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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small
王子 | 2009-6-1 22:45:13

本文最後由 zerosmall 於 2009-6-1 22:51 編輯

前言:

灰姑娘不住在城堡了,
因為,裡面只有講話惡毒的婆婆和妯娌,
總是等不到唯一愛她、呵護她的親親老公,
無形的龐大壓力、流產的椎心痛苦,這些她全都咬牙吞下,
沒想到等到老公回來的那一天,更大的災難兜頭襲向她,
而老公卻是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
三年後,她身邊多了一雙寶貝子女,靠自己的雙手撐起一個家,
她的前夫,單身女子眼中搶手的白馬王子,突然出現在她面前,
以前的他,忙到一年看到他的日子,十根手指頭數得出來,
現在的他,天天固定時間、固定位置默默看著她,
他想做什麼?想搶走她的寶貝嗎……


楔子

  「嫁給我,再當我的妻子好嗎?」男人握住她纖細的肩,深情的琅眸睇望著她。

  女人輕抿唇瓣,斂下睫眸,搖搖螓首。

  「我說過,不可能……」語氣中有著萬般無奈。

  「對我來說沒有不可能的事,」她的拒絕讓他開始焦急不安。「除非,你家人誠心誠意接納我。」她抬眸看他,瞧見他眼神中顯露出的答案。

  「不可能吧!」牽唇苦笑了下,這始終是橫亙在兩人之間無法可解的枷鎖。

  「我們的婚姻可以單純一點,不用去管背後家族的牽絆。」他極力說眼道。

  「對男人來說當然沒問題,一直都是女人要適應另一個家族,我努力過了,卻只換來一身狼狽,身心俱疲。」她沒有力氣與勇氣再踏進豪門深院。

  「那我們的感情怎麼辦?」不滿她的逃避,但他卻不忍逼她。

  「讓我當你的情婦吧!」思索了好久,她終於找出一條路。

  「情婦?」他驚訝錯愕地看著她。

  「嗯,當你的妻子壓力太大了,當情婦就不用顧慮身家背景,可以單純一點。」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方式。

  男人微瞇眸,沉默片刻,然後輕掀薄唇道:「好。」

第一章

  「士江,我懷孕了。」高士江剛踏進房門,葉可蓉就迫不及待的告知好消息,結婚四年多她總算盼到寶寶報到了,「真的?多久了?」他聞言黑眸閃過一抹光芒,一把將她抱起,高興的親吻她的臉頰。

  「三個多月了,我一直沒注意到。」葉可蓉一張美麗的臉蛋雙頰染上紅暈,她好興奮擁有他的孩子。

  「那你要小心身體,我以後可以回來的時間可能愈來愈少。」雖然高興她懷孕了,但無法陪在她身邊,他感到非常遺憾。

  「士江,你工作忙不用擔心我,我會把每天的懷孕日記Mail到美國跟你報告。」葉可蓉雙臂圈住他的頸項,親吻他的額頭。「媽知道了?」

  「嗯。」

  「她有什麼反應?」高士江知道母親一直對她心有不滿,她懷孕以後是否會讓母親改變態度和顏悅色?

  「媽很高興。」葉可蓉輕聲道。

  其實她沒說實話,高母知道她懷孕並沒有太大的喜悅,反而因為她結婚這麼多年才有消息仍有微詞,甚至暗示若沒有一舉生男就太不中用了。

  赫赫有名跨國企業的高風集團,是由名門望族的高氏大族歷經幾代的經營擴展成為如今的大局面,高士江是嫡直系的高家二少,而身為高家主母的高母掌管高家豪宅內的一切事務。

  高家三媳婦嫁進高家六年生了一男二女,大媳婦跟她一樣嫁進來四年多,已經有個兩歲的兒子,原本就不得高母喜愛的她,更因為遲遲無法懷孕而受到不少奚落。

  只是她從未將這些事對高士江訴苦。

  「那就好。」高士江因她的話內心感到欣慰,希望孩子的到來能為她改善在家族的處境。雖然她未曾抱怨家人對她的排擠,但從他們的婚姻一開始受到父母的反對,他就知道她所要面臨的逆境,只是他總以為自己能成為她的支柱跟避難所,卻沒料到最後他反而傷害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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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流產!」

  凌晨四點,遠在美國的高士江接到一通越洋電話,驀地震撼不已。得知老婆懷孕的消息不到兩個禮拜,沒想到竟然會聽到這種惡耗。

  「為什麼會流產?可蓉現在怎麼樣?」失去好不容易盼到的孩子讓他心裡難過,更為葉可蓉的身體狀況擔心。

  「問她什麼也不說,就只會哭哭啼啼,連個孩子都保不住,真是沒用。」高母抱怨連連,怪她扼殺了高家骨肉。

  「媽,你就少說兩句,這種事沒有人願意發生,讓我跟可蓉說話。」聽到母親的態度,可以猜想葉可蓉一定因留不住孩子而被數落,讓他內心更加憂慮。

  「她明天才出院,你工作要緊,不用為那個女人操心,以為哭一哭就沒事嗎?高家歷代幾十個媳婦還沒有一個把孩子流掉的經驗,這件事我在你那堆舅媽阿姨那邊一定被拿來議論紛紛。」高母仍然不悅的滔滔不絕念道。

  「媽,我明天再打電話回去。」受不了母親的惡言惡語,高士江逕自掛下電話。他立刻撥電話給秘書,「幫我排個時間回台灣。」

  「二少,你兩周前才回去過。」高勝提醒道,並沒有因為半夜被吵醒而有一絲不滿。

  「可蓉流產了,我必須回去看看她。」高士江知道這個要求讓秘書為難,但他只能強人所難。

  「那……我努力排看看,只是不敢保證近期內能挪出時間。」聽到壞消息也讓高勝心驚了下,其實他對平民出身的二少奶奶頗有好印象。

  第二天,高士江打電話給葉可蓉,聽到她哽咽哭泣的聲音,他真想丟下一切責任飛回她身邊陪她。

  然而他卻只能選擇在電話中安慰她,鼓勵她。

  「可蓉,孩子沒了會再有,你要先把身體顧好知道嗎?媽說什麼別理她,我永遠站在你這邊。」高士江低沉溫柔的嗓音不斷安慰她的悲鳴。

  「士江……對不起…對不起……」顫抖的手緊握著話筒,葉可蓉只能抽抽噎噎的道歉,她自責保護不了兩人的結晶。

  「可蓉,不是你的錯,不要說抱歉的話,就算沒有孩子,我愛你的心也不曾改變。」她無助的歉疚聲音讓他更心疼,已經沒有必要追問流產的原由,他只希望她盡快減少悲痛的情緒。

  「對不起……我好想要孩子……」她痛徹心扉道。她竟然因為壓力過大導致流產,只因婆婆不斷明示要她去做母血篩檢法及早驗出孩子性別,她卻猶豫再三不敢做檢查,擔心萬一驗出是女孩會承受更多壓力,過度緊繃的情緒最後卻造成流產結果。

  她不能怪罪於別人對她施加的壓力,是她沒有成為母親該有的堅強,沒有好好保護孩子,因為性別問題困擾煩心,她以前從未有重男輕女的觀念,但卻被影響了思緒,因此讓自己跌入深淵裡。

  得知懷孕那刻的極大喜悅,反而在往後幾天開始逐漸被無形壓力籠罩。如果她能勇敢一點,不要在意婆婆及嫂嫂、小嬸的言語,如果她能更依賴丈夫一些,試著跟他傾訴,也許悲劇不會發生。

  「可蓉,答應我好好照顧自己,我會抽出時間回去看你,如果媽的話不中聽讓你待不下去,跟我說一聲,我安排人帶你來美國。」雖然在美國他也沒時間陪她,但至少可以擺脫面對高家人的壓力。

  「我會照顧自己。」她輕聲承諾道,雖然很想開口到他身邊,但她知道這麼做只會讓婆婆更不高興,即使將面對更多的責難,她也只能選擇乖乖待在這個大宅邸。

  在尚未排出時間返台前,高士江只能每天電話問候她,她低落的情緒逐漸好轉,不再因失專孩子而傷心落淚,讓他內心非常欣慰,好不容易在兩個月後,他終於能排出時間回去看她,然而,卻聽到讓他不堪的事情。

  「這就是可蓉流掉孩子的原因。」高家大媳婦藍玫潔將一疊照片屨示給高士江看。

  原本在美國準備回台的他突然接到母親勃然大怒的電話,聽到消息他震驚不已,比預定的時間提前兩天趕回來。

  看到一堆不堪入目的照片,他面色駭然濃眉緊鎖,握拳的手有些顫抖。他轉身看向坐在沙發面色蒼白的女人,不敢相信她會做出對不起他的事。

  「這就是你不顧一切娶進門的女人,看看她做了什麼好事?竟敢偷人!」高母氣得漲紅一張臉,她恨不得立刻把這個女人掃地出門。

  「我沒有!」葉可蓉忍不住出聲抗議。「士江,相信我。」她看向高士江,一雙美眸盈著淚,好不容易等到他回來,為何會面對這種難堪的景況?

  「這些照片是怎麼一回事?」他想理智的分析,但看到一個陌生男人熱情的吻著他的妻子,他實在無法冷靜情緒。

  「士江,我是被陷害設計的,那是四月時姿伶邀請我參加一場時尚派對,我只記得喝醉了是司機送我回來,我真的不知道為什麼會被拍照。」葉可蓉急著想對高士江澄清,一邊看向小嬸,期望她能幫她做證。

  「那場派對是我邀請的,不過媽跟大嫂都有去,派對結束我跟媽一起離開,大嫂跟朋友敘舊,至於二嫂的行蹤我可不清楚,別把責任推給我。」三媳婦黃姿伶急於撇清關係,對葉可蓉原本就沒什麼好感,現在對她不貞的行為更加輕蔑不屑。

  「這些照片從哪裡來的?有什麼目的?」高士江看向母親及室廳的三個女人,雖然心裡氣憤,但他認為單純的葉可蓉被陷害的可能性極大,也許有人想藉機敲搾。

  「你以為可蓉是被人設計想以此勒索高家付大筆遮羞費?如果事情這麼簡單,媽不會大發雷霆。這些照片是這個男人直接寄給可蓉的包裹,剛好被媽接到就拆開來看,裡面附了一封愛慕信還奉還一隻耳環。其實這個男人在更早之前就認識可蓉,而且有過親密的關係,耳環是證據,他還保有另一隻,他的目的不是要錢而是要人。」藍玫潔說道,將一封信及一隻綠寶石耳環交給高士江。

  葉可蓉驀地驚訝瞠眸,她只看到這些照片,並不知道還有信件及耳飾。

  高士江看完信件憤怒地把信揉成一團,他擰眉看向一臉徬徨的葉可蓉,雖然隱約感覺事有蹊蹺,但卻因橫生的妒火一時喪失判斷力。

  「士江,我真的不認識那個人,我不知道那對耳環何時不見的。」第一次看見他黑眸蓄滿怒火,讓葉可蓉心裡更加不安。

  只是她內心仍有一股信念,他會相信她的清白與她站在同一邊,在家人面前為她澄清辯白。

  「這是在她房間找到的墮胎藥,她不是意外流產而是故意不想要孩子,為什麼?因為那個孩子不是你的。」高母將另一項證據丟給高士江,狠瞪著讓高家丟臉的葉可蓉。

  接二連三的「證據」讓高士江反應不及,頭腦有些混亂,他不相信善良的葉可蓉會敞出傷害孩子的行為。

  「媽,這一定有什麼誤解。」他只能壓抑情緒,硬擠出一句話。

  「我房間不可能有墮胎藥,士江知道我一直想要孩子,沒留住寶孩子我比誰都難過。」葉可蓉大聲喊道,婆婆怎麼可以給她安一個這麼大的罪行。

  「看你平常講話輕聲細語,現在被捉姦了倒是惱羞成怒,士江,這種女人高家要不起,立刻把她離了!」高母大聲斥喝。

  「這件事我會調查清楚。」高士江怒視母親一眼,心煩她總是動不動要他休了葉可蓉。

  「不用查了,我已經叫玫潔查過了,她懷孕的時間點你根本不在國內,怎麼可能會是你的孩子。」高母要藍玫潔把醫院的報告資料拿給高士江看,在這個節骨眼他竟然還想護著葉可蓉。

  高士江翻了下從高風集團旗下醫院所出具的報告,葉可蓉的懷孕週期推算出的受孕日,那個時間他確實人在美國。

  他再也無法勉強自己理性的思考,突地腦中轟然作響,他想相信她的人格,但一堆證據迫使他喪失理智。

  「不可能,士江,相信我,我沒有做出對不起你的事。」葉可蓉只能頻頻搖頭,不敢相信為何會有這些不實的證據。

  高士江猛地一把捉起她的手臂,炯亮犀利的黑眸怒視著她,他眼中的懷疑不信任驀地狠狠刺痛她的心。

  她可以忍受被所有人侮辱譭謗,但她總相信他會對她全然的信任,因為他承諾過會成為她唯一的力量。

  「相信我……」她眼眶再度泛出熱液,如果他棄她於不顧,她在這個家族真的毫無立足之地。

  她無助的淚顏令他心疼,但想起那一疊照片他卻壓抑不了怒火。「你被拍照是事實。」高士江抿唇冷冷道,即使被惡意陷害他也無法忍受她被其它男人碰觸。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認識那個人,孩子是你的,也許醫院檢查有誤……」葉可蓉思緒一片混亂,不知該如何為自己申訴,而他怎麼可以否認自己的骨肉。

  「沒什麼好說了,事實擺在眼前,我不會讓這種敗壞高家門風的女人再留下來,玫潔聯絡律師,馬上替他們辦離婚。」高母果斷做出決定。

  打從高士江娶葉可蓉那天起,她就期望有朝一日兒子能清醒,休掉這個與高家門不當戶不對的媳婦。

  「慢著。」高士江阻止藍玫潔欲撥打電話的行為。「我說過我跟可蓉的婚姻不需旁人插手。」他厲聲斥道。

  「士江,這個女人讓你戴綠帽,你還對她依依不捨,你一向聰明過人,為什麼會被她蒙蔽?」高母實在不能忍受兒子一錯再錯,以他的身份地位竟然放棄一堆名媛千金,選擇一個黃毛丫頭。

  葉可蓉平凡的出身已經讓她十分不滿,沒想到竟然會做出這種傷風敗俗的事。

  「可蓉的事我自會處理。」他絕不允許母親介入他們的婚姻。

  「這個女人你如果不盡快離掉,不知還會為高家做出多少丟臉的事!」高母態度堅決,非要他離婚不可。

  「媽,真的想顧你的面子,這件事最好不要張揚。」高士江語帶警告道。

  「你說這什麼話?」這種醜事他竟然想壓下來。

  「這件事如果傳出去,你只會更掛不住面子。」高士江再次強調。

  當初母親反對這樁婚事不喜歡可蓉的理由,就是因為在親戚間比較各個媳婦出身,可蓉毫無顯赫背景的平民身世讓她失足顏面。

  如果,傳出有個紅杏出牆的媳婦,她將因為管教無方落人口實,只會更抬不起頭來。

  雖然極力要兒子休妻,但衡量事態輕重,她不能以此理由昭告天下。

  「聽著,家醜不可外揚,這件事就自家人知道,千萬不可傳到高家其它親戚耳中。」思考後高母選擇私下處理,急忙叮嚀兩個媳婦保密。

  「就算不對外公開她的不貞,這件事也不能當作若無其事,離婚協議書還是要簽。」高母不看到離婚結果不善罷罷休。

  「我不會跟可蓉離婚。」高士江不顧母親的反對語氣堅定道,他的話讓葉可蓉頓時充滿感激。

  「士江……」只要他最終願意相信她,她可以忍受他人的惡言惡語。

  「不管真相如何,我原諒你。」可他冷然的一句話,卻讓她的心再度受創。

  他說原諒她,而不是相信她?

  「這種事哪能原諒?這個女人哪裡值得原諒?」高母再度喋喋不休,完全不能接受兒子的寬容大度。

  「士江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要不就是可蓉身懷絕技,才能讓士江寧願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藍玫潔在一旁冷言冷語。

  「士江,我要你離婚,我絕不能……」高母繼續表達不滿。

  「住口!」高士江驀地斥吼一聲,讓母親驚嚇得立即噤聲。

  「這件事到此為止,不准任何人再提起,該調查善後的事我自會處理,可蓉是我的妻子,有資格責備她的人只有我。」高士江難得發這麼大的火,意外的事件已經讓他心煩氣躁,更無法忍受旁人對葉可蓉的指指點點。

  他的怒火讓高母被震懾住了,雖然是她兒子,但現在執手高風集團所有重大事務的人是剛升為總經理不久的高士江,他擁有的實質權力連她都不敢真正得罪。

  「我再說一次,不准以此事論斷可蓉,這是我們兩人之間的問題。」高士江厲聲警告後。拽起葉可蓉的手臂,往房間方向離去。

  砰地一聲用力甩上房門,他將她桎梏在門板後。

  「士江……」葉可蓉抬眸看著雙臂抵在門板上的高士江,他深邃的黑眸除了怒火,還有慾望。

  她蹙起眉心無法理解,他傾身貼靠住她的臉頰,在她頸間狂亂的吻了起來。

  「士江……」她忍不住在他臂膀裡掙扎,他此刻的行為令她困惑,為什麼他懷疑她的忠貞,卻又想碰她?

  「你想拒絕我?」她排拒的舉動令他心中不悅,她從未拒絕過他的親熱。

  「不,只是……」她不會拒絕他的碰觸,只是他此刻的行為令她感到有些驚慌,他太過急切激狂了。

  接下來他迅速的佔有她,讓她毫無準備只能輕咬唇瓣,忍住不適。

  他激情的要了她,一次又一次地,從門板一直到床鋪上,雖然他沒有粗暴的傷害她,但也並不溫柔,他顯得瘋狂的行為讓她內心不太舒服,似乎他的性愛裡藏著憤怒。

  她只能選擇讓他予取子求,滿足他的慾望。

  在她疲累不已幾乎沉入夢裡時,她彷彿感覺一個輕柔的吻落在額上。

  「可蓉,抱歉。」看見她倦得昏睡,高士江伸手輕拭她額上的汗。

  他溫柔的吻了下她的額頭及眼睫,為她蓋妥棉被跨下床走進浴室。

  他竟然因為那些照片醋意翻騰,讓他迫不及待想佔有她,證明她只屬於他。

  他擰起眉心,閉上雙眼,站在蓮蓬頭下仰頭讓水柱沖刷臉龐及身體,此刻的他才能稍稍冷靜心緒。

  他不相信可蓉會背叛他,他相信她不認識照片裡的男人,他更肯定她曾懷的絕對是他的骨肉,只是,有這麼多明確的證據才會讓他一時情緒失控。

  仔細一想,這一連串的事件未免佈局得太過恰巧,有太多疑點必須調查釐清,即使醫院出具產檢資料,但也可能是檢查錯誤,或者有更深的陰謀?

  他瞠眸驚顫了下,不認為有人需要處心積慮設計陷害可蓉,她不可能會與人結怨。無論如何他還是要查明這件事,只是他卻因為著手善後集團因大哥引起的弊端而忙得焦頭爛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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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美國一個多月,他完全無暇處理自己的私事,忽略該關心問候葉可蓉的生活情況,更沒有時間調查事情的真相。

  「士江,我們離婚吧。」凌晨一點,高士江接到葉可蓉的來電,讓他瞠眸錯愕。

  「可蓉,發生什麼事?」她第一次開口要離婚,讓他內心震驚不已。「是不是媽又說了什麼?我不會同意她的想法,你不需要太過介意。」

  雖然已經半夜,他卻仍待在公司坐在辦公桌前處理未做完的公務。

  「媽沒說什麼,是我自己的意思。」葉可蓉聲音輕緩平靜。

  「可蓉,你是因為那件事嗎?我說過不要再談論了,讓它過去。」等身邊的事忙完告一段落,他會去尋找真相還她清白。

  「我累了,請你放我自由。」葉可蓉沉重的道出一句話。

  他跟她的情感從那一天、那一夜開始就出現無法抹滅的裂痕,他曾經對她懷疑的眼神再也無法成為支柱她的力量。

  這些日子反覆思考過後,她終於做出這個決定。其實,她早就察覺兩人的感情因為高家人的反對排擠,已出現許多問題,但她卻一味的說服自己,相信總有一天情況能改善。到頭來才發現只是自欺欺人,她非但得不到婆婆的接納,甚至,連曾百般呵護她的丈夫也對她逐漸疏離不信任。

  這段婚姻她其實已經撐得很疲憊,儘管捨不下對他的情感,但她仍只能選擇離開。

  「可蓉……」她疲乏的聲音令他擔憂,「發生什麼事?」難道是那一夜索求無度的行為傷了她?雖然隔天他想道歉,但對上她幽幽的眸光他卻開不了口,之後她並沒有對他表達不悅,讓他以為她原諒了他一時的失控。

  只是,他回美國後她卻很少再跟他電話談心,他知道曾因工作忙碌漏接了幾通電話,卻也沒放在心上。

  「我想很久了,這個婚姻讓我痛苦不已,分開對彼此都好。」

  「痛苦?你認為我們的婚姻只有痛苦?」高士江不敢相信她的想法,忍不住提高音量。

  「我們本來就不適合,請你放我自由。」她再度懇求。以往她對他的要求,他總在第一時間達成她的心願,但這一次他卻無法輕易同意。

  他從沒想過她會主動提離婚,也許他們的婚姻得不到家里長輩的認同,但他一直以為兩人的情感禁得起考驗,她竟然說婚姻令她痛苦,兩人相處這麼多年的平和幸福難道只是假象?

  「可蓉……」他猜想她只是一時氣話,雖然她從不曾對他發過脾氣。

  「士江,這是我唯一對你的任性,求你……讓我離開高家。」美眸兜著熱淚,她硬是吞下哽咽的沙啞,表現堅決不移的態度。

  話筒突然被沉默凍結住,幾分鐘的靜默卻宛如一世紀之久。

  「如果……離婚能讓你快樂,我答應你。」許久,高士江才擰緊眉心緩緩開口。

  其實他早感覺出她在高家也許生活得不快樂,儘管外表打扮得光鮮亮麗,為了符合高家二少奶奶的身份,她學習追求時尚談名牌,經常跟母親及嫂嫂弟妹參加上流派對。

  她學會優雅謙遜的表面笑容,他看不到她展露貝齒開朗的大笑,她不再對他嬉笑分享生活的樂趣,只是溫和的表達情感。

  他曾以為因為已為人妻的角色,才讓她改變外放自在的性格。她溫柔典雅的轉變並沒有讓他不自在,他愛她少女情懷的純真浪漫,也愛著為人妻後的體貼嫻淑,只是他卻沒看出她開始對他隱瞞心情。

  原來物質的享受並沒有讓她精神富足,他不是完全沒意識到夾雜在兩人之間的種種問題,只是她總對他的詢問輕鬆微笑相對,他以為是他多慮了,現在才發覺他對她不可饒恕的疏忽。

  他以工作為借口,以她寬容的心為後盾,逐漸理所當然的將她擺第二,卻沒想過纖柔的她承受多少人的壓力迫害。

  即使此刻面對她表達出的抗議,他卻無法選擇將她護在身邊,因為他放不下手中肩上沉重的責任,如果沒有能力保護她,他只有忍痛放開她。

  「我答應你。」似乎要說服自己的決定,他再度沉聲說出。

  「謝謝。」葉可蓉閉上雙眼,感謝他沒有為難。

第二章

  童話故事裡,灰姑娘嫁給王子,住進美麗的大城堡,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

  幼稚園時聽到這個故事,她回到家天真的告訴媽媽,長大後她要嫁給王子。

  媽媽只是笑著揉揉她的頭道:「也許你將來會遇到王子,但是住進大城堡不一定會幸福。」

  長大後,她幸運的遇到王子,成為人人羨慕的灰姑娘,真的住進了大城堡。但是,她並不幸福。

  她再也不羨慕當灰姑娘,如果可以,她想成為人魚公主,化為一縷泡沫消逝無蹤……

  緩緩撐開沉重的眼臉,葉可蓉自夢中醒來。她盯著冷白的天花板,可以猜想她的面容也跟牆面一樣白得冷凜駭人。

  眨眨酸澀的眼眸,淚液不自覺滑落,想起方才夢中媽媽年輕溫柔的笑顏,她的心驀地一揪,忘了有多久沒見過母親的臉,曾幾何時不再主動關心問候父母。

  為了融入城堡裡的貴族階級,她改變犧牲太多了,最終才發覺現實裡沒有童話故事。灰姑娘無法適應生存在金碧輝煌的世界,沒有人能接受平民出身的她得到王子的青睞眷寵。

  葉可蓉閉上眼,輕歎息,她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會走到這一步。其實,她心裡早已後悔一時的衝動行為,昨天幾個好友來探望她,她心裡無比感恩,在她以虛偽假面待人時,竟然還能得到朋友真摯的關懷。她也許失去了很多,但並非全部。

  聽到開門的聲音,以為護士來巡房,她倦得不想張眼。

  「可蓉。」

  一聲低沉的呼喚,讓她內心驀地一顫,轉頭看向門邊。

  他回來了,他終究回來了。

  「為什麼?」高士江緊擰眉心,黑眸盈滿憂鬱與不解。

  他跨步上前,她慘白毫無血色的容顏讓他心驚,還有不捨。

  「為什麼?」他不敢相信她會選擇自殺,坐在床沿他伸手撫上她冰冷的臉頰。

  「抱歉。」葉可蓉只是輕吐兩個宇,再度閉上眼,側過身子。她不想面對他神色憂憂的眼眸,不想感受也大掌溫暖的溫度。

  因為,她跟他已經是不相干的陌生人了。

  「我不想聽你道歉,為什麼做傻事?如果你不想離婚,我們……」看見她贏弱微顫的背影,高士江一雙濃眉擰得更緊,才多久不見,她竟然瘦了這麼多。

  他以為答應離婚,她可以自在過活,因為是她主動開口要求他給她自由的人生。

  「我沒有後悔決定離婚,只是一時太累了,我不會再傷害自己,你公司忙,不需為我浪費時間。」她聲音微弱淡然道。

  他們已經兩個月沒見過面,連她提離婚都是透過越洋電話和他交談,他態度出奇的冷靜同意尊重她的決定,然後簽字寄了離婚協議書回來。

  高家上下全都因他的決定歡聲雷動,彷彿是件求之不得的大喜事。

  從她嫁進那個大家族後,始終無法得到高家長輩的認同,婆婆更是經常耳提面命軟硬兼施的要兒子離婚,另娶門當戶對的名媛千金。

  高士江無視家人的輿論壓力,一心只想維護她,無餘時間久了難免還是會被左右思緒,加上他因工作的緣故待在美國的時間叫愈來愈長,兩人時常分隔兩地,更讓有心人趁機挑撥蓄意中傷。

  她因為他的愛與信任選擇不斷委屈容忍,只是經歷一場讓她心力交瘁的流產意外,她好不容易想從傷痛中站起來,卻又被致命一擊,誣陷不貞紅杏出牆。

  她突然累了也醒悟了,他的愛再無法成為她對抗他家人的盾牌,因為他的心動搖對她產生質疑。

  雖然他原諒她的行為,在高家人反對斥責的聲浪中仍維繫住兩人的婚姻關係,但她卻在他回到美國一個月後決定離婚。

  她不是不愛他,她也相信他對她仍然有愛,只是有太多東西已經變質,她沒有力氣再與他的家人相處,沒有信心修補兩人產生裂痕的情感。

  她以為離婚後可以開始新的人生,當所有手續都辦理得差不多時,她竟然因為婆婆和嫂嫂的冷嘲熱諷,突然間情緒崩潰了。

  過去幾年她聽到更多不堪的言語,都能隱忍下來,為什麼那一天才幾句話就讓她無力承受?

  也許,因為她知道唯一支持她的人也選擇離開她了。

  對於這個男人她或許曾有一絲怨懟,但換做任何人面對那樣的情景都會無法忍受,產生懷疑不信任。

  這樣的結果其實並非他的錯,只是她不適合住進城堡裡,不應該嫁人豪門,以為麻雀最終可以變鳳凰。

  「可蓉,除去婚姻關係,我們也不該形同陌路。」她冷然無波的聲音讓他難過,她的個性不該如此消極灰暗。

  他忍痛放手答應離婚是因為意識到她的不快樂,如果離開他、離開那個豪門深院能讓她重新微笑,他只能選擇放她自由。

  然而無論如何沒料想到她會有輕生的念頭,若非他在電話中感覺出母親的言語有異,在他堅持和她通電話後才逼問出實情。

  他立即放下所有工作,從美國飛奔回來。

  「我們不能也不該再有牽扯。」

  她澀然道,婆婆的話言猶在耳,要她與高家斷得乾乾淨淨,不可再和他有任何糾纏,「可蓉,我其實不想……」看見她虛弱無助的模樣,高士江內心猶疑,他如何放她一個人過活?

  「士江,你趕回來這一趟我已經很感激了,別擔心,我以後會過得很好。」她側過身望向他,泛白的唇瓣強牽起一抹笑意。

  「如果你有什麼心事委屈,我願意傾聽。」她苦澀的笑顏讓他更加神傷。

  「沒有。」葉可蓉輕抿唇辦,搖搖螓首。

  曾經她有許多話想對他解釋澄清,但此刻說什麼也已是枉然。

  「你有什麼要求?」雖然母親強調她不要一分一毫的贍養費,但他其實已經委託律師準備將他名下的財產部分過繼給她。

  「我只有一個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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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千萬!」在挑高的歐式大廳裡,高母尖叫一聲,一雙犀利的眼瞪著坐在沙發的女人。

  「可蓉的要求不為過。」高士江有些意外母親的大驚小怪,一千萬對高風集團只是九牛一毛,雖然他難免有些納悶葉可蓉會改變初衷主動開口要贍養費。

  「是她先提出離婚,根本沒資格拿一毛錢。」高母看向坐在沙發另一邊,擁有律師執照的三媳婦。

  「二哥,媽說得是。」黃姿伶附和道,準備翻開《六法全書》。

  「媽,可蓉可真厲害,演個自殺戲碼先把士江騙回來,再當大家的面開口要錢,當初還裝清高答應無條件離婚。」高家大媳婦藍玫潔一臉鄙夷的看向臉色蒼白的葉可蓉,沒想到她還有臉出現在大家面前。

  「玫潔,請你少說兩句,可蓉的身體還沒康復。」高士江忍不住為可蓉抱不平,雖然知道家人對她頗有微詞,卻不知道她常忍受這樣的冷嘲熱諷,是他對她不夠關注,或者她她刻意對他隱瞞?

  雖然不管什麼理由已經無法改變最後的結局,他仍不想讓她再受到傷害,她才剛出院沒多久,就堅持來高家處理善後,因為不想耽誤他返回美國工作的時間。

  「這個女人根本心機重,害我差點被騙了。」先前還以為因為數落她害她自殺而心裡有愧,沒想到只是她的計謀。

  高母對她更加不滿與憤怒。

  「媽,我早說過可蓉不簡單,否則她平凡的出身怎麼能把士江迷得團團轉,還當上高家二少奶奶。」藍玫潔撇撇嘴,一臉輕蔑,她打從心裡痛恨葉可蓉,因為這個女人搶了她真正所愛的男人。

  「玫潔,看在你是大哥的妻子,我不想說重話,請謹言慎行。」高士江蹙起眉頭,眼神露出警告。

  「先是紅杏出牆,然後主動提離婚還要求贍養費,這種女人真值得你維護?」即使走到離婚這一步,他竟然還處處想保護葉可蓉,藍玫潔內心更不平衡,她曾對他用盡所有心思,卻得不到他正眼相待。

  「這是我跟可蓉之間的事,不容外人置喙。」高士江不悅道,以前他所認識的藍玫潔不是這種言語尖銳刻薄的女人。

  「算了,我不說了,免得被遷怒。」藍玫潔擺擺雙手,往後一仰背與沙發貼靠,眼眸卻看向一旁的高母。

  「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暗中想把家產分給這個女人。」高母開始質詢兒子的不是。

  高士江聞言微瞇眸望向一臉看好戲的藍玫潔,可以猜想一定是她暗中調查告的密。

  藍玫潔擁有史丹佛及耶魯雙碩士的高學歷,嫁進高家後就管理許多高風集團的財務,雖然他名下的財產非集團營運資金可以自由應用,但藍玫潔只要多花點力氣仍可查出他財產的流向。

  「可蓉跟了我這麼多年,於情於理我都該給她一些補償,何況,我的私人財產想怎麼花用,應該不需開家族會議跟股東理事報告,」高士江黑眸隱藏光火,礙於對母親的幾分尊敬,他只能隱忍怒意。

  他沒料到藍玫潔會查探他的財產隱私,否則他會更謹慎處理這件事。

  「補償什麼?這個女人嫁進高家吃好穿好用好,竟然還不知好歹偷人,該付錢補償的人是她。」高母怒氣騰騰,她寧願把錢丟給慈善團體,也不想給這女人半毛錢。

  「媽,那件事並非可蓉的錯,我早聲明不准再議論。」

  高士江蹙起眉頭,其實他一直想查清事情真相,卻因為忙著整頓集團大事,還沒時間找出證據。

  「士江,我只要求一千萬,多的我無以承受。」葉可蓉心平氣和的開口。

  進入高宅她只說了一句話就成了被眾人炮轟的箭靶,面對這些人犀利不堪的言語她其實已然麻痺,經歷一場生死抉擇後,她反而對生命充滿希望與勇氣。

  原本,她絕不想拿高家的一分一毫,只是她突然改變想法了,即使她孑然一身不帶分文的離開高家,也不會因此留下美名,與其背負莫須有的罪名,她寧願被罵得其所。

  「只要一千萬,應該感激你的客氣嘍!」藍玫潔冷冷的拋出話。

  「我不答應,就算是拿你個人的財產,那也是高家的錢。」高母不悅道,雖然明知二兒子私下投資賺的錢跟集團無關,但她卻故意強詞奪理。

  原本三個兒子裡她最看重才智兼備的高士江,他善於經商理財,掌管高風集團許多重要事業,是集團裡呼聲最高的總裁繼承人,但是他卻娶了她不喜歡的女人,而且為了葉可蓉經常跟她產生不快。

  「媽,我不是要徵求你的同意,只是義務告知,我會請律師處理。」高士江伸手爬梳頭髮,沒耐性和母親對峙。

  他一直知道母親的勢利性格,其實母親對人都當成商品來衡量,他從小就不曾感受到真正的母愛,對她也只是當成長輩敬重罷了。

  母親一直對可蓉有成見,只因為看不起她平凡毫無背景的出身,他曾試著想讓母親接受可蓉,欣賞她的優點,卻只是得到更多的失望沮喪。

  他們兩人會走到離婚這一步,其實主因是高家人自負傲慢的目光對可蓉的排擠傷害。她卻從未在他面前訴苦抱怨家人對她的不平等待遇,每當他問起她總是微笑帶過,現在他不禁猜想她獨自承受多少委屈痛苦,自責無法為她分憂,付出多一些關懷。

  「你說這什麼話?當初執意娶這個女人,結果鬧到這種下場,現在竟然還想替她說話,完全不把我放在眼裡。」高母因他一臉不耐的態度更是氣結。

  「媽,如果花一千萬可以消災,就趕緊辦一辦,免得夜長夢多。」

  黃姿伶攏攏長髮插話,想盡快結束沒完沒了的爭吵。

  以前婆婆可是提出一億代價要葉可蓉放棄婚姻離開高家,她卻完全不為所動堅持不肯離開高士江,現在只要一千萬就可以解決這個讓大家排擠的女人,沒必要再多做計較。

  三媳婦的話倒是提醒高母過去曾數度私下和葉可蓉談判的事,雖然心有不甘,但如果一千萬能讓這個女人離開兒子,她是該立刻點頭。

  「好,拿了一千萬以後,無論任何理由再也不能跟高家開口,姿伶把約定條款寫仔細一點,今天簽定之後再有異議,高家有權求償。」高母要律師媳婦擬定條款,並示意藍玫潔將待在會客廳等候的高風集團兩名律師請進客廳見證。

  「麻煩寫仔細一點,今天以後我跟高家完全無瓜葛,從我身體流出的一滴血、一塊肉都跟高家無關。」葉可蓉補充說明,唇瓣勾起輕淺的弧度。

  她過分冷靜的話讓高士江內心不安,她刻意強調身體自主權,難道是想聲明將來再做傻事不會讓高家困擾蒙羞?

  「可蓉……」他看向她,蹙起眉頭憂心仲仲。

  「放心,我不會再傷害自己。」葉可蓉對他露出一抹輕鬆的笑容,澄清他所擔憂的事。

  雖然她的臉色仍顯得蒼白,但此刻的笑容卻有種生命力,她黑眸深處似有一股堅定的信念,已經沒有在病房初見她時宛如槁木死灰的黯然神情。

  他鬆緩糾結的眉心,對她點點頭,只要她能好好照顧自己,他願意放她自由。

  終於簽完所有約定條款,正式辦妥離婚手續,高母如釋重負般嘴角上揚。

  藍玫潔望著高士江高挺的背影,內心卻有種悵然,雖然嫁給高家老大,但她對高士江的情廄始終無法釋懷。

  只是她知道付出再多的努力他也不可能回頭看她,他的心竟然輕易被一個平凡的女人擄走,自傲的她無法忍受輸給條件不如她的女人,既然得不到他的愛,她也不會讓葉可蓉獨得他的呵寵。

  雖然此刻終於達成她的計劃,逼離了那個女人,但她內心卻沒有預期的快意。

  「我送你回去,你住哪裡?」高士江跟著要離開的葉可蓉走到玄關處。

  「不用了,謝謝。」葉可蓉抬眸微笑拒絕,事實上她尚未決定新住處。

  「你還得趕回美國。」她提醒道,他這半年多來為了家族事業特別忙碌,她不知道為何他的工作量突然加倍,但她一直願意體諒他以集團事業為重。

  「再見。」葉可蓉轉身快步離去,她不能跟他獨處太久,否則她無法以冷靜自在的態度面對他。

  原以為她已經調適好面對離婚的心情,但當兩人確定從此分道揚鑣剎那,她的心其實在哭泣了,因為,她捨不下對他的感情,這個她唯一傾心愛過的男人,是她的初戀也將是戀情的終點。

  她相信今生不會再遇到第二個讓她動心的男人,她會好好收藏他曾對她的哎,然後開始嶄新的人生。

  望著她匆忙離去的身影,高士江一雙深黝的瞳眸緊緊迫著逐漸縮小的人兒。

  放開她其實是萬不得已,總有一天他會再將她攬回懷裡,共同擁有幸福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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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可蓉走出醫院,抬頭望著天空,突然間感覺天很寬廣。

  她佇立在馬路旁,專注的凝視藍天白雲,湛藍的天際被潔白的雲朵點綴得好美好純粹,她忘了有多少年不曾仰頭看天空。

  嫁進高家,居住在高人一等的廣大豪宅,她的視裡卻變小了。

  出門有司機接送,雨天炎天都有專人為她打傘,她再沒有機會低頭觀賞路邊的野花,也不會仰頭看向藍天,她的視線只能拘謹的平視左右前方。

  為了想成為高家得體的貴婦少奶奶,她不斷修飾改變自己的行為性格,有時不禁自嘲自己連灰姑娘都稱不上,而是削足硬塞進玻璃鞋的假灰姑娘。

  高舉雙手,她用力伸伸懶腰,從今天開始她要還原當平民百姓。

  她一點也不希罕上流社會的貴婦生活,她對那個豪門大家族唯一的記掛只有那個男人。

  離開高宅後她又去了一趟醫院,此刻她猜想高士江應該已經前往機場了,也許已經搭上飛往美國的班機。

  蔚藍的天空卻沒有飛機掠過雲層遺留下的煙影,她和他會再見面嗎?

  搖搖頭,她苦笑了下,都已經離婚了她還心存什麼寄望,以他的條件一定輕易能再尋到好女人。

  她輕抿唇瓣,仍無法想像他身邊站立其它女人的畫面,她還做不到真正的豁達。

  今後的生命雖然沒有他,但她一定不會孤單,再度仰塱天空,感謝老天爺對她的仁慈。

  片刻,葉可蓉低頭掏出手機遲疑了下,撥出一組幾乎要遺忘的號碼。

  「媽,我是可蓉。」她的聲音有些乾澀不自在。

  「可蓉!最近好嗎?你如果沒空下來,媽跟爸上台北去看你。」一聽到許久沒聽到的聲音,葉母顯得激動。

  「啊!我忘了去高家不方便,那你選個地方我們在外面見。」葉母想起曾經和葉父大刺刺的到高家探望她,卻讓女兒感覺難堪。

  雖然女兒嫁進高家逐漸跟娘家斷絕來往,但天下父母心,兒女有再多不是,做父母的還是割捨不下。

  可蓉從小到大一直是乖巧的女孩,雖然嫁進豪門當少奶奶,卻也沒有改變善良的真本性,選擇避開和娘家聯絡,可以猜想一定是婆家所造成的壓力,像那種幾代豪門的大戶家族,應該不想跟平凡普通無權且無勢的親家往來。

  「媽,我離開高家了。」她的聲音有些顫抖。

  為什麼聽到媽媽的聲音讓她有想哭的衝動?

  如果,媽媽知道她曾經自殺會有何反應?

  她選擇自殺的那一刻竟然完全沒想到爸媽會傷心難過,此刻的她不禁有種愧疚。

  回想起四年多前在她婚後爸媽第一次北上來高宅探望她。兩人站在金碧輝煌的雕花大門前,既緊張又興奮的引頸翹盼。

  得知爸媽來訪,原本高興的心情卻因為藍攻潔的一句話讓她感到窘困羞愧。

  「原來門口那對鄉巴佬是你爸媽,我還以為是走失的進香團遊客,打算叫警衛趕人。」藍玫潔嘴角帶著笑意。

  「可蓉,你跟你爸媽長得一點都不像。」黃姿伶也訕訕道。

  原本葉可蓉一直喜歡著從小疼愛她的父母,那一天卻是她第一次對爸媽感到不滿,對他們的言行舉止感覺丟臉。

  當爸媽進入宅邸,對所見的任何事物都嘖嘖稱奇,葉母站在華麗的歐式大廳更是感覺頭昏目眩,鑲金邊的高級沙發她摸了又摸就是捨不得坐下。

  當她拿出親手做的草仔棵想招待大家時,卻看到婆婆和嫂嫂弟媳嫌棄的表情,沒有人有意願捧場。

  她記得高士江第一次嘗到媽媽做的草仔棵直誇好吃,讓媽媽聽到時高興得不得了。

  那一刻她才清楚知道只有高士江全心接受她,高家人並不歡迎她。

  爸媽第一次的到訪,讓她尷尬不已,雖然心有不滿,卻不敢真實對他們告知,幾個月後,爸媽第二次來高宅探望她,她受不了再次面對高家人對爸媽的暗中羞辱,於是明白表示不方便再請他們來高宅。

  過年春節期間高士江會陪她回南部探望爸媽,但有時過年他恰好人在國外,她想自己回家看父母,卻又有無形的壓力不得不留下來陪婆婆四處參加牌局。

  漸漸地,她失去和娘家的往來,因為每次回娘家後不但會被酸言幾句,甚至被懷疑把高家的好東西往娘家送。

  雖然明知不應該將父母丟在一旁,但既然嫁進高家,就應該以夫家為重,避免他人的閒言閒語,只是現在回想起來,她其實做下很多錯誤的決定。

  她的犧牲並沒有贏得高家人的認同,不對她娘家道長短,卻仍可對她故意百般挑剔。

  她竟然會想迎合那些人,而選擇斷絕自己重要的親人。

  「可蓉……你說離開高家是什麼意思?」葉母突然一陣不安。

  「媽,我離婚了。」葉可蓉閉上眼,平靜的說出。

  「那…你吃飯了嗎?」聽到離婚的消息,葉母其實非常震驚,想著該說什麼話才適當,她知道女兒心情不好時常忘了吃飯。

  「還沒……」葉可蓉突然哽咽道,沒想到媽媽沒有半句責罵與質疑,卻只是問她吃飽沒。

  「那你要不要先回家?媽準備你愛吃的菜等你。」葉母真希望此刻能待在她身邊。

  「媽……對不起……」葉可蓉突然潸然落淚,情緒激動,蹲在路旁痛哭失聲,除去高家二少奶奶的頭銜,她再也不需顧及形象強壓抑喜怒哀樂。

  她對爸媽有太多太多的對不起,她感謝老天爺讓她仍是他們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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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6-1 22:47:02

第三章

  「可蓉,恭喜恢復單身!」楊靖琪舉杯祝賀。

  「在倩水的新婚之日恭喜單身好像不適合。」葉可蓉有些尷尬的笑笑。

  原本打算回南部卻得知好友即將結婚,她決定參加完婚禮再回老家。

  「誰規定只有結婚能慶祝,離婚也是人生的另一個開始,當然也需祝賀。」蘇倩水身著白紗禮服,跟幾個好友伴娘待在新房聚餐,等待下午的迎娶儀式。

  「倩水,新娘子不能吃東西。」楊靖琪提醒她拿起蛋糕的手。

  「拜託,我對婚禮可沒什麼禁忌,如果不是公公婆婆堅持要按中式古禮迎娶,我才不想把自己搞得這麼累,更不可能讓我兒子挨餓。」蘇倩水大方的將蛋糕送進嘴裡,摸摸隆起的腹部。

  「倩水,懷孕有什麼禁忌嗎?還是你也百無禁忌?」葉可蓉從大學時代就很欣賞蘇倩水爽朗不做作的性格。

  「懷孕的禁忌可多著,這不是迷信而是為了孩子健康著想,我可是下足工夫犧牲不少,連最愛的生魚片都不能碰了。」蘇倩水噘起唇瓣,表情哀感,她還得跟生魚片道別好幾個月。

  「我本來就不吃生魚片,還有什麼禁忌嗎?」葉可蓉問得認真,雖然可以自己查詢資料,但有現成的人可以請教她就順便把握。

  「還有……呃?」蘇倩水突然發覺有哪裡不對勁,微愣了下。

  「可蓉,你問懷孕的事做什麼?你不是離婚了?」楊靖琪也感覺有異。

  「難道……你懷孕了?」兩個女人同時驚訝的看著她說道。

  「嗯。」葉可蓉微微點頭,粉唇揚起一抹喜悅。

  「欸?知道懷孕了還離婚?」楊靖琪更加訝異她的決定。

  「選擇離婚跟有沒有懷孕無關,婚姻維繫不住不能以孩子為借口硬要綁住。」蘇倩水支持她的決定。

  「倩水,要結婚的女人竟然舉雙手贊成離婚,你老公聽到會哭死。」楊靖琪斜睨她一眼。

  「我只是理性分析事實。」蘇倩水拿起蘋果汁啜飲一口。

  「可蓉,你什麼時候知道懷孕的?怎麼會想不開?」楊靖琪看著她問,雖然她現在看起來氣色不錯,但想起她自殺獲救,她們前往醫院探視時的情景,仍心有餘悸。

  「你們離開醫院隔天,醫生才告訴我實情,如果知道懷孕,我絕不可能做傻事。」葉可蓉再度因一時輕生的行為感到慚愧,幸好沒有傷到孩子。

  「所以,你才會要贍養費?」方才葉可蓉對她們誠實告知離婚的細節過程,蘇倩水這才明白她為何一改初衷要求高家付錢。

  「如果只有我一個人,我根本不想拿士江或高家的錢。」葉可蓉有些無奈道。

  她大學畢業沒多久就嫁人了,並沒有什麼工作經歷,只有一個人的生活也許不成問題,但她沒有絕對的信心將來有足夠的經濟能力養孩子,她必須為孩子預留一筆錢。

  「既然如此,你至少該要個一億,反正要多要少都被罵到臭頭,幹麼跟他們客氣。」楊靖琪為好友憤憤不平,她個性太溫順了,才會被欺壓這麼多年都不吭聲。

  「我從沒想過要貪圖高家的錢。」她愛的是高士江,不是赫赫有名的高風集團。

  離開高家時她只帶走幾套衣物,所有的珠寶首飾她一件也沒拿,其實那些首飾價值何止千萬,只要拿去變賣她不需要開口跟高家要錢,但她卻選擇最不利己的方式,在高家人眼裡留下更差的印象。

  也許,她只是想在離開前對那個家族的人表達一點抗議的叛逆。

  「你前夫應該不知道你懷孕的事吧?你不打算告知嗎?」蘇倩水問道,原本她曾嚮往當未婚媽媽,但看到好友的情景,她不免為她擔心。

  「沒必要吧!萬一他又不承認是自己的種豈不是更難堪。」楊靖琪撇撇嘴,雖然葉可蓉沒有全部詳細告知,但已將曾經歷過的不愉快簡單對她們傾訴了。

  「我不但不會告知,而且要隱瞞他是孩子父親的事實。」葉可蓉目光篤定,因為,她不會讓她的孩子跟高家扯上關連,成為那個家族的商品之一。

  「我們會支持你的,這次一定要好好護住孩子。」蘇倩水伸手輕撫她的腹部,知道她曾有流產的痛苦經歷是因為承受太多的壓力。

  「這次不會有問題了,因為我已經沒有任何壓力來源了。」葉可蓉松心一笑,她不用擔心憂慮生男生女,甚至希望是個女兒可以更貼心。

  「可蓉,我喜歡你現在的樣子。」楊靖琪微笑道,從她嫁進豪門後,雖然沒有跟朋友斷絕來往,但她卻有了許多改變,偶爾的同學聚會也感覺得出她言不由衷。

  「欸?」葉可蓉不解的愣了下。

  「你現在笑得比較自然,說話也老實多了。」楊靖琪捏捏她的臉頰。

  「我以前很做作?真感謝你們沒有丟棄我。」葉可蓉故意露出一抹苦笑,其實她也感受到這幾天臉部表情變多了,更敢於表現情緒對朋友訴說心情。

  「怎麼說呢?以前的你也不是全然做作讓人討厭啦!只是太像貴婦的行為,讓人有距離感。」蘇倩水倒了一杯現搾的蘋果汁紿她。

  「你以前的笑容就像日本雅子妃。」楊靖琪突然想到合適的比喻。

  「這是讚美嗎?」葉可蓉有些狐疑地望向她,「我怎麼可能有雅子妃的氣質與內涵。」

  「只是比喻啦!我們認識你那麼久,當然知道你真正的斤兩。」楊靖琪故意吐槽,其實葉可蓉的外型美麗優雅,和雅子妃相比並不失色。

  「你以前的笑容看起來優雅而幸福,卻又讓人感覺似乎藏著看不到的憂傷。」蘇情水解釋道。

  「那種笑容感覺背負什麼重責大任,彷彿有什麼豪門深似海的秘密,是個生活沉重的貴婦少奶奶。」以前不敢明說,現下楊靖琪倒是直言不諱。

  「原來你們早看出來,我還自認為裝得很完美。」葉可蓉重歎了一口氣。

  「其實如果不是你說出真相,我們也只是隱約猜測罷了,我相信你的幸福神情並非裝模作樣,高士江應該曾對你很好。」葉可蓉大一時就有了如王子般的多金男友讓大家羨慕不已,交往四年一直感情穩定,順利嫁進豪門更讓許多女人欽羨。

  每當三五好友聚餐,她總露出溫和幸福的笑顏,談到老公時她美眸裡有種晶光。

  蘇倩水確信她嫁給一個摯愛的男人,只是得不到大家族的接納,才演變成這種結局。

  「士江待我很好,只是我們已經緣盡了。」提到高士江,葉可蓉不禁斂下睫眸。

  其實從一開始交往她就知道高家人的反對聲音,只是高士江總是給她極大的保護,如果不是他的支持呵護,她無法在那樣的家族裡生活四年多,只是太多的意外讓她最後只能選擇放棄。

  「各位,點心買回來了,來開Party吧!」門口幾個伴娘現身,手裡提著大包小包的食物。

  「太好了,現在多個孕婦能幫忙消化。」蘇倩水丟幾包零食給葉可蓉。

  「呃?我以為你吃飽了。」葉可蓉看到零食袋有些意外,她已經多久沒碰到這種食物了。

  「拜託,準備的那丁點點心哪夠塞牙縫。」蘇倩水拿起雞腿啃。

  「好懷念的味道。」葉可蓉吃著雞塊,心裡很輕鬆,她還是適合平民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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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參加婚禮?」高士江聽了秘書的報告愣了下。

  「二少,這是徵信社拍到的照片。」高勝將幾張照片放在黑色大理石桌面,他身為高士江的隨行秘書,亦是他的心腹。

  「我不是要監視她,沒必要拍照。」坐在黑色沙發皮椅的高士江微皺眉,及肩長髮上了發卷,造照片裡葉可蓉身著粉紫色細肩帶洋裝,及眉長髮上了發卷,造型優雅大方,與新娘跟幾名伴娘合影,笑容可掬。

  他薄唇輕抿,她展現自然的笑靨該讓他感到欣慰,但他心裡卻有種無奈,似乎離開他,她真的比較快樂。

  「之後打算去哪裡?」他問道,視線仍專注在幾張照片上。

  「聽說會回南部,要繼續追蹤嗎?」

  「不用了。」高士江擺了下手。

  其實他並不想派人監視葉可蓉,只是忘不了在醫院看到她的心力交瘁,所以才暗中找人觀察她幾日。只要確定她平安,他不想干擾她的生活。

  只是,他真的能放開她嗎?照片裡的女人一顰一笑仍牽動著他的心緒。

  「另外,這是夫人寄給你的相親資料,除了台灣還有美國上流社會的數位名媛。」高勝從西裝內袋掏出一張光盤片,準備遞上前。

  「丟掉。」高士江擰起眉心略顯不悅,身為他的心腹應該知道這種事不需跟他報告。

  「抱歉,因為是夫人再三交代,我不得不先跟你說明後再處理。」高勝收回光盤片無奈的解釋。

  「算了,我要交代你一件事,想辦法從高宅傭人口中詢問可蓉在家曾受過的委屈,暗中調查,不可張揚。」高士江雙手交握置於桌面道。

  既然和葉可蓉分離了,再做這些事似乎毫無意義,只是他仍想知道她曾經隱瞞他多少苦楚。

  「這件事可以慢慢查,之前提到的那件事,立刻命人著手調查。」那才是他關切的重點,雖然改變不了既定的事實,但他想證明可蓉的清白。

  「是。」高勝點點頭,卻沒有離開的意思。

  「還有事?」高士江抬頭看他,感覺出他欲言又止。「有事就說。」

  「根據徵信社這幾日的跟蹤,發現另一件事。」高勝猶豫了下還是選擇誠實告知,他伸手從口袋掏出一張照片。

  「嗯?」高士江接過照片微瞇眸。驀地,他瞠大黑眸,一臉震驚。

  「這是事實?」他站起身,深黝的瞳眸盯著高勝。

  「醫生不願對不相干的人透露,不過,應該不會錯。」

  「這種大事為什麼沒先跟我報告?」高士江不滿秘書搞不清事情輕重、先後順序。

  「我擔心這件事是否有必要讓你知道。」

  「什麼意思?」為秘書的話中有話,高士江蹙起眉頭。「難道你懷疑可蓉背叛我?」他微蘊怒火地瞅著高勝。

  「畢竟曾發生過意外,否則少奶奶為什麼堅持要離婚?」高勝其實內心為主子抱不平。

  「勝你跟我多久了?難道你也不瞭解可蓉的為人?」家人對可葉可蓉有成見他無力改變,但身為他的貼身秘書,他不允許高勝對她的侮辱。

  「之前的事件二少也暗暗承受少奶奶的不貞。」高勝原本很欣賞溫柔婉約的葉可蓉,但那件讓高士江蒙羞的事,讓他對葉可蓉完全改觀。

  「我承受不代表我相信所見所聞的事件,所以才要你著手調查,如果不是大哥闖了禍要我收拾,我早能查明事實,還可蓉一個清白。」也許,他們就不會走到離婚這一步。

  「當時二少非常憤怒,我以為你已認定事實。」得到消息他不顧一切的返回台灣處理,當時高家一片烏煙瘴氣,護罵聲不斷。

  「我是男人,看到那種照片不可能無動於哀。」雖然一時氣憤,曾對可蓉產生懷疑,但冷靜思考後,他其實非常願意相信她的清白。

  「幫我安排時間,我要立刻回台灣。」他一定要好好詢問她,為何懷孕了還選擇離婚?

  「二少,你今年完全沒有空閒時間可以挪用了。」之前為了他回台灣探視葉可蓉勉強排出四天行程,已經讓高勝費盡心思了。

  「兩天也行。」扣除飛行時間,只要有兩、三個小時可以跟葉可蓉見面坐下來好好談一談就夠了。

  「真的非常抱歉,即使一天也撥不出來,明天開始,你要拜訪幾位建商談解約的後續問題,下個月要訪德國、法國、意大利的合作商,接下來兩個月要為轉投資計劃跟澳洲方面做接洽,然後是……」高勝鉅細靡遺的報告他一年內的行程。

  「夠了。」高士江伸手制止,他揉揉額角,早已知道自己的身不由己。

  「那麼,是否繼續追蹤前少奶奶的生活?」高勝再次詢問,看出他仍很在意剛離異的妻子。

  「不用了,你只要辦妥我交代的事,其它我自己處理,下去吧!」高士江揮了揮手。

  「是,那麼請二少盡早休息,你早上七點要準備出門前往底特律。」高勝彎身恭敬退下。

  高士江走到落地玻璃前,望向紐約市燈光閃爍的夜色,今晚他不可能好眠。

  其實從他答應離婚那天起,他就開始染上失眠的毛病。坐在高風集團的總經理高位,他卻守護不了唯一摯愛的女人。

  他從沒想過高家二少這個身份會變得這麼沉重,原木他對高風集團總裁的位置完全沒有野心,他甚至認為讓領導能力不足的大哥繼承也無所謂。

  然而,去年卻發現大哥因為急功好義,竟然自作主張的為集團接下許多筆投資案。

  數百起的建築工程僅以兩成利潤承包,竟然愚蠢的沒將往後數年建材原物料上漲的風險估算在內。

  「你這個混帳,誰准你接下這些案子,我給你總經理的頭銜不是讓你胡作非為!」高父得知內情後急忙召開緊急會議,氣憤得差點中風。

  「爸,你為什麼只往壞處想,就算物價波動,也許只漲一成。我們至少還有一成利潤可拿。」高家大少高傳賢仍一副吊兒郎當不以為意的態度,不認為事態有這麼嚴重,他花了那麼多時間認真接案件,沒得到父親的讚賞竟然還被惡言訓斥。

  「你以為全球物價是控制在你高總經理手上?光這一季的漲幅就已經飆高一成,你簽下的那堆合約全是三、五年後才開工,一旦履行合約,高風集團只有倒閉一條路可走!」高父氣得拍桌,這個大兒子生性風流不務正業也就算了,竟然認真做事讓集團面臨倒閉的危機。

  「大少,總裁所言甚是,物價波動是全球局勢,就算美國挖出油礦也改變不了繼續大幅上漲的物價指數。」集團的執行副總說道,非常意外身為未來總裁人選之一的人,竟然會犯下這種不可思議的大錯。

  如果不是被商場宿敵的有心人士算計,就是這個太少爺太過愚蠢無知了。

  其實,高風集團的董事會高層大家都心知肚明,身為二少的高士江能力遠遠高出高傳賢數十倍,無奈高風集團的一權獨大體系,除非意外,否則總裁位置幾乎都是傳給嫡長子。

  「當今之計只有取消所有合約。」高士江語重心長道,沒料到平時對公司不太管事的大哥會捅下這種大禍。

  「取消合約要支付兩成的違約金,對高風集團也是承受不起的負擔。」高家三少高仰德不置可否的說,以為二哥會有更明智的對策。

  「取消合約的兩成違約金會讓集團面臨重大財務危機,但如果履行合約,高風至少要損失四至五成的龐大費用,屆時只有倒閉一途,我會試著跟所有合約商交涉周旋,將違約金降到最低,還有,抽出部分資金積極做轉投資,以彌補集團虧損。」高士江將匯整的資料策略以投影片顯示給在座的董事會高層人員看。

  「哼,挪出資金讓你做轉投資,萬一失利,反倒加速集團的倒閉,再將責任推到我的過失上,二弟這個謀略可真是完美啊!」高傳賢點了一根煙,冷冷的斜睨高士江一眼。

  他對這個凡事把他比下去的弟弟其實心裡有諸多不滿,因為連他的妻子也曾心儀這個才貌雙全的男人。

  「只要投資都有風險,但如果沒有把握我不會提出這些計劃,我不會擅作王張,決定權在諸位董事身上。」面對高傳賢的冷言冷語高士江不蘊怒容,卻暗示高傳賢的自作主張讓集團面臨有史以來的重大危機。

  「我贊成士江的計劃,今天開始將總經理的位置轉給他,傳賢降為副總一職,如果將來順利挽回集團利益,我要將總裁的位置交給士江。」高父立即做下決定,他對二兒子有信心。

  「我們也贊成總裁的決定。」在座的公司元老都是高氏家族的人,高風集團的生存也攸關眾人的利益。

  「我反對。」高傳賢出聲抗議。

  「你最好仔細想清楚,如果集團倒閉,別說副總經理,你連個清潔工都當不成。」高父對他嚴重聲明警告,對於他犯下的錯誤,他可是給予最高的寬容了。

  「我有一個條件請各位務必遵守,這件事除了在座幾位千萬不能讓消息外流,否則一旦影響到高風股價,後果更難收拾。」高士江慎重叮嚀。

  因為攬下這個重責大任,他開始夜以繼日的奔波,從去年到現在半年多的時間,他幾乎都停留美國,能回台灣陪葉可蓉的時間少之又少。

  他知道她體諒他的繁忙也不過問家族的事業,但他確實對她忽略冷落許多,連她發生流產意外,他也沒有太多時間安慰她陪她渡過低潮。

  緊接而來的誤解更對她造成重大傷害。他並非想為了事業犧牲她,只是他有他的難處與掙扎。

  其實他對高氏家族沒什麼深刻的感情,他可以不管高風集團的興亡,好好跟心愛的女人廝守。

  但是,高傳賢闖下大禍後,他竟然無法放任集團自生自滅,因為,那不只關係著高氏家族的利益,更牽連到全球數十萬個家庭的生計問題。

  高風集團一旦倒閉,也會造成有往來的中小企業面臨倒閉風潮,骨牌效應將是難以言喻的重大傷害。

  他必須接手集團的未來方向,他要坐上總裁的位置,才有權力改變體制下的漏洞,才能避免往後因為一人的妄行就可能造成集團敗亡的危機。

  高士江閉上眼,如果可蓉真有了他的孩子,他更不可能對她放手。他想將她重新拉回身邊的慾望更強烈了,卻只能痛恨把自己賣給集團的莫可奈何……

  望著落地玻璃外的景致,初升的朝陽掠過一棟棟高樓大廈,與玻璃帷幕交映光芒。

  天已經亮白,但高士江的心卻依然沉重幽黯。

  他仍清楚記得兩個多月前的那個夜晚,他生平第一次因為滿腔醋火而瘋狂佔有她。如果,當初她提出離婚時知道她懷孕,他是否還能強迫自己放開她?此刻他多想飛奔回去守護她跟再次擁有的新生命。

  緊握的拳捶向厚實玻璃,無論如何他不能在此時鬆手拋下重擔,為了彌補違約賠償金對高風集團的重大損失,一堆他擬定的計劃等著他執行,儘管內心有再多不願與掙扎,他還是無法在此時對她採取行動。

  只能暗暗發誓,暫時隱忍失去她的痛苦,將來他一定要她再次成為他的妻。

第四章

  葉可蓉從床上醒來,她眨眨美眸,心顫了下。

  竟然,又夢到他……

  三年了,她仍然對他難以忘懷。

  坐起身,她抓抓頭髮顯得懊惱,剛開始她努力要自己忘了他。甚至苛責總是惦記他的心,之後她學會逐漸對自己的心寬容。

  忘不了又如何,思念不是一種罪行。

  不再逼迫自己遺忘後,她反而被其它事物分散心力,漸漸地,很少會再夢到他。

  昨晚的夢好清晰,那張俊朗的臉龐讓她的心泛起波瀾,他的身影依舊高挺軒昂,如君王般站立高處傲視群雄,但為何他深黝的眸卻感覺有種孤獨,讓人不捨?

  葉可蓉搖搖頭,輕笑夢境,憑他的條件,怎麼可能形單影隻?

  雖然沒聽到高家再娶二少奶奶的頭條新聞,但他身邊不可能沒有女人。

  「啊,快遲到了!」鬧鐘再度響起,讓她從飄遠的思緒中回到現實生活。

  她急忙下床盥洗,準備出門工作,三年前她回到台南和父母同住,然後開始在一家休閒農場裡的田園餐館工作,為了往返方便,她於是在附近租屋,休假時才回家探望父母。

  六月盛夏,正是一年一度的白河蓮花季,雖然艷陽高溫,但她,卻不討厭這個季節,反而期待每年的花季來臨。

  她早已不需擔心陽光對肌膚的傷害,反倒開始喜歡接觸陽光曬太陽,面對晴空萬里的好天氣,她的心情明朗開闊。

  身為高家二少奶奶時,夏天出門總是遮遮掩掩,就怕不小心沾上一點紫外線,曬紅白皙的肌膚。

  此刻大方沐浴在燦爛的艷陽下,大口汲取空氣中飄散的蓮花清香,這種閒適無慮的心境,她根本不會對只有物慾奢豪的少奶奶生活有一絲依戀。

  「可蓉,早。」正坐在櫃檯前方看報紙的杜平傑對她打招呼,她明艷動人的模樣,可是讓周圍的蓮花失色幾分。

  「杜哥,早!」她微笑的回應,「啊?」突地發現什麼似地,讓她驚訝的將老闆手上的報紙搶了過來。

  「呃?」杜平傑愣了下,雖然職位上是她的老闆,但他只虛長她幾歲,其實沒什麼明顯的階級區分,一起工作了三年,兩人反而像朋友兄妹般相處。

  「你看完了吧?這份報紙給我。」她急忙將報紙隨意折疊塞進櫃檯抽屜。

  「怎麼?發現摸彩券還是有超市折價券可以剪?」杜平傑笑道,她可是非常懂得「剪」便宜。

  「我早上有事,店就交給你跟小佩了。」他站起身,離開露天餐館。

  見他離去,葉可蓉才將收起的報紙拿出來,攤開令她注目的斗大新聞標題觀看。高風集團再度榮登台灣企業榜首,躍升為全球十大企業集團。

  去年剛接下總裁位置的高士江,其卓越的領導能力屢次為集團贏得先機,數起轉投資案讓集團營收利潤加倍。

  由建築業起家以台美為主市場的高風集團,在跨足金融、醫療事業後,也大膽投入百貨業,三年前在澳洲首度與當地財團合作,開發興建的大型商場如今已成為雪梨的重要指標。繼而在日本及歐洲的多項新計晝也成果豐碩,讓高風集團的名號享譽全球……

  看完報導,葉可蓉拿起剪刀,將半頁的財經新聞版面小心翼翼地剪下來。那個男人已經登上事業高峰了,照片裡的他如她夢中所見,英姿煥發氣宇軒昂,她認真欣賞著,唇角微微上揚,驀地,她驚愣了下,怎麼會又剪起他的報導?

  將剪報迅速揉成一團,丟進旁邊的垃圾桶。

  下一秒,她卻彎身拾起,將皺折的報紙攤平在櫃檯上,她無聲歎息。

  難怪她忘不了他,每次看到他的新聞,她就忍不住會剪下來收藏,厚厚的一本剪貼簿,卻填滿不了她內心缺失的那一塊。

  「算了,剪都剪了,再貼一張也沒什麼大不了。」她喃喃自語道,將報紙整齊折疊妥,放進圍裙口袋。

  「可蓉姊,客人要一份冰糖蓮子湯。」小佩第二次喊著站在櫃檯後發愣的葉可蓉。

  「好,馬上好。」她轉身開始準備甜湯,內心有些無奈,竟然一早就被他影響思緒。

  「我去一下廁所,麻煩送到外面六號桌。」小佩走往廁所方向。

  葉可蓉端著以白瓷碗盛裝的蓮子湯,步上建在蓮花池上的曲折小徑,走近六號桌側首觀看荷花的客人。「

  「先生,請慢用。」從托盤拿起碗準備擺上桌面。抬頭的男人與她的視線相對,驀地,她驚嚇得松落手中的碗。

  匡啷!繪著大朵粉荷的美麗瓷碗落地,成了片片散開的碎片。

  「可蓉。」高士江性感薄唇揚起一抹喜悅,終於,能見到他朝思暮想的佳人。

  葉可蓉仍瞠眸張口震驚不已。為什麼他會出現在這裡?他的笑容令她熟悉卻又陌生。

  他俊帥的臉龐比方才報紙照片上的影像更具魅力,比昨晚的夢境更令她心跳加劇。

  三年的時間讓他變得更出色成熟,而她的臉上是否已有歲月的痕跡?

  她低首,突然不敢與他對望,她變黑了,不再是過去的白皙凝脂,沒有明亮的彩妝及高貴的衣飾襯托,她在意起自己在他面前失色的模樣。

  「你看起來不錯。」雖然不像記憶中白皙纖弱的模樣,但她現在健康的膚色卻呈現另一種自然的美。

  這三年她也許過得辛苦,卻不顯得滄桑。

  「你來這裡做什麼?」突然想到他可能出現的原由,讓她內心不安。

  「賞荷喝蓮子湯,這裡景色很迷人。」高士江語調輕鬆,因為她的存在更襯托荷花的清艷。

  「高風集團的總裁怎麼有閒情來這種鄉下地方賞荷?」她語帶反諷道,但話一出口她才意識到話語中隱藏的酸意,他看似愜意的態度讓她莫名的有些惱意。

  他沉默的看她一會兒,然後輕揚起唇瓣,她果然不像過去那個溫溫順順,說話輕柔呢喃的小女人。

  「來看你。」高士江輕佻眉,一手支著額頭側望她。

  「呃?」她驚愣了下,他好看的笑容讓她的雙頰微染紅暈。

  「我還要工作,恕不奉陪。」她蹲下身開始收拾地上的碎片,不想被他的三百兩語輕易波動心弦,她只想盡快遠離。

  高士江離開椅子,也蹲下來幫她收拾碎碗。她再次驚愣他的行為,想搶下他手中的碎片,他卻收緊拳頭不慎讓碎片割破食指。

  「啊!」他食指滲出血漬讓她驚呼一聲。

  「受傷了,幫我包紮。」他卻笑笑的將她一把拉起。

  她抬眸愣望他,似乎受傷了讓他很高興。

  「可蓉姊,發生什麼事?」遠遠看見一個男人拉住她的手臂,小佩急忙走上前關心詢問。

  「沒什麼,我替這個客人包紮一下傷口,麻煩你幫我清理地板。」不想被探知兩人的關係,葉可蓉拉著高士江的襯衫袖管匆忙走往櫃檯方向。

  她從抽屜翻出一盒OK繃,拆開一片貼上他的食指便包紮完畢。

  「這麼隨便?」不到三十秒的程序讓高士江略顯不滿,以為她會溫柔細心的為他處理不礙事的小傷口。「不是該先消毒、搽藥再仔細纏繃帶?」

  原本他還高興可以藉著受傷理所當然的跟她增加接觸機會。

  他的話讓葉可蓉微蹙細眉看著他,感覺他似乎故意找麻煩,這種不痛不癢的小傷他怎麼介意起來。

  「需要專業治療,請去高風醫院。」她背對他冷漠道。

  「可蓉,我來這裡找回屬於我的東西。」高士江站立在她身後以認真的口吻說。

  她驀地心顫了下,難道……他知道那件事?

  她轉身挺直背脊凝視他的黑眸,她跟他已經毫無瓜葛,她不需有多餘的擔心恐慌。

  「這裡沒有屬於你的東西。」她凜容道。

  「有。」他微微一笑,卻被手機鈴聲打斷。「知道了。」接起手機,他回應一聲便收線。「我明天再來看你。」

  高士江轉身跨步離去。

  望著他逐漸遠去的身影,她卻仍愣在原地。

  腦中頓時浮現許多疑問,為什麼他特意來找她?應該忙得不可開交的他怎麼有閒暇和她迂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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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床上翻著厚厚的剪貼簿,她仍想著早上和他見面的情景。

  因為高士江這幾年都待在美國分公司,她所收集關於他的消息幾乎多是英文版。

  剛開始她還特地訂了不會看的華爾街日報及財經雜誌,後來不再那麼瘋狂,但每次進去便利商店,她仍習慣往報架上望,只要看到「高風集團」幾個字,她就會忍不住繼續閱讀,然後買回家增加剪貼簿頁面。

  她曾笑自己傻,卻不再阻止自己癡傻的行為,因為她的心始終記掛著他。

  但是,她卻也清楚明白兩人不會再有任何緣分,她只是把那份情感換成一頁頁的剪報收著,直到等到有一天泛黃了,淡卻了。

  他說會再來看她,令她懷疑卻也產生期待。

  「唉——」合上剪貼簿,她倒臥在床鋪歎息,明知不可能復合,為何還要再相見?為何心裡還是盼著他的出現?

  而他,竟然真的再度現身,連續三天,早上九點高士江便坐在六號桌的位子,點一碗冰糖蓮子湯,一邊愜意的欣賞滿池色澤清新的荷花。

  他總待上一個小時,然後微笑的離去。

  他沒有刻意找她談話,也不再表明來此的真正目的,但他的出現卻輕易讓她產生習慣。

  看看腕表已接近十一點鐘,但他今天卻沒有出現在這個位子,葉可蓉擦拭著乾淨的桌面卻愣住了。

  她已經來來回回走到這張桌子好幾次,不斷反覆無意義的擦抹動作,卻抹不去擔憂思念的心。

  她以為學會獨立堅強,以為對他的感情早已被移轉取代了,但是他才出現幾天幾個小時,她的心思卻再度被他盈滿了。

  「你在等我嗎?」

  身後低沉的聲音讓她驚顫了下,一轉頭便看見高士江爾雅的笑容。

  她不回答,逕自走往櫃檯方向。

  片刻,小佩送上一碗冰糖蓮子湯給他,「先生,請慢用。」

  他微愣了下,之前一直是葉可蓉在為他服務。

  他看向左前方遠處的櫃檯,她低頭盯著收銀機似乎在裝忙。

  揚起唇角,他心情大好,其實這幾天他是故意要試探她的心,看看分開了三年她對他是否還在乎。

  結果令人滿意,他可以採取下一步行動了。

  品嚐完蓮子湯,他仍停留了一個小時,名義上賞荷,實際上他的目光總是流連追逐著她忙碌的身影。

  這幾天的觀察,感覺出她的個性比生活在高家時有朝氣,面對客人她的笑容是發自內心的真實,唯一令他不滿的是,她跟另一個男人相處愉快自然的模樣。

  但是他並不擔心,不認為那個男人會對他造成威脅。

  他也發現原來葉可蓉不是完全沒有脾氣,只是從不曾對他表現,但她今天卻生著悶氣,刻意逃開與他視線交會的機會,等到他站起身離開,她才轉頭望向他遠去的背影。

  「可蓉姊,那個男人你認識?」小佩終於忍不住好奇的問。

  第一次見到那個出色的男人就令她印象深刻,之後在每天固定時間出現,她曾不經意發現他注視可蓉姊的目光似乎不同,有種溫柔。

  「不認識。」葉可蓉低頭,打帳單,內心其實氣惱著輕易被他撥動的心弦。

  「應該是高風集團的年輕總裁。」杜平傑也納悶著那種大人物怎麼會每天來這種鄉下地方報到。

  雖然高士江在國內外商界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但對一般普通人而言,卻很少會去關心枯燥的商業新聞。

  葉可蓉當年嫁進豪門曾被新聞媒體大篇幅報導,之後她雖經常參加社交活動,卻很少在鎂光燈前曝光。

  因為高母極不喜歡她被媒體當成灰姑娘、麻雀變鳳凰的話題炒作,高家出身名門的太少奶奶及三少奶奶較常上鏡頭被大眾所熟悉。

  原本還擔心曾戴上高家二少奶奶的頭銜是否會讓她以後的生活受到困擾,她慶幸除了上流社會認識她的人不多。而且待在南部鄉村,更沒有被狗仔報導的危險。

  也許,以前大家對她感興趣,只是因為她被比喻為平民王妃,離婚後的她只是一介平民,就算不小心被認出來,也沒有上版面的價值。

  「欸?高風集團!」小佩瞪大眼,雖然不熟但也曾耳聞那個締造台灣經濟之光的高風集團。

  「可蓉,你不認識他?」杜平傑不免有些懷疑。

  「我怎麼可能認識那種大人物。」雖然一開始就對杜平傑告知已離婚的身份,但她不想提及任何關於高風集團的事。

  「呃,我好像記得高風集團有個平民出身的少奶奶。」小佩突然想起當年轟動一時的曠世婚禮,可是讓才高一生的她們羨煞不已,宛如童話故事在現實裡上演。

  「可惜最後還是離婚收場。」幾年前的週刊八卦新聞只有小篇幅簡單報導,連照片都省略了,這種不利的醜聞,高風集團應該也會對媒體施壓不願張揚。

  「可蓉姊,如果是你會不會嚮往嫁進豪門?就算離婚也可以贏得比樂透頭獎還大筆的贍養費耶!」沒有恆久不變的愛情,但可以換取一輩子的麵包倒也不壞。

  「不會。」葉可蓉淡道,如果可以重來,她絕不進豪門。

  「可蓉姊,你前夫是怎樣的人?能娶到你這種大美女一定也很有身份地位。」雖然她打扮素雅,但仍掩飾不了天生麗質的姣好臉蛋及身材,如果不是曾有過婚姻,其實一堆男人想親近。

  「老闆,你的工讀生太閒了才有時間探聽八卦。」葉可蓉故意朝杜平傑翻白眼抱怨。

  「小佩,去工作。」杜平傑笑著要她結束追問,知道葉可蓉一直不想談論前段婚姻的話題。

  「正中午日頭赤炎炎,沒客人忙啦!」小佩吐吐舌。

  露天餐館只提供冷飲甜品及與荷有關的簡單餐點,早上及傍晚生意最好,真正的用餐時間反而是他們的休息時刻。

  「哈羅,可蓉!」遠遠地,有人對著這邊揮著手。

  葉可蓉看見來人,一陣驚喜。

  「倩水!靖琪!」她急忙走出櫃檯跑上前,意外突然來的訪客。

  「好久不見。」三個女人彼此開心的擁抱,自從葉可蓉離婚回到南部生活,與在台北的好友見面機會更少了,只能偶爾電話及e-mail聯絡。

  「你們怎麼有空來突襲?」三個女人坐在曲橋上的涼亭愉快敘口。

  「我帶我媽及孩子回台中看老朋友,剛好靖琪有空,想說一起來台南看看你。」蘇倩水喝口冰涼的蓮子湯,欣賞四周綠柳青荷的美景。

  「這裡的工作環境很棒。」雖然葉可蓉曾拍照跟她們分享,但實示身歷其境更感覺舒適宜人。

  「你一個人經濟負擔沒問題吧?真的不打算再找個肩膀靠?」

  楊靖琪關心的問道,她依舊美麗的容顏一定不乏追求者,雖然不再提起過去,但她們都知道她心底仍對前夫難以忘懷。

  「嗯……其實……」葉可蓉猶疑了下,考慮是否要對好友告知近況,最後仍決定坦誠。

  「欸?高士江來找你!」兩個好友聽到非常驚訝。

  「真是難得,經過三年他竟然會回頭來找你,他知道那件事?」

  蘇倩水問道,她前夫突然現身,難道有其它目的?

  「應該不知道。」高士江並未詢問她其它事。

  「如果,他真的想挽回,你有什麼打算?」楊靖琪探問。

  「不可能,我們不可能復合。」葉可蓉斂下睫眸搖搖螓首,回答得有些愴然,高家人不可能改變對她的態度真心接納她。

  「你還深愛著他吧?」看見她瞬間黯下眸光,可以感覺她心裡的掙扎。

  「我愛他,雖然想學習淡忘,卻不得不承認再度見到他,壓抑的情感瞬間甦醒。」其實她根本從未曾淡忘對他的感情。

  「相愛卻又無法相守,你們還真是苦命,要不你乾脆當情婦算了,就不會牽連到豪門家族問題。」楊靖琪喝著蓮子湯有些無奈的建議。

  「欸?情……婦!」葉可蓉聽到這個名詞非常錯愕。

  「靖琪開玩笑的啦!不過卻也並非不無道理,就看你想怎麼為這份無法釋懷卻又不能圓滿的感情找一個出口。」蘇倩水語重心長道。

  「不知道。」葉可蓉輕歎息,其實她仍不確定高士江對她的情感還剩多少,這三年他身邊不可能沒有紅粉知己。

  「可蓉,如果再遇到什麼難題,不要自己一個人苦惱想不開,我們樂意當你的軍師,傾吐者。」蘇倩水拍拍她的肩膀鼓舞,她因為前段婚姻曾有過輕生的念頭,身為好友不得不多一分擔心。

  「現在的我哪可能想不開,人生做了一次大傻事已經夠懊悔了,你們別再拿那件蠢事提醒我。」葉可蓉揮揮手,笑好友多餘的操心。

  「我們也知道你現在生活得很充實知足,只是提醒你不要忘了我們這幾個知己好友,無倫你做什麼決定我們都支持你。」楊靖琪笑道,知道她現在更珍惜生命。

  「就算你哪天當了情婦我們也不會看輕你的。」蘇倩水笑著補充。

  「謝謝你們的友情,有你們真好。」葉可蓉非常欣慰感動,「來,不用客氣儘管吃,今天我請客。」她笑著將自己的蓮子湯推給兩個好友。

  「這麼大方,就一碗蓮子湯?」好友故意睞她一眼。

  「沒問題,讓你們吃到飽、吃到吐。」葉可蓉故意朝櫃檯方向大聲喊道:「老闆,給我二十碗冰糖蓮子湯!」

  三個女人笑成一團,短暫的相聚,卻有非常美好的情感交流。

第五章

  隔天休假,葉可蓉照例返回老家,因為工作地點離老家有段距離,她因此在外租了小套房,休假時才回去老家探望爸媽及心肝寶貝。

  走在白河鎮鄉村的田邊小徑,夏季時分,正值蓮花盛開,隨處可見純潔的黃、亮亮的紫、艷麗的紅,鋪汽整片大地,更有著讓人沉醉的清香。

  高中時她就北上唸書,然後大學畢業沒多久就嫁人了,雖然剛開始離家那幾年假日回老家的頻率很高,卻很少有閒情散步在村裡間。

  從小她一直不喜歡夏天南部的艷陽高溫,不知為何現在竟能沉浸享受其中。

  剛走近家門,她卻看到一個高挺的身影,驀地,身體一震。

  他,怎麼會找上門?

  糟了,她可不想讓他們有見面的機會。

  她急忙快步跑上前,早他一步擠進家門。

  「可蓉,回來了,你爸他帶……」突然看見她身後的人影讓葉母愣住了。

  「媽,你應該陪爸一起去叔公家坐坐。」葉可蓉對葉母使個眼色要她保密。

  「呃……我這就去。」葉母略顯懷疑地站起身要出門,一對上高士江的眼神她卻有些尷尬,不知要用何種態度面對這個前女婿。

  「媽,好久不見。」高士江微笑著對她點頭打招呼,「我很想再吃到你做的草仔裸。」

  「呃?」葉母被他一如過往自然的態度驚愣住,他竟然還喊她一聲媽。

  「高總裁,我媽早已經不是你媽。」葉可蓉微蹙眉,他此刻攀親帶故究竟有何目的?

  「對我來說一直都是。」他對葉母的情感比親生母親還深,她對他這個半子曾經非常照顧。

  「媽,你先去叔公家。」葉可蓉支開母親,想好好問明他出現的理由。

  「噯。」葉母只能點點頭轉身出門,他們哪來的「叔公」?她只好先到附近找鄰居串門子,看能否剛好遇到帶孫子去逛街的葉父。

  「你來做什麼?」葉可蓉態度顯得不客氣,他害她無法馬上見到孩子。

  「來看你。」高士江微勾唇,輕佻起一道好看的眉。

  「高總裁何時變得這麼清閒,請不要尋我開心。」她美眸睞著他。

  「你開心嗎?因為見到我而開心?」他故意痞痞地問,感覺她其實期待見到他,卻又擔心著什麼。

  「如果你想調情請找別人,我們早已沒有任何關係,你不該私闖民宅。」她下逐客令。

  「可蓉,你變了。」高士江不怒反笑。

  「我變醜也不關你的事。」她調開視線斂下睫眸,竟然再度在意起在他面前的模樣。

  他微愣了下,她怎麼會誤會成另一個意思。

  「可蓉,你還是一樣美,不,比以前更多添一分美感,我所謂改變是指你的個性。」他仔細解釋,內心更有了明確的答案,女人只有在喜歡的男人面前才會非常在意容貌。

  她,還對他存有感情。

  「你究竟要做什麼?」她內心微惱,為什麼他總故意跟她抬槓?聽到他的讚美應該欣喜,但她卻已分辨不清他話中的真實性。

  以前,他告訴她,他不會把工作當成生命的全部,家庭的美滿才是他所嚮往的,然而最終她發現他的心裡、腦海裡只有工作第一。

  以前,他說過對高風集團總裁的位置沒有野心,但最後他仍坐上那個高位。

  因為他身份的改變,讓她更加陌生,她對他曾有的情感也開始恍惚。

  「找回屬於我的東西。」高士江再度正經慎重的說出同一句話。

  「你走錯地方了。」葉可蓉擺出送客的手勢。

  「我的孩子呢?」看樣子不挑明說出,她絕不會主動提起。

  她驚愕地看著他,他知道了?這就是他再度出現在她身邊的目的,雖然曾猜想到,但一確定他的目標只是孩子,令她內心湧起一陣不堪。

  「你的孩子?這裡沒有姓高的人。」她絕不會承認孩子是他的。

  「你以為我什麼事都不知道?」她竟然跟他裝傻。

  她不悅的擰起眉心,「你派人調查跟蹤我!」

  她早該想到為什麼他會知道她工作的地方,難道,這幾年她其實被他監視著?

  「我沒有派人監視你。」他強調。

  只有剛離婚時因為擔心她再度做傻事,他曾請徵信社暗中觀察追蹤幾天。

  得知她懷孕他雖然很想派人注意她的生活細節,但他擔心知道愈多他只會更想回來她身邊。

  為了顧全大局,他只能隱忍著想知道關於她的種種渴望,直到最近回國,他才讓人查出她工作落腳的地點。

  對於他們的孩子他並未做事前調查,雖然很想知道孩子狀況,但他希望從她口中得知。

  只是沒料到她對他的態度並不友善,更完全沒有意願告知孩子的存在。

  難道,他們的孩子沒有順利誕生,所以她才絕口不提?

  「可蓉,是不是……」她曾有過流產的經驗,他怎麼沒想到那種可能性,卻只是一味的想著他們已有個兩歲的娃兒?

  「媽媽!」一個稚嫩的童聲奪門而進,讓葉可蓉驀地心顫了下,高士江更是震懾地瞪大雙眼。

  一個小男孩從門外院子奔跑進屋裡,兩隻小手直接往葉可蓉的雙腳抱。

  「阿公說媽媽今天回來看我。」小佐很高興每個禮拜見到她的時間,葉父一提到葉可蓉下午會回來,小佐便迫不及待想回家。

  高士江看著抓著她褲管磨蹭的小孩,內心驀地湧起一股熱潮。

  這是他的孩子!他跟她曾期盼好久的孩子!

  他緩緩走上前,蹲在小孩身後,大掌撫摸他小小的腦袋。

  小佐驚訝地轉頭,一雙圓亮清澈的眼睛望著眼前陌生的叔叔。

  他眨眨眼,略歪著頭,感覺這張臉有點熟悉,好像媽媽常看的書裡面有的樣子。

  「你叫什麼名字?」高士江眼神溫柔的詢問,大掌仍愛憐地撫摸他的頭。

  「小佐。」他笑著回答,並不怕生。

  「小佐,你幾歲?」他的模樣感覺聰穎精明。

  「兩歲。」他比出小手指,「一、二、三、四、五,還有五個月。」扳著手指數算,小小年紀他挺有算術能力。

  高士江被他認真的模樣逗笑了,這麼聰明的小孩當然遺傳自他。

  葉可蓉卻是一臉怔然,看見他不斷問兒子問題,她竟然無法立即將孩子拉開。

  「小佐,知道我是誰嗎?」高士江試探性的詢問,葉可蓉是否有告訴孩子父親的事?

  小佐搖搖頭,想了想卻又點點頭。

  葉可蓉非常驚訝,小佐不可能認識高士江,她只跟小孩提過爸爸在美國,但連相貌都未曾讓他看過。

  高士江卻是心情愉快,充滿期待。

  「我是誰?」他等著小兒子叫一聲爸爸。

  「媽媽的書有叔叔。」小佐轉頭仰望葉可蓉問道:「對不對?」他其實頗會認人。

  葉可蓉再度驚愣,小佐提到的書是剪貼簿,他竟然認得貼在上面的照片影像。

  「什麼書?雜誌?」蹲在地上的高士江也抬頭看著葉可蓉,有些納悶。

  「是很大的書。」小佐比個誇張的手勢,每次去媽媽住的地方,他常看到那本大書。

  高士江狐疑地望著葉可蓉,想聽她說明清楚,她卻牽起小佐的手轉身想走進房間。

  「可蓉,你不該對小孩隱瞞我的身份。」高士江站起身,表達不滿,他巴望著聽孩子喊爸爸。

  「小佐姓葉不姓高,高總裁可別貴人多忘事,當年我已經跟高家斷得乾乾淨淨。」她故作冷漠,其實內心仍因他們父子相見而澎湃,她沒想過他會出現在他們面前。

  「可蓉,故意說話帶刺並不適合你,我這次回來的目的是要回屬於我的東西,你跟孩子。」高士江幽黑的眸露出篤定的眼神,他已經能無後顧之憂,將她重新攬回身邊。

  「你的東西?」她轉頭怒視他,他竟然大言不慚一再重複這句話。

  「我早已不屬於你,小佐更不可能是你的東西。」以前的她喜歡他自負霸道的語氣,現下卻非常無法苟同。

  「你心裡有我,遲早會回到我身邊,小佐是我的寶貝,我不會像高家人把孩子孫子當商品。」他其實很想好好抱抱孩子,只是她否認的態度讓他無法感動的來場父子相認。

  「呵,高總裁好有自信。」她嘲諷道。「不管我心裡有沒有你,我絕不會回去你身邊。」就算拿刀架住她脖子,她也絕不再踏進高家大門。

  「我們離婚了,請遵守諾言放我自由,小佐的爸爸不是你,當初離婚條款清清楚楚寫明從我身體流出的一滴血、一塊肉都與高家無關。」她憤憤地提醒,即使他有雄厚的資產勢力,白紙黑字他也不能爭辯父權。

  「我相信小佐是我的骨肉,當初同意離婚放你走是因為許多無奈,我已經給你三年的自由,現在我不會再放開你。」他一輩子的執著只有這個女人。「可蓉,不要刻意對我冷漠,我能感受你真正的心情。」

  他跨步上前,低頭靠近她肩膀,她對他的態度不會是她的真正本意。

  「我們應該復合重新開始。」他聲音溫柔道,雖然不知道她對他還保留幾分情感,但他對她只有更深的愛意。

  這幾年強迫自己對她不聞不問,才能把全部心力放在工作上,只想在最短時間內完成所有計劃,將集團營運達到目標,改革企業組織的權力分配,然後他便可真正放下重擔尋回他的妻兒。

  「不可能。」他靠她太近,可以感受到他溫熱的呼息,讓她心顫了下。慌忙想離開。

  「可蓉,你回來了,在巷口小佐就等不及先跑回來了。」葉父剛踏進家門笑呵呵道,一看見她旁邊的男人突地驚愣不已。

  「媽媽。」一個軟嫩輕細的童聲高興的喚著葉可蓉,如洋娃娃般的小涵看見客廳一個陌生的叔叔,她害羞的躲在外公身後,小手抓著他的褲管。

  高士江看到小女娃喊媽媽更是詫異。

  「爸,好久不見。」他走上前打了聲招呼,卻是低下身注視著葉父身後的女娃。

  為什麼這個漂亮的小女孩也喊可蓉媽媽?她看起來很小,似乎也很怕生。

  「你叫什麼名字?」他輕聲詢問就怕嚇到她。

  她一雙圓亮的大跟盯著他,然後垂下頭小聲道:「小涵。」

  「小涵幾歲?」

  她輕抿小嘴想了想,接著伸出小手比比食指。

  高士江不禁納悶,為何這個一歲娃兒會喊可蓉媽媽,難道是親戚的小孩?

  葉可蓉可以感覺到他的疑慮,小涵長得嬌小跟雙胞胎哥哥差很多,年齡常被誤解,而她的個性內向害羞,常對大人回錯實際年齡。

  當年自殺未遂後,得知懷孕讓她頓時對生命充滿更多的期待,而醫生卻是等她身體狀況更穩定後才對她告知懷了雙胞胎。

  雖然懷孕過程比單胎加倍辛苦,但她卻更感激老天爺賜給她雙倍的禮物。

  在爸媽的照顧下她順利產下龍鳳眙,因為爸媽樂意幫她照顧孩子,她因此能放心工作,經濟雖不寬裕,但還過得去。

  她的生活因為兩個寶貝而變得更富足快樂。

  雖然心中不免仍有遺憾,無法讓孩子有父愛,擁有完整的家庭。

  「她是你女兒?」高士江看向葉可蓉問。

  「她是我女兒。」小佐卻先站出來宣告,他跑到外公旁邊牽起小涵的手,非常愛護妹妹。

  「小涵是你妹妹,不是女兒,」葉父笑著糾正他,他偶爾會搞不清兩個稱謂。

  「小涵是我的親生女兒,跟你沒有任何關係。」葉可蓉抬眸直視高士江,再次強調。

  「不可能。」高士江不相信除了她跟他的兒子,她還跟別人生個女兒,但小涵漂亮的眼睛確實與葉可蓉有些神似。

  「爸,她是親戚的小孩吧!爸媽是誰?」高士江直接詢問葉父。

  「欸?」葉父愣了下,想告知實情,卻看見葉可蓉對他使眼色,他只好閉口不答。

  對於離婚三年再度出現的前女婿,他心中也充滿疑慮。

  「我是小涵的媽,她的爸爸是……」她看出高士江完全沒把年齡看似一大一小的兩個孩子聯想在一起,突然心生一計,想讓他知難而退。

  「她的爸爸是誰?」高士江微瞇眸質問,不相信她會跟別的男人生孩子,除非有什麼隱情。

  「她爸爸是……」美眸轉了下,她只能想到一個人名。

  「她爸爸是杜平傑。」一時想不到其它人選,只好拖最近的人下水,她內心對老闆大哥說抱歉。

  「杜平傑!」高土江瞳眸驚愕,雖然這幾日觀察她跟杜平傑相處良好,但怎麼也感覺不出兩人有那麼深的關係。

  他眉心漸攏,內心因她的話語而燃起火苗,雖然不願相信她話語的真實,卻因從她口中提起別的男人而橫生怒意。

  他的弱點是她,只有她能令他的冷靜理智被掩沒,他曾經的失控就是看到陌生男人擁吻她的那些照片,事過境遷之後,他其實自責對她曾經的懷疑失望。

  雙手緊握著拳頭。他壓抑住不理性的情緒,在真相未明之前,他不會再犯下相同的錯誤。

  「沒錯,這幾年多虧平傑對我的照顧。」她語氣不自覺藏著對他的埋怨。

  「既然和他有孩子為什麼沒結婚?」高士江故意問,內心不相信他們的關係。

  「我喜歡目前的生活,我再也不會嚮往婚姻。」她看他的目光竟有些幽怨。

  高士江沉默地對上她輕垂的睫眸,然後看向一旁的小佐和小涵,他轉身踏出大門,匆忙的離開葉家。

  他無聲的離去讓葉可蓉的心宛如被掏空一角,她倚在門邊望擰他快步離去的身影,直到他搭上停在遠方的黑色轎車,然後遠離她的視線。

  「為什麼說謊?」葉父這才開口問,其實一直知道女兒對前女婿念念不忘。

  「他相信了,最好。」她輕牽唇,卻笑得苦澀。

  當兩人還有婚姻關係時,他都可以聽信讒言懷疑她懷了別人的孩子,何況現在是她親口說出,他沒有不相信的道理。

  只是,他輕易相信的行為,竟讓她的心一陣揪痛。

  一見到他幸悻然揚長而去,她竟產生強烈的失落感。

  她的內心其實無比矛盾,渴望見到他,卻又不想再次被他干擾已安定的生活。

  「可蓉,士江他……」葉父有滿腹疑問,不知他們兩人是何時聯絡上的。

  「他只是想要回孩子,不用擔心,他沒有權利。」葉可蓉說著,眼神卻顯得疲憊酸澀,原本高興休假能回家好好陪孩子,但他一出現,卻擾亂她該有的愉快輕鬆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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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束兩天休假,早上八點半她進入露天餐館,原以為高士江會找杜平傑問明跟她的真正關係,結果今天上班並沒有看出什麼異樣,杜平傑對她一如往常的自然。

  難道高士江信了她的話便選擇放棄了?

  不知為何,她心裡有種悵然,她說謊的目的不就是要他離開她的生活,但為什麼從他那天走後她心裡的缺口卻更深了?

  她從不在孩子面前流淚,那一天卻難以克制的落淚,之後陪孩子玩也都心不在焉。

  她對自己輕易被攪動的心氣惱,也對他的短暫出現惱怒,他不該再來干擾她已經平靜的生活。

  今天早上他沒有出現,她仍無法克制的不停看時間,已經接近中午餐館休息時間,看樣子他不可能出現了。

  也許,再也不會出現了。

  心,隨著時間逝去,再度不停往下沉……

  突地,她看見遠方一抹身影步上曲橋,直接走往六號桌。

  她的心一陣怦怦然,卻在看清來人時納悶不已。

  接近六號桌的男人不是高士江,卻也是她曾經熟識的人,他的貼身秘書高勝。

  只見高勝在桌上放了東西,然後抬頭望向櫃檯這個方向,對葉可蓉點點頭便直接轉身離去。

  葉可蓉急忙衝出櫃檯,跑上曲橋走到六號桌。

  她看見桌上遺留的一小束花束,壓著一張對折的小便條,她拿起小小的花束,看見小小的花瓣卻突地驚愣不已。

  這不是什麼珍貴的花朵,只是不知名的小野花,但是,卻曾在她記憶中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

  多年前,一個週末的午後。葉可蓉和幾個好友逛街壓馬路,突然看到人行道旁的一叢野花,她停住彎下身來觀看。

  「可蓉,快點,你在看什麼?」前面的友人喊著。

  「紫藍色的小花耶!我還沒看過這麼可愛的野花。」以為身後走近的人影是好友走回來找她,她伸手直接拉扯後方的褲管。

  褲管的主人被意外的拉扯舉動驚愣住,低頭看著蹲在地上的一抹纖柔身影。

  「你看,這個心形花瓣好特殊,好像幸運車染上顏色,是不是超浪漫!」她摘下一朵小花站起身,轉頭Show給好友看。

  驀地,她瞠眸錯愕,站在眼前的不是好友,竟然是一個陌生的男人。

  一身深色西裝筆挺,散發一股卓爾不凡的氣質。

  她抬眸看著一張俊帥爾雅的臉孔,心無預警地顫了下,眨眨一雙藹藹水眸,她突然一陣尷尬。

  方纔,以為身後的人是穿著褲裝的好友楊靖琪,她才會大刺刺的拉扯對方的褲管。

  她低下頭,想開口道歉,但男人卻接過她手上拿著的小花。

  「很浪漫。」男人好看的薄唇揚起輕淺的弧度,深邃的黑眸審視著四片小小的心形花瓣拼成的紫藍色花朵。

  「呃?」沒料到對方會回應,葉可蓉抬眸愣望著他好看的笑容。

  「二少,發生什麼事?」秘書高勝走向他。

  「沒事,走吧。」高士江再看葉可蓉一眼,然後轉身走往前面一間高級餐館。

  方纔他下車走上人行道準備進餐館,卻突然被人拉住褲管,讓他不得不暫時停步。

  低頭看著手中小小的花朵,想起那抹清麗純真的容顏,他不自覺輕揚唇角。

  「二少,什麼事這麼高興?」看見他臉上柔和的表情讓高勝納悶,這場商業飯局他可是意興闌珊。

  「沒什麼。」第一次發覺原來野花美得令人心曠神怡,那個女孩感覺應該還是個大學生,有種不染俗世的淡雅清艷。

  「可蓉,你在發什麼呆?」見她遲遲未跟上,友人跑回來找她。

  「艷遇喔!」楊靖琪眨眨眼曖昧一笑,「我都不知道你這麼大膽。」她轉頭喚她時看見葉可蓉拉扯陌生男人的褲角,然後兩人似乎彼此凝望了好幾秒。

  「我以為是你才會動手的。」葉可蓉尷尬的睞她一眼,怪她今天穿著中性的黑色西褲。

  「可蓉被電到啦!」蘇倩水笑著拍拍她的肩。

  「亂講。」葉可蓉否認,但雙頰卻染上一抹可疑的紅暈。

  那張俊顏居然鮮明的印在腦海,久久消散下去。

  她……竟無意中送給一個大男人一朵小花……

  原以為不過是週末午後的一場小小意外交會,從此不會再有交集,卻沒想到那只不過是他們兩人緣分的起點。

  兩個不同世界背景懸殊的人竟然相互吸引,一步一步的糾纏下去……

  回想到兩人初遇的過往,她驀地內心一揪,低頭看著手中一模一樣的紫藍色小花,美眸噙上一層水霧,視線開始模糊。

  只是一束小野花就足以讓她感動莫名,因為她知道這不是花錢可以買到的花卉,這種特殊的野花並非隨處可見,這麼久以來,她不曾再見過這種相似的可愛花朵。

  他是去哪裡尋來的?竟然會記得多年前她無意間送他的花朵,為何特地命高勝送花來給她?

  她拿起桌上的便條紙攤開,看見上面曾經熟悉的字跡,兩顆晶淚不自覺滾落。

  可蓉,我愛你的心不曾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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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6-1 22:49:19

第六章

  下午,小佐蹲在院子前,手上拿著挖上機玩具在地上玩沙子。

  「小佐。」高士江叫喚他,半彎下身站在他面前。

  小佐抬頭看著他,想起來這個人是兩天前看到的叔叔。

  「好玩嗎?」高士江微笑著伸出大掌,想擦拭他沾上泥巴的小臉。

  小佐卻轉頭避開他的碰觸,拿起玩具便想離開。

  他突然改變的冷漠態度令高士江納悶,第一次見面他還很友善的笑著回答他許多問題。

  難道,葉可蓉對小孩說了什麼?

  「小佐,你不喜歡叔叔?」他試探性的詢問。

  「不喜歡。」小佐搖搖頭。

  「為什麼?」高士江感覺心裡受傷,但他不會抱怨葉可蓉的教導,因為他確實疏離冷落他們許多年。

  「叔叔是壞人。」小佐努努小嘴,朝他翻個白眼。

  他神情詫異問道:「媽媽說叔叔是壞人?」她不告訴小孩他真實的身份也就算了,如果刻意要小孩討厭他,那他就必須對葉可蓉抱怨了。

  「沒有。」他搖搖頭,「媽媽哭哭。」小佐記得這個叔叔走後,媽媽好像不快樂,還難過的哭了,所以小腦袋瓜裡認為他是壞人。

  「媽媽哭哭?」高士江有些不懂的重複小孩的話,然後才釐清他真正要表達的意思,原來他兒子非常維護媽媽。

  他驀地揚唇笑了,高興他有個聰明又貼心的好兒子。

  「叔叔不是壞人,我帶你去找媽媽好不好?」高士江再度對他仲出大掌想摸摸他。

  「不要。」小佐抱著玩具轉頭要進客廳,卻剛好看到跨出門檻的外公。

  「你剛才跟誰說話?」葉父問道,小佐雖然年紀小但很聽話,他可以一個人乖乖的待在院子玩耍,不會自己跑出去外面街道。

  「爸。」高士江對葉父點點頭。

  葉父一看到他,內心有點忐忑,想起女兒提到他的目的是小孩。

  「可蓉說過你不能帶孩子走。」葉父牽起小佐的手,一點也不想把這個可愛的孫子還給高家。

  「爸,我有事跟你談,我們做個男人的約定。」高士江必須先告知他想挽回跟葉可蓉婚姻的決心,並非只為了爭取小孩。

  他需要對葉父說明一切,得到他的暗中支持。

  片刻後——

  「真的嗎?」葉父聽完他的一席話點點頭,內心無比欣慰,如果女兒能和女婿重修舊好,他當然樂見其成。

  「爸,小佐對我有誤解,幫我澄清一下我不是壞人。」他跟葉父談話時,小佐一雙戒慎的眼神不時望著他,讓他簡直啼笑皆非。

  「小佐,這個叔叔帶你去找媽媽好不好?」因為高士江聲明要自己解決和葉可蓉及孩子的問題,只要葉父暗中支持不用介入,所以葉父並沒有對孫子說出他是父親的身份。

  小佐有些猶豫的看著高士江,其實他並不是真正討厭這個叔叔。

  「我們去麥當勞吃薯條跟冰淇淋。」因為葉父在他耳邊提示,高士江趕緊誘惑小孩的心。

  聽到麥當勞,小佐的眼睛亮了起來,卻又不放心的看看外公。

  葉父對他點點頭,他這才放心的笑開了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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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六點,結束工作的葉可蓉走往回家的路上。

  她手上捧著一個玻璃杯,上面插著一小束紫藍色花朵,今天一個下午她一有空閒便對著花朵發愣,小佩還問她在哪裡找到這麼可愛漂亮的野花。

  她想見高士江,卻又害怕兩人沒有結局的糾纏,內心只能不斷矛盾掙扎。

  走到租屋套房門口,掏出鑰匙準備開門,才發現門已經被開啟。

  她驚惶了下,難道,遭小偷?

  她輕輕的推開門板,探頭探腦。

  驀地,她錯愕不已,一大一小的身影正窩在套房的單人沙發裡。

  「可蓉,我不知道你這麼迷戀我。」高士江抬眸望著門口的她,他露出一口潔白的牙,笑得開朗又自負。

  葉可蓉被他的笑容愣住了,這種罕見的笑她只見過一次,她答應他求婚時那一刻。

  她的心揪了下,為什麼還清清楚楚記得曾經的幸福時刻?

  下一刻,她卻發現他拿在手上的本子,頓時瞠目結舌。

  「你……」她既生氣又尷尬,他怎麼可以闖進她的住處還翻閱她的東西。

  「你想告我私闖民宅、侵犯隱私、加上誘拐小孩嗎?」高士江將趴在他腿上睡著的小佐抱起放在沙發上,然後站起身走向她。「這裡的鑰匙是爸給我的,小佐也是得到爸的同意自願跟我來找你,而這本大書是小佐拿給我欣賞的,所以,以上罪名皆不成立。」高士江揚起唇角,笑容得意。

  「但你末徵詢我的同意仍屬非法。」她瞠視他,不滿被他探知她這些年其實一直在注意他。

  「你的心同意了。」高士江指著她的胸口笑道。

  一本厚厚的剪貼簿清清楚楚貼滿她對他的思念牽掛,這三年來無論國內外關於他的任何報導,她全數細心收藏了。

  原來她對他的愛意不減,讓他內心盈滿自負優越。

  「只是無聊剪下的報紙不代表什麼。」她低下頭,不想承認固執的心仍對他依戀,從兩人離婚那刻她就該放下對他的情感了。

  「可蓉,為什麼不肯說實話?」高士江抬起她的下顎,深邃的眸凝視她的美目。

  她明明還深愛著他,卻故意表現冷淡說謊想氣走他。

  「無聊剪下的報章雜誌你不會常常翻閱,翻到小佐都能從裡面的照片認出我來。」小佐告訴他每次來媽媽這裡,他都會看到那本大書,雖然不識字,但他卻會好奇的看看圖片照片。

  「還有,你竟然狠心隱瞞我還有一個女兒的事實。」高士江查出真相時,不僅訝異更充滿喜樂,原來他擁有一對這麼可愛的孩子。

  「你……」葉可蓉張口詫異,他已經知道小佐跟小涵是雙胞胎的事了。

  高士江傾身,直接覆上她微張的唇瓣,她更是錯愕地瞠大美眸。

  「唔……」她想抗議他突然吻她的行為,他們早已離婚,他不應該親吻她。

  「嗯……」原本抗議的掙扎卻在下一刻轉為呢哺軟語。

  他深情的吻輕易喚醒她內心的記憶,她清楚記得他溫熱的氣息,狂熾的吻帶給她感官的衝擊,整個人癱軟在他結實的懷裡。

  他抱起嬌軟的她走到床鋪,從再次見到她的那一天起。他就想著再度擁抱她的美好。

  「可蓉,我好想你。」他的吻掠過她的肩頸,大掌拉起衣服、扯開她的胸衣,薄唇攫住誘人的蓓蕾。

  她身體驀地一顫,倒抽了一口氣,她該拒絕他的行為,但卻只能發出呢喃單語,她的身體渴望他的親密碰觸,她的心裡也期望被他充滿。

  「士江……」她纖細的手臂攬住他寬廣的背,雖然他最後一次碰她的那一夜讓她心裡不舒服,但她仍清楚記得他在她身上炙熱的烙印。

  「媽媽。」突然的聲音。讓她迷濛充滿情慾的眼驀地被震了下。

  趴臥在她身上的高士江也被嚇了一跳,慌忙從她身上翻開,拉扯床單將她半赤裸的身體遮蓋住。

  「媽媽。」小佐揉揉惺忪的雙眼,走到床邊。

  葉可蓉滿臉通紅,瞪視一旁的高士江竟然忘了小孩的存在對她為所欲為。

  「媽媽,叔叔帶我去麥當勞。」小佐攀爬上床,開心對她說。

  「嗯。」葉可蓉只能輕應一聲,雙頰仍炙熱不已。

  高士江側坐在床沿,其實表情痛苦,迅速被充滿的慾望卻被中途喊卡,他緊繃疼痛的下身讓他後悔把小孩帶出來找她。

  「我去一下浴室。」他急忙站起身轉進浴室,他必須盡快衝冷水降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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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差點擦槍走火的情慾中平息後,高士江帶著葉可蓉及小佐到餐廳用晚餐。

  「你打算看菜看多久?」葉可蓉一直低頭盯著桌上的餐食觀看,就是不與他的視線交會。

  「你不該亂來。」她抬眸瞠視他一眼,都怪他的行為讓她連面對小孩都尷尬不已,更氣惱自己差點輕易淪陷。

  「我們是夫妻,就算被小佐看見恩愛的畫面也沒什麼。」高士江大啖美食狀似輕鬆道,如果不是擔心她的顧忌,他倒很想不顧一切擁抱她。

  「我們早已不是夫妻,你對小佐來說只是個陌生的叔叔。」葉可蓉強調兩人的關係。

  「我們很快會再當夫妻,我不是小佐的叔叔。」高士江強調,是該告訴小孩他的真實身份了。「小佐,你知道爸爸去哪裡嗎?」

  他再夾一個風梨蝦球給小佐,看出他喜歡這道食物。

  「美國。」他小臉笑著說出並不清楚的地名,然後開心的再吃起鳳梨蝦球。

  「你想去找爸爸嗎?」高士江再問,慶幸葉可蓉不是對小孩告知父親身亡或不詳。

  「想,我要坐火車去美國。」他天真道。

  每次外公外婆及媽媽帶他坐火車都可以去很遠的地方,雖然對爸爸這個名詞沒什麼感覺,但他知道很多小朋友都有爸爸,他也非常好奇這個人的存在。

  他的回答讓高士江愣了下,然後笑著揉揉他的頭。

  「坐火車不能去美國,要坐飛機,飛機喔!」高士江教導他正確的觀念。

  「飛機?」小臉有些迷惘,他對這個交通工具不瞭解。

  「我明天送你飛機的玩具好不好?」他溫和的對小兒子一笑。

  「好,叔叔謝謝。」小佐點點頭,這個叔叔下午帶他去麥當勞也買了玩具給他,其實他不會拿陌生人給的東西,但是外公答應讓叔叔帶他出來玩,偶爾也會有認識的叔叔伯伯買玩具給他,所以他並不會排斥。

  「小佐,我不是叔叔,我是爸爸喔。」高士江直接告知。

  葉可蓉驚愣了下,沒想到他這麼快就想要孩子接受他。

  她應該避免他跟孩子接觸,但一看到他溫和慈愛的眼眸,她竟然不忍心剝奪他付出父愛的權利。

  「爸爸?」小佐眨眨大眼,略歪著頭,對這個名詞仍沒什麼感覺。

  「我是小佐跟小涵的爸爸,你不用坐飛機去美國找爸爸,爸爸回來找你們了。」高士江再度揉揉他的頭,很想將他抱在懷裡親吻。

  小佐看向旁邊的葉可蓉,有些困惑。

  「他是……」葉可蓉內心遲疑,不知該不該對孩子說實話,但面對小佐清澈純真的黑眸她卻無法對他說謊。「他是爸爸。」

  她誠實以告,心裡卻有種無奈,她曾信誓旦旦絕不說出孩子的真實身世,但一面對高士江,她總輕易被打敗。

  小佐再抬頭看看高士江,思索兩秒,然後道:「是叔叔。」低著頭繼續吃碗裡的鳳梨蝦球,小小腦袋無法將爸爸這個詞彙跟一個陌生的男人聯結在一起。

  他的回答不禁讓高士江有些失望,但至少小兒子願意和他出門,他會花時間好好跟孩子相處,彌補這幾年小孩對爸爸空白的記憶。

  吃完飯離開餐廳,上車不久小佐已經趴在葉可蓉身上睡著了,她伸手摸摸他的小臉,雖然小佐尚未承認高士江是爸爸,但在餐廳吋他和高士江自然的互動,讓她欣慰,卻也憂心。

  「我以為你不會再來了。」她聲音輕緩道。

  「為什麼?」坐在後座的高士江也伸手撫摸她懷中的兒子。

  「我以為你相信我說的話。」所以才會消失了兩天。

  「我不會只憑三言兩語就斷定事實,不管過去或現在。」

  葉可蓉詫異地側塑他,他說的過去是指什麼?

  「我那天離開只是不想聽你片面之辭,這兩天我查清了真相,小佐跟小涵雖然外表差異大,但他們確實是異卵雙胞胎,都是我的孩子。

  「而杜平傑早已有個在國外進修的未婚妻,你們只是單純的朋友兼工作夥伴,我還查出這三年來,你身邊沒有其它男人。」高士江望著她,幽黑的眸有一絲得意的光彩。

  她抿抿唇瓣瞠視他,他薄唇微勾起的笑意讓她心有不甘,這幾年她不是完全沒有人追求,只是她通常在第一時間就會徹底拒絕對方。

  她不談感情,也不再讓任何人進駐她的心。

  「你很得意我乏人問津。」

  「不,我很感動你為我守著一顆心。」他的大掌撫上她的臉蛋,輕輕磨蹭著,眼神寵溺地凝著她。

  「我不是為你放棄追求者,只是為了孩子。」她輕垂眸避開他深情的目光,仍不願承認內心對他始終的癡情。

  「可蓉,這三年來我身邊也沒有其它女人,我的心只留給你。」他聲音低沉溫和道。

  「騙人。」她抬眸看他,不相信他的甜言蜜語。

  「這兩天除了調查真相,我花了更多時間去找那個野花。」他可以輕易花大錢買珠寶首飾千朵玫瑰送她,但他知道貴重物質無認感動她的心。

  「為什麼……特地去找花?」其實前一刻見到他時她就很想問明,卻因為太訝異他的突然出現而找不到適當時機詢問。

  「喜歡我送的花嗎?」高士江故意問,看見她將花束放在玻璃杯小心翼翼捧回家時,他就已經知道她的感動了,也不枉費他辛苦的尋覓。

  「嗯。」她抿抿唇辦,無法否認一小束野花帶給她內心無以名狀的感動。

  「那就是我對你的心意。」大掌撫上她的粉頰,他富磁性的嗓音溫柔道。

  「為什麼?我們離婚了。」她不明白自己有什麼值得他執著的地方,一個高高在上擁有財富權力的男人,他想要什麼樣的女人都輕而易舉。

  他當初已經決定放開她,為何在三年後才又想尋回她?

  「當年放開你是不得已,但我愛你的心未曾改變。」這三年的思念煎熬,反而對她的愛更滋長。

  「因為你想得到總裁的寶座,所以不惜放棄家庭?」她看過他繼任高風集團總裁時的報導,因為他近年來對高風集團的貢獻,總裁的位置才會略過高家大少傳給他。

  她那時才明白婚姻最後一年他和她聚少離多拚命努力工作的原由,是為了達成得到總裁寶座的野心。

  如今,他得到一切才想重拾家庭嗎?

  她該怨他因為事業疏離她嗎?如果他沒有那個野心,不需把心力時間全奉獻給高風集團,如果他能撥出一點時間陪伴她,也許他們的婚姻關係還能存續。

  當她知道他當上高風集團總裁那一刻,她無法為他的功成名就喜悅,不是因為她不再是他的妻,而是他早已選擇不需要她陪伴的一條路。

  「不全然是,只是我有必須爭取總裁位置的理由。」那個原因總有一天他會對她說明。

  「既然當上高風集團總裁,我更不敢跟你有所牽連。」她轉頭避開他溫暖的掌心,雙手將懷中的小佐抱得更緊。

  「可蓉,不管我的身份是什麼,都不影響我想再次贏回你的決心。」高士江信誓旦旦道。

  車子到達她的住處,司機下車為他們打開車門,她準備抱起小佐下車,卻被高士江從她身上抱走孩子。

  「我抱他。」他將孩子小心翼翼捧在懷裡,然後跨步下車。

  他跟隨她上樓走進屋裡,將孩子放在床鋪上,轉身看著她。

  「再見。」想到司機還在樓下等,她先開口道別。

  「再見?」他挑眉,顯得納悶,「我沒說要走。」

  「欸?」她愣了下有些不解,「司機不是在樓下等?」

  「走了。」他輕鬆道,解開絲質襯衫領口及袖口的幾顆扣子。

  「你……」她詫異,難道他想留下來過夜?

  「幫我準備一條浴巾。」他打開浴室門準備進去沖澡。

  「等一下。」葉可蓉急忙跑上前阻擋在浴室門口。

  「嗯?」高士江微瞇眸低頭看著她。

  「你不能留下來。」她在車上不是已經清楚拒絕他了。

  「為什麼?」

  「我們沒有關係了,你不方便留在這裡。」她語氣堅定道,但望著他深邃的眸卻讓她的心徬徨。

  「沒有關係嗎?」他唇角揚起一抹性感的笑,「我很想繼續之前未完成的事,跟你恢復關係。」他眨眨眼。

  她驀地廄覺雙頰染上紅暈,想起之前差點擦槍走火的畫面讓她身體開始燥熱。

  「那只是一時意亂情迷,不該發生的。」她轉過身想離開他的視線。

  突地,一隻大掌扣住她的纖腰,她的背貼靠住他結實溫熱的胸膛。

  「可蓉。」高士江有力的手臂攬住她腰際,他低頭靠近她耳畔,溫熱的氣息噴吐在她敏感的耳際。

  她耳根迅速灼紅,身體泛起疙瘩,「放開我。」她抗議的聲音顯得柔弱。

  「只要你拒絕我,我就放手。」他探出舌尖舔舐她白嫩的貝耳。

  「放…」

  她想拒絕卻拒絕不了,她記得他寵愛她時的溫柔深情,他的吻細碎地落在她的頸項,她只能緩緩地閉上雙眼。

  他熱情的吻著,溫柔的愛撫她的嬌軀,喚醒她感官所有的記憶,她開始回應他,兩人很快便沉人情愛的海潮裡,被激情歡愉包圍充滿……

第七章

  「可蓉。」高士江修長的長指勾弄著葉可蓉如黑絨般柔軟的長髮。「你沒忘記怎麼取悅我。」

  他很滿意她的表現,低頭吻著她的髮絲。

  「別說了。」她既羞窘又懊惱,即使理智上有再多抗拒的聲音,但她的身體仍選擇迎向他。

  她跟他竟然在這張單人沙發瘋狂的糾纏做愛。

  「我們都做夫妻那麼多年了,有什麼好害羞的?」坐在沙發上的高士江將埋在他胸膛的葉可蓉的臉抬起來,一隻手仍環住她光裸的腰背。

  「還是在這裡委屈你了?可是床被小佐佔去了。」他笑著撫摸她紼色的嫩頰。

  「我們不應該……」她曾一度擔心小孩醒來,但他卻毫不在意盡情的對她為所欲為,她真正惱的是自己對他的無力抗拒。「我們不是夫妻。」

  她的心跟身體都還愛著他,但她卻也知道不該再靠近他,這種矛盾的心情讓她不知如何是好。

  「我說了,我們很快能恢復夫妻關係,明天我就請高秘書安排,再辦一次婚禮,風風光光迎娶你。」高士江說得理所當然,眉宇間充滿自信光彩。

  「別開玩笑了。」葉可蓉掙脫他的臂膀從他身上離開,轉身走往浴室。

  才踏進浴室,高士江便從她身後跟了進來,然後關上門板。

  「你進來做什麼?」她蹙起細眉,難道他還慾求不滿?

  「我們很久沒一起泡澡了。」他逕自走往浴缸放水,然後大刺刺的跨坐進浴缸裡。

  葉可蓉只能愣愣地看著他莫名的行為。

  「過來。」高士江朝她勾勾食指。

  她仍愣在原地,沒有移動腳步的打算。

  「你要站在那裡讓我欣賞嗎?」他目光故意掃過她身體,暖昧一笑。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此刻是赤裸著站立在他面前,她不知該奪門而出或走向他。

  「你也想泡個澡吧?我不會對你動手動腳,過來陪我。」高士江低沉的嗓音要求著。

  葉可蓉輕抿唇瓣拒絕不了他的邀請,她還是走向了他。

  她跨入狹小的單人浴缸,只能和他的身體貼靠在一起。

  「這個浴缸是小了點,不過也好。」他手臂圈住靠在他身上的她。大掌環扣在她的腹部。「可蓉,我想像再跟你一起泡澡的情景想了很久。」

  高士江神情滿足的揚起唇辦,下巴抵著她的頭頂。

  「我們最後一次洗鴛鴦浴是什麼時候?」他隨口問道,竟然想不起來了。

  「我告訴你懷孕的那一晚。」葉可蓉輕聲回答,一說出口,她立刻後悔提起那件難堪的往事。

  她的話讓高士江驀地一震,他想起來了她第一次懷孕告訴他時的喜悅,那一晚他們浸泡在寬敞的大理石浴缸裡,他的手不時摸上她平坦的小腹,揣測著裡面蘊育的生命。

  然而,他們無緣的第一個孩子並沒有留住。

  「可蓉……我很抱歉。」高士江充滿歉疚,他還找不到機會把調查的結果對她告知,還她清白。

  「你沒錯,不需要道歉,是我該受到責難。」她閉上眼想起不願回想的過往,心還是很難受。

  「可蓉,我知道那件事讓你受到委屈。」回想過往的誤解爭執也讓他心疼。

  「是讓你蒙羞,害高家丟臉吧。」不願回想的事,為何一提起就放佛觸到開關無法停止,滿腹心酸悲憤當年無力傾洩,現在的她不禁對他表達怨懟。

  「你不該再碰我,我是個不潔的女人。」她負氣道,一手撐著浴趴邊緣便要站起身。

  高士江卻拉住她的手臂,讓她跌坐在他身上,濺起的水花打濕了兩人的臉龐。

  他握住她的肩與她對望,大掌輕輕抹去她臉上的水漬。

  「可蓉,你對我有很多埋怨不滿對不對?過去沒說出口的話現在好好跟我說。」他發覺她的脾氣變倔強了,不再是那個有心事情緒往肚裡吞,只用一味體貼的笑容面對他的小妻子。

  「沒什麼好說。」為什麼他總還是用一如過去深情的目光望著地,彷彿他們之間不曾出現裂痕、不曾分離過。

  「告訴我,過去的事不是絕口不提就能煙消雲散。」雖然他已經知道所有真相,但他想聽她傾訴,期望她再度把他當無話不談能倚賴的男人。

  「我說了有什麼用,能改變什麼?你又相信多少?」她不明白他此刻要她談過去有什麼意義。

  「你說了我就信,只要不是故意說謊想騙我。」她掰了跟杜平傑生女兒的謊言只是讓他一時氣憤,並不足以探信。

  「我當年強調沒有背叛你,可是你仍懷疑我對婚姻的忠誠,甚至否認自己的骨肉。」他只有一次對她的不信任,就足以讓她如履薄冰的心崩塌了,因為他信了旁人的佐證背離了她。

  「可蓉,我當時是一時氣傻了、氣瘋了,才會對你產生懷疑,我知道你不是水性楊花的女人,除了被惡意陷害,絕不可能發生那種事。」那件造成兩人離婚導火線的事件,他不是封鎖不提,而是想在找到確切的證據時再到所有人面前為她辯白,沒想到她卻先一步提離婚。

  她抬眸幽幽地望了他一眼,淡道:「你說,原諒我的行為,而不是相信我的人格。」

  如果,他當時不顧眾箭所指願意相信她,她也許還有勇氣留在那個家族爭戰到底。

  「可蓉,我是男人,看到自己的妻子衣衫不整被拍照,被別的男人擁吻,即使是在你意識不明的狀態下,我也無法忍受瞬間爆發的怒火,你能體會我當時的情緒嗎?」他對她一直有著強烈的佔有慾,她美好纖盈的軀體只能映入他的眼裡。

  「你可以生氣,可是你想過我的心情嗎?你不承認我們失去的孩子是對我的二度傷害,留不住孩子我有多自責難受,但怕你擔憂在美國無法專心事業,我只能要自己堅強走過傷痛。」

  「可是你卻和那些原本就輕視我的人如出一轍,所有的人都可以護罵侮辱我,就只有你不行。」

  「你說過會成為我在高家最大的支柱力量,為什麼在最重要的時刻卻捨棄我信了別人?」說到傷心處,她的情緒突然激動起來,她的拳頭落在他結實的胸膛,兩行珠淚如潰堤般潸潸而下。

  她以為那個傷口早已經結痂了,但一觸碰到才發現並未癒合,輕輕一扯便讓她撕痛不已。

  雖然現在有兩個可愛的孩子,但對那個不幸失去的孩子她其實一直無法忘卻,除了自責,還有更深的傷痛。

  「可蓉……」她突然失控的模樣讓高士江驚愕,而她慟哭的容顏讓他好不捨。「對不起,對不起。」

  他將她緊緊摟在懷裡低聲安撫,沒想到他一時的懷疑會對她造成那麼大的傷口。

  其實聰明如他怎麼會看不出她強裝的剛強,只是他分身乏術,無法對她多一點關懷慰問,即使誤解事件之後也因工作忙沒有立即處理兩人的問題。

  他早該發現意外流掉孩子時她的心就變得很脆弱,一個人在高家生活更是戰戰兢兢,在她還沒有真正從失去孩子的傷痛站起來時,卻又被設計污蔑,受到強大的打擊。

  所以當他聲明原諒不追究的一個月後,她卻選擇離婚的結局,在他答應放她自由後,她因為最後一根弦斷了,一時無羈無絆竟然做了傻事。

  這一切其實有脈絡可循,只是他卻忽略了,甚至無形中將自己摯愛的女人推入死路。

  他怎麼能不自責懊悔,如果早一點發現她在那個家的真正處境,他不可能放她一個人與大環境大家族對抗。

  他知道父母對她的不接納,卻沒料到是如此不堪,他隱約察覺嫂嫂弟妹對她的排擠,卻沒想到是如此的鄙夷輕視。

  他沒想過竟然有人會加害善良溫順的她,沒想到在數十位高家親戚中得不到一人可為友,而她卻依舊在人前表現溫雅柔美的少奶奶風範。

  是她太過強顏歡笑,或已逐漸習慣偽裝真情感?

  「可蓉,你曾在家受了那麼多委屈欺凌為什麼不告訴我?」他事後調查她在高家的生活情景,令他憤憤不已,雖然她沒有受到肉體的迫害,但卻經常飽受精神折磨,尤其他鮮少回國的那段時間,母親跟藍玫潔一有機會常對她冷言酸語。

  「孩子會流掉其實是你承受太多無形的壓力。」當他查出真相時非常訝異,藍玫潔竟然是主導一切的幕後黑手。

  「是我沒用,都是我的錯……」葉可蓉啞著聲音啜泣道,並沒有人對她動粗推她一把,是她一時軟弱,被不安惶恐的網給網住了才會失去孩子。

  「可蓉,不是你的錯,我從來沒有責備你的意思,我們的孩子也沒有怪你。他體貼你想當媽媽的心,所以成了小天使之後,馬上跟上帝要了兩個寶貝給你了不是嗎?」高士江輕拍著她哭得顫抖的肩,柔聲安撫著,彷彿心理醫生想為她釋放藏了多年無法宣洩的情緒淚水。

  「雖然沒有機會出世,但他是你的孩子,是我們的第一個孩子。」她的聲音破碎哽咽。

  他曾經懷疑孩子不是他所有,讓她為那個未降世的生命更難過,竟然不被父親接納承認。

  「我知道他是我的孩子,我知道醫院檢查有誤,我知道這一切都是藍玫潔刻意要陷害你所佈的局。」

  葉可蓉聞言驚愣住,伏在他胸口哭泣的她抬眸望著他。

  「玫潔?為什麼?」雖然她一直知道藍玫潔對她相當有敵意,甚至經常在高母面前嚼舌根道長短,高母之所以對她愈來愈反感,其實該歸咎於藍玫潔的挑撥。

  「因為她想把你趕出高家。」

  「為什麼?我並沒有得罪過她。」她跟藍玫潔幾乎是同時嫁入高家,而她是婚後才認識美艷又有才智的藍玫潔,卻不知為何她對她一見如仇。

  「因為我拒絕她,娶了你。」高士江跟藍玫潔在美國念研究所早已認識,因為兩人都是優等生又是名門望族,加上兩家有生意上的往來,外界及兩邊長輩都頗看好這對金童玉女。

  相識數年她對他傾心愛慕不已,甚至經常主動示好,但他對她只有單純的同窗情誼,半點燃不起花火來。

  遇到葉可蓉,他很快便被她所吸引,迷戀上善良美麗的她,兩人交往四年多,藍玫潔卻始終對他不死心,直到他宣佈迎娶葉可蓉,她才回過頭答應高傳賢的求婚。

  「她喜歡我很多年,我不斷拒絕卻仍無法讓她死心,直到我娶了你,她也毅然決然嫁給曾追求她的大哥,我以為婚後她會安分做高家大少奶奶,卻沒料到她的心機深沉,她嫁進高家只是為了有朝一日將你逼離我身邊。」

  「我從來不知道這件事。」葉可蓉輕蹙細眉。難怪她會莫名的被憎恨,每次藍玫潔看見她身上的吻痕時,一雙眼眸似乎充滿燎原之火,她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這種事沒什麼好提的,說出來對大哥的立場並不妥,雖然他對她也只是短暫的迷戀。」婚後沒多久,風流的高傳賢又繼續在外尋花問柳,但藍玫潔卻也不遑多讓。

  「我在調查事件時發現意外的秘密,婚後不甘心大哥流連花叢的藍玫潔也曾與其它男人暗通款曲。」

  「尤其她收服了高風醫院的院長,你在醫院的產檢報告是他動的手腳,而高家的長孫其實不是大哥的骨肉,是她跟院長所有。」這件大事在高家引起軒然大波,當然並沒有被外界探知。

  「啊!」因為太過愕然,葉可蓉只能瞠眸訝異不已。「那你媽怎麼處理?」

  她並沒有看到高家發生家庭風暴的報導八卦,她知道高母一直很好顏面,發生這麼重大的家族醜聞,一定很難面對釋然,她竟然會對過去曾苛責瞧不起她的前婆婆心生一抹擔憂。

  「當然是怒不可遏卻莫可奈何,因為藍玫潔揚言離婚就要把事情鬧大,好面子的高家只能硬壓下這樁醜聞。」高士江說得事不關己。

  「為什麼你一副置身事外的漠然?」葉可蓉不禁納悶。

  「我沒有置身事外,反而是刻意點火燎原。」原本查到這樁醜聞他大可視若無睹,但是得知高家曾虧待他的妻子這麼多,他便毫不客氣的將事情公開,讓高家雞犬不寧。

  那個家對他來說早已沒什麼意義。

  「可蓉,我知道高家每個人都虧欠你,包括我,但這種事絕不會再發生。」他以拇指抹去她眼眶凝聚的淚珠,他知道她選擇隱瞞是不想增加他的負擔,傻得以為忍氣吞聲可以否極泰來。

  她靠著他的肩,閉上酸澀的眼,過去的恩怨情仇她早已不放在心上,她只徬徨對他的情感該如何往下走。

  她不可能再嫁他一次,再做高家少奶奶。

  高士江抱起哭累睡著的葉可蓉跨出浴缸,拿起浴巾為她擦乾身體套上睡袍,再抱往床鋪。

  他一手支著頭側臥,看著床上睡得香甜的小兒子及心愛的女人,他唇角揚起一抹幸福的笑意,終於,一家團圓了。

  不,這張床上還少於一個可愛的娃兒,原本想把小女兒也一起帶出門,沒想到怕生的她一被他抱起就開始哇哇大哭,無論葉父怎麼好言好語,小涵就是不給他這個爸爸抱,他只好暫時放棄下次再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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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晨,葉可蓉醒來輕眨長睫,張開的水眸卻望進一張俊顏。

  「早。」高士江傾身輕啄一下她的櫻唇。

  她微愣了下,雙頰有兩抹薄暈。

  「我以為是夢。」剛分開那段時間,她經常夢見他,早晨醒來便感覺隔外悵然,沒想到他此刻真實的躺在她身邊。

  「剛才的確不夠真切。」高士江揚揚眉,翻個身用手肘撐在她身旁,薄唇覆上她的唇瓣,展開唇舌交纏的法式熱吻。

  「嗯……」原本才清醒的她立刻被吻得熏陶陶茫然然。

  他的手探入睡袍前襟,覆上她胸前的豐盈,她輕聲嬌哺,柔荑被一隻手輕握。小小軟軟的觸感讓她有些疑惑,驀地,她瞠眸一顫。

  小佐不知何時已經擠在她身邊「看戲」。

  她情急之下用力推開伏在她身上的男人,砰地一聲,毫無預警的高士江已跌落在地。

  「可蓉?」他坐在地上一臉莫名的看著她,意外她橫生的蠻力,也怪這張床太小了,才一個翻身就滾到地板上。

  「媽媽,我也要玩親親。」小佐天真的嚷著,卻教葉可蓉一張臉蛋紅得像煮熟的蝦。

  「這麼大了還親?」高士江從地上爬起來,揉揉撞到的臀部,突然被打斷好事讓他有些不滿,這個小鬼怎麼一大早就醒了。

  他將趴到葉可蓉胸前的小佐一把抱起來,在他小臉上用力啵兩下。

  「親親可以……其它就免了。」那美麗的雙峰可是他的所有物。

  葉可蓉又好笑又好氣的瞪他一眼,這個男人竟然一大早就對她毛手毛腳,還跟小兒子吃起乾醋。

  「媽媽泡牛奶給你喝。」她攏攏睡袍前襟準備下床。

  「我來就好,奶粉放哪裡?」高士江環顧一下套房四周,輕易就看到擺在桌上的奶粉罐。

  「你知道怎麼泡牛奶?」葉可蓉不認為整天忙碌事業的他會這種簡單的小事。

  「我還會換尿布,待會兒要不要讓我實習?」高士江走兩步靠近餐桌,將小佐放在椅子上,動手泡起牛奶。

  「你怎麼會這些?」葉可蓉也走上前,不免意外他的動作精碗熟練,雖然他有侄子侄女,但高家孫子全由保母照料,連孩子的母親也不曾接手這種事。

  「上網學的,不過還沒有實際應用。」他將裝六分滿的溫水和奶份攪勻後再加滿熱水搖勻。

  「為什麼要學?」葉可蓉蹙眉不解。

  「為了照顧我們的孩子。」當他得知葉可蓉懷孕後,就偶爾會注意育嬰訊息,在結束所有重大的工作計劃,決定來找她之前,他已經先學好如何當好爸爸了。

  「高家人不需要照顧孩子。」在她的觀察裡,高家少奶奶不用照科小孩的生活細節,只是偶爾抱抱出席公開場合,高家的男人更不會跟小孩有太多互動,那個家族除了錢多,其實情感很匱乏。

  「除了血緣這點無法否認外,我不認為我身上有高家人的特質,我給我的孩子不會只有金錢,還會有更多的父愛。」高士江抱起小佐,將奶瓶遞給他。「小佐,以後想喝跟爸爸說。」

  雖然小兒子還沒認他,但看著孩子吸奶瓶滿足的模樣,讓高士江臉上有一抹溫和的笑容。

  小佐點點頭,靠在他的懷裡認真的吸奶瓶,雖然還不覺得這個人是爸爸,但他愈來愈喜歡叔叔身上的味道。

  「士江,如果你想帶走孩子,我會恨你……」葉可蓉輕咬唇瓣,雖然他的表現該讓她感動高興,但她卻更害怕他運用強大的權勢把孩子從她身邊搶走。

  「我要帶走的是你跟兩個孩子,一個都不能少。」高士江一隻手搭上她的肩,對她露出一抹溫柔的眼神。

  「我知道孩子需要母親,不可能把他們帶離你身邊。」他從小感受不到父母親情,所以更期盼他的孩子能在充滿完整的愛的環境下成長。

  「而我更需要你的陪伴。」他微傾身在她額頭吻了下。

  「喝完了。」被他一手抱在懷苦的小佐喝完牛奶,一雙小手捧高空奶瓶。

  「好乖。」高士江低頭在他額頭也親了下,「今天帶小佐去遊樂園玩水好不好?」他問道,早嚮往能親子同游。

  「好。」小佐開心回應,他轉頭拉拉葉可蓉的衣角。「媽媽,去遊樂園。」小臉上充滿期待。

  「媽媽要工作,放假再帶你去。」她必須換裝盥洗準備出門工作了。

  「士江,麻煩帶小佐回我爸媽那裡。」雖然不認為他會偷偷把小孩帶走,但她仍謹慎叮嚀。

  「小佐先回阿公家,媽媽放假去找你。」她在他臉頰親了下,雖然想多陪孩子,但她必須負擔家計。

  「不要,我要去遊樂園。」小佐在高士江懷裡扭動身體,開始耍賴。

  「媽媽叫阿公帶你去麥當勞。」葉可蓉揉揉他的頭安撫,抬眸對高士江輕皺了下眉頭,怪他不該隨便跟小孩開空頭支票,她很少有機會帶孩子去遊樂園,但只去過兩次的小佐卻對遊樂園極度喜愛,比聽到麥當勞三個字還令他眼睛發亮。

  「遊樂園,我要去遊樂園。」小佐開始哭鬧起來。

  「乖,小佐不哭,爸爸帶你去。」看到小兒子嚎啕大哭讓高士江十分不捨,大掌輕拍他的背安撫著。

  葉可蓉再望向高士江一眼,眼神充滿懷疑,無法想像他帶孩子去遊樂園的情景。

  高士江一邊哄小孩一邊掏出手機撥號,只跟司機交代一句話便斷線。

  「你也一起去,待會兒先去爸媽那裡接小涵,然後去馬拉灣水上樂園。」高士江說明全家出遊計劃,卻教葉可蓉一陣錯愕。

  「我今天要工作。」內心頗意外他這麼積極想全家出遊。

  高士江再度掏出手機,撥了一通電話,三言兩語幫她請好假。

  「你……做什麼?」她眨眨美眸不敢置信他的任性妄為。

  「幫你請假,老闆如果扣你錢,算到我頭上。」他說得好輕鬆。

  「你……怎麼可以那麼說?」她嬌顏上微蘊怒意,想起方纔他跟杜平傑的談話內容——

  杜先生你好,我是可蓉的老公,今天要帶孩子一起出去玩,幫她請個假,萬一晚上害她太累,也許明天會再請假一天。

  「有什麼問題嗎?」高士江抽面紙替小佐擤鼻涕。

  「我們不是夫妻。」她再次聲明,他竟然大刺刺的跟杜平傑表明身份,一直避口談過去的她該怎麼跟杜平傑解釋,而他的最後一句活更讓她不知明天如何面對老闆。

  「我們已經恢復夫妻關係了。」高士江眨眨眼笑道,他們只差補辦形式上的程序。「可蓉,嫁給我,再當我的妻子好嗎?」

  握住她纖細的手,他深情的眼眸睇望著她。

  葉可蓉因他的求婚內心一顫,卻又想起過去曾在高家受到的委屈排擠。

  輕抿唇瓣,斂下睫眸,她搖搖螓首。

  「我說過,不可能……」語氣中有著萬般無奈。

  「對我來說沒有不可能的事。」她的拒絕讓他原本充滿自信的心開始焦急不安。

  「除非,你家人誠心誠意接納我跟孩子。」她抬眸看他,瞧見他眼神中顯露出的答案。

  「不可能吧!」牽唇苦笑了下,這始終是橫亙在兩人之間無法可解的枷鎖。

  「我們的婚姻可以單純一點,不用去管背後家族的牽絆。」高士江極力說服道。

  「對男人來說當然沒問題,一直都是女人要適應另一個家族,我努力過了,卻只換來一身狼狽身心俱疲。」她沒有力氣與勇氣再踏進豪門深院,何況她現在還有兩個孩子需要保護。

  「那我們的感情怎麼辦?」不滿她的逃避,但他卻不忍逼她,雖然曾分離三年,但時間並沒有消融掉彼此的情感。

  「讓我當你的情婦吧!」突然想起之前好友提到的玩笑話,她不禁脫口說出。

  「情婦?」高士江驚愣錯愕地看著她,「你開玩笑的吧?」

  「也許這是最適合我們兩人的相處模式,我愛你,可是沒辦法被你的家族接納,如果只當情婦,就沒有身份懸殊的問題。」

  「我不需要侍奉你爸媽討他們歡心,孩子不用認祖歸宗被綁進那個冷漠無情的大家族,如果你回美國工作,我也可以帶孩子去找你。」高家的妻子不能阻礙丈夫的事業,但情婦卻有黏著男人的權利。

  無意脫口說出的話,仔細分析卻不無道理,這樣便可以為內心矛盾掙扎的感情找到出口。

  「可蓉,你是用哪條腦筋思考?放下正妻的名分不要,寧願當情婦?」她的分析簡直讓他啼笑皆非。

  「當你的妻子壓力好大,當情婦感覺單純簡單多了。」雖然情婦聽起來不光榮,但兩者所面對的問題輕重,她寧願選擇後者委曲求全。

  「情婦……」高士江微瞇眸,沉默片刻,然後輕掀薄唇道:「好。」

  他決定先順從她的心願,用情婦的理由將她纏在身邊,再慢慢征服她改變她的想法,有一天從情婦的名詞扶正為妻子。

第八章

  因為情婦不能拒絕金主的要求,所以葉可蓉就這樣半強迫的被高士江帶出去遊玩,她不禁有點懷疑選擇當情婦會不會太衝動了。

  他們先驅車到葉家接小涵,然後北上前往月眉馬拉灣水上樂園。

  車子抵達停車場,葉可蓉卻遲遲不想下車。

  「你確定要進去?難道明天你想上蘋果日報頭版?」跨國企業的高風集團總裁跑來遊樂園玩,如果被媒體捕捉到一定是精采的版面,而跟在他身邊的她一定也會曝光,生活受到影響,一路上她越想越不安。

  「我不是明星,沒有狗仔二十四小時跟監,別想太多,好好玩。」高士江完全不擔心曝光,如果不小心被拍到,將他們全家福公諸於世更好。

  他打開與前座的隔音玻璃交代司機,「你可以先離開傍晚再過來,離開前注意一下有沒有狗仔埋伏。」他半開玩笑道。

  「叔叔,快點!」小佐已經迫不及待催促。

  「不要掃了孩子的興。」高士江看向葉可蓉仍略顯擔憂的眼神,他戴上一副黑色墨鏡當作偽裝,便抱著小佐跨出車門。

  戴上墨鏡的高士江根本沒有遮掩住半點光芒,反而把他襯托得更像明星名模。

  時尚CUCCI黑框墨鏡掛在英挺的鼻樑上,讓他原本深邃的五官更出色有型,短髮被水濡濕,水滴不斷漫過他結實有力的麥色胸膛,他成為一幅活脫脫誘人的廣告牌,讓許多少女少婦目不轉睛的盯著瞧。

  「叔叔,我還要玩那個。」小佐拉著他的手叫嚷著。

  「是爸爸。」高士江笑著提醒他,雖然孩子還不願改稱謂,但他仍耐心糾正。

  看見出色的男人牽著小孩,讓原本目光停留在他身上的女人們當場失望歎息。

  高士江墨鏡下的深情目光卻是停留在葉可蓉身上,雖然她穿著連身泳裝,卻仍將她曼妙的身材完全展露無遺,路過的男人無視她手中牽著一個小女娃,仍大膽的欣賞她的身材美貌。

  雖然很高興第一次全家出遊,不過他內心可不太高興她被人欣賞。

  玩遍了所有水上設施,小佐可是樂不思蜀,尤其喜歡高空快速滑水道的極速勇士,他興奮哇哇叫的要求高士江帶他排隊玩了四次還不過癮,害怕刺激的小涵就只跟葉可蓉待在水道下方的水池泡水等待。

  「小涵,要不要試試?你看哥哥玩得多快樂,一點都不可怕。」高士江半彎身張開雙臂,第四次邀請小女兒嘗試。

  小涵再度搖頭拒絕,怯生生地躲在葉可蓉身後,她對這個自稱爸爸的叔叔仍陌生得緊。

  高士江再度被小佐拉去排隊,父子倆繼續瘋狂的戲水。

  直到傍晚時分,在夕陽暮色下,兩人抱著孩子漫步走出園區。

  「小涵讓我抱吧!」高士江左手抱著玩累睡著的小佐,空出右手想接過過可蓉懷中也睡得香甜的小涵。

  她纖細的手臂抱著一個小女娃也顯得吃力,只是清醒的小涵完全不讓他抱,現在看小女兒睡著了,他急著想減輕她的負擔,不料高士江剛接過熟睡的小女兒,才抱在懷裡不到兩秒,小涵竟然立刻清醒過來,一嗅到陌生的味道她馬上哇哇大哭。

  「小涵,媽媽在這裡。」葉可蓉急忙將小涵再度抱進懷裡,拍拍她的背安撫。小涵立刻抽抽噎噎的止住哭聲。

  高七江微蹙眉頭,內心有點受傷,他跟小佐很快就能打成一片,但這個可愛漂亮的小女兒卻對他排拒得很徹底。

  「小涵只給我跟爸媽抱,就是再熟的親戚鄰居一抱她也哭。」看出高士江臉上的受傷,葉可蓉笑著解釋。

  「是嗎?好吧,我會多花點耐心收服女兒。」高士江拿起手機打給已在停車場等待的司機,請他把車開近大門口,讓抱著小孩的葉可蓉可以少走些路。

  一個小小的體貼行為讓葉可蓉內心一暖,笑道:「我不像以前弱不禁風,抱著孩子走上半天路也不成問題。」似乎每個當母親的人除了耐力,體力也會攀升。

  「對我來說你永遠都是纖纖弱弱需要呵護的女人。」高士江寵溺的望著她,唇角揚著一抹愛憐的笑意。

  葉可蓉雙頰染上夕陽的橘紅霞光,被他這樣的男人寵愛該是極大的幸福,如果他不是高家二少,不是高風集團的總裁,她會毫不猶豫的答應再次嫁給他。

  雖然決定當個地下情婦,但她不知道這個身份是否會改變兩人的相處,高士江對她的態度並沒有什麼差異。

  「我生平第一次來遊樂園。」坐在車上,高士江拿下墨鏡神情愉快。

  雖然高家豪宅有私人游泳池,有一座供孩子遊戲的專屬遊樂區,但童年的他不曾有過小佐這種興奮滿足的神情,開心尖叫的笑容。

  當年讓她離開高家是對的,否則他的孩子也許不能成長得這麼單純快樂。

  「你好像也玩得很高興。」原以為他只是應付孩子,卻沒想到他真的跟孩子一起同樂,他有成為好爸爸的潛能。

  「你玩得不開心嗎?」雖然有幾項稍微刺激的設施因為小涵不敢玩,所以她們只看他們玩,但他仍能感受她臉上洋溢的喜悅神色。

  「很開心。」葉可蓉唇畔綻著一抹笑意,她從未想過全家出遊的畫面。

  「不過,有一點我不太開心。」高士江補充道。

  「什麼?」她納悶地看著他。

  「我不喜歡你穿泳裝。」想起她的好身材被眾人窺視,還是讓他狂吃乾醋。

  「欸?」她更納悶不解,微蹙起眉心。

  「兩個孩子的媽身材還這麼惹火,連高中的毛頭少年都對你吹起口哨。」高士江微瞇眸一臉酸意。

  「你還不是害一堆女人猛滴口水。」葉可蓉對他翻翻白眼,內心也頗吃味。

  「所以,你也吃醋了?」她的直言直語倒是讓他樂開懷,原來她也在意他被人瞧。「這樣好了,今晚就我們兩人互相觀賞,誰也不吃虧。」

  他低頭鼻尖抵在她頸間,低啞的嗓音充滿情慾。

  為了避免被孩子干擾,他命司機先將小孩送回岳父家,然後他跟她回到租賃套房,理所當然的寄居下來,不想煩惱跟他的將來會如何,她只想順應心裡的渴望,像此刻一般她和他再度溫暖的相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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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杜哥。」葉可蓉精神抖擻的到露天餐館上班。

  「精神不錯,還有體力上班?」杜平傑看見她現身,故意調侃。

  「呃?」她突然心虛的伸手在頸間遮遮掩掩,一邊尋找鏡子照。

  她今天早上特地挑選有領子的上衣,企圖遮掩昨夜被高士江放肆烙印的痕跡。

  原以為表現自若的態度可以矇混過關,卻不料杜平傑一副想興師問罪的模樣。

  「坐吧,不急著開店。」他坐在櫃檯邊的一張桌子前,對她招招手。

  葉可蓉輕歎口氣,看樣子不交代清楚是不行了。

  「杜哥?」她在他對面坐下。

  「枉費我把你當妹妹看待,原來在你心裡份量這麼小,連重要的「老公」回來也不屑跟我說一聲。」杜平傑一臉興歎表現失望神情。

  「抱歉,我不是對你不信任才不肯告知,只是不願回顧過去,那個舊身份太沉重了。」葉可蓉輕垂睫眸,對這個宛如兄長的老闆有些過意不去。

  「高家二少奶奶?」杜平傑大膽揣測。

  「呃?你知道?什麼時候?」她抬眸愣了下。

  「高風集團總裁高士江出現後才肯定曾有過的想法。」

  「那是說你以前就懷疑過?」葉可蓉眨眨美眸不免驚訝,因為他一直尊重她不曾好奇探問她過去的事。

  「你常常剪下高風集團的雜誌報章新聞,你以為我都只當你在剪超市折價券呀?」杜乎傑笑笑,她單純的個性怎麼可能隱藏,他只是想等她主動告知罷了。

  「既然知道了還要問什麼?」其實也不是不能開口的秘密,只是內心想把過去在高家的自己跟現在劃上區隔線,但高士江出現,她就知道不可能不提過去了。

  「你們要復合了?那我可要失去重要的幫手了。」杜平傑歎息,他可是很欣賞她的工作態度,她不但負責進料管帳也熟悉餐飲調配,偶爾還主動兼負外場服務。

  她明艷的笑容對待客人友善的親和力,實在難以聯想曾經是高高在上的豪門貴婦。

  「老闆,我很需要這份工作養家餬口,你可別因為我蹺班一天就想炒魷魚喔!」葉可蓉雙手合十表現楚楚可憐的模樣。

  她心裡十分感激杜平傑的幫忙,慶幸當初能遇到這麼好的老闆願意僱用沒什麼工作經驗的她,還給了她不錯的薪資待遇,否則她真不知該如何撫養兩個孩子。

  「你有個身價近千億的「前夫」還需自己辛苦養家餬口?」杜平傑故意說,其實猜想她當初離婚應該沒拿到龐大的贍養費,否則不需為生計愁煩。

  當年她來應徵時誠實告知剛結束一段婚姻且懷有身孕,極需這份工作,他被她纖弱的身影卻堅強的眼神所感動,便直接僱用了她,而她認真努力的工作精神證實他沒挑錯人。

  葉可蓉只好簡單告知當年在高家受到的屈辱及勉強掙到的贍養費,但那只是為了預留給孩子一點保障,在她有能力時,她仍想靠雙手自給自足。

  「我知道你看起來雖然柔弱,不過卻是不會輕易認輸型。」杜平傑不免佩服她曾在那種險惡的豪門家族裡忍氣吞聲和孤軍奮戰的勇氣。

  「我最後還是輸了。」葉可蓉輕歎了口氣,她甚至差點輸掉自己的命。

  「那麼,你們現在要復合了,你要重拾高家二少奶奶的身份?」杜平傑看出她的舊情難忘。

  「不可能,他的家人不會同意,我也沒那種勇氣再當豪門貴婦。」她揮揮手,不想再住進人心與城牆高築的世界。

  只是她卻也無法誠實告知杜平傑,她選擇了情婦的新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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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士江前往葉家想接小孩去找葉可蓉探班,車子才彎進離葉家不遠處的廟口。他在廟口的廣場看見小兒子的身影,便下車往廣場走去。

  在廟口的長板凳上幾個老人家聚在一起泡茶聊天,葉父遠遠看見高士江走來,高興的跟他點點頭。

  高士江微笑的點頭回應,然後走到小兒子身後,聽著幾個小孩圍在一起嬉戲對話。

  「告訴你們喔,我爸爸昨天帶我去游泳池,有水的溜滑梯喔!」一個胖胖的小男孩帶著炫耀的語氣道。

  「我爸爸帶我去麥當勞,還有吃很多冰淇淋。」一個小女孩也開心報告著。

  「我爸爸有帶我去麥當勞,還有去玩水水,很高很高的溜滑梯。」小佐踮著腳尖,比個誇張手勢,想到昨天去遊樂園他也很想跟小朋友炫耀。

  「騙人,我媽媽說你沒有爸爸。」較大的女孩子說,認為小佐在吹噓。

  「我有爸爸。」原本對那個名詞沒有太大的感覺,但此刻被否認.卻讓他很想證實自己也有爸爸帶他出去玩。

  「為什麼都沒看過你爸爸?誠誠的爸爸放假都會來看他.」大女孩問道,雖然有許多小朋友也是給爺爺奶奶照顧,但放假就可以看到他們的爸爸媽媽出現,他們只看過小佐漂亮的年輕媽媽,卻從未看過他的爸爸。

  「我有爸爸。」小佐嘟著小嘴很不服氣。

  「那帶來給我們看啊!不要每次都說在美國。」女孩咄咄逼人。

  其實小佐並沒有因為單親而被小朋友排擠,平常也都跟大家打打鬧鬧玩得很愉快,年紀最小的他其實很得大家喜愛,以前談到爸爸他都會回答在美國,今天卻是第一次因為爸爸的話題被逼問。

  「我回去帶來給你們看!」小佐生氣的轉頭,卻撞上一個大人。

  他驚訝的抬頭,其它小朋友也抬頭看著眼前陌生的叔叔。

  「小佐要帶爸爸來看誰?」高士江半彎下身,伸手摸摸小兒子的久。

  「爸爸……」小佐先是不習慣的輕喊一聲,然後拉著他的大手轉頭對其它小朋友大聲宣佈——

  「他是我爸爸!」他的語氣有一種驕傲,因為他的爸爸是最帥最高的爸爸。

  「真的嗎?」大女孩仰頭看著比明星還帥的叔叔,一臉疑惑。

  「我是小佐的爸爸,以前都在美國工作,現在回來陪小佐了,他年紀比你們小,大家一起玩不可以欺負他喔!」高士江對四個孩子微笑說道,不希望小兒子受到任何委屈。

  「小佐,爸爸帶你去找媽媽好不好?」他溫柔的問著小兒子。

  「好。」小佐高興的點點頭。

  高士江一把抱起小兒子,親親他的臉頰,「跟大家說再見。」

  「再見,明天再跟你們玩。」小佐對大家揮揮小手,然後窩在爸爸溫暖的胸膛,一臉滿足。

  高士江臉上也洋溢著滿足喜悅,兒子總算認了他這個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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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蓉姊,那個總裁又來了耶!」小佩眼尖的看到高士江從荷花池的另一面入口踏上曲橋,往櫃檯方向而來。

  葉可蓉其實方才就先注意到那抹頑長的身影及旁邊的小小人兒。

  「他到底來找誰呀?好幾天沒看到了,呃?他帶小孩子耶,好可愛喔!」好像還有點面熟?小佩一邊竊竊私語,一邊注視著前方逐漸靠近的一大一小人影。

  怎麼覺得那個小孩子很像可蓉姊放在皮包裡的小孩照片?

  「媽媽!」小佐蹦蹦跳跳的跑上前,直接往葉可蓉的懷裡撲。

  葉可蓉將他抱了起來,寵溺地親親他的臉頰。

  「欸?可蓉姊,這是你家寶貝呀!」怎麼會被高風集團總裁牽了來?

  小佩眨眨眼,充滿疑惑。

  「你好。」高士江拿下墨鏡朝一臉驚訝的小佩點點頭,他俊美爾雅的笑容讓小女生的魂都飛了。

  「內人承蒙你的照顧,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不用客氣。」他轉身朝杜平傑遞上名片,其實對這個男人心存感謝。

  「可蓉是個好女人,被前夫冷漠拋棄卻還堅強樂觀的撫養兩個孩子,我欣賞她的性格,對她的照顧沒有其它目的。」面對這個在商界舉足輕重的男人,杜平傑不但不畏懼,反而故意挑釁。

  「杜先生為人正直不阿,所以未婚妻才能心無旁騖的在國外深造。」高士江唇角噙著一抹淺笑。

  「高總裁可是對我提出警告?」杜平傑挑挑眉,他的一句話明為讚賞杜平傑的為人,暗地表明對他早已調查仔細,如果對葉可蓉別有所圖,他輕易可以扳倒他。

  「絕無此事。」高士江唇角仍掛著笑,這個男人是個可用之材,心思縝密勇氣十足,也許他可以考慮把他攬進高風集團。

  「士江,你來做什麼?」隱約感覺兩個男人間似乎有什麼煙硝味,葉可蓉插話問。

  「帶小佐來喝蓮子湯。」高士江輕鬆自若道。

  「小佐,先跟爸爸去看蓮花。」他伸手從她懷裡抱過小佐,然後對一旁仍在發愣的小佩說:「麻煩給我兩碗冰糖蓮子湯。」他跨步走上曲橋,找到一張空桌坐下來。

  「欸?可蓉姊,他……他是你前夫?!」天,好大的八卦!

  「拜託,你可別當廣播站喔!」葉可蓉對小佩哀求,內心有些不滿高士江真的要將兩人的關係再度公諸於世。

  「可……可是……」天啊!她好想知道這個豪門大內幕。

  「等我有時間,我再滿足你的好奇心可以嗎?」葉可蓉非常無奈,不得不承諾再度自曝內幕。

  她先端了兩碗蓮子湯走到曲橋上的一座涼亭。

  「爸爸我要看花。」小佐溜下椅子跑到欄杆邊探望。

  「小佐認你了?」聽到小佐喊他爸爸,讓葉可蓉有些訝異。

  「該感謝小孩子之間的無心比較,小佐討厭認輸。」想到那時孩子們的對話,他再度笑了。

  「是嗎?那很好。」其實她並不排斥孩子與他相認,甚至喜歡看他跟孩子的互動。「你不用工作嗎?」

  他已經兜在她身邊超過一個星期,她不禁充滿疑惑。

  以前的他難得回台灣有個三、四天休假已經困難重重了,現在身為集團總裁,怎麼可以每天如此悠閒?

  難道,高風集團的營運出了問題?

  「坐吧!」高士江拉開旁邊的椅子要她坐下。

  「現在是上班時間。」他昨天自作主張幫她請假,今天又大方的出現在她的工作場所,是不是擺明要她被老闆炒魷魚?

  「你不是要當我的情婦,還需要工作嗎?」高士江故意道。

  「我有能力自給自足。」葉可蓉有些不悅,為什麼聽他說出情婦這個名詞,讓她內心不太舒坦?明明是她選擇這個身份的。

  「我不干涉你的自由,不過你不能拒絕我想對情婦做的事。」高士江笑著用白瓷湯匙輕輕撥動瓷碗裡的蓮子銀木耳。

  「什麼事?」她還是很不習慣這個名詞。

  他舀起一匙蓮子木耳送到她唇邊。

  她抬眸望他一眼,沒有開口。

  「要我先嘗嗎?」高士江將湯匙送往自己的嘴,然後再舀一匙送上前。

  葉可蓉猶疑了下,張口接受他的餵食。

  冰冰涼涼的甜品沁入心脾,讓她的心有股甜蜜的感動,她不是沒嘗過冰糖蓮子湯,卻是第一次被他餵食。

  「果然還是兩個人品嚐才有風味。」高士江再舀一匙送進自己嘴裡,今天的甜湯他嘗起來滋味也不同以往。

  「你還沒回答我之前的問題,你這麼清閒,難道高風集團有問題?」雖然沒聽到任何風聲,但她忍不住往壞方面想。

  「你擔心高風集團的前途?」他微揚眉,再度遞上湯匙為她送食。

  「高風集團的營運跟我沒有利害關係。」即使身為高家二少奶奶時,她也不曾介入高家的事業。

  「那麼高風集團就算倒了也跟你無關呀!」他故意一副雲淡風輕。

  「呃?高風真的出問題了?」她反而緊張的瞪大黑眸瞅著他。

  雖然高風集團的盛衰與她無牽連,但那個跨國企業如果真的跨台,不僅會造成台灣金融風暴,甚至會影響到全球的經濟。

  會有數百萬的家庭生計受到影響衝擊,她不敢想像那種慘狀。

  「放心,在我英明的帶領下,高風只會成長不會消弭。」高士江自信的揚唇笑道。

  她果然心軟的在意著高風集團如果出事將造成可怕的失業潮,他就是知道她的惻隱之心,當年才不得不為了重整集團組織,暫時放下對她的保護。

  「好狂妄的口氣。」她睞他一眼,怪他故意讓她窮緊張。

  「沒有真本事哪敢狂妄。」他仍是笑得自負。

  「我當然知道高總裁高瞻遠矚、才高八斗、慎謀能斷、傲視群雄。」她口氣涼涼的稱頌。

  「哈哈!」高士江大笑,「看來你真的很崇拜迷戀我。」他洋洋得意,把她不太情願的稱讚全盤接納。

  她再度睞他一眼,這個男人總是自負滿滿。

  他看著她,突然目光一凜,她被他繃緊的神情驚愣了下。

  「嘿,小佐,過來。」高士江的目光卻是越過她,看向她身後攀在欄杆上的小佐。

  「危險!」他倏地站起身,直奔上前。

  葉可蓉慌忙轉身,只見他一把將攀上欄杆探向荷花池的小佐捉下來,因為衝出去的力道太猛,他竟然一個翻身落入池中。

  「啊!」葉可蓉驚呼一聲,伴隨他落人池中的撲通聲響。

  附近的客人也都騷動起來,紛紛站起來朝水花處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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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6-1 22:50:47

第九章

  「士江!」葉可蓉摟著小佐,緊張的喊道,雖然水池的深度對大人沒什麼危險性,但還是讓她嚇得心驚膽跳。

  高士江從池中站起身,水深尚不及他腰部,但他卻已經全身沾滿污泥,一身狼狽。

  「你沒事吧?」她擔心的對他伸出手。

  「要出淤泥而不染果然不容易。」他竟然還有心情自嘲,雙手攀上欄杆,一躍跳上岸。

  幸好掉下去的不是小佐。

  「爸爸,我要玩水水。」看著他一身濕濘,想玩水的小佐還搞不清危險性。

  「這裡不能玩水,下次再爬欄杆,我就打你屁股。」他對小兒子警告。

  他嚴肅的訓斥語氣卻讓小佐嚇到,小臉一糾,開始哇哇大哭。

  高士江反倒被小佐的反應愣住,難道他剛才的表情很猙獰?

  「是小佐不對,不能哭。」葉可蓉抱著他一邊哄著。

  「哇嗚……爸爸生氣……」他怕爸爸以後不陪他玩了。

  「你不爬欄杆,爸爸就不生氣。」高士江放低音量對小兒子安撫,方纔那剎真的被嚇出一身冷汗。

  「好。」小佐抽抽噎噎的點點頭。

  「高先生,要不要先去裡面清洗一下?」看見意外發生急忙趕過來查看的杜平傑對他說道。

  高士江走往餐館櫃檯到室內清洗,片刻,葉可蓉從外面匆匆跑進來,敲了廁所門將一件浴袍遞給他。

  「哪來的衣服?」高士江套上浴袍走了出來。

  「我跟休閒農場的渡假木屋飯店借的,髒衣服我先幫你拿去洗,那邊有烘衣機。」葉可蓉準備拿起他換下的衣物。

  「不用麻煩,我叫司機幫我送一套衣服過來。」高士江彎身從放在地上的西裝褲掏出手機。

  打開螢幕他愣了下,「壞了。」手機也泡到水沾上淤泥了。

  「欸?那怎麼辦?萬一有重要的電話漏接就糟了,我先幫你拿去送修吧!」葉可蓉倒是比他還緊張,從他手中拿過手機便要離開。

  「不急。」他從她手中抽回手機,這種鄉下地方要找到通訊行應該不容易,他不希望她為這種小事奔波。

  「可是……」葉可蓉擔心他會因此錯失商機,他的手機可是隨時都有人Call。

  「真的有事,高勝會幫我處理。」他早已排除一切公務,只想放鬆的陪她跟孩子,直到她點頭願意再度嫁給他。

  「真的沒關係嗎?」她仍然不放心。

  「我已經厭倦當工作機器,休息一下也是應該的。」他甚至已做出重大的打算了。「或者,你想趕我走?」他低頭凝望她。

  「我不希望你離開,甚至怕你很快就要回美國。」她不知道他還能悠閒的待在她身邊多久。

  「就算我要離開,也會帶著你走。」低頭望著她軟嫩的唇辦,他情不自禁地俯身想沾取,她卻是急忙避開他的親近。

  「我先幫你拿衣服去清洗。」她往廁所內的地板撈取幾件衣物。

  她其實不是想拒絕他的吻,只是這裡好歹還是工作場所,依照以往慣例,他的吻通常是一發不可收拾,她可不想在這裡撩起情慾之火。

  「小佐呢?」高士江並沒有因她的逃避而不悅,他看出她的顧忌。

  「在外面櫃檯邊乖乖坐著。」談到小孩,倒是舒緩一絲尷尬。

  「我不知道小佐那麼情緒化。」他其實還不太瞭解小孩子的情緒。

  「因為他怕你生氣不再陪他玩了。」葉可蓉也頗意外高士江這麼容易就擄獲小佐的心,讓他這麼在意爸爸的心情。

  「我每天都會陪他玩。」高士江笑著對她承諾。

  他比較煩惱的是不知如何得到小女兒的信任,原本也想帶小涵一起出門,不過僵持了半天,她還是以眼淚抵制不肯被他帶出門。

  高士江一句簡單的承諾讓葉可蓉只能存放在心裡,不敢做太多的奢望。

  「士江,謝謝你剛才不顧一切救了小佐。」雖然他弄得滿身泥濘狼狽不堪,但她卻覺得那時候的他好帥,他的行為讓她非常感動。

  「我不接受你的道謝。」

  「呃?」她訥訥地看著他。

  「小佐是我的孩子,保護他本來就是我的責任,是我把他帶出門,差點出意外我才該跟你道歉。」高士江說得理所當然,更可以體會她照顧兩個孩子的辛苦。

  從今以後他不會再讓她肩負那麼沉重的責任,他會成為他們的保護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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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可蓉把衣物清洗乾淨烘乾後返回露天餐館,卻看到令她有些訝異的景象。

  高士江竟然和杜平傑坐在櫃檯旁的桌子喝著啤酒愉快暢談,而小佐乖乖坐在他腿上捧著杯子吸著果汁。

  「衣服好了,你們在談什麼?」葉可蓉把衣服遞給他,不免納悶兩人的相處態度轉變。

  「我可沒有仗勢欺人,已經跟你老闆真誠的表達感恩之意了。」高士江澄清道,不希望她因為他對杜平傑的失禮而不開心。

  「高總裁是個令人欽佩的企業領導者。」雖然只有短暫的對談,但杜平傑也對高士江改觀,原來他開始的不友善只是為了表達立場宣誓所有權,撇開私人情感,高士江其實對他頗欣賞。

  杜平傑曾經在建築界是知名的設計師,但因得罪位高權重之人而遭到建築界封殺,他因此放棄那個領域選擇淡薄名利的生活,在休閒農場租個餐館輕鬆經營,這座造景清雅獨特,建在荷花池上的露天餐館全是他一手設計建造而成的。

  高士江在調查他的背景時就瞭解他的經歷,因此有了想惜才的打算。

  「我跟你提議的事與可蓉完全無關,我只是不想浪費一個好人才。」高士江輕揚唇角,希望杜平傑認真考慮,這幾年除了重整集團組織型態,對於網羅人才他更是不遺餘力。

  「也許吧!」杜平傑笑笑,雖然早已對建築界不存冀望,但高士江的一席話卻讓他沉蟄已久的心有些騷動,「士江,如果要繼續談國家大事是不是先換件衣服?」葉可蓉提醒,他此刻的穿著,可是讓許多女客人的視線頻頻往這邊張望。

  高士江先將小佐抱到旁邊的椅子坐好,然後拿著衣服站起身。

  「老婆別吃醋,我以後只在你面前穿浴袍。」他笑著在她臉頰親了下,轉身走進裡面更衣。

  葉可蓉被他意外的舉動驚愣住,他竟然愈來愈明目張膽。

  驀地,她臉頰一陣酡紅。

  第一次,他在外人面前稱呼她老婆。

  以前在公開場合他喚她內人或夫人,在高家長輩面前或私下他多半叫她的名字。

  一個尋常的稱謂,卻讓她感覺非比尋常,彷彿他們只是普通人家,像一般的夫妻互喚老公老婆。

  前一刻他叫她情婦讓她內心不舒服,但現在一句老婆卻讓她為之動容。

  她的心顫抖著,真希望,他們能當一對尋常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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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涵,爸爸來了。」高士江踏進葉家院子,看到小涵跟小佐在院子玩耍。

  連續四天,他早上會來岳父家帶小佐一起去葉可蓉的工作場所,然後晚上再將孩子帶回葉家,而小涵還是對他感覺陌生,始終不敢跟他出門。

  「爸爸。」小佐一見到他很開心的撲上前。

  「等一下帶你去找媽媽。」高士江抱起小佐親親他的臉頰。

  「玩具。」看到他手上拿的紙盒,小佐興奮的伸出兩隻小手。

  「遙控飛機。」高士江笑著將玩具交給他。

  「飛機!飛機!」聽到飛機小佐臉上更是興奮不已,上次爸爸給他的飛機讓他愛不釋手。「我要給阿公阿媽看。」他急著想獻寶。

  高士江放下他,他便捧著玩具轉身跑進屋裡。

  看見哥哥跑掉,小涵猶豫著也想進去。

  「小涵,爸爸買狗狗給你。」高士江拿出一隻灰色小狗的絨毛娃娃。

  小涵抬頭,一雙圓亮的杏眼眨了眨,然後抿著小嘴對他輕輕搖頭。

  她其實對布娃娃有興趣,但對爸爸仍然很陌生,不敢伸手接受。

  「還是不喜歡?」高士江有些失望,他買了芭比娃娃、HelIoKitty泰迪熊、草莓蛋糕,所有小女生喜歡的東西他都試過,但小女兒卻是一次也不肯捧場。

  「小涵喜歡什麼?」他彎下身輕聲問道,知道小女兒個性安靜內向,但他卻始終無法和她拉近一點距離,甚至感覺她對他似乎更加排拒。

  面對再難纏的投資案他都可以迅速果斷處理,但對這個可愛的小女娃,他卻遲遲想不出對策。

  也許每次來只帶走小佐反而讓她小小心靈更不安,她應該也很想跟哥哥去找媽媽,卻又對他這個突然出現的爸爸不夠信任依賴。

  高士江決定今天不再匆匆帶小佐出門,他要花時間跟小女兒相處。

  即使,只是無言的對看。

  他索性蹲在她面前,安靜的看她玩耍。

  小涵坐在地上低著頭玩著小佐剛才玩的數字積木,她其實想進去屋裡,卻又因為高士江擋在面前不敢行動。

  突然一個積木滾到旁邊,她急忙站起來跑去撿積木,卻盯著圍牆邊的幾株小草發愣。

  高士江發現她注視著牆角的雜草,也跟到她身後探看。

  「小涵,那是含羞草喔!」他蹲下身,伸出食指輕觸一片葉辦。

  羽狀復葉緩緩闔了起來,讓小涵驚訝的瞪大眼。

  「啊!」她輕呼一聲,伸出小手想觸碰卻又有些害怕。

  「你看這樣輕輕一碰,它就害羞的睡著了。」高士江再指一下另一片葉辦。

  小涵也小心翼翼的探向一片葉子,小手輕點了下,然後看著葉片慢慢閉闔,她再點另一片葉子,又看到葉片闔了起來。

  「哈!」她轉頭對高士江開心的笑了。

  第一次看到小女兒對他微笑,他心裡感覺好溫暖,小涵的笑容宛如小天使甜美迷人。

  「小涵喜歡含羞草啊!」他忍不住伸手揉揉她的頭,深黝的眸盈滿慈愛。

  意外地,小涵沒有避開他的碰觸,他便自然的摸摸她軟嫩的臉頰。

  被一隻溫暖的大掌碰觸臉頰,讓小涵張著圓亮的黑眸愣愣地瞅著他。

  以為她下一秒便要放聲大哭,高士江急忙放開貼在她小臉上的手。

  小涵並沒有哭,反而對他輕聲喊道:「爸爸。」她微笑,臉上有兩個甜的酒窩。

  高士江被一聲軟嫩的娃音感動不已,心頭驀地泛熱。

  「小涵,給爸爸抱好不好?」他對她張開雙手,數不清第幾次詢問。

  「抱抱。」小涵伸出一雙小手。

  高士江一把將她高高抱起,然後緊緊摟進懷裡。

  終於,抱到這個軟綿綿的娃兒了。

  「小涵看到含羞草就不害羞了。」他心情大好,在她小臉上啵了下。

  沒想到最後竟然是靠一株小草拉近兩人的距離。

  「你有什麼想法?」屋內,葉父葉母透過窗戶清清楚楚看到院子的景象,小涵終於願意讓爸爸抱,讓他們也大感欣慰,更因觀看高士江與孩子的互動而感動。

  「我贊成士江再當我的女婿。」葉父欣然的點點頭。

  其實從高士江跟他約法三章時他就已經在心裡支持了,這些天看到高士江的用心良苦,更讓葉父對這個女婿滿意不已。

  「我也知道士江沒得挑剔,但那個家曾讓可蓉受到那麼大的傷害……」葉母實在無法全然贊成兩人再復合。

  「等著看吧,我相信他不會再讓高家有機會傷害可蓉。」葉父也在等著高士江對他的承諾是否真會兌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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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可蓉驚訝的看著前方朝她而來的人影,高士江每天帶小佐來報到已經不稀奇了,令她訝異的是他今天抱在懷裡的人兒。

  高士江一手抱著小涵,一手牽著小佐走向她,小佐蹦蹦跳跳的跳下木板階梯,然後奔跑向櫃檯前方的她。

  「媽媽,我又來了。」他高興現在每天都能看到媽媽。

  「媽媽。」小涵看到她也開心的叫喚。「玩具。」她秀出捧在懷裡的小狗絨毛布娃娃。

  「好可愛,誰給你的?」葉可蓉摸摸毛茸茸的小狗。

  「爸爸。」她笑道,「唱歌,狗狗會動。」小涵只有面對葉可蓉才比較愛說話。

  「狗狗會動啊?讓媽媽看看好不好?」

  小涵開始跟小佐玩起邊走路邊傳出音樂聲的絨毛娃娃。

  「她願意讓你抱了?」葉可蓉不免意外小女兒總算接納他了。

  「要感謝含羞草。」他笑道。

  「欸?含羞草?」她納悶地看著他。

  高士江對她訴說早上發生的事,讓葉可蓉聽了仍難以想像,這個大男人高風集團總裁,竟然陪小女兒玩含羞草。

  「可蓉,小涵真的像你。」高士江牽唇興味一笑,他和她也是因為一株野花而意外產生交集才牽連在一起。

  「小涵已經被我收服了,那你呢?」他輕聲詢問。

  「呃?」她抬眸愣了下。

  「可蓉,你不想從情婦升格為老婆嗎?」他再度試探性詢問。

  「我……」一瞬間她的心動搖了,但想超過去在高家的生活她只能卻步。「你知道不可能的。」

  曾經,他不顧家族反對排除萬難娶她進門,她被他滿滿的愛幸福的包圍著。

  只是他因工作緣故能全心全力保護她的時間逐漸遞減,她開始感受到高家人對她的冷嘲熱諷,卻只能隱忍辛酸,不敢對丈夫坦白。

  她知道得不到他父母親人的接納,即使再嫁他一次,他們的婚姻也無法長久。

  「你當年願意為了我努力,現在卻不肯嗎?」高士江微瞇長眸故意這問,雖然他早已另有打算,但他想知道她對他的情感是否像他一樣執著。

  「士江……」聽出他語氣裡的一絲不悅,葉可蓉柳眉微顰輕抿唇辦。

  她早已感受到他想復合的真誠及付出,但她卻有著萬般顧忌,她一個人都無法在那個家族立足了,現在還有兩個孩子需要她的庇護,儘管高士江聲明會成為他們的保護傘,但已擔任總裁高位的他又能有多少時間陪在他們身邊一同生活?

  「你對我的愛淡了?或者認為有兩個孩子就夠了,生命中再也不需要多餘的我?」高士江擰起眉頭,滿臉不悅,他轉身做勢想離去。

  「士江。」葉可蓉急忙追上前拉住他的手臂。「我愛你,你知道我的心裡只有你,我也很想和你攜手到白頭。

  可是,我怕呀!我怕再回到高家沒有能力保護孩子,怕能見到你的時間有限,怕孩子因為母親出身平凡而被牽連排擠,怕他們必須像我一樣收斂本性當個規規矩矩不自由的貴族。

  我多想跟你朝夕相處的生活,為什麼你不能是平凡的上班族?為什麼你要爭取總裁的地位?

  這次休假結束,下次要等多久才能見到你?我討厭在高家當深宮怨婦,討厭你把事業擺第一棄我於不顧……」葉可蓉情緒激動的傾吐一堆,以為他生氣想離開讓她的心著急了,害怕有一天他真的轉身離去永遠道別。

  「可蓉……」見她美眸盈著委屈的淚,讓他一陣心疼,忙張開雙臂將她擁進懷裡。

  其實他是故意表現不悅想聽聽她的心裡話,並沒有真要離去的打算。

  「你告訴我該怎麼做才好?」她的臉埋在他胸膛,雙手揪著他的絲質襯衫,內心好矛盾。

  她一直是個堅強獨立的女人,雖然可以不需要男人的臂膀,但她卻沒有勇氣和他修復婚姻關係再踏進高家大宅。

  「那麼這次你不嫁進高家,讓我入贅到你家,你不用適應我的家族,讓我來適應你的父母。我不回美國了,只朝夕守在你跟孩子身邊。」他輕捏她的下顎抬起她的臉蛋,深情的眸光和她對望。

  「呃?」他的承諾太過荒唐,讓她只能瞠大水眸瞅著他。「你……開玩笑的吧?」

  雖然信口開河不足探信,但她卻感受到他想安慰她的溫柔。

  「開玩笑的。」高士江唇角微揚,拇指揩去她眼眶泛出的淚珠,他心裡早有一番重大決定,但他會在適切的時間公開宣佈。

  他直接承認是玩笑話,反而讓她內心有種失落,除了當他情婦,她找不出另一種適合兩人相處的方式。

  「老闆,這出愛情文藝片會不會演太久了?」小佩跟杜平傑坐在櫃檯旁的桌子前,看著站在曲橋上的一對俊男美女相擁。

  男女主角宛如置身畫中,身後綠柳垂絲迎風搖曳,橋下水面碧波蕩漾,青荷田田隨風搖擺,荷花朵朵飄香,遠處還有串台水榭,好不詩情畫意,美不勝收。

  「欸!接吻了!」小佩瞪大雙眼,直瞅著前方的好風景,他們還真的忘了身在何處,幸好現在是餐館休息時間,否則可就吸引大批觀眾免費參觀了。

  杜平傑但笑不語,內心頗意外在商場叱吒風雲果決犀利的鐵漢,遇到感情竟然也成了繞指柔。

  「叔叔,還要果汁。」蹲在一旁和妹妹玩音樂狗的小佐拿起空杯跟杜平傑要柳橙汁,雖然不知道爸爸媽媽在做什麼,但他們在他的視線範圍內,兩個小孩倒也不擔心,認真的玩著新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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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無意間在人前上演一出愛情戲,讓葉可蓉尷尬得不知如何面對老闆跟小佩,高士江倒是一副從容自若,他根本不介意有人看戲,反而因為套出想聽的話而欣喜不已。

  「可蓉姊,你的親親老公今天還沒來呀?」小佩用著羨慕的眼神語帶揶揄。

  葉可蓉賞她一記衛生眼,從昨天開始小佩逮到機會就故意揶揄,其實知道她沒有惡意,只是趁機尋她開心。

  「更正,是深情的前夫。」小佩頑皮的吐吐舌,其實真的萬分羨慕葉可蓉被那麼優質出色的男人深愛著。

  「太閒了,叫老闆加工作給你。」葉可蓉拿小佩沒轍,只能低頭假裝忙帳冊。

  「可蓉姊,有位客人找你。」另一名工讀生走往櫃檯叫喚她。

  「來了嗎?」小佩以為高士江又現身探班來了。

  葉可蓉抬頭看向前方,以為是她等待的人,卻看到令她驚訝不已的畫面。

  一個打扮雍容華貴的中年貴婦坐在荷花池上的涼亭,身後一名女傭打著洋傘為她遮陽,後方一公尺處有兩名隨扈筆直佇立。

  「哇塞,是哪個官夫人出巡?陣勢可媲美第一夫人。」小佩不禁噴嘖稱奇,第一次看到真正的貴婦現身,身價近千億的高風集團總裁行事都低調到不行,出門也未曾見保鏢隨行。

  葉可蓉看到那個熟悉的人內心驀地一顫,前婆婆怎麼會來找她?

  「伯母。」葉可蓉端了一碗蓮子湯,內心有點忐忑地走向她,面對前婆婆她心裡還是充滿壓力。

  高母抬眸高傲的眼神上下打量她一眼,然後淡道:「坐。」

  葉可蓉拉開椅子和她對坐,以前看到高母犀利的眼眸就讓她心生畏懼,但此刻她卻覺得高母的眼神黯淡了許多,臉上似乎也有些憔悴,不若以前的強勢。

  「伯母這幾年好嗎?」她試圖平心靜氣的問候。

  「能好嗎?士江應該告訴過你高家的醜事吧?」高母擰起眉心,想到紅杏出牆還一副盛氣凌人的大媳婦,她就一股怨氣無處發洩。

  「我很遺憾。」除此之外,她不知道該表達什麼。

  「你恨我、怨我嗎?」高母低頭,手拿湯匙輕輕攪動碗裡的蓮子。

  「如果說不怨那是騙人的,只是都是過去的事,沒什麼好計較數算了,我只是很難過最終還是無法得到您的接納。」葉可蓉輕垂長睫,離開高家後她的心思全在孩子身上,根本沒時間回顧曾在高家受過的苦楚,如果不是高士江再度出現求婚,她其實已經對過去釋然了。

  「你沒恨過我嗎?」高母再度詢問,為什麼過去會把這個柔順的媳婦看成另一種女人?

  「沒有。」葉可蓉抬眸搖搖螓首,「真的沒有恨過,我其實對您心存感謝。」

  「感謝?」高母一陣納悶。

  「我感謝您生下士江,讓我能被這樣的男人全心全意愛著。」儘管曾對前婆婆有許多怨懟,但她從不懂如何恨一個人。

  即使前婆婆對她有再多的不諒解,再多的輕視鄙夷,這個人仍是她所愛的男人的親生母親。

  「你是個好女人,只怪我當初識人不清,士江堅持娶平民的你確實讓我在親戚間失足顏面,但我對你更多的不滿其實都是受到玫潔那個女人的挑撥。

  「以前士江總告訴我你有多好,為了想討好我費了多大的心思,為了想當個稱職的高家少奶奶做了多少努力,只是我卻從未感受到你的心意。

  一味的認定士江只是被你迷惑,你只是貪圖高家的錢財地位。人啊,一旦認定的想法,無論看見什麼都會曲解。」高母舀了一匙銀耳蓮子湯喝。

  「伯母……」葉可蓉非常意外高母竟會語重心長的跟她談話,以前她總是高高在上的發號施令。

  「聽說,你為高家生了一對雙胞胎?」高母語氣平緩道。

  葉可蓉卻因她的話驀地內心一顫,難道……前婆婆意外的現身是為了想爭回高家孫子?

  「他們…跟高家無關,當初離婚條款有載明……」面對高士江她可以理直氣壯的搬出離婚條款但書,但跟前婆婆談話,她卻不敢表現強勢態度。

  「聽說,士江有意再娶你進門?」高母抬眸看著她。

  「我拒絕了。」葉可蓉黯了下眸色,不希望被誤解想以孩子為條件再重返高家。

  「寧願當情婦,也不想再當高家少奶奶?」高母繼續問。

  「是。」葉可蓉抿抿唇辦,其實心底討厭這個名詞。

  「如果。我同意讓你回到高家呢?」

  「呃?」她瞠眸愣了下,然後搖搖螓首,「我不適合當豪門貴婦,孩子們也不適合那個上流社會的環境。」

  即使前婆婆願意改變一點想法試著接受她,但她知道高家的其它人仍對她有微辭,她希望孩子能無拘無東,在自由的環境成長。

  「小佐跟士江小時候一模一樣,你把孩子教得很好,小涵跟你一樣有雙漂亮純淨的眼睛。」高母臉上難得出現溫和的神情,「啊?」葉可蓉再度驚愣,高母何時見過孩子了?

  「告訴小佐他畫的圖奶奶很喜歡,找個時間全家人一起吃個飯。」高母站起身準備離開。

  「伯母。」葉可蓉叫住她,不明白她的意思。

  「同樣身為女人你很幸運,遇到一個願意舍下一切全心愛你的男人,你可以選擇離開城牆高築的世界,我卻沒有任何選擇的權利。

  「我對士江有愧疚,從未盡過母親的責任,只是在那樣的豪門世家我只能選擇鞏固自己的地位,過去我不曾當過好母親,將來也不會因此改變。」

  「這是我所決定的生活方式。你不回高家也好,處在同一屋簷下藍玫潔依然不會讓你好過,只是士江需要你,他為高風集團奔波賣命這麼多年,我只希望他最後能真正享受人生。」

  「可蓉,士江就麻煩你了,如果你不計前嫌,偶爾願意帶孫子跟我吃頓飯,我會很欣慰。」高母語氣真摯道。

  兒子的專情最後讓她不得不被感動,高家每個男人其實都有一、兩個情婦,只要不讓外面的女人爬進城堡影響到表面上的家庭祥和,通常正妻都不會放在眼裡,擁有權力財富的高家男人不可能只對一個女人死心塌地。

  望著高母離去的身影,葉可蓉再度反覆思索高母語重心長的一席話,內心百感交集。

第十章

  「士江,你昨天下午是不是帶孩子去見你媽?」當高士江再度出現在露天餐館,葉可蓉問道。

  他昨天來探完班只說要帶孩子出去吃飯,她沒想到他竟會帶孩子跟前婆婆見面,否則前婆婆怎麼會有機會看見兩個孩子。

  「你生氣我沒有事先告知?」高士江不認為她會因此事生氣。

  「沒有,只是伯母早上來找過我。」

  「這麼快?媽說了什麼?她沒有為難你吧?」雖然母親對可蓉不再表現反感,但他仍不免有些擔心。

  「沒有,她的態度變了很多,是因你的緣故?」她抬眸望著他,內心感動到現在他仍為她說話,試圖讓前婆婆接納她。

  「她會改變最大的原因是藍玫潔的事件讓她心生反省,不過要她低頭認錯應該不可能。」

  「我從未曾想過要她道歉認錯,再怎麼說她是長輩,是你的媽媽。」她只希望過去被誤解的不貞罪名能被抹除。

  「我知道你其實在意她的想法,否則我根本不想讓孩子跟她見面。」他對母親真的沒什麼情感。

  「士江,我希望你不要怨伯母,得不到孩子的心她一定也不好受。」她總覺得從前婆婆的眼中看出一絲孤單落寞。

  「你希望我怎麼做,我就順從你的意思。」高士江伸手撫摸她的髮絲,她一直有顆善良柔軟的心,不懂得計較且輕易就原諒曾苛待她的人。

  「我……我想偶爾陪她吃個飯應該沒關係。」已經當了母親的她反而有種深深的感觸,希望高士江與前婆婆能拉近親子關係,「媽媽,你看我的圖。」小佐突然跑過來拉住她的衣角,將一張圖畫紙遞給她。

  「這是誰?」她接過紙張,看不出個所以然。

  「奶奶。」小佐笑著說,「爸爸,這送給奶奶。」他仰頭對著高士江道。

  葉可蓉想起前婆婆曾說過很喜歡小佐畫的圖,她不禁納悶的看向高士江。

  「我跟小佐說奶奶以前不喜歡媽媽,如果小佐畫圖送奶奶,也許奶奶就會喜歡媽媽了。」高士江解釋,昨天在車上當他這麼告訴小佐,沒想到小兒子立刻跟他要了紙筆畫畫,然後吃飯時將圖畫送給母親。

  今天去葉家要帶小佐跟小涵出門,小兒子便帶了一大盒彩色筆出來,一路上在車上認真做畫,即使到了露天餐館,仍趴在櫃檯旁的桌子上繼續未完成的圖。

  「小佐畫得好棒,奶奶一定很喜歡。」高士江一把將小兒子抱起,在他臉頰用力啵兩下。

  「那奶奶也會喜歡媽媽。」小佐開心道。

  葉可蓉驀地感覺眼眶一股灼熱,突然有想哭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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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欸?記者會?」晚上,高士江對她提起兩天後的活動,要求她一同出席。

  「什麼記者會?我出現並不妥。」葉可蓉不知他有什麼目的,她現在只是情婦身份,怎能跟他在公開場合現身。

  「別擔心,你只要照我安排去做就好了。」他笑道。

  「我還是覺得不妥。」她表現出拒絕的態度。

  「可蓉,你沒有身為情婦的自覺喔!」高士江微瞇眸看著她。

  「呃?」她就是考慮到情婦身份,才更不想和他一起出現在大眾面前。

  「當情婦要學會順從,知道嗎?」他故意提醒道,其實看出她心裡的不愉快。

  「知道了。」她很不情願的回應,真的討厭這個名詞,尤其是從他口中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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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日後,台北,君悅飯店。

  高雅輝煌的凱悅廳,聚集了高風集團董事會及海內外高層幹部數百人,還有受邀參與的國內外媒體十數名。

  沒有人知道這場盛大的記者會究竟要發表什麼事,紛紛猜測應該是高風集團又在南界有什麼重大創舉或投資計劃。

  高士江一現身立刻成為鎂光燈焦點,這是首次他大方的面對眾多媒體,雖然這幾年他在商場呼風喚雨名聲響亮,但除了偶爾接受專訪,他很少現身於國內電視媒體前。

  今晚,他買下國內外幾台有限頻道要求做記者會實況轉播。

  「今晚召集各位一同出席,只是為了宣佈一件事。」高士江身著三件式墨色西服,合身手工剪裁襯出他的挺拔俊逸卓爾不凡,他以中英文同步做說明。

  「我高士江今晚正式宣佈辭去高風集團總裁的職務,並且退出高風集團,不再參與任何集團事業。」他語氣和緩,神情瀟灑,彷彿只是件尋常小事。

  他話一出口,立刻令全場喧嘩騷動不已。

  「什麼事讓高總裁做下重大決定?」

  「難道高風集團營運出了問題?」

  十多支麥克風紛紛擠上前,在場的高層人員也交頭接耳諸多揣測。

  「各位稍安勿躁,第一,高風集團的營運絕對沒問題,近年來蓬勃發展的氣勢相信大家有目共睹,跨國企業如果出事絕對無法掩蓋。」高士江唇角微勾,臉上是自信且自負的風采。

  事實上,他就曾一手遮天掩蓋了集團差點崩盤的危機,僅憑一己之力讓集團起死回生,再造輝煌盛世。

  「第二,接管總裁職位只是為了改革集團組織,重新劃分權力.分配,現在企業各部門相互制衡環環相扣,制度比過去更開化明朗完善堅固。

  「我宣佈放棄手中持有三成的高風集團股權,移轉給董事會十人及執行長五人,今後集團的運作不再以總裁權力一人獨大,而是聽命十五人組織,高風集團新總裁也將由十五人議會臨選。」

  「士江,你在說什麼?」高父聽完當場臉色大變,憤憤地站起身出聲喝道。

  「此刻我還是高風集團總裁,我的決定就是集團的決定,而明天開始,高風集團總裁的話都可以被各位質詢指教。」他神色仍是一派的自若沉著。

  「你沒有權利將高家的股權移轉給他人,我絕不允許。」高父臉上青筋浮現,認為他的行為簡直跟賣國賊沒兩樣。

  「高風集團的前身是高氏家族創辦的高氏企業,由建築營造業起家,經歷幾十年的成長並購轉投資成為跨國集團的事業。

  如今的高風不再只屬於高氏家族的財產,而是牽繫著社會的廣大經濟面,高風集團的穩健經營是在座每個人的義務也是責任。

  過去的內部組織由股份過半的高氏家族主導經營方向,是利亦是弊,過度的權力傾斜,賦子總裁、總經理單一人過大的決策能力,很可能因為一人失誤造成無法挽回的局面,甚至影響到集團的生存。

  當然,這個問題在高風集團尚未發生,但意識到這個深層的隱憂,為了集團更健全的發展,我便決定爭取當個改革者。

  這幾年投入高風集團的人才濟濟,也平衡了過去高層幹部多半是高氏自家人的局勢,我並不是出賣自己家族,反之,放棄原有的股權是為了讓高氏在高風集團站得更穩固,這個道理只要深思,相信不難理解。」高士江義正辭嚴的做了一番聲明解釋。

  「你是高風集團總裁,高氏二少,不是要競選立委、總統,不要給我講表面話,兼顧什麼社會福社。」高父氣得握拳,當年大兒子的無能已經讓他氣掉半條命,沒想到信任的二兒子竟然想將半片江山拱手讓人。

  「我也否定高總的做法。」高氏旁系的伯叔、堂兄弟,紛紛起立表達抗議。

  「高總如果厭倦商場想引退,該把股權轉給父親兄弟。」高傳賢及高仰德也異議道。

  「很抱歉,我將成為高風集團的最後一位獨裁者。」高士江不顧眾箭所指,仍然一臉氣定神閒,唇角還牽起一抹笑,帶著幾分邪佞。

  「我還有一項但書,我先前以高風集團總裁的權力擬了一份契約,如果集團有人想藉機製造爆動亂象,那麼他不僅無法與集團共得利益,可能也無法在商界生存。」高士江警告意味濃厚,儘管他表面行似溫和無波。

  「我言盡於此,今晚記者會結束,請各位好好享用美食。」他轉身準備離開。

  「站住,我不答應你的任性妄為。」高父吼道,血壓直直升高。

  記者圍上前想多做詢問卻被保鏢擋住,高士江快步走出門外直按往電梯處。

  同時按下左右兩邊電梯,他卻是進入往上的那部電梯,看著搭下樓電梯的高勝一眼。

  「就算天塌下來也別來打擾我。」他把口袋裡鈴聲作響的手機丟給秘書,然後闔上電梯門。

  穿越保鏢阻攔奔出會議廳的記者群及集團反對派成員全都擠往電梯下樓,打算繼續追問高士江荒唐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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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士江步出電梯,走往總統套房。

  踏入玄關,走進氣派豪華的客廳,看見一個美麗的女人坐在羽絨沙發上,一雙美眸直盯著前方四十二寸的液晶螢幕,神情愕然,完全沒發現他的到來。

  「記者會結束了。」他望著螢幕裡混亂尋人的畫面微微一笑。

  「呃?」她突地嚇了一跳,轉頭看他。「士江,你……」

  他方纔的一席話連葉可蓉都難以置信,錯愕連連。

  他說要她陪他出席記者會,結果卻是安排她待在總統套房,觀賞實況轉播,她完全不明白他的用意,關於記者會宣佈的驚人之舉及要她盛裝打扮待在這裡的理由。

  「我的決定就如方纔所言,至於你此刻留在這裡的理由,就是讓我從外界的混亂中走入寧靜的桃花源。」高士江直接靠坐在沙發上,長臂一伸,將葉可蓉圈入他懷中。

  今晚的她美得不可方物,一頭波浪長髮,一襲合身的低胸晚禮服曲線窈窕,淡粉紅色澤溫柔明艷,令人愛憐。

  「士江,你要我盛裝打扮有什麼目的?」他竟然特地幫她挑禮服,還安排專人為她護膚造型花了大半天時間,她以為他想在公開場合正式介紹她的情婦身份。

  「讓我觀賞。」他唇角一勾,眼神倒是貪婪地欣賞她的美麗。

  「欸?」她眨眨美眸,覺得今晚的他好難懂。

  「我的美麗情婦,你今晚要怎麼討主人歡心?」高士江將她抱在大腿上,將她的柔荑拉近唇邊,含住她的青蔥食指,眼神充滿挑逗。

  她驀地雙頰酡紅,美眸卻是冷覦他一眼,「幹麼不正經?」

  他的言行舉止令她不自在,慌忙的想抽回被握住的手。

  「我很正經在對待我的情婦。」不讓她逃離,他大掌扣住她的皓腕,繼續吸吮她的纖指。

  「情婦情婦叫得好順口,你不需要一直跟我強調身份。」她不悅的擰起眉頭,明明是她選擇以情婦自居,但為何愈來愈不能忍受他這樣喚她。

  「你不是想當我的情婦?」他親吻她的臉頰故意說。

  她不悅的轉頭避開他的親熱。

  「生氣了?那不叫情婦,改叫老婆好不好?」高士江笑著哄道,傾身親了下她的額頭。

  再度聽到老婆的親暱稱呼,讓她的心驀地一暖,比起情婦她想聽他喊老婆。

  她垂眸不語,他卻看出她的心思。

  其實他是故意刺激她,以她單純的性格怎麼可能真想當人情婦。

  「可蓉,過去我對你跟孩子都有虧欠,現在的我總算可以放下一切守護你們了,我們復合再當夫妻好嗎?」他又一次開口求婚。

  「當初你可以對我放手,現在更不需要放棄你辛苦打下的江山,你可以去找門當戶對的女人當你的皇后,不用委屈自己放低身段。」葉可蓉故意負氣道,內心卻因他想復合的執著再度怦然,她其實很想跟他恢復關係。

  「我說過我不會有別的女人,今生今世只認定你,所以更不許你逃離。我對高風集團的江山根本沒興趣,我寧願選擇與心愛的妻兒共享天倫。」他一雙大掌溫柔的握著她的雙臂。

  「我不懂你的想法,當初一心一意努力坐上總裁寶座,為何輕易就聲明放棄?當初選擇還我自由,為何三年後才要努力復合?」她曾以為他只是一時興起,或者只是為了小孩,但他這些日子的努力讓她感動卻也迷惘。

  「當年我想不顧一切選擇在你身邊保護你,但是一旦我放手不管,以當時集團面臨的危機只有走向倒閉一途。

  高風集團的敗亡會牽連多少家庭破碎,那些其實都不關我的事,但我如果放任集團自生自滅,有一個女人一定每天傷心落淚,為了不相干的家庭、不認識的孩童。可蓉,你說是不是?」高士江低頭凝視她晶瑩的眸光。

  葉可蓉詫異地抬眸望著他,然後抿了抿唇辦。

  他記得,好多年前的那件事,她看了一則新聞報導,因為一家知名企業突然倒閉,造成好幾個家庭破碎,失業的父親臥軌、全家燒炭自殺、逼年幼的孩子喝農藥……接二連三的悲劇奪走了數條人命。

  她因為那則新聞,因為好幾個被迫結束生命的無辜孩子難過傷心了好幾天,如果跨國企業的高風集團倒閉,悲劇將會更甚好幾倍,她不敢想像那種社會慘況。

  「你接手高風總裁,改革內部組織是為了我?」她難以置信她對他有這麼大的影響力。

  「你知道我對那個家族一直沒什麼感情,其實我之所以被重視也只是因為我的能力比他人強,可以成為集團家族的生財工具,我爸更是為了鞏固高氏嫡系的地位,早有意讓我繼承總裁之位,大哥的錯誤只是正好有借口讓爸去除他嫡長子的繼承權罷了。」

  高氏家族其實是君主體系,高士江的曾祖父有四個老婆,為了避免家族分裂鬥爭,於是規定家族企業最高領導者的地位只能傳給嫡長子,但後來旁系逐漸壯大,也因此有許多明爭暗鬥,並非嫡長子就能確保坐上總裁高位,智能才幹更是必備的條件。

  「以前你說對權勢沒有野心,只想安於二少的位置。」葉可蓉輕聲道,她一直不喜歡高家重名利重權勢的紛爭,即使是女人彼此間也常一較長短。

  「我以為可以安穩的當二少,但局勢所逼,我別無選擇,只能扛下那個擔子,然而我當時的決定不是為了家族興衰,只是為了顧及你的感受,擔心你又因無辜喪命的孩童及家庭傷心落淚。」他的大掌撫上她的粉頰,繼續道——

  「只是,沒想到先傷了你的人竟是我自己,差點失去你時令我懊悔不已,我竟然本末倒置的忽略你,甚至受旁人影響而誤解你。」

  「當你開口求去,我知道那時多說什麼也是無益,只能選擇暫時忍痛放手。只是放開你之後,我卻後悔了。

  得知你懷孕,我更是想拋開一切回去守護照顧你,管他集團興敗會造成什麼社會經濟動盪。我只在乎你跟孩子的安危。

  每天每夜我都在被壓得喘不過氣的工作堆中掙扎,好想念你,好想看看我們的孩子。

  只是內心深處有個聲音不斷提醒我,唯有完成身邊的事務,穩固集團的經營方向,然後我才能無後顧之憂的放下一切跟你們重新生活。」高士江神情凝重的對她坦然所有心情。

  她靜靜地聆聽他訴說的一切,心卻揪了起來,眼眶也不自覺泛淚。

  「可蓉,別哭……」他將她攬進懷裡,溫柔的摟抱著她。

  「我愛你,我從來沒想過對你放手,也許當初為了集團而捨下你是一種錯誤,但現在我確實可以放下總裁的重擔跟你在一起,請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我只要獨一無二的妻子,不需要情婦。」他再度向她求嬌。

  「士江,我可不可以不要住進城堡,可不可以跟你去美國?」他的深情真摯早巳令她無法抗拒,只是她仍懼怕重新踏人高家大宅的生活。

  「我想,明天開始我也沒資格踏進高家城堡了。」高士江語氣淡然。

  「呃?」她愣愣地抬眸看他,「為什麼?」

  「今晚記者會發表的重大決定,一定會讓我被逐出高家大門。」他臉上表情平靜,沒有一絲愁容。

  「怎麼可能?」她眨眨水眸,不相信他會被斷絕開系,雖然他的作風大膽,但確實顧慮到集團的永續經營,他大刀闊斧的改革應該為集團帶來利多於弊。

  「要不要打賭?」他唇角揚起一抹笑,好像脫離家族反而是件喜事。

  「如果我被斷絕親子關係,你就嫁給我。」高士江等著她點頭下注,她卻只是愣望著他。

  「我雖然不喜歡你的家人,可是我也不想看你被家族棄絕孤身一人。」她輕蹙眉頭,臉上有抹擔憂神情。

  「可蓉,家人對我來說一直沒什麼實質意義。」他指腹撫平她鎖起的眉心,釋放她多餘的擔憂。

  「我真正重要的家人只有你跟兩個孩子。」大掌揉著她的臉蛋,他俯身輕柔的吻上她的唇辦。

  她雙臂勾上他的頸項,回應他的吻。

  兩人的唇舌縮繼廝磨,他一手貼著她的背脊,一手將她打橫抱起,走往主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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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要訂總統套房?」早晨醒來,葉可蓉枕在高士江懷裡輕聲問道。

  雖然曾身為豪門貴婦,但她卻未曾有和高士江住宿高級飯店的經驗,讓她感覺兩人彷彿在幽會。

  「因為這層樓隱密性佳,不會被人干擾。」他可以確信現在媒體一定還在追蹤他的下落。「而且,我想好好跟你享受兩人生活。今天我們只要躺在床上不出門。」高士江挑眉神色曖味道。

  想起他昨晚的熱情,葉可蓉不禁一陣臉紅心跳。

  「可蓉,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高士江拉起她的柔荑,就唇吻了下她的無名指。

  她這才驚覺自己的指上多了一個發光的飾品,一枚熟悉的鑽戒,她曾經戴在指上四年多未曾離身的婚戒,離婚時她將身上所有貴重飾品全歸還給高家,包含這枚依依不捨的戒指。

  「今天是我第一次為你套上戒指的紀念日,被我套住的女人不可能逃得開。」是時候了,他終於可以再度將她套回來了。

  她也記得他們曾經重視每年的結婚紀念日,她輕抿唇辦,眼眸盯著依舊閃爍晶光的鑽戒,彷彿它未曾離開過她,眼波跟著光芒流轉。

  「可蓉,我的心也被一個女人套住永遠無法逃開。」他低柔的聲音深情款款。

  「士江,我們結婚不要住城堡好嗎?」她抬眸凝望他,美眸閃著淚光。

  「不住城堡,我們住……農場。」他額頭與她的輕抵。

  「呃?」她愣了下,充滿疑惑。

  高士江從床上半坐起身,手臂探向床頭櫃拿起遙控器,切下電視開關,觀看晨間新聞。

  葉可蓉也跟著坐起身,不明白他為何突然想看電視。

  驀地,她震驚錯愕畫面的報導。

  高風集團前總裁高嚴風宣佈與二子高士江斷絕父子關係,昨晚宣佈卸任總裁的高士江將手中股權全數移轉他人的行為引起高嚴風勃然大怒無法諒解,今天早上七點召開臨時記者會宣佈此消息……

  電視畫面再度回放高嚴風在高風集團召開記者會的實況。

  「為什麼要這麼做?」葉可蓉不敢置信,高父的怒容宛如在數落仇人。

  「我早料到他會這麼做,我在擁有總裁權力時做下的決定,具有十足的法律效力是無法被改變的,唯一能挽救的方式只有將我逐出家門,斷絕親子關係。

  「那麼我手中有部分股權將被凍結,因為總裁所擁有股權的三分之一必須身為高氏血親才能動用。」高士江語氣平緩的解釋。

  「就為了保住三分之一的股權,不惜跟你斷絕親子關係?」葉可蓉仍無法相信他輕易被金錢所估價。

  「高風總裁所擁有的集團股權三分之一就值幾百億了,他當然要盡量保住。」高士江輕笑。

  「士江……」他臉上輕鬆的表情卻讓她的心情不輕鬆。「你早料到這種結果,所以才做下那個決定?」

  她眉心糾成一團,不知該喜該憂,脫離家族她就不用再面對他的家人,可以跟他擁有單純的婚姻長久相守,但他為了她做這麼大的犧牲,她的心裡感到無比愧然。

  「可蓉,我為你所做的一切全是出於本意心甘情願,你不需有一絲愧疚感,我早已厭倦商場的權謀算計、勾心鬥角,只想擁有安穩平適的生活。

  「我並非失去親人,而是將得到一個充滿溫暖與愛的家庭。」他摟住她纖細的膀臂,唇角揚起一抹幸福的笑意,期待和她及兩個孩子的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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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以為高士江說住農場是句玩笑話,沒想到他竟然早已買下她工作的整座休閒農場,更令她意外的是,杜平傑無條件的將露天餐館交給她經營,他接受了高士江的引薦,前往美國高風集團分公司的建築事業部擔任顧問一職。

  在很短的時間內,高士江安排簡單卻浪漫的婚禮,邀請葉可蓉的親友及他的幾位好友參與婚宴。

  在燦燦的星空下,映照著荷花池上的點點燭光,曲橋上鋪著長長紅毯,清風徐來、夜景如織,賓客在光影蕩漾的池畔,享用精緻的茶點。

  可愛的一對寶貝扮做小花童,拉著白紗禮服的裙擺尾隨新娘踩著紅毯。

  在浪漫美麗的甜蜜氣氛裡,王子與公主在眾人的祝福中步入紅毯的一端。

  灰姑娘住在城堡不一定會幸福,但她相信跟他的平民生活一定能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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