肯,雖然她說了他老公那麼多不是,但陸晴也瞧得出他們的感情有多好,她甚至可以感覺到她笑容裡所隱藏的甜蜜。

  她想,就算她滿口的抱怨,她還是很愛她老公的吧!

  感情的事不就是這樣嗎?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那她和霍振剛呢?是不是在經歷過一些波折後,也能有一個好的結果?

  搖搖頭,她不敢多想。

  瞧見他們回來,陸晴向婦人微笑說聲再見,就往他們走去了。

  「你認識她?」遠遠的,霍振剛就見兩個女人聊得挺開心的。

  她搖頭否認,她們只是聊了幾句,而且都是對方在講話,所以應該稱不上認識吧!

  「那你們都在講些什麼?」和一個不認識的人可以講得那麼開心?他懷疑。

  第一次,他好奇起女人問的對話,以往他對這類的事情,向來是沒啥興趣。

  「沒什麼,就聊一些小孩的事。」她敷衍的說,眼睛看見那婦人的先生帶著孩子回來了,他們一家三口看起來很幸福,而且那幸福是「名副其實」的,她想,她永遠也盼不到能和霍振剛之間,有著這樣名副其實的幸福。

  「走吧!」她主動牽起兒子,要他們快快移動步伐,往他們下一個要參觀的地方前進。

  他們走到了夜行館,這是他們動物園行的最後一站。

  也許是閉園時間快到了,園內已不像他們來時那麼多人了,現在只有三三兩兩的人群,在綠意盎然的園裡走動,雖然那些人群仍是以散步之姿緩慢的行走,但卻也都是往大門移動。

  「我看我們還是別進去了,動物園的關門時間快要到了。」陸晴往門內探了一下,裡頭黑漆漆的,看起來怪怪的。

  「可是我們都來了,不如還是進去看看吧。」霍振剛和她持相反的意見。

  他是故意的,他並不是很在意有沒有進去看那些夜行動物,只是看她那個樣子,忍不住想和她唱反調罷了。

  二話不說,他牽著仔仔的手,率先走了進去。

  陸暗無奈,只好跟了上去。兒子在他手上,她能不跟著嗎?

  夜行館裡頭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清楚,陸晴雖然一直留意腳步,但仍有好幾次差點跌倒。

  至於仔仔,他早就被霍振剛抱回懷裡了,一方面是要讓仔仔看得更清楚些一方面是怕他那小小的身子,會一個不小心就摔跤。

  耳邊又傳來一聲輕呼,他知道他身後那個女人又差點要跌倒了。

  這個笨女人!連走路都不會,他真懷疑她怎可以在國外,一個人將孩子帶到這麼大?

  停下腳步,他等她走到他身邊來。

  待她一在他身邊站定,他立刻牽著她的手,如果不這麼做,他還真怕她會走不出這個夜行館。

  陸晴詫異,他怎麼可以這樣牽著她的手?下意識的,她想掙脫他緊握的手掌。

  紅暈悄悄爬滿她的臉,不過夜行館的燈光昏暗,所以沒人看得見,但陸晴卻可以感覺到自己臉上的溫度,熱得都可以煎蛋了。

  但他又怎會如她的願?收緊手掌就是不肯放。

  抽不回自己的手,她也只能任他牽著她了。

  她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大得像在打雷似的,她緊捂著胸口,怕他會聽到她大到不像話的心跳聲,更怕她的心,會在下一秒就跳出她的胸口。

  她就一直讓他給牽著,根本就忘了還要看什麼動物,注意力都放在兩人相連的手上,默默的跟著他的腳步前進。

  出了夜行館,霍振剛仍不願放開陸晴的手,一直牽著。

  今天的動物園行,就在陸晴臉紅心跳、霍振剛故作正經下結束。

  兩個人的心,也都悄悄的起了變化……

第八章

  幾天後!陸晴母子的生活仍在原來的軌道中進行,但霍振剛卻沒再來找過他們母子。

  就連陸晴在工作時,在應該能碰到他的場合,也都見不到他。

  他就好像消失了一樣。

  那天他們去動物園,他所帶給她的心悸,與那個讓她現在回想起來,都還會臉紅心跳的牽手,就好像是作了場夢一樣,若非仔仔這些天以來,不斷在她耳邊念著,

  那天的動物園行是多麼多麼的好玩,她真會覺得自己只是作了一個有他的美夢而已。

  而他這些天的不出現又是怎樣?難道他就真的像每個夢一樣,到最後終有夢醒的時候?

  早晨,陸晴正在餵她的寶貝兒子吃飯,再過一會,她就要出門上班了。

  帶仔仔來台灣的那個保母,因為家裡出了點事,所以早就回美國去了,現在仔仔都是由霍振剛所請的臨時保母來帶,但那臨時保母也僅在陸晴上班不在家時,才會到這來照顧仔仔。

  仔仔低著頭,用力咀嚼著嘴裡的東西,他的樣子好像有事正困擾著他。

  「你這小鬼,吃東西就吃東西,為什麼還要分心想事情?」這樣可是會消化不良的!

  她愛憐的擰了下他像極了他父親的高挺鼻樑,這小小年紀有什麼事可以讓他這麼煩惱的?

  皺了下鼻子,媽咪捏得他好痛喔!抬起小小的頭顱,他不依的哼了一聲,以示他的抗議。

  他那模樣好可愛,讓陸晴忍不住又捏了他一下。

  那惱人的疑問又回到他腦裡,讓他連媽咪對他的「非禮」,都不想多理了。

  「你怎麼了?在想什麼?可以告訴媽咪嗎?」她看出了他的不對勁,那個困擾他的問題好像很嚴重似的,讓他那小小的臉蛋,蒙上了一層「心事重重」的陰影。

  過了好半晌!仔仔的目光對上母親的,臉上多了一抹決心。

  「媽咪,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最後,他決定要將心中困擾他已久的疑惑問出口。

  「當然可以呀!」她也很好奇是什麼可以讓他這麼困惑。

  「為什麼我們沒有和爹地住在一起?」

  他不懂為什麼他跟別人不一樣。

  從以前,他就一直問媽咪,為什麼他沒有爹地,媽咪只會跟他說,他的爹地在台灣,因為工作太忙,所以沒時間去看他。

  現在,他們都在台灣了,爹地也來看他了,那為什麼他們還是沒有住在一起?

  他看電視上的小朋友,都和自己的爹地、媽咪住在一起,他在美國幼稚園的那些同學也是這樣,那為何他和別人不一樣?

  為何他只和自己的媽咪一起住,那爹地呢?

  為什麼他不和他們住在一起?

  陸晴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大人世界的複雜是他不懂的,她該怎麼向他解釋這所有的一切?

  當她斟酌著該用什麼話來回答他,才能讓他明白,卻也不會讓他受到傷害時,門外樓梯間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分散了她的注意力。

  她給了仔仔一個安撫的笑容,起身走到門口,打算開門看看是怎麼一回事。

  可她才走了兩、三步,放在客廳茶几上的手機卻響了,沒有遲疑,她先去接起了電話。現在已經接近上班時間了,她怕是強納生打電話來,有事情要交代。

  出乎她意料的,打電話來的是霍振剛。

  「有事嗎?」這麼多天沒有消息,今天卻一大早就打電話來,他到底在搞什麼?

  「千萬別開門!不管是誰敲門,千萬別應門!」沒頭沒尾,他劈頭就是這麼一句。

  不懂他的意思,陸晴愣了一下,不懂他怎會突然這麼說。

  有人來為什麼不應門?是發生什麼事了嗎?她慢半拍的腦袋,好像隱約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了。

  「你有沒有聽見我說的話?」他的語氣顯得有些氣急敗壞,不自覺的參雜了一絲嚴厲。

  他那兇惡口吻叫陸晴嚇了一跳,他還是第一次用這種口氣和她說話。

  「我知道了。」她訥訥的回答,顯然受到不小的驚嚇。

  三秒後,霍振剛的聲音又再度傳進她耳裡,不過這次他已經緩下語氣,他明白自己嚇著她了。

  「我會引開那些記者,一個小時後我會派人去接你,你帶仔仔離開。」

  他快速的交代著。

  記者!?那是什麼意思?為什麼會有記者?

  「可是我今天還要上班。」她沒忘自己還有工作。

  「我已經幫你請假了。」他已做好安排,「照我的話去做,聽到了嗎?」

  他再一次向她確認,也向她要求保證。

  「我知道了,我會照你的話去做。」她答應了他,不過心裡仍有疑問,「發生什麼事了嗎?」否則他怎會突然這麼要求她?而且他所說的記者又是怎麼回事?

  「你自己看電視就知道了,先這樣了,晚點見面再說。」說完他便收了線。

  晚點見面再說?這麼說,他晚一點會來找她是嗎?他那簡單的一句話,在她心裡激起了漣漪,讓她有了期待。

  不久,真如霍振剛所說,有人來敲她家的門,那猛拍門板的力道,嚇壞了仔仔,他趕緊跑到母親身邊,哭個不停。

  門鈴聲也斷斷續續的響,好像沒把她家的門鈴按壞,他們就不甘心似的。

  老舊的公寓就是這樣,沒有大廈管理員,只要有人出去忘了關門,任何人就可以自由的進出。

  由聲音判斷,她猜門外應該有十來個人吧?他們吵雜的聲音,應該已經驚動其他住戶了。

  不過陸晴聽了霍振剛的話,沒去應門,也沒理會門外的吵雜聲。

  原本她還在等仔仔的臨時保母來,要將仔仔交給她,現在她想她也不用再等了,外面那個陣仗,就算臨時保母來了,也進不了門,所以保母是來不了了。

  她打開電視,轉到新聞台,真的很好奇是出了什麼事,會讓他一大早打電話來,並對她做出如此的安排。

  電視螢幕上一個打扮得光鮮亮麗的女主播,正在播新聞,她的下方有三個分割畫面,她一旁的標題則寫著「鑽石單身漢」這幾個字。

  她首先播報的第一則新聞——

  「鑽石單身漢之一的慕謙,與某企業的余姓女公關,因工作關係而認識,隨後兩人產生了曖昧的情愫,但在此同時,余姓女公關又與自己的上司譚耀文糾纏不清……」

  畫面上有兩張照片,一張是一男一女出遊的照片,另一張則是一男一女狀似在打情罵俏的畫面,這兩張照片的女主角是同一人,男主角卻不是同一固。

  女主播接著播報第二則新聞——

  「四大鑽石單身漢之一的藍亦帆,在目前完成終身大事,新娘子是他好友的貼身秘書,兩人因緣際會認識,進而共結連理……」

  螢幕上的照片,是他們的結婚照,看得出來,這對夫婦是對歡喜冤家。

  接下來她繼續播報第三則新聞——

  「四大鑽石單身漢之一的霍振剛,據記者所知目前仍是單身,但卻在上個星期日帶著一名女子與小孩去動物園,由兩人親密的舉動,與霍振剛對該名孩童的寵愛顯示,該名孩童應是霍振剛的小孩,而那名女子則應該是孩子的母親。

  但霍振剛並未在台灣舉行婚禮,兩人極可能是在國外秘密完婚……」

  伴隨著女主播柔和卻又清晰的嗓音,出現在畫面上的,是那天他們一同在動物園的照片。

  畫面的人影有點模糊,但只要仔細看,便可看清那裡頭人的模樣。

  意外的,她的心情顯得很平靜,這件事在媒體上曝光,並未帶給她太大的震撼,她現在擔心的,是被門外那些人嚇壞的仔仔。

  她好生安撫著兒子,也許是因為受到驚嚇,仔仔很快就覺得累了,他在陸晴輕柔的哄聲中,又再度睡去。

  門外的吵鬧聲依1日,陸晴仍是不予理會,反倒是拿著電視遙控器,不斷的轉台。

  所有的新聞台,幾乎都播著她和霍振剛的新聞。

  有的翻出她五年前出國前的資料,有些更高明的,還找到她現在的身份與在美國的一切。

  看了各家的報導,她覺得現在的媒體真是越來越誇張了,每家報導的都不一樣,也都未向本人求證,不只如此,記者們天馬行空的想像力,更是令她感到佩服。

  有的說她和霍振剛在國內已秘密結婚,有的說她是他的情婦,也有的說她只是他多數的女友之一,更絕的是,還有人說她是不甘得不到他的心,所以偷偷生下他的孩子,以逼他就範。

  看完了這些不同版本的報導,真叫她哭笑不得。

  不知道過了多久的時間,她留意到門外的吵雜聲已經消失,又過了一會,她聽到了一個與方才比起來較為溫和的門鈴聲,接在門鈴聲後的,是一個男人低沉的嗓音:「陸小姐,請開門,我是霍先生派來接你的人。」

  聞言,她立即上前開門,帶著仔仔與他一起離開。

  陸晴被帶到霍振剛自己一個人住的單身公寓,去接她的那名男人是霍振剛的私人司機,他送他們母子到這後,就不見人影了。

  霍振剛的單身公寓,位在郊區的大廈社區裡,這裡的管理設施十分地完備與嚴密,可以確實保有個人的隱私。

  在這,他們可以確定不會再被那些記者打擾。

  偌大的屋子只有他自己一人住,看不出有女人出沒的痕跡,那廚房之乾淨,就像不曾使用過一般,由種種的跡象,陸晴可以猜得出,他不曾帶過女人回這來。

  可那廚房雖沒人使用,但現代化的設備,可是一樣也不少。

  和她的小公寓相比,他這不知舒適多少倍,但她還是比較喜歡自己的小公寓,因為那比這感覺溫暖多了,這雖有許多現代人生活所必備的東西,但卻沒有家的味道。

  畢竟不是自己的地方,陸晴不敢隨意的走動,也不敢隨便亂動東西,她只是靜靜的坐在客廳的沙發,陪著還在沉睡的兒子。

  不知過了多久,仔仔緩緩醒來。

  剛醒過來的小男孩,揉了揉眼睛,坐起身來。

  眼睛在四周轉了圈,沒看見熟悉的景色,陌生的環境讓他有些不安。

  「媽咪,這裡是哪裡?」惺忪的睡眼,帶了點傻氣望著自己的母親。

  「這裡是爹地的家。」溫柔的笑容,她對他解釋著。

  「那爹地呢?」既然這裡是爹地家,為什麼沒看見他?他已經好幾天沒見到他了,他好想念爹地喔!

  「爹地很快就回來了。」其實她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回來,但為了安撫仔仔,她也只好這麼說。

  她都不知道在客廳坐多久了,他連通電話也沒有,她也不好意思打電話給他,所以就一直呆呆的坐在這,等他回來。

  仔仔點點頭,安靜的坐在母親身邊,剛睡醒的混沌腦袋漸漸清醒,他想起在他睡著前,有一群人窮兇惡極的狂拍著他家的門,他「哇」的一聲,又大哭了起來。

  「怎麼啦?」他又怎麼了?不是好好的嗎?怎麼又哭了?

  「媽咪,好可怕,有人在敲門,仔仔好害怕。」他抽噎的往自己母親懷裡縮去。

  陸晴抱緊他,在他耳邊不斷的安撫,剛那群記者真的把她兒子嚇壞了,他都睡一覺了,醒來竟還覺得害怕。

  可是她努力了好久,仍不見成效,她也不知道要如何是好了。

  突然,聽見鑰匙轉動的聲音,陸晴看向聲音的來源處,沒多久,就看見霍振剛出現在眼前。

  她以求救的目光看著他。

  而仔仔看見父親,溜出了母親懷裡,奔向爸爸的懷抱。

  「怎麼了?爹地的小寶貝怎麼會哭得這麼傷心呢?告訴爹地是誰欺負你,爹地幫你教訓他。」看著奔向自己的小人兒,他一把抱起他,將他安置在自己懷裡。

  仔仔只是一直哭著,沒有回答他。

  霍振剛見狀,便把詢問的目光調向端坐在沙發上的女人。

  「早上那些記者到家裡敲門,他們太粗魯了,所以把仔仔給嚇壞了。」

  她保守的說著。

  那些人根本就像上門要債的人一樣,猛拍猛打的,好似那扇門和他們有多大的冤仇似的。

  霍振剛瞭解了,這些記者真是無孔不人,雖然他很生氣他們這樣嚇壞他的兒子,卻也莫可奈何。

  總不能要他一一去警告他們吧?

  現在還是先讓兒子止哭比較重要。

  「他一直哭到現在嗎?」從早上到現在接近下班時間,他不會一連哭了近八個小時之久吧?

  「沒有,我之前哄他睡著,他是睡醒之後又哭的。」她說得很無奈。

  她都已經哄他哄了這麼久,卻是怎麼也哄不停他的眼淚。

  她還真覺得有些氣餒。

  「爹地,我怕怕。」小小的頭顱靠在父親的肩膀上,他用力的抱緊了父親。

  「不怕,有爹地在這,爹地會保護你,還會把那些壞人都趕跑的,所以你就不要再哭了,好不好?」撫著小小的頭顱,他對懷裡的小人兒說。

  聽了他的話,仔仔真的收起了淚水,向他尋求保證,「真的嗎?爹地你會保護我?」

  「真的,爹地一定會保護你,你可是爹地的寶貝兒子呢!還有啊,你是男孩子,不可以這麼愛哭,這樣你可是會被笑像女生的,你要勇敢一點,好不好?」

  果然,霍振剛的話讓他擦乾了眼淚,不哭了。

  「我才不要像個女生一樣,我是勇敢的男生!」仔仔雄壯威武的說。

  「這樣才對。」霍振剛不吝嗇的稱讚。

  從現在這樣看來,這孩子將來一定會是他的驕傲。

  陸晴這時佩服起霍振剛來了,她哄了仔仔這麼久,他仍是哭個不停,沒想到他三言兩語,就讓他停了眼淚。

  也許這就是所謂的父子連心吧!

  仔仔不哭了就好了,現在這個時間她也不想去糾正霍振剛對兒子的教育,誰說男生不能哭的,哭泣是一種情緒的宣洩,並不是女生的權利,也不是懦弱的代名詞。

  適當的哭泣,可以是一個良好的抒發管道。

  兒子不哭了,霍振剛抱著兒子走向陸晴,在她身旁落坐。

  兩個大人,一個小孩,三人六隻眼彼此對望著,也不知道要說些什麼才好,而霍振剛的樣子,好像有什麼事難以啟齒的樣子。

  最後,他還是說了——

  「今天早上,對不起,我不是有心要凶你的。」他並不習慣向人道歉,所以說這話時,他覺得渾身不自在。

  陸晴對早上的事並不以為意,而且也已經忘了!他現在提起,她才又想起來。

  她能夠理解一個人在焦頭爛額的時候,語氣不會好到哪去,所以對於早上的事,她並不在意。

  「沒關係。」她以笑容回應他。

  「嗯。」氣氛一度沉悶下來,他索性趕快轉移話題!「你們就先暫時在這住下來,你那邊是不能回去了,電視台的人一直在你家門口守著。」

  他派人去看過了,再說她那邊也不如他這安全,在這他們母子不會受到打擾。

  「我知道了。」她也同意他的話,畢竟仔仔也禁不起第二次的驚嚇。

  仔仔聽了他們的對話,大聲地歡呼著:「好棒喔,爹地要跟我們住在一起了!」

  看到兒子這麼開心,兩個大人相視而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又過了幾天。

  因為記者連日來的跟監,為避免節外生枝,陸晴向強納生請了幾天假,等過了這幾天的新聞熱潮後,再銷假上班。

  她天天在家陪仔仔,霍振剛仍是每天出門去上班,看來那些新聞對他的影響並不大,他現在應該就在他的辦公室裡工作著吧。

  新聞讓仔仔的事曝光,對陸晴來說,其實影響也不大,因為她在台灣沒什麼親人,而且再過一段時間她就要回美國,所以這事又怎會對她有影響呢?

  是啊!她還要回美國呢!

  但是仔仔呢?

  她希望能帶他一起回去,可是他父親會肯嗎?

  還有,仔仔也會願出息跟她回去嗎?

  而她又忍心帶仔仔走,讓他再去過那種沒有父親的日子嗎?

  她看得出來,仔仔真的很喜歡霍振剛這個父親。

  好多好多的問題,讓她不得不去想,可是她想了又有用嗎?一切又能在她的掌握之中嗎?

  她心裡很明白這答案是否定的,因為霍振剛不是個她能左右的男人。

  門鈴響了,這讓陸晴的思緒回到了現實,她起身去開門,而她的寶貝兒子,正在客廳裡看著兒童節目。

  門開了,門外站著的,是一位陸晴不認識的貴婦。

  來人是位年約五十上下的婦人,穿著打扮得十分貴氣,看起來也是保養的十分得宜,她現在正不可一世的睨著陸晴。

  雖然她那高漲的氣焰讓陸晴覺得不舒服,但她仍是以禮相待,她可沒忘這不是她的地方,是霍振剛的,所以來人應該是霍振剛的客人,而她並不想得罪他的客人。

  「你就是陸晴。」她這話說得肯定。

  由她所得到的消息,現在住在這的女人,必定是與霍振剛傳出徘聞的人。

  「我是,請問……」她想請問對方的身份。

  「你不知道我是誰?」她截斷了陸晴想問出口的疑問。

  陸晴以笑容來回應對方,她是真的不知道她是誰。

  站在門外的人,並沒有給陸晴答案,反倒以一種打量的目光,直盯著她瞧,瞧得陸晴渾身不自在。

  陸晴臉上的笑容持續著,好一會對方都不說話!只是用那目光一直看著她,讓她不知該如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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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31 23:53:55

第九章

  那婦人東瞧西瞧的,將陸晴仔仔細細的看了又看,最後競笑了出來,弄得陸晴一頭霧水。

  「這位太太,請問你有什麼事嗎?」她還是第一次碰到這麼奇怪的客人,光是盯著應門的人看,一句話都不說。

  「我是霍振剛的母親。」

  那婦人終於表明自己的身份。

  「原來是霍夫人,您好,」她禮貌性的問候她,「霍先生現在不在,如果你要找他的話,可能要請你跑一趟他的公司。」

  霍先生?她是因為在她面前,才這麼稱呼振剛的嗎?

  「不,我今天是來找你的,我可以直接叫你陸晴嗎?」叫陸小姐太生疏,直接喊名字她認為會親切點。

  「當然可以。」

  雖覺得奇怪,但她仍同意了。對方可是長輩,她總不好拒絕吧?

  「如果是你,我願意讓你進霍家大門。」她卸下了剛剛那鄙睨的姿態,換上了和藹可親的臉色。

  如果兒子要娶她,她願意接受她這個媳婦,因為她讓她看得順眼。

  她的話令陸晴一愣,她在說什麼?如果是她,她願意讓她進霍家大門?

  這是什麼跟什麼呀? 

  「我可以進去看看我的孫子嗎?」天知道她已經盼了多久了!

  她這兒子都已經三十好幾了,她也對他催婚不下數次了,可他總是將她的話當成耳邊風。

  而當她以為自己已經抱孫無望的時候,誰知,竟又突然蹦出一個四歲大的兒子來!

  這對她來說,可是一個大大的驚喜呀!她是高興的不得了。

  不過說回來,她這兒子還真該抓起來好好罵一頓!她知道自己有孫子的事,竟不是由自己的兒子口中得知,而是從鬧得沸沸揚揚的新聞中才曉得的。

  這個兒子,真是的!

  「當然可以。」她讓開讓她進門。

  看到陌生人出現,仔仔躲進媽咪的身後,一雙大眼瞬也不瞬的看著那個不熟悉的人。

  「媽咪,那個人是誰?」為什麼媽咪會讓一個陌生人進爹地的家?他覺得好奇怪喔!

  「他是爹地的媽咪,也就是你的奶奶,她今天是來看你的唷。」她回答仔仔的問題,順便做了一番解釋。

  可仔仔也只是看著霍夫人,一雙眼睜的大大的。

  「仔仔,叫人啊,叫奶奶。」陸晴催促著他。

  在看了奶奶一會後,仔仔從母親身後走出來,眼睛仍沒從霍夫人的身上移開。

  「奶奶。」

  仔仔怯生生的開口,又往前站了一小步。

  「好乖啊,奶奶的乖孫子。」霍夫人被這聲奶奶叫得心花怒放,上前擁緊了這個小小的身子。

  被抱著的仔仔,回頭看著母親,陸晴以笑容鼓勵他,得丑母親的鼓舞,仔仔也用他的小手,用力的回抱著霍夫人。

  霍夫人放開了仔仔,「讓奶奶好好看看你。」她端詳著他的臉,「你這張臉,跟你父親小時候一模一樣暱!」

  這可愛的小傢伙,長得就跟她兒子一模一樣,看到他,就讓她想起振剛小時候。

  從仔仔的長相來看,他一定是霍家的孩子,他長大後也一定會和他父親一樣,是個無可匹敵的大帥哥。

  霍夫人拉著仔仔在沙發上坐下,兩人說了好一陣子的話,也算是熟稔了起來。仔仔的童言童語逗得霍夫人笑聲連連,開心的不得了,陸晴見狀,也不打擾他們祖孫倆,走開去做自己的事了。

  下班時間,霍振剛準時回到家裡。

  轉動的鑰匙聲驚醒了所有人,每個人都將自己的注意力,放在即將進門的人身上。

  霍振剛收回鑰匙,推門而入,進門所看到的人叫他意外。

  「媽,你在這兒做什麼?」她來他這做什麼?

  「當然是來看我的孫子啊!」她不主動出擊,難不成要等他帶仔仔回去給她看?那不知還要她等上多少年呢!

  「好,現在你也看過仔仔了,可以回去了吧?」

  他覺得現在還不是帶他們母子倆回去的時候,所以才遲遲不帶他們回霍家。

  「你這是什麼意思?是在趕我嗎?」她這兒子真是越來越不像話。

  「媽,我沒那個意思。」

  他只是怕她壞事。

  「我好不容易才見到我孫子,我才不要這麼早回去,我要再多和仔仔說說話。」

  「媽!」他拉長了尾音。

  「做什麼?」

  她的聲音也不客氣了。

  眼看他們母子要起衝突了,陸晴跳出來扮和事佬。

  「振剛,沒關係的,霍夫人難得來,你又何必這麼急著趕她回去?」幾天的朝夕相處,她和霍振剛之間的關係突飛猛進,他們對彼此的稱呼也親暱了許多。

  聽了陸晴的話,霍振剛的那口怒氣,也嚥下了一大半。

  見狀,霍夫人不免感到詫異。

  這個兒子,她養了好幾十年,可他卻從來沒那麼聽她的話過,可瞧瞧,光陸晴那一句,就叫他乖乖閉上嘴了!

  不過她可沒有一丁點的不高興,反倒是慶幸陸晴的出現,因為終於有人可以制得住她的兒子了,而且陸晴還幫她生了個孫子,她對她可是滿意的不得了。

  因為陸晴,霍振剛沒再說話,霍夫人也留在這與他們一起晚餐。

  吃過晚飯,霍夫人便打算回去了,因為霍振剛的父親打電話來催她,要她快點回去。

  唯一的兒子不常回家也就算了,連平時一起做伴的妻子都不在家,他一個人無聊的緊,所以便來電催促,而且他也想快點聽聽他老婆說說他們小孫子的事。

  於是霍振剛三人,便下樓送霍夫人上車,目送她離開。

  這天,霍振剛下班回家,家裡就只剩陸晴一人。

  陸晴還沒回公司上班,前陣子的新聞熱潮已過,沒有記者會對過時的新聞感興趣,所以她可以安心的回公司上班,不必再擔心有記者會跟著她。

  但雖然如此,她的假都已經請好了,所以她想倒不如趁這個機會,再多放自己幾天假,好好陪陪兒子。

  進了門,霍振剛沒看見那個每次在他進家門時,就會大喊一聲「爹地」的小傢伙,於是奇怪地問了正在廚房忙碌的人。

  「小傢伙呢?」沒聽到他的吵鬧聲,還真不習慣呢!

  看到廚房那個忙碌的身影,霍振剛的心裡起了一股滿足的感受,因為她,他現代化的廚房終於派上用場了。

  「你母親接他去大宅子了。」她說的大宅子是指霍家的大宅。

  而根據霍夫人離去前的意思是,仔仔今晚將會在大宅裡過夜,她明天才會送仔仔回來。

  點點頭,霍振剛表示他知道了。

  「我母親好像很喜歡你。」他知道自己的母親是真的很喜歡陸晴,她已經不只一次私下問他,何時將陸晴娶進霍家,但他總是以一句「時候未到」來搪塞她。

  「好像吧!」他母親喜歡有什麼用?他不喜歡也是枉然呀!陸晴沒將心底的話說出口,臉上的笑容顯得很無奈。

  將做好的菜餚一一端上桌,她來到客廳,拿走正在看晚報的人手中的報紙,「吃飯吧!」

  「嗯。」他起身,隨她走進飯廳。

  兩人吃著飯,彼此雖沒有交談,但流動在空氣裡的溫馨,暖和了霍振剛的心。因為她.他的屋子多了家的感覺。

  他喜歡現在的感覺,她做的這頓飯,雖然只是簡單的家常菜,沒有多餘的雕花裝飾,也不是多昂貴的食材,但他卻覺得這是他吃過最好吃的料理,甚至比五星級飯店所做的料理還妥司口許多。

  也許是因為他的心境吧?讓他覺得這頓飯……真好吃。

  反觀陸晴,則顯得不太自在。

  當霍夫人帶走仔仔時,她並沒有多想,而現在她才意識到。今晚,這屋子裡只剩他們兩人。

  印象中,他們好像沒有獨處的時候,因為仔仔一直夾在他們中間,現在那個小傢伙不在,與他獨處,她覺得有些怪怪的、挺不自在的。

  振剛夾了一口菜進陸晴的碗裡。

  「多吃點。」他很自然的對她付出關心。

  「謝謝。」她將那口菜夾進嘴裡。

  安安靜靜的吃完晚餐,陸晴動手收拾餐桌,振剛反常的沒到客廳看新聞,反倒是留在廚房裡,陪著陸晴。

  不過陸晴這時還真希望他可以到客廳去,他的存在感是那麼的強烈,叫她想忽視他都做不到。

  他在這,害她變得好緊張。

  不過陸晴仍故作鎮定,站在洗碗槽前,清洗著方纔她和振剛使用過的餐具。

  背對著振剛,陸晴不知道他在做什麼,但是她知道他一直在看著她,因為她能感覺到,他灼熱的視線一直停留在她身上。

  無聲無息的,他悄悄靠近她。

  當她的背貼上他堅實的胸膛時,她才感覺到他的靠近。

  「振剛……」她怯怯地叫著他。

  他靠她這麼近,讓她呼吸困難、心跳加快。

  「怎麼了?」他的手穿過她的腋下到她胸前,與她正在忙碌的手交纏在一起,和她一起洗碗。

  他的靠近讓她的心好混亂,好幾次她都差點摔破手中的碗,由水龍頭所流出的水,也噴得他們一身濕。

  振剛索性關了水,雙手緊緊環抱住她的纖腰,嘴唇也貼上了她細緻的頸項。

  溫熱的嘴,依稀能感覺到她細嫩的肌膚下,正快速跳動著的脈搏。

  「你好像很緊張。」他很高興自己對她的影響。

  「振剛,你不要跟我開玩笑了!」他這樣……叫她很難為情。

  「你知道我想這樣抱著你,想多久了嗎?」

  他可是想了好久、好久了。

  每次他們中間都卡了個小蘿蔔頭,好不容易他不在,他當然要把握機會。

  現在他終於知道,為什麼有人在結婚的頭一、兩年內,不打算生孩子,因為兩人世界裡多了一個小小的阻礙,雖然是自己的寶貝,有時也不免會覺得礙事。

  轉過她的身子,他要她看著他的眼睛,要她看見他是多麼的認真,一點和她開玩笑的成分也沒有。

  「別……別鬧了!」她閃躲他的眼神,他現在嚴肅的樣子叫她害怕,也叫她……深受他吸引。

  但霸道如他,哪能容許她閃躲?他箝制住她尖瘦的下巴,要她望進他的眸底深處,看清楚那裡頭對她的愛戀。

  以拇指摩挲著她柔軟的唇瓣,他還記得上次他吻她的感覺,天知道他是多麼懷念那個滋味。

  陸晴被他眸底的感情給震懾住了,望著他,久久移不開視線。

  振剛將他的想望化成實際的行動,他緩緩的低下頭,緩緩、緩緩的吻住了她的唇,那莊重的心情,有如她是一項神聖且極為重要的物品。

  陸晴沒有抗拒,她知道自己也想要他,慢慢的閉上了眼睛,接受他的吻。

  隨著時間的經過,吻也越發的火熱,交纏的唇舌一刻也捨不得離開彼此。

  火熱的吻一發不可收拾,振剛橫抱起陸晴,他的唇依然沒有離開她的,踩著堅定的步伐,一步一步的往他的臥房走去……

  這一夜,兩人不只身體上親近了,兩顆心也更加的貼近彼此了。

  隔天一早,霍夫人就送仔仔回來了。

  她等一下有個牌局,所以她早早就送仔仔回振剛的公寓。

  按了好幾聲的門鈴,她非常確定屋裡有人,因為現在離上班還有一段時間,振剛必定還沒出門,再說,若振剛不在,也還有陸晴啊!

  不死心的又按了幾次門鈴,還是沒人應門,她只好拿出振剛給她的備份鑰匙,自己開門了。

  門內——

  在振剛的臥房裡,兩隻愛情鳥赤裸的身子正依偎在一起。

  「振剛,有人在按門鈴。」陸晴推了推他的肩膀,要他起身去開門,自己也打算離開床鋪將衣服穿上。

  可振剛的手腳卻緊緊抱著陸晴,死都不肯放手。

  就算現在天塌下來,他也要維持這個姿勢。

  就連天塌下來都不放手了,更何況只是有人按門鈴?

  現在才幾點而已,一大早就來擾人清夢,八成是個討厭鬼,不開門也罷!振剛在心裡不高興地啐道。

  不過他可不打算將話說出口,他怕她會不高興。

  她在他心裡的份量是越來越重了,重到他會在乎起她的感受、關心起她的喜樂了。

  「振剛,如果你不想去開,那你讓我起來,我去開門好嗎?」她想,他應該是想賴床吧?

  「不要,我不要放。」說什麼他都不想放開她,「別理門鈴了,要是沒人理,那個人就會自己走開了。」要真有事的話,那個人會再打電話來的。

  他現在就像小孩子在耍賴一樣,這讓她覺得好笑,原來他也有這麼孩子氣的一面。

  她真的好高興,自己能得到他的柔情相待,她等這一刻等了很久了,現在終於讓她給等到,她覺得自己好像在作夢一樣。

  陸晴也真聽了他的話,不去理會門外的人了。也許真如他所說,一直沒人應門的話,門外的人也許真的會識趣的離去。

  兩人耳鬢廝磨了一番,難分難捨,這一刻除非他們自己願意,否則任誰也別想要他們分開。

  沒有交談,兩具軀體緊緊靠著彼此,世界上已經沒有比這更短的距離了,陸晴輕喟著,她覺得現在的自己好幸福喔!

  他們細細的談著天,眼裡、心裡就只有彼此,完全忽略門鈴聲已經停了,也沒聽到有人轉動門把的聲音,沒聽到數把鑰匙撞擊在一起的金屬碰撞聲,甚至連有人在房子裡走動的腳步聲,他們也都沒聽見。

  霍夫人牽著仔仔的小手踏進屋裡,四處找尋著現在該在家的兩個人的身影,客廳、廚房都沒看到人,他們繼續往房裡搜尋。

  果然,在振剛的房裡,他們看見了正甜蜜依偎著的兩人。

  霍夫人見著此情此景,不知是多麼的高興。她嘴裡哼著結婚進行曲,心想他們霍家就要辦喜事了。

  「媽……」她注意到小孫子要叫媽咪了,趕緊搗住他的嘴,不讓他出聲,就怕會打擾到床上的兩個人。

  「別吵他們。」她低聲的對著孫子說。

  仔仔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可他心頭還有個疑問……

  「奶奶,爹地、媽咪在做什麼?為什麼爹地和媽咪要躺在同一張床上,而且爹地還抱著螞咪?」床上的兩人雖蓋著棉被,但由棉被的隆起,不難看出有人正被緊抱著。

  霍夫人現在才發現自己高興過了頭,忘了現在的畫面可是兒童不宜的。

  她想了下該怎麼回答,最後她選了一個自認為是最好的答案。

  「爹地和媽咪正在製造弟弟或妹妹,好陪你玩啊,這樣你就不會沒有伴了。」這也正是她的希望啊!

  「耶!好棒喔,我要有弟弟或妹妹了。」

  仔仔高興的歡呼出聲,這次霍夫人來不及阻止。

  仔仔聲音之大,床上的人自然聽見了。

  「媽,你在那裡做什麼?」敢情他母親有偷窺的嗜好?幸好他們蓋著棉被,不然不就被看光了?

  發現霍夫人與仔仔的存在,陸晴早羞的躲進棉被裡,不敢見人了。

  「我……沒事,你們就當我沒來過,我帶仔仔去玩,你們就忙你們的好了,對了,我會順便打電話給你爸,請他今天幫你代班一天,今天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吧!別去上班了。」他只要在家「上班」就行了,更重要的是,要幫她多生幾個孫子。

  她瀟灑的朝他們擺擺手,帶著仔仔走了。

  早知道她就更早些帶仔仔回霍家過夜,那麼他們也就可以早點……嘿嘿,不過現在也不晚,她會常常帶他回去過夜的。

  霍夫人揚起滿意的笑容,看來,他們霍家很快就要迎接第二個孫子的到來了。

  棉被的底下的人紅透了一張臉,就算霍夫人走了,她也不敢從棉被底下探出頭來。

  不過振剛可不會放過她,一把拉下覆在她頭上的布料。

  「都是你啦!討厭!」要不是他,她也不用遇見這麼令人羞窘的場面了。

  她那嬌嗔的模樣,真是叫他深深著迷,大手忍不住不規矩的往她胸前探去。

  「做什麼?」他怎能這麼碰她?她都還沒原諒他呢!

  「當然是做我媽交代的事啊!」他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他非常樂於遵從母親的交代,今天不出門,乖乖在家「上班」……

第十章

  三個月後——

  在剛成立的公司裡,強納生和陸晴正伏首於辦公桌前,做著分公司成立的最後準備工作。

  他們所籌備的在台分公司,即將在下星期一正式運作,而他們也差不多該回美國了。

  「呼……」吁了一口長氣,陸晴丟下手中的筆,今天的工作總算是告一段落了。

  強納生也從他的文案中抬頭,突然有了和陸晴閒聊的心情。

  「怎麼了?很累啊?」瞧她吁的那口長氣,活像足足工作了二十四個小時,不曾休息過一樣。

  「還好。」她又捏又槌著自己略微酸痛的頸子,輕鬆的和強納生聊了起來。

  對她來說,他從來就不是一個嚴苛的上司,而是一個對她很親切的親人。

  「是嗎?我看你的黑眼圈越來越深了,是我給你的工作太多了嗎?」那張原來如芙蓉般燦爛的臉龐,現下仔細看來,好像有枯萎的跡象。

  「沒有吧?你是不是看錯了……也或許是我這幾天沒睡好吧!」她最後那一句是突然補上的,好像企圖掩飾什麼。

  這幾天她當然不可能會睡得好,霍夫人這些天都帶著仔仔回霍家,振剛的公寓裡就只剩他們兩人,她當然不可能會有好覺可睡呀! 像

  「真的是因為如此嗎?」他懷疑。她那副欲蓋彌彰的模樣,讓他很難不去做別的聯想。

  「當然啊!不然又會是為了什麼?」羞死人了,她當然不可能和他說實話,那種事她怎麼會好意思說?

  現在的她,樣子看起來有點心虛,而且好端端的,她那張俏臉怎會突然紅得不像話?除非是做賊心虛,要不然怎會如此?

  他也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好吧!你說什麼我就相信什麼,這樣行了吧?」他擺明了不相信她,但為了讓她有台階下,只好這麼附和著。

  可是突然間,他又頑皮了起來,興起了一股捉弄她的想法。

  「你最近很『性』福喔,陸晴。」他有些暖昧的朝她眨眨眼。

  但陸晴沒看見他的調侃,還認真的回答:「是啊,振剛對我很好。」同音字,她聽不出他的話中帶話。

  「那他在床上的表現也很好羅?」強納生猛憋著笑意。

  「嗯,是啊……」慢半拍,她回答了他以後,才意識到他問了自己什麼,「強納生,你知不知道你很討厭呀!」

  他怎麼問人家這種話嘛!

  不過她也真是夠豬頭,還真的回答他。

  陸晴懊惱不已,整個人已經像只熟透的蝦子,不只是臉蛋紅了,連身體的肌膚都泛起一層紅潤的光澤。

  強納生再也忍不住的狂笑出聲。

  這小妮子怎會好騙到這種程度?不過他也真的是為她高興,她終於覓得了她的幸福了,這也是當初帶她來台灣時的希望。

  陸晴氣惱的瞪著他,誰知道越瞪他,他越是笑得猖狂,陸晴也不知道怎麼叫他閉上嘴,只能自己生悶氣。

  五分鐘過去了,他仍是笑個不停,那笑聲聽得陸晴覺得刺耳極了,她索性站到強納生面前,「不要再笑了!」

  他都不怕自己會岔了氣呀!

  咳了兩聲,強納生知道自己該收斂了,於是端起一個討好的笑容,「好了,我不再笑了,這樣可以了吧?」

  不過陸晴還是猛瞪他,似乎不打算這麼簡單放過他。

  強納生也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知道自己欠她一個道歉,「我向你道歉行了吧?Sorry。」

  不過逗她真的很好玩,認識這麼久,他第一次知道她是這麼的好騙。

  聽到他那一聲Sorry,,陸晴才收起怒容,轉往自己的桌子收拾東西,「我要回去了,今天就罰你一個人加班。」

  雖然她今天的事情已經做完,但她決定把她預留明天要完成的工作,先丟給他去做。

  可惡!竟然這麼捉弄她!她一定要給他一些顏色瞧瞧,讓他在這一個人工作到深夜好了!

  強納生無所謂的笑笑,反正他在台灣也沒有情人要陪,何況他本來就打算要加班趕工了,所以她的懲罰對他來說,是不痛不癢的,他一點也不在意。

  此時,有一個腳步聲由遠而近,走進他們的辦公室。

  看到心愛的人出現,陸晴笑得好甜,強納生倒是沒什麼太大的反應,已經很習慣看見他出現在這。

  他主動的向振剛打聲招呼。

  振剛也給強納生相同的回應,然後問道:「什麼事這麼好笑?」

  遠遠的,他就聽見了強納生的笑聲,他很好奇是什麼樣的事,可以讓他笑得如此開心。

  他是來接陸晴的,時間到了,他該接她回家了。

  原則上,他是不能隨意進出這裡的,但因為公司還未開始正式運作,而強納生也不介意,所以他能在這來去自如。

  「沒,沒什麼。」陸晴搶先發言,趕緊否認。

  打死都不能讓他知道! 

  接收到陸晴警告的眼神,強納生自是識趣的沒多說什麼,只不過上揚的嘴角洩露了些訊息。

  振剛挑起眉,他並不相信陸晴的話,因為他看見陸晴傳遞給強納生的眼神,不過他不是很介意,不說就算了,他也只是好奇而已。

  「對了,振剛,」強納生想起有話要對他說,「我們在台灣的事處理得也都差不多了,最快下個週末我和陸晴就能搭飛機回美國了,謝謝你這段時間的幫忙和招待。」

  他們能這麼快就進入軌道,振剛功不可沒,他想藉這個機會,向他表示一下他的感謝。

  回美國!?他是指他和陸晴嗎?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為什麼陸晴沒告訴他?

  詢問的目光調向陸晴,那眸子已經蒙上一層怒意。

  陸晴低頭迴避,她知道回美國的時間在即,但因為她不知道怎麼和他開口才是最適當的,所以就一直沒告訴他。

  強納生看著眼下的情況,也大約明白是什麼樣的情況。

  「陸晴你還沒告訴他嗎?」這答案必然是肯定的,否則振剛不會聽了他方纔的那一番話,臉上便浮現了怒意。

  陸晴搖頭,現在她的當務之急不是要回美國的事,而是如何先將振剛的怒氣安撫下來。

  「強納生,我和陸晴先走了,我們還有事要談。」說罷,他拉著陸晴離開,滿腔的怒火在他胸腹之間燒得猛烈,幾乎要將他吞沒。

  這麼重要的事她竟沒有告訴他!她將他置於何處?

  強納生沒阻止,同樣身為男人,他可以明白振剛的感受。目送他們的離開,他希望他們能坐下好好談一談。

  大手扣住陸晴的手腕,直到進了家們,振剛才將手放開。

  霍夫人和仔仔早就已經在家,等著他們倆回來。

  霍夫人愛死仔仔這個長孫了,覺得由自己來照顧他是最好的,所以他們辭了臨時保母,現在仔仔成天和奶奶作伴,父母親下班後奶奶才會帶他回這來,有時奶奶也會帶他在霍家的宅子過夜。

  「你們怎麼了?」他們一進門,霍夫人就發覺不對勁。

  振剛沒理她,轉向陸晴質問著:「你是何時確定要回美國的時間的?」

  他的聲音透著冷意與壓抑。

  是的,他現在正極力壓抑著自己的憤怒。

  「上個月。」陸晴冷冷的說著。

  她也生氣了,剛才在車上她一直想向他解釋,可偏偏他就是不聽,所以她也生氣了,氣到也懶得再多做解釋。

  「回美國!?你們在說什麼?」霍夫人插話。

  可是她的話並沒得到他們的回應,他們沒理會她,逕自交談著,兩個人都怒火沖天,眼看就要吵起來。

  仔仔覺得這一刻的爸爸、媽媽,看起來好陌生喔,他們從來沒在他面前,像現在這樣吵過架。

  「上個月!?而你竟連一個字都沒跟我提!」他可是她最親密的枕邊人,但這麼大的事他卻得由別人口中才能知道,她對他如此地不重視,這要他如何不生氣?

  「我不是不跟你說,而是……」她不知道要怎麼說下去。

  不是她不想告訴他,好幾次話都到了嘴邊了,但仍被她硬是吞回肚子裡。

  他要她怎麼說?兩個人之間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感情,在這個時候她要怎麼開口跟他說要離開?

  他以為她願意和他分開嗎?她也不想啊!可是她在美國那邊的工作,不是說不做就能辭職的,至少在短時間內是如此!

  「而是什麼?你把話說清楚!」他的態度顯得咄咄逼人。

  霍夫人在一旁看著他們大聲對話著,只能在一邊乾著急,她擔心他們這一吵會一發不可收拾,讓他們又錯過了彼此。

  他們之前已經錯過了彼此一次,經過五年他們才又在一起,如果他們又再次錯過,可能就從此擦身而過了,仔仔也可能又要過著只有媽媽或是只有爸爸的生活。

  「你要我把話說清楚,那你呢?沒告訴你我要回美國是我不對,但是你暱?」她也為自己不平而大聲反問他。

  「我又怎麼了?」他自認對她極好,以往他花在女人身上的心思,還不及她的萬分之一,他已為她付出這麼多,她還想要求他些什麼?

  「你沒怎麼?我只想問你,你是怎麼看待我的?」一時的玩伴?情人?

  抑或是想共度一生的伴侶?還是……什麼都不是?

  「我……」他語塞,事實上他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說不出話來了吧?」她自嘲的一笑,原來在他心裡,她還真是什麼都不是。」

  暗自傷神,隨即她又隱去那抹神傷,故作堅強的挺起胸膛面對他。

  「我們在一起也有一段時間了,這些日子裡我天天睡在你的枕邊,但是我想問你,你可曾想過要把我安置在你身邊的什麼位置,讓我可以安心的待在你的身邊?

  你可曾想過我的需要?你可曾想過我也需要安全感,想過我也需要一個可以名正言順待在你身邊的身份?那個身份不是情婦、不是你私生子的母親、更不是什麼見不得光的地下情人!」她越說越激動。

  一連好幾個問題,他的答案都是不知道,他沒想過那麼多,他只覺得兩個人在一起開心就好,何必自尋煩惱,而且他都已經給了他的心了,她還希望他怎樣?

  聽完她的話,他知道她想要什麼,她想要的,是他從來沒想過的……婚姻。

  「我沒告訴你要回美國的事,讓你覺得我不重視你,那現在換我反問你,對你而言,我到底算什麼?」她也想知道,自己對他而言到底重不重要?

  「我……我不知道。」他亂了,腦袋一片混沌,現在他什麼問題都無法回答。

  不知道!?她全心全意的付出,最後竟換來這幾個字!?

  她的心……寒了。

  愛他的心冷卻下來了,她問自己這麼愛他到底值不值得?可……她竟得不到答案!

  傷心欲絕,現在的她只有這四個字可以形容。

  「我需要好好想想。」她的問題來得太突然,他真的需要冷靜下來,仔細想想他該怎麼做,對他們之間才是最好的。

  「隨你。」心死了,她覺得萬念俱灰。

  她也覺得自己該好好想想,自己該怎麼做,才能回到以前的平靜生活。

  和他對峙讓她覺得好累、好累,累到不想再多說一句話。

  她現在的模樣讓他不忍,他轉過身不看她,握拳的手掌鬆了又緊,他藉由這個動作來壓抑自己想上前拖住她的衝動。

  幾秒後,他跨大步離去。

  就讓他們暫時分開,好好的想想吧!或許,對目前的情況而言,這樣對彼此會比較好一點。

  但陸晴卻不懂他的用意,看著他一步步走遠,心碎地當他是一步步的走出她的生命。

  抓著她衣擺的小手,讓她調回了視線,她蹲了下來。「仔仔,媽咪下星期帶你回美國,好不好?」

  現在他是她唯一的安慰與依靠了。

  「好,」他高興的手舞足蹈,畢竟年紀還小,不懂大人的事情,所以他們的爭執並沒有影響到他。

  「好乖。」扯出一個笑容,她摸摸兒子的頭。

  其實,她沒告訴振剛最大的原因,是因為她並不確定自己是否要回去,但如今她已是騎虎難下,這一趟,她是一定要回美國了。

  「陸晴……」霍夫人遲疑的叫著她。

  她看向她,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千萬別衝動,別做出會讓自己後悔的事,答應我,好嗎?」不管她能不能和兒子有好的結果,她只有這個要求。

  「我會的。」雖然這麼說,但她的心裡已經有答案了。

  今天就是陸晴要上飛機的日子了。

  這些天,振剛都沒出現過,一通電話也沒有,人也沒有回來。

  她再次確認自己和兒子的行李,最晚再過一個小時,他們就要出發前往國際機場了,強納生之前有來過電話,他說他會先行出發,然後他會在機場與他們會合。

  陸晴的去意堅決,讓在一旁看著的霍夫人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可她也只能乾著急而已,她自知是攔不住陸晴的,而真正能留住陸晴的人,卻遲遲不出現。

  她剛已經打過電話給振剛,向他通風報信了,可他就還是不出現,難不成他真要放棄她了嗎?

  霍夫人自知再傻傻的等振剛來挽留陸晴不是辦法,她得要自力救濟才行,不然她的媳婦和孫子就要飛了。

  「陸晴,你真的不再考慮看看嗎?一定要回美國嗎?」她焦急的要命,好不容易盼到了孫子,現在要是他們回美國的話,那她的孫子不就又沒了嗎?

  「不了。」她去意已堅,而且機票都訂好,所有的事也都準備好了,她是不會在這時候突然喊停不去的。

  「我知道你捨不得仔仔,有空的話你可以到美國來看他,或是我帶他回來台灣也行。」就算她和振剛已分手,但仔仔仍是霍家的孫子,她沒那麼殘忍,斷絕他們對仔仔的探視權。

  「好,當然,我這心愛的小孫子,有時間我一定會去看他的。」現在的交通這麼的發達,往返美國不過十來個小時,她要想他的時候,可以自己坐飛機去美國,順便帶著她的丈夫,兩個人還能順便度個假。

  「好了,我們也該走了。」確定東西都帶了,時間也差不多了,他們是該出發了。

  「等……再等一下,振剛還沒來呢!」這死小子到底在做什麼?都這個時間了還不出現?

  她都已經打了好幾通電話催他了,為什麼他現在還沒到?真是他這個皇帝不急,卻急死她這個太監。

  「不了,要來的話,他早就來了,不會等到現在都還見不到人。」她知道霍夫人已經偷偷打了好幾通電話給他。

  他不來,她並不勉強,只是她沒能讓他愛上她,是她的遺憾。

  不走不行了,再拖下去,飛機都要飛走了。牽起仔仔,她打算要出發去機場了。

  她的手還沒碰到門把,門就被一股強大的力量,由外面拉開。

  陸晴被嚇了一跳,但隨即穩定心魂,看向那個莽撞的人。

  振剛大口喘著氣,活像剛跑完幾百公尺似的。

  「是你,」陸晴驚訝。

  但她身後的霍夫人,卻高局興的像中了大獎似的。「謝天謝地!你終於來了。」

  這下,她的孫子和媳婦該是走不了了。

  「爹地!」仔仔看到他也覺得高興,畢竟他是他的父親,見不到他,他可也是會想念他的。

  這幾天,他一直在一個安靜的地方,靜靜的思考他和陸晴的事,他想了好久,終於在前一刻想通了。

  怕她已經離開,他開車往這飛奔而來,一秒鐘都不想耽誤,他連車都沒停好,開了車門就跑上樓了,就連鑰匙也還插在車上沒拔。

  在到這之前,他還去了一個地方,這是他最後的決定。

  「你是來送行的嗎?剛好,我們正要出門。」她不願再多想,多了期待後她怕自己會再受傷,所以,她寧可不要那多餘的期待。

  「不,我不是來送行的,」她怎會如此認為?「我是來要你別走的。」

  是的,他不希望她走,他要她留在他身邊,永遠。

  聽了他的話,霍夫人和仔仔都忍不住歡呼了起來。

  這小子,終於做一件合她意的事了,霍夫人現在心裡可是高興的不得了。

  陸晴的心情像是在坐雲霄飛車,忽高忽低的,她深怕自己只是在作夢——夢見一個他在挽留她的美夢。

  「我是在作夢嗎?」這是真的嗎?她好怕醒來後,他又不見了。. 淚水一顆顆的滑落,這不是傷心的眼淚,是美夢成真後喜悅的淚水,她等了好幾天,總算是讓她等到他了。

  溫柔的為她拭去眼淚,她的淚會讓他心疼的。

  「這不是夢,是真的,我就真實的站在你的面前。」他拉住她的手,貼上自己的臉頰,讓她以自己的手感覺他就真切的站在她眼前。

  她的淚越掉越凶,每一顆淚珠都是她心中深刻的喜悅。

  霍夫人這時早已偷偷帶著仔仔進房間裡去,留下獨處的空間給相愛的兩人。

  「別走,好嗎?」他溫柔的請求,希望她能留在他身邊。

  「為什麼?」她想知道他希望她留下的理由。

  「因為我希望你能在我身邊。」他想和她共度每一個晨昏。

  「還有更好的理由嗎?」她貪心的還想聽到自己最想聽到的話.

  「我愛你。」他也沒讓她失望,清清楚楚的對她表白心中的愛意。

  她甜甜的笑了,原本她還遺憾自己沒能讓他愛上她呢:如今這三個字,化解了她心中所有的不愉快。

  「還有更好的理由嗎?」她又重複再問了同樣的一句話。

  他的那一句「我愛你」,已經讓她心滿意足了,現在她只是想小小的再刁難他一下。

  他微笑,這一次他也不打算讓她失望。

  拿出預藏在口袋裡的絨布盒,將它打開,他讓裡頭的戒指在她面前展現。

  這是他剛才去買的,他打算以這個戒指,將她拴在自己的身邊。

  這下子換陸晴被嚇到了!她高興的衝上去抱住他。

  「是你自己向我求婚的,你可不能反悔唷!」她真的非常、非常的高興。

  振剛也緊緊的回抱她,如果他知道這麼做能讓她這麼高興的話,那他會早一點行動的。

  擁抱了許久,陸晴才願意放開他。

  「你還沒告訴我,你願不願意?」他想聽她親口回答。

  「我……」她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陣乾嘔給打斷了,而那噁心的感覺還不斷的湧現。

  她的噁心持續了好一陣子,他懷疑的想起能讓她這麼不舒服的一個理由,「你是不是……」他留下話尾,不過她應該懂他的意思。

  點點頭,她證實了他的猜測。

  他的心湧現一股喜悅,但不久喜悅又被怒氣給取代。

  這女人竟又想偷偷的生下他的孩子,不讓他知道!?

  這下不管她說什麼,他是不可能讓她走的。

  她休想再次帶球跑!

  「快!快送我去機場,要來不及了。」和他說話讓她差點忘了時間了。

  「我不准你走!」他還沒跟她算這筆帳呢!

  「不行,我一定得走。」她堅持。

  「你……」他氣得有些說不出話了。

  他都這樣留她了,她居然還想走?更可惡的是,她現在還懷有他的孩子!

  「我要回美國請調過來台灣,快一點,飛機不等人的。」她才沒那麼笨呢!有了他,她哪都不想去,只想留在他身邊。

  聞言,振剛終於緩下了臉色,送她過去機場。  

尾聲

  一個星期後,陸晴再次踏上台灣這塊土地,她已經調來台灣,不過下個月才正式上班。

  晚上,她哄仔仔入睡後,回到她和振剛的臥房,霍夫人已經積極的在幫他們籌各婚禮,在她肚子大起來之前,他們就會完婚了。

  她現在已有兩個月的身孕了。

  振剛見她進房,趕緊上前攙扶著她,就怕她會一個不小心就跌跤了。

  他將她安置在床上,自己也在她身邊躺了下來。

  看他這麼緊張兮兮,陸晴就覺得好笑,心底也生出了一股暖意,一種被珍視的感覺溫暖了她的心。

  身為一個父親,上次他已經錯過仔仔前四年的成長過程,這次他並不打算錯過任何的過程,他要陪著陸晴肚子裡的孩子,直到他長大成人為止。

  而陸晴,她第二次又想瞞著他偷偷生下他的孩子,他真覺得她是不可原諒,若不是怕會傷到肚裡的孩子,他一定會好好打她一頓屁股,以示懲戒。

  還好她也真心的向他懺悔,他也就不再小心眼的和她計較了。

  兩人一同躺在床上,擁著彼此,享受著這一刻的靜謐,同時希望以後的每一個夜晚,他們也都能像現在一樣,擁有著有對方陪伴的時刻。

  在這麼美好的時分,振剛卻突然開口,破壞了現時的寧靜。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他想到了一件事,不過他也不是很肯定啦,所以語氣裡有著保留。

  「你問吧?」不只一個,十個她都會願意回答。

  「那天在酒吧裡,有那麼多的男人,為什麼你會選上我?」他指的是五年前,他們初識的那一夜。

  他沒忘,那一夜還是她主動向他搭訕的。

  她笑笑,沒回答他,不過他應該可以明白她笑容中的意思。

  看著她的笑容,他好像懂了。

  「該不會早在五年前,你就愛上我了吧?」這個認知讓他很得意。

  她也沒打算瞞他,「是啊!早在五年前,看到你在報紙上的照片,我就愛上你了,誰叫你要長那麼帥,迷得我光是看到一張照片,就愛你愛到無可自拔。」

  滿足他的大男人心態,她一次說個夠本,說得他心花怒放,都差點忘了自己叫什麼名字了。

  她灌的迷湯,對他還真是受用,他將那內心的感動,化作實際的行動,將她抱得死緊。

  「謝謝你。」他在她耳邊低語,因為她的勇氣,所以他們現在能擁有彼此。

  陸晴臉上有心滿意足的笑,她也很謝謝自己,因為那時的勇氣,她擁有了自己心愛的男人。

  一全書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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