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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6-1 23:12:37

前言:

這個女人實在很不同,
讓他有了莫大的興趣——
第一次見面,
她就直接的稱讚他長得「好看」,
讓他以為她對自己有意思;
但沒想到第二次見面,
這女人一發現好友想要替他們牽線,
就立刻落荒而逃,
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樣子!?
這也太不給他面子了,
他可從沒被女人這樣對待過,
為了他的男人面子,
看來他有必要好好和她「認識」一番——


序曲

  =聖心育幼院=

  「我要爸爸媽媽,我要爸爸媽媽……」

  三歲小女孩的哭聲劃破了育幼院的寧靜。早晨時刻,社工人員送著父母雙亡的女孩到這家育幼院來,從此以後,這裡就是她的家了。

  在辦妥手續後,社工人員就離開了,育幼院的老師試著讓她停止哭鬧,可經過了一個小時,小女孩仍沒有停止哭鬧的現象。

  「我要爸爸媽媽,我要爸爸媽媽。」

  小女孩嘴裡不斷的重複同一句話,小小年紀的她不懂什麼是死亡,只知道她想見到最疼愛自己的爸爸媽媽。

  最後,老師哄不停小女孩的哭鬧,只能隨她去了,反正等她哭累了,她就會自己停下來。

  這個哭個不停的小女孩,也引起其他院童的注意,在老師走開之後,有兩個一樣也是三歲的小女孩,悄悄的靠近她。

  「不要哭了,妳這個樣子好醜唷。」柯苡柔取笑著哭到鼻子紅咚咚、眼睛腫得跟核桃沒兩樣的小女孩。

  一旁的江緹雅略帶責怪的看了苡柔一眼,她這麼說不怕她哭得更大聲嗎?

  「把眼淚擦一擦吧!」緹雅遞了衛生紙給小女孩,柔嫩的嗓音彷彿有種撫慰的功能,她的臉上還掛著羞澀的笑容。

  看著眼前和自己一般高的兩個人,吸引了小女孩全副的注意力,讓她暫時忘了哭泣,盯著她們看。

  緹雅見她沒接過衛生紙,便自己動手幫她擦掉眼淚,她的動作輕柔,並不想弄痛這個哭得很傷心的人。

  「你叫什麼名字?」看她不哭了,苡柔漾著大大的笑臉問著她。

  「我叫曹馨如。」她乖乖的說出自己的名字。

  苡柔和緹雅也告訴她自己的名字。

  在介紹過自己的名字後,三個小女孩也算是朋友了。

  「為什麼妳哭得這麼傷心呢?」緹雅問,雖然她現在不哭了,可是她臉上還留著哭過的痕跡。

  「我……我找不到我的爸爸媽媽。」說著說著,她抽抽噎噎的,眼看就又要哭了起來。

  「原來是這樣啊。」緹雅的臉色黯了下來。

  她和苡柔都是一出生就被爸爸媽媽遺棄,所以她們都沒見過自己的父母,更不知道父母親的疼愛是怎樣,更沒辦法體會她的傷心。

  「你們幫我找好不好?幫我找爸爸媽媽,好不好?」馨如要求著,她好想他們喔。

  緹雅和苡柔都沉默了,就算她們想幫也是有心無力。

  而且,苡柔剛不小心聽到老師和那個送馨如來的人之間的對話,那個人跟老師說,馨如的爸爸媽媽都不在了。

  「我很想幫你找,可是不行。」苡柔話說的直接。

  「為什麼?」聽她這麼說,馨如的眼淚馬上掉下來。

  「因為我聽到老師說,妳的爸爸媽媽都到天國去了,我們很久很久以後才可以去找他們。」苡柔用著早熟的口吻說。

  她和緹雅都是在這長大的,很早就感受人情冷暖,會早熟也是不意外的事。

  馨如吸吸鼻子,一手絞著自己已經弄得髒兮兮的連身裙,顯然是對苡柔所說的話不知所措。

  要很久才能去找他們?那要多久?睜著一雙大眼,她淚珠滴答滴答的掉個不停。

  「你就不要再哭了,先和我們一起住在這裡、一起玩,我們當好朋友,以後再陪妳去找爸爸媽媽,好不好?」緹雅柔聲安慰,說出她的提議。

  「好。」「一起玩」這幾個字勾起馨如的興趣,她不哭了,用手背抹去臉上的淚水。

  「那好,從今以後,我們就是好朋友了。」苡柔牽起她們兩人的手,讓三個人的手交疊在一起。

  從今天起,她們就要一起在育幼院生活,過著相互依靠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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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年後=

  今天的聖心育幼院充滿著離情,一同生活七年的三個女孩,在這些日子裡締結下深厚的感情,也因如此,今天的離別更叫人難過。

  「妳們要好好照顧自己唷。」苡柔強忍悲傷,雖然臉上有笑容,但仍沖不散離情的哀愁。

  「妳也是。」馨如眼角掛著淚珠,撇著嘴不讓自己哭出聲。

  她的新爸爸在外面,等著要將她帶回她的新家。

  一個星期前,育幼院來了一對夫妻,說他們只生了一個兒子,想再生個女兒卻遲遲沒消息,所以想來領養一個,馨如就是他們挑中的人。

  「你也要好好保重。」緹雅的眼眶紅紅的,她真的很不捨離開她們。

  可是,現在育幼院的人太多了,有些人必須到另一家育幼院去,緹雅也是被挑中的人,所以她也必須要離開。

  三個女孩相擁在一起,心中的不捨不在話下。

  放開了手,苡柔目送她們離開,她心知這一別,以後要見面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從分離的這一天開始,三個女孩各自踏上自己人生的旅程,或許日後不會再相見,但她們都會記得在聖心育幼院的時候,陪自己走過這段歲月的其他兩個女孩……

楔子

  夜晚,柯苡柔結束一天的工作後,在晚上十點前回到自己的小套房。

  她在一家知名的雜誌社擔任編輯,負責美食雜誌的部分,也因為如此她嘗遍了台灣大大小小的餐廳。

  但是,吃完了東西,她還要負責撰寫文字稿,並附上精美的食物圖片,這樣才算是完成了工作。

  這份工作說忙不忙,說閒也不閒。在趕著出刊的時候,忙到半夜算是家常便飯;在閒的時候,上班還可以和同事閒嗑牙,準時下班和同事們去小酌一番也不成問題。

  雖然名義上,她只不過是個小小的編輯,但是因為老闆的器重,再加上總編輯同時是老闆的老婆的看重,她在雜誌社有地下總編輯之稱。

  這一點由她生日時,老闆大方的送她一間一房一廳的小套房,也就是她現在住的地方,可以得到證明。

  沒辦法,她的老闆夫婦喜歡不務正業,三不五時就把工作丟給她,她也摸摸鼻子認命的接下所有工作,所以才造成今日的局面。

  不過,也因為她的任勞任怨,她才會被如此看重,雖然職稱只是編輯,但她的薪水可是一般編輯的兩倍。

  她的能力在業界也是被認同的,其他的雜誌社也試著以高薪和更高的職位作為誘餌,來向她挖角,只是喜歡安逸的她,不喜歡改變,所以就婉拒了對方的提議。

  按下電話答錄機的按鈕,她聽取今天的留言——

  「您有三個留言……」

  嗶一聲後,答錄機播放第一則留言,接著是第二則。

  在第三則留言播放時,那熟悉的聲音讓她揚眉,仔細聽著留言的內容。

  「苡柔,我是佳佳,有很重要的事跟妳說,聽到留言請打電話給我,就這樣,拜。」

  留言播放完畢,室內又恢復原本的寧靜。

  將自己重重的拋進沙發,柯苡柔一手抄起電話撥了一組電話號碼,心底大略已經明白這個女人打電話給自己的原因。

  「幸福的小女人,有什麼很重要的事要跟我說?」電話一接通,苡柔立刻說道。

  「攸關我的終身大事,當然很重要囉!」佳佳也不害臊,大方的承認自然的好事近了。

  「是,那妳想跟我說的重點是什麼?」

  原以為可以藉這個機會,好好嘲弄她一番,沒想到她這麼大方,一點也不好玩。

  「重點是妳要當我的伴娘。」苡柔這麼直接,那她也不需要拐彎抹角。

  又來了!她就知道她是為了這事找她。

  「為什麼是我?」她只想知道這個。

  她的所有女性好友要結婚時,幾乎每一個都會找她當伴娘,連她都算不清自己到底當過幾次伴娘了。

  真不曉得她們是不是故意的,難道她們不知道,只要當了三次以上的伴娘,就很難嫁出去了嗎?

  「沒辦法,我現在的好友名單中,只剩妳是單身。」說到這,她也很無奈好不好!

  佳佳和苡柔是大學的死黨,她們這一掛共有六個人,除了她們兩個,其餘四人在畢業後兩三年,就紛紛嫁人了,只有她們兩個拖到快三十歲都還是單身,現在連她也買了通往戀愛墳墓的單程票,單身女郎就剩苡柔一個。

  聽佳佳這麼說,她倒也想起這個事實。

  「我知道了,確定時間和地點後,妳再跟我說。」她也不再囉嗦,應允她的要求。

  「我就知道妳最好了,那我再跟妳聯絡。」電話那頭傳來佳佳的笑聲,看來,她的答應讓她很高興。

  「不跟妳聊了,我未來的老公在叫我了,拜拜。」她也不再多說,馬上掛了電話。

  聽到傳進耳裡的嘟嘟聲,她也掛回了話筒。

  疲累的揉著眉心,被一室寂靜包圍的她,抵擋不住空虛的突襲,寂寞染上她的神經,讓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孤單的。

  年近三十的她,沒有交往的對象,每天只是上班、下班,假日偶爾會有一些社交活動,不過對象都以女性居多。

  原本認為已經習慣一個人的自己,在聽見最後一個單身的好友也將結婚的消息,讓她動搖了原先的想法。

  突然,她好想也有個依靠……

第一章

  星期六的下午,柯苡柔依約來到位在郊區的教堂。

  她這個好朋友真是會挑時間,故意把婚禮選在星期假日,叫人想以工作推辭不來都不行。

  說起佳佳,苡柔覺得她真是天才的可以,要找她當伴娘,居然在婚禮的前一周才通知她,難道她都不怕她有事,不能參加她的婚禮嗎?

  就是因為這樣,兩三天前,她才匆匆到婚紗店去挑禮服,順便量一下身形,好讓裁縫師依她的身材來修改衣服。

  明天就是婚禮了,佳佳約了她今天來做婚禮綵排,她準時到了,卻沒看到人,想必那個小妮子遲到的惡習又犯了。

  站在教堂門口,苡柔也不以為意,反正她早習慣了,在學校時,佳佳就是有名的遲到大王,只不過她連自己的婚禮綵排都遲到,那明天她會不會也在自己的婚禮上遲到?

  站在教堂門口的一角,苡柔看看自己的手錶,距她們約好的時間已經過了一刻鐘,料想自己必定還要再等上一段時間,她雙手抱胸,開始打量起這教堂附近的環境。

  時間已經入秋,冷風從她身邊呼嘯而過,帶起陣陣寒意,她今天穿得有點單薄,因為沒料想到昨天還有點暖和的天氣,會在今天起了變化。

  雖然台灣的天氣幾乎可以說是四季如春,但時序進入秋冬還是有些寒意的,尤其是寒流來襲時,或許對外國人來說,那點冷並不什麼,但對土生土長的台灣人來說,還是會叫人吃不消的。

  不經意的四處張望,苡柔看見了在教堂門前的廣場上,離她尚有一小段距離的地方,同樣也有個人站在那,似乎也是在等人。

  從那高大的身量、寬闊的肩膀,苡柔可以判斷出對方是個男人,雖然只是看著他的背影,苡柔就能確定,他有足以吸引女人目光的條件,只不過,不知道見著了他的正面會不會叫人失望?

  那男人穿著一件深色襯衫,搭配著深色長褲,不可否認的,他很懂得穿衣服的品味,至少他這身打扮很適合他。

  苡柔靜靜的站在原地欣賞這個男人,她忽視不了他身上所散發出的迷人氣息,但她也不是花癡,不會一看見男人就自動黏上去,所以她選擇什麼也不做,就這樣一邊等著遲遲未出現的佳佳,一邊默默的欣賞他。

  那個男人像是有感應似的,回過身來,將目光投射在苡柔身上。

  苡柔勇敢的回視他,一點都不介意他發現自己正盯著他看。

  對她挑眉,男人臉上薄厚適中的嘴唇,拉開一個足以令女人神魂顛倒的笑容,邁開修長的雙腿,他緩緩向她走近。

  苡柔確定自己沒有看錯,這個正往自己走來的男人,真的是一位難得一見的美男子。

  俊逸深刻的五官、剛毅好看的下巴,再加上他高大的身量,苡柔可以斷定這個男人絕對是個萬人迷,畢竟只消一眼,她就為他著了迷。

  看著兩人逐漸縮短的距離,苡柔抱胸站在原地不動。

  突地,一輛看起來很名貴的車,正快速的往她這來,然後在她面前停下,她的目光從男人身上收回。

  車才剛停穩,副駕駛座上的人就蹦蹦跳跳的下車。

  「苡柔。」

  是佳佳。

  「小姐,我記得我好像不是跟妳約這個時間。」出言調侃,但聽不出她有絲毫介意的成分。

  「唉唷,別這樣咩,也不過才讓妳等一下下而已。」她也不過才遲到半小時,別這麼計較嘛!

  「是啊,妳大小姐的一下下,說的是半個小時。」等她的時間,她都可以寫出一份文字稿來了。

  這時,駕駛座上的人下車了,匆匆走到她們身邊。

  「抱歉,我們遲到了。」低沉的嗓音表達著他的歉意。這個該是即將成為佳佳老公的人。

  苡柔以微笑表示她的不在意。

  「初次見面,我是柯苡柔,佳佳的大學同學。」她落落大方的先介紹自己,還伸出了自己的手。

  「我是莊諭偉,明天之後,我就是佳佳的老公。」與苡柔的手交握了下,他很快就放開她。

  和莊諭偉寒暄過後,苡柔又和佳佳聊了幾句,眼角餘光瞥見那個男人還在往他們這邊移動。

  「湯大哥,原來你也已經到了。」看見來人,佳佳顯得很高興,親親熱熱的抱著他的手臂。

  不過,她的舉動引起莊諭偉的不悅。

  他一把將她抓了回來,要她安分的待在自己身邊,不許她和別的男人太過親近。

  那個被佳佳叫做湯大哥的男人,對於佳佳的熱情揚起一抹笑意,他當然也把莊諭偉的醋勁看在眼底,不過沒其他的表示。

  「湯大哥,跟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大學同學兼死黨,柯苡柔。」佳佳對著她口中的湯大哥說,而後轉向苡柔,「苡柔,這是湯大哥,也是這次婚禮的伴郎。」

  「湯徽邦。」他主動對她伸出手,臉上深刻的笑紋顯出他的心情似乎不錯。

  「柯苡柔。」她也學他簡短回應。

  對於他伸出來的手,她盯視了它三秒鐘後,才緩緩伸出手與他交握一下便想收回。

  不過,徽邦卻不想讓她如願,握著她柔荑的手硬是不放。

  「沒想到柯小姐的興趣,是一直盯著一個陌生男人看。」出其不意的言語,讓在場的人愣了下。

  他也不知道是怎麼了,對於苡柔以同樣的方式回應他,似乎有些不滿。

  「你是個好看的男人,我會多看你兩眼也是正常的。」她一派的自在優雅,沒有絲毫的羞窘。

  漂亮的女人會吸引男人的目光,反之,好看的男人也會令女人忍不住多看兩眼。

  她的話倒直接的叫他吃驚,挑眉回視她,眼瞳裡有著一絲訝異,唇畔的笑若有似無。

  「那現在你可以放開我的手了嗎?」

  看著硬是被他握住不放的手,她將目光再次調回他臉上,迎視他大膽的目光。

  「當然可以。」

  他放開她的手,不過,帶著興味的眼神還在她身上流連忘返。

  接著,他收回目光,在莊諭偉的耳邊低語幾句,偕同他往教堂的方向走去。

  柯苡柔與湯徽邦的互動,讓佳佳覺得挺有趣,扮紅娘的念頭闖進她腦裡,便拉著苡柔嘀嘀咕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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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一個認識不到一個小時的男人,在放著結婚進行曲的教堂裡,挽著手一起走在紅毯上,是一件多麼奇怪的事!

  不過,換個角度想——他們只是走在新人前的配角,又似乎沒那麼奇怪了。

  她的手鬆松的掛在湯徽邦的臂彎中,以緩慢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到聖壇前,跟在他們身後的新人,也會用著相同的速度,慢慢走到神壇的正前方,到時神父將為他們證婚,滿室的賀客也會給予他們最深的祝福。

  這樣的幸福,苡柔也曾幻想過,但隨著年齡的增長,這樣的夢想離她越來越遠,現在她的生活只剩工作。

  她不是沒想過找個人談場戀愛,再和他步入教堂,只不過她一直沒遇到想共度一生的男人,久了,她也就放棄,而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工作上。

  這兩三年下來,她也習慣這樣的生活模式,並不覺得有何不妥,她不會感到寂寞,也沒有任何的失落,但是好友即將結婚的消息,卻勾起那個被她遺忘的夢想……想要一個家。

  她是個孤兒,從小就在育幼院長大,所以她渴望有一個家,只不過這個夢離她愈來愈遠,遠到她懷疑會有達成的一天……

  腳下的步伐持續著,苡柔的心緒早已飄遠,直到低沉悅耳的嗓音在耳邊響起,才稍稍拉回她的注意力。

  「妳對男人講話向來都這麼直接嗎?」

  低頭看向身旁的女子,就算她腳上穿著高跟鞋,也只及他的肩膀而已。

  「抱歉,你在跟我說話嗎?」轉頭面向他,她的目光只看見他的胸膛,仰頭,她猜想他的身高至少有一百八以上。

  這麼近距離的看他,苡柔發覺他的眼睛比她剛才遠遠看他時還要深邃、還要吸引人,她敢打包票,他是她到目前為止見過最好看的男人。

  不過,她沒想過和這樣的男人會有其他的交集,也就因為這樣,她一開始就放棄和他交談的想法,放任自己的心神去神遊了。

  「難不成我是在跟空氣說話?」

  「不好意思,我沒想到你會和我說話,所以我並沒有聽清楚你在說什麼,可以請你再說一次嗎?」她也不隱藏自己的想法,直接將話脫口而出。

  「為什麼這麼說?妳怎會以為我不想和妳說話?或是我曾說過類似的話嗎?」他應該沒有這樣吧?

  「你並沒有這樣說,這只是我的感覺,可是現在你所表現的又和我的感覺不太一樣,所以我也不確定自己的感覺是否有錯。」

  湯徽邦承認她的感覺的確敏銳,一開始,他的確是不打算和她有更多的接觸,但他也沒有漠視她的打算,尤其在她勾起了他的興趣之後。

  「妳對男人說話向來都很直接嗎?」

  輕柔的笑在唇邊揚起,她回答他的問題。

  「不是我對男人講話很直接,而是我講話向來都不會拐彎抹角。」她這個人向來是有什麼就說什麼。

  盯著她,他似乎在思考她的話。

  「那你對女人的動作,向來都是這麼輕佻嗎?」慧黠的反問,暗示他剛才在教堂外對她的方式太過輕浮。

  「不是我對女人動作很輕佻,而是我想引起妳的注意。」他不否認他對她抱持著高度的興趣。

  她的回應是聳聳肩,不想在言語上給他回應。

  湯徽邦笑了,與她說話讓他覺得開心。

  「你真的是個很好看的男人。」他陽光般的笑容很眩目,她不吝嗇的再次稱讚他。

  說起來,她柯苡柔也算得上是美女,柔美的五官、好聽的嗓音,再加上堅強的個性,曾為她引來大批的追求者,只不過隨著年歲的增長,她愈來愈不喜歡有蒼蠅圍繞在她身邊,所以,除非她對人家也有意,否則他們通常都會吃到閉門羹。

  現在的她,想要的是一段長遠關係的感情,而不是一時興起的追求遊戲。

  好看!?湯徽邦在心底咀嚼著這個用來形容他的詞彙。

  這並不是他第一次讓人用這兩字來稱讚,但是由她口中說出,特別能觸動他的心弦。

  他知道自己的外表不差,也因為這外表常引來女性愛慕的眼光,可她還是第一個在見面時不會矯情做作,反倒是落落大方的稱讚他長得好看的女人。

  她的聰慧和大方的態度,為她贏得他的好感與欣賞。

  接下來,他們沒再說話,也沒有機會再說話,因為,新人已尾隨著他們來到聖壇前,準備進行下一階段的綵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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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佳佳和莊諭偉就走在湯徽邦和柯苡柔的正後方,所以他們邊走邊聊天的樣子,他們全都看在眼裡。

  「老公,你看他們。」佳佳指指前面正交頭接耳的人。

  「怎麼了?」他們不過是在講話,有什麼不對嗎?

  佳佳睨了他一眼,似乎在責怪他的遲頓。

  「湯大哥在跟苡柔說話耶!」這次她加重了語氣,算是在提醒他。

  「我看到了啊,有什麼不對嗎?」

  他又不是瞎子,她做啥再說一次他看見的情景?

  佳佳狠瞪他一眼,氣他的駑鈍。

  「你不覺得他們聊得挺熱絡的嗎?」

  他非要她把話說的這麼明白才會懂嗎?

  「是耶!」她不說他還真的沒發現。

  「你看,他們之間能不能擦出什麼火花?」

  佳佳現在才沒那個心情和他計較,全心關注在前頭的兩個人身上。

  「妳想做什麼?」

  他們幾乎認識了一輩子,她只要動動手指,他就能知道她在打什麼歪主意。

  「我還能做什麼?」她就不相信他會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妳別亂來,徽邦會不高興的。」他已經可以預知在知道佳佳的想法後,徽邦會有什麼反應。

  「我這哪是亂來,我只不過是想撮合一段姻緣罷了。」佳佳不悅的反駁。

  她是好心耶,反正這兩個人目前身邊都沒有伴,而且他們也都到了適婚年齡,經她這一撮合,他們說不定會成為一對佳偶也說不定。

  不過,想要撮合他們,她需要一個幫手,而這個人就非她的親親老公莫屬了,至少徽邦不高興的話,還有人幫她擋呀!

  「先說好,你可別太過分。」意思是他默許了她的行為。

  沒辦法,她可是他未來的太座,如果他不答應的話,他可以想見她會用什麼方法逼他就範,如果弄得她不快,依她的個性,難保不會臨時毀婚,為了自己著想,還是答應她吧!

第二章

  莊劉兩家聯姻算是企業界的一件大事,畢竟,兩家的實力已不容小覷,現在藉由姻親關係結合,實力將會更加龐大。

  婚禮當天,冠蓋雲集,一些報章雜誌上常出現的企業界大人物,也全都出席這埸婚禮。

  苡柔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麼好的運氣,從上了高中以後,她所認識的朋友不是企業家的千金,就是大地主的女兒。

  有錢人總是會有高人一等的氣焰,但她認識的有錢人全都是些家教良好的大小姐,和她們在一起,苡柔從不因自己的身份而自卑,還比一般人要更認真的活著。

  現在,在她努力工作之下,她的生活已經算的上是富裕了,有自己的房子、車子,銀行裡還有著大筆的存款,她甚至比一般的上班族還要有錢,但仍比不上她這些從小就生長在富裕家庭的好友們。

  不過,對她們,她從來不忌妒,也從不接受她們的救濟,就算是羨慕,也是因為她們有疼愛她們的父母,這對從小缺乏長輩關愛的苡柔來說,是她渴望卻又無法得到的。

  而這一生能讓她掛念的,也只有小時候在孤兒院裡,陪她走過七年歲月的那兩個女孩了。不知道她們現在好嗎?找到幸福了嗎?

  經過這麼多年,她們早就斷了聯繫,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她們,是不可能了。

  但願她們能過過得好。就算是不能再見面,她仍會每天這樣為她們祈禱。

  苡柔不知道自己失神了多久,直到教堂裡爆出掌聲,才讓她回了神。

  她看向站在聖壇前的新人,他們已為彼此套上了代表一生誓約的戒指,正吻得難分難捨。        .

  許久後,新郎放開了新娘,他們側過身面對眾人,新郎一臉得意的接受眾人的祝福,新娘則是嬌羞的躲在新婚夫婿的懷裡。

  苡柔微笑的看著這一幕,好友幸福的樣子讓她好生羨慕,她在心中默默的祝福她。

  徽邦臉上掛著笑容,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目光居然離不開這個才認識不滿二十四小時的女子。

  他當然看見她失神的樣子,不該有的好奇突現在他心中,他想知道她在想什麼?

  而此刻出現在她眼底的渴望,他也看得一清二楚,那是一中對幸福的期盼。

  為什麼她會有這種表情?

  或許他可以找個時間問問佳佳,他相信她會很樂意給他答案的。

  婚禮到了尾聲,賓客們都站了起來,新郎牽著新娘的手,穿過紅毯走往教堂門口,攝影師已經在那候著了,等一下在教堂前廣場舉辦的自助式婚宴也即將要開始。

  跟在新人的身後,苡柔幫佳佳拉著婚紗的裙擺,湯徽邦則走在她的身側。

  在教堂門前的階梯上,以新人為中心,所有人一起拍了合照,之後就各自解散,苡柔也到一旁納涼去了。

  時值十一月,冷風呼呼的吹著,穿著細肩帶禮服的苡柔冷得直打哆嗦,忍不住用手搓著雙臂。

  等會她就要去換回自己的衣服,她可不想在這麼冷的天氣裡虐待自己。

  「你今天很美。」悄悄來到苡柔身邊的湯徽邦說道。

  「謝謝,你今天也很帥。」她側身看他,剪裁合身的西裝穿在他身上,將他襯托得更為迷人。

  「只可惜你猛搓著雙臂的動作,讓你的美感少了幾分。」他佯裝可惜的搖著頭。

  「如果有興趣的話,你也可以跟我一樣,在這種冷死人的天氣裡,穿著細肩帶的衣服,到時你就會知道我到底有多冷。」她冷靜的回嘴。

  「明知道現在天氣這麼冷,卻選這麼單薄的禮服穿,不是太奇怪了嗎?」他邊說邊脫下自己的外套,罩在她肩上。

  「謝謝。」她真的很冷,所以不會矯情的拒絕他的好意,「這身禮服是佳佳的主意,她說她婚禮的伴娘不能太醜。」所以,她被迫穿著不合時節的衣服。

  昨夜,她是在佳佳家中度過的,經過這一夜,她知道了關於他們三人之間的事。

  佳佳、湯徽邦和莊諭偉三個人從小一塊長大,湯徽邦虛長他們兩歲,對佳佳來說,徽邦就像是一個非常疼愛自己的親哥哥。

  「不客氣。」他明白佳佳那個小妮子喜歡強人所難的個性。「不去和他們拍照?」他用下巴指了指新人所在的位置。

  「不了。」那邊人擠人的,她沒興趣和人在那推來擠去的。如果想和他們拍照,她會在賓客散去時,再去找他們。

  突然,前方的人群起了騷動——是新娘拋捧花的重頭戲要上演了,一堆未婚女子在階梯下擠成一圈,就為了要搶到新娘手上的捧花。

  「你不去搶捧花嗎?」徽邦側身看她一副意興闌珊的樣子。

  「如果我要的話,可以自己去買,用不著和那麼多人搶。」她邊說邊搖頭。她沒那麼好的興致去和一堆女人搶那束花。

  「新娘丟出來的和自己買的意義不同,不是有個傳聞說,接到新娘捧花的人,就是下一個新娘,難道你一點都不會心動?」

  苡柔但笑不語。

  接到捧花就能成新娘?呵呵,依她看,想嫁的話,自己去找一個想娶她的男人會比較實在。

  「還是你根本就不想結婚?」

  「我想不想結婚,和要不要結婚,似乎不是我能決定的。」她現在一個對象也沒有,總不能要她去路邊隨便拉一個男人就嫁吧?

  看著前方,她很想知道等下接到捧花的女子,臉上會有怎樣開心的表情,可卻對佳佳的目光,她立刻轉過身去。

  佳佳臉上帶著別有深意的笑……

  不妙的感覺襲上心頭。但,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看著捧花成拋物線落在自己的面前,苡柔下意識的伸手接住了那束花。

  愣愣地看看手裡的花,再看看站在階梯上那笑得一臉得意的新娘,苡柔有點無奈。

  從昨晚佳佳一直纏著她問,她對湯徽邦的印象如何,她就知道她不懷好意,現在她又把捧花扔給她,更加證實了她的想法。

  看著對她比出勝利手勢的佳佳,苡柔暗中祈禱她的多事,不會為自己或是旁邊的男人帶來太多的困擾。

  拿著捧花,苡柔對著美麗的花朵發愁。

  她不知道該怎麼處理它們。從小到大,艱困的環境讓她學會了實際,她從不喜歡這種只能觀賞,卻沒有其他作用的東西。

  不過,她雖然實際,卻不現實,更不會為了錢去做些不該做的事。

  「恭喜你。」湯徽邦指指她手上的捧花說道。

  就算她看起來並沒有很開心的樣子,但能接到新娘的捧花,應該也算是一件好事吧。

  接到這種新娘故意扔給她的捧花,有什麼好高興的?

  但是,她並不想反駁他的話,只以一笑帶過。

  一個轉身,苡柔身前出現了一個女孩,那女孩帶著靦腆的笑,怯生生的對她說:「姐姐,這束花可不可以給我?」她對苡柔露出期盼的神情。

  苡柔二話不說,立刻將花塞進她手裡。

  「給你。」她沒有一絲的不捨。

  女孩開心的道了聲謝,轉身跑開。

  「你不覺得可惜嗎?」毫不遲疑的就將到手的捧花送人,她還真沒看過像她這樣的女人。

  女人不是都對這種中看不中用的東西愛不釋手嗎?至少他所看過的女人都是如此。不過,現在他卻看不出她有絲毫可惜的樣子。

  「沒什麼好可惜的。」不過就是一束花,將它送人,說不定它還能得到更好的照顧,可以多開幾天的花,如果讓她帶回家的話,說不定它明天就謝了,那不是更可惜!

  挑眉,她真的很特別,對她的好奇在此刻又加深了幾分。

  「等會怎麼回去?」雖然老套,不過送女孩子回家,的確是讓人可以繼續相處的好借口。

  「你說呢?」她反問。

  「我送你。」他大方的提議。

  「謝謝你的好意,我自己有開車來。」她給他一個軟釘子碰,然後緩緩地轉身離開。

  苡柔在下班前接到佳佳的電話,被她狠狠的數落了一頓,說她太難找,她打了好幾天電話,到今天才找到她,還直要她去辦支手機。

  在人手一機的時代,她居然連手機都沒有,但她卻一點也不以為意,更不覺得有任何不便之處。

  反正她工作忙碌,平日也不太會有朋友找,自然就沒有辦手機的必要了。

  處理完手邊的事後,一踏出公司,她就往佳佳指定的地方前進。

  走進一家意大利餐廳,確定這裡是佳佳所說的地方,她向侍者詢問佳佳她們的所在位置。

  為什麼是她們呢?

  因為在佳佳結婚那天,她們一群女同學就約好了要擇日聚聚,而佳佳在今天才聯絡上她,所以她遲到了。

  侍者帶她到一間包廂,要她自己進去。

  「抱歉,我遲到了。」一踏進包廂,苡柔先道歉。

  她深知,如果她不先認錯,等會兒一定會被一群女人的口水給淹死。

  包廂內聊天的聲音因她的出現而中斷,她預期中的討伐聲沒有出現,她略帶吃驚的看向那群一聊起天來,就足以吵翻天的女人們——

  印入她眼簾的,並不是只有女人而已,還有六個她曾見過,但算不上熟識的男人。

  這是怎回事?不是說好這是女人的聚會,為什麼會有男人出現?

  苡柔掩住眼中的訝異,將眼前的情況看得更清楚些。

  一張長型的桌子兩側分別有六個座位,左邊坐著包括佳佳在內共五個她的大學同學兼死黨,最尾端的那個位置應該是留給她的。

  而坐在這些女人對面的,應該是她們的老公……但如果是這樣,那坐在最後那個位置上的人又是誰?

  疑問浮上心頭,她定睛看清那人的長相——

  是……湯徽邦?

  看清了目前的情況,苡柔也明白今天的餐會是怎樣的情況了。

  佳佳擺明就是以聚會之名,行相親之實。

  她要是聰明一點的話,應該要立刻想辦法脫身才是。

  柯苡柔一臉想溜的表情讓佳佳心生警戒,她馬上站了起來,移步到苡柔身邊,想把她拉到座位上。

  「你來了啊!」

  「啊!我想起來我還有事,我們下次再聚吧。」苡柔機警的退後了一步,故作驚訝的說著這話,不等其他人反應就轉身離開。

  佳佳摸空的手僵在半空中,她沒想到自己居然會晚一步,讓苡柔就這麼從她眼前溜了。

  不過,她以為逃走就沒事了嗎?那她就太小看她劉佳佳了!

  她跑了,她就不會叫徽邦去追她嗎?

  佳佳拚命向丈夫使眼色。

  莊諭偉接收到了佳佳的暗示,正斟酌著該怎麼開口時,湯徽邦已經自行開口:

  「我去追她吧!」

  他當然也看到佳佳對莊諭偉的暗示,那他就自動點,省得莊諭偉麻煩。

  他離開座位,邁步去追苡柔了。

  見狀,佳佳忍不住得意的笑了。

  看來,她的紅娘之路又往前邁進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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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高腿長的湯徽邦,很快的就追上了苡柔,他在另一家餐廳的騎樓下攔住她。

  「等等。」他擋在苡柔身前,阻止她再往前走。

  苡柔果真不再前進,甚至往後退了幾步,好看清擋住她去路的人。

  「你怎麼出來了?」他的出現叫她吃驚。

  「那裡都是雙雙對對的夫妻,就只有我單身,我留在那似乎不是很恰當。」

  今天的聚會被佳佳這麼一搞,成了夫妻聯誼會,他這個單身漢和留在那反而奇怪。

  而且,他今天也是被騙來的,莊諭偉打電話給他的時候,只說是熟人一起吃個飯,但出席的卻都是一對對的夫妻,只有他是單身,可當苡柔出現的時候,他就明白今天絕不是熟人一起吃飯這麼簡單。

  他是不排斥大家一起吃頓飯,但卻對變相的相親覺得反感,不過對象是她,他的不滿也消退了大半。

  現在,她這個女主角跑了,他留在那也沒意思,倒不如自己主動點追出來。

  「要去哪?我送你。」

  他沒記錯的話,她在離開包廂之前,說她還有事,所以必須先離開。

  「我並沒有要去哪,而且我自己有開車。」她在他面前晃了晃自己的車鑰匙。

  看著眼前晃動的鑰匙,他想起在佳佳的婚禮上,她也是用這樣的理由拒絕讓自己送她回家。

  苡柔也想起那天的事,兩人有默契的一起笑了出來。

  「彌不是還有事嗎?」

  不用猜他也可以知道,這一定是她推諉的借口。

  「那是為了脫身的說辭,希望你不會介意。」她大方的承認。

  唇角勾起一抹淡笑。看來,今天上當的不止他一人。

  搖搖頭,表示他並不在意。

  「一起吃飯?」他們恰好站在一家燒肉店的門口,他指指店門問著苡柔遲疑了一會兒,她露出一個爽朗的笑容。

  「好啊!」不過是一起吃頓飯而已,有何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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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6-1 23:15:32

第三章

  用過餐後,湯徽邦和柯苡柔一同步出餐廳。

  「都吃過飯了,那現在呢?」在騎樓下,他問著她。

  看看腕表,時間已近十點。

  「當然是回家睡覺啊!」明天可是非假日,她還要上班呢!

  聽了苡柔的答案,徽邦莞而。

  他都差點忘了現在時間已經不早了,就算這稱不上是約會,他也不能讓女方太晚回家才是。

  「走吧!」他說。

  他的話教苡柔愣了下,她睜大眼問他:「去哪?」

  她呆愣的可愛模樣,引來他的大笑。

  這下,她更覺得莫名其妙。

  「沒事。」斂起笑意,他重新面對她,「走吧!我送你過去停車的地方。」

  心頭有種怪異的感覺,但她還是把它壓下,對他微笑。

  「嗯。」她率先往自己停車的方向走。

  幾個大步,徽邦趕上她,與她並肩走在暗暗的巷道中。

  一個不經意的回視,她看見殘留在他嘴角的燒烤醬汁,沒有多想的,她拿出自己面紙,踮起腳尖幫他擦去一污漬。

  收回自己的手,她才意識到方纔的行為是多麼親暱的一件事。

  徽邦挑眉看她,不曉得她懂不懂剛才那個動作的意思。

  「這只是下意識的動作,並沒有其他的意思。」她趕緊解釋,不希望他有所誤會。

  他聳肩,無所謂的笑了笑。

  「不曉得是不是我的錯覺……」他保留話尾。

  「什麼錯覺?」他的話說得不明不白,教她摸不著頭緒。

  他斟酌著該用什麼字眼來表達,「我覺得你身上有一種很特殊的氣質。」

  「很特殊的氣質」唇邊綻放一朵美麗的笑花。

  不知道他所謂的「很特殊的氣質」是指什麼?

  「說得更具體一些,我總覺得有個孤獨的光環一直跟著你。」話說出口之後,他更加肯定自己的想法。

  孤獨的光環?她第一次聽到有人這樣說她。

  還是隨著年歲的增長,她已經忘記這樣掩飾真實的自己,所以他才會有這樣的感覺?

  不過,事實上,她的確是孤獨的。

  從小她就只有一個人,沒有親人,最好的朋友也在十歲那年離開她。

  雖然之後在學校她也交到許多好朋友,但時至今日,身邊比較親近的幾個好友也都步入禮堂,只剩她一個人小姑獨處。

  「你所謂的光環是在我頭頂上嗎?如果是的話,那我不就成了天使?」她用笑語來沖淡心頭的愁緒。

  她可以對自己承認她是孤獨的,但卻沒打算在一個算不上熟識的男人面前,剖析自己的孤寂。

  「不,你不是天使。」他也不希望她是。「像你這麼漂亮的女人,如果這麼早就上天堂去當天使的話,那將會是男人的遺憾。」

  「你的嘴很甜,說的話也很動聽。」雖然她不信甜言蜜語那一套,但只要女人,讚美的話會有一定的受用程度。

  「我說的字字句句都是肺腑之言。」他的話可不是為哄她開心,隨便說說的。      

  在佳佳的婚禮上,她那一襲美麗的白色禮服,讓她姣好的身段展露無遺,他敢打包票,那天她一定迷倒許多在場的男士,只不過他一直在她身邊,所以才沒人敢上前搭訕。

  含笑的眼眸過他的臉,她是個成熟的女人,不會因為男人三兩句好聽的話就暈頭轉向,忘了自己是誰。

  「你應該常對女人說這種話吧?」由他的姿態與說話的方式,她有這樣的推測。

  雖勾不到花花公子的邊,可他說話的神態倒也像個擅長調情的老手。

  「如果我說是,你會在乎嗎?」他朝她眨眨眼,那副模樣逗笑了她。

  「你的笑臉,才是最適合你的表情。」

  這一刻,她明白了,他的話,只是想討她歡心,驅散她的哀愁。

  同時,她也為他敏銳的觀察力感到吃驚,他的體貼入了她的心。

  「我停車的地方到了。」她指指停在兩步距離外的寶藍色轎車。

  接過她手上的鑰匙,他幫她打開車門。

  無言的接受他的體貼,她坐上駕駛座。

  為她關上車門,他彎下腰,雙手搭在打開的車窗框架上。

  「開車小心。」他給她一個瀟灑的笑容。

  「你也是,拜拜。」她和他道別。

  退開一步,讓她的車能夠順利行駛,他朝她揮揮手。

  就算車子已經離開他們剛才所在的地方好一陣子,苡柔仍注視著後照鏡裡,已經變成一小點的人影,半晌後,她才拉回心神,專心在路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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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回到屬於自己的小窩,苡柔將自己重重的拋進沙發裡,癱在柔軟舒適的椅子上,她有片刻不想動,只想窩在沙發上休息一下。

  在一天忙碌的工作後,苡柔是疲累的,晚上和湯徽邦一起吃晚餐,她的神經雖然不似上班時的緊繃,但回到家後,她仍感到一絲的倦意。

  吐出一口長氣,她的思緒不由自主地轉到他身上。

  她不得不說,他真的是個挺不賴的男人。

  今天和他吃過飯後,她才發現,他比她想像中來得幽默,而他身上還有種沉穩而內斂的特質。

  但最教她吃驚的,是他敏銳的觀察力,這樣的他,對女人來說,可是很有吸引力的,苡柔也不能否認,某部分的自己正被這樣的他給吸引了。

  今晚之後,她對湯徽邦的好感又加深了幾分,但僅此而已,對其他的事,特別是感情上的事,她並沒有其他的想法,也不會在今天之後就去纏著他。

  她並不是個會主動去追求感情的人,她自己也很清楚,很多事就算是強求,也不見得能得到。

  吵鬧的電話鈴聲割破一室寧靜,苡柔不想接電話,任憑它響個不停,最後,電話轉進了答錄機,她之前錄下的聲音在屋內響起——

  「我是苡柔,我現在不在家,請在嗶一聲後留下口訊,我會盡快回電給你……」

  在嗶一聲之後,緊接著的,是佳佳的聲音。

  「以柔,我知道你在家,不要裝死,快點接電話。」

  苡柔忍不住的歎氣,早知道她不會這麼簡單就放過她。

  認命的伸手接起電話,她無奈的餵了聲。

  「幹嘛這麼有氣無力的?」佳佳的聲音立刻傳來。

  「沒有啊!」苡柔強迫自己打起精神來。「這麼晚了還打電話來,有事?」她不否認自己有想跟佳佳裝傻的心態。

  「你少跟我裝傻了,你明知道我打電話給你要幹嘛!」佳佳直接戳破她。

  都認識這麼多年了,她怎麼不懂她在想啥?她對她的瞭解,就如同苡柔瞭解她一樣。

  「好把!你想跟我說什麼?」裝傻不成,苡柔只好和佳佳打開天窗說亮話了。

  「為什麼今天一進包廂,你就跑了?」真是氣死了,害她的精心安排全都白費了。再怎麼說,她也是好意耶!而且徽邦也真的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對象。

  拿著話筒的苡柔不禁挑眉,敢情她現在是在跟她興師問罪?

  「我不是解釋過了嗎?我想起還有件重要的事,所以才先走的。」她又重複一次在踏出包廂前所說的借口。

  是的,這真的只是個借口。

  今天那種場面,不管是誰都一定會想辦法開溜的,而她當然也不會呆呆的留在當場,任憑尷尬無止境的蔓延。

  「少來,你以為我只認識你一天雨天嗎?用這種爛借口來敷衍我,你覺得我有這麼好騙嗎?」哼!當她是三歲小孩嗎?

  認識也好幾年了,她又不是不瞭解她!

  「不,太好騙的人是我,居然三言兩語就相信你,被你騙去相親。」到底誰才是那個受騙上當的人?她竟還這麼理直氣壯的質問她?

  「我……我哪有騙你來相親?」佳佳心虛的反駁。

  苡柔不說,她倒忘了自己才是那個先耍心機的人。

  「是嗎?」她的話真是太不可信了。

  「是啊!只不過剛好大家都有空,所以就一起來了,而且這是之前就先約好的,你還敢說你有事要先走!」想起來就有氣,她都忘了自己才是那個理虧的人。

  「沒錯,今天的飯局是之前就先約好的,可我沒記得錯的話,我們當時定下的是「純女人」的聚會,該不會是我今天看見的那六個男人,全都去變了性成了女人,所以才會一起參加我們的餐會?「她還真是大言不慚,也不想想她們當初定下的是怎樣的約會。

  佳佳苦惱了,她自知說不過苡柔,所以自行換了話題。

  「湯大哥去追你,後來你們去哪了?」這才是她打這通電話的真正目的。

  「後來我們就各自回家了啊!」她豈會這麼笨?她問啥,她就答啥!

  「你騙我,我剛打電話去湯大哥家,湯媽媽說湯大哥才剛回到家而已,如果後來你們沒去哪,他怎麼可能會這麼晚才回去?」要不是先經過求證,她會莽撞的打這通電話嗎?

  「是,好,我們是一起去吃飯,這個答案你滿意了嗎?」她沒想過她還有這招,索性承認了。

  一起去吃個飯又沒什麼,實在是沒什麼好隱瞞的,直接滿足佳佳的好奇心,免得她又再問東問西的,弄得自己心煩。

  「這樣啊!」佳佳忍不住竊笑著,雖然事情沒照著她的計劃走,但結果卻比她原來料想的還要好,這讓她好不得意。

  「這下順了你的心了?」她那點心思,在她今晚踏進包廂時,就已經摸得一清二楚了。

  「哪有啊!你別亂說。」藏不住愉悅的聲調,佳佳否認苡柔說中了自己的心思。

  「如果沒有,那你怎會故意安排今晚的飯局?」她可不是傻瓜。

  「就當是好了,那你大小姐能不能告拆我,你對湯大哥的看法?」

  再裝下去就太假了,反正苡柔都知道她的想法了,她乾脆承認,這樣她下一步要做什麼,也會比較方便。

  「你覺得我對他應該有什麼看法?」苡柔反問她。

  依她對佳佳的瞭解,等下他所說的話,一定令人莞而。        

  「你有沒有覺得他長得很帥,很像心中的自馬王子?會不會覺得看不到他的時候會想他?一想起他,就會心跳加快,不敢和他封看?就算視線和他對上了,也會害羞的低下頭?」拉拉雜雜的,佳佳說了一大串。

  苡柔忍住笑意,掀唇回答她。

  「我是覺得他長得挺好看的。」不然,她在教堂初見他時,也不會偷偷的看著他了。「但是你說的什麼心跳加快、什麼害羞不敢看他……」她頓了下,想吊佳佳的胃口。

  佳佳也真上當了,一顆心高提著,等著苡柔的答案。

  「沒有!」最後,苡柔乾脆的說出這兩個字。

  她已經不是十七八歲的小女孩了,不相信什麼一見鍾情,也不會去信麻雀變鳳凰的童話故事,她和湯徽邦不過才見過幾次面,怎麼可能就愛上他呢?

  佳佳摸摸鼻子,她也知道自己說得太誇張了,依苡柔這麼實際的個性,她剛才說的這種感覺,是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發生的。

  現在已經不流行愛上陌生人的戲碼了,尤其是苡柔這種從小就看清這世界現實面的人。

  「那如果讓你再繼續和他見面,甚至是約會呢?你會排斥嗎?」就算她想撮合兩人,也要問問女主角的意願,這種事總不好太過一廂情願。

  「我有拒絕的餘地嗎?」

  如果她說不要,這小妮子一定會說到她點頭,所以她的拒絕只是浪費自己的時間,讓她來說服自己。

  而且,如果對象是他,她發現自己並不排斥這樣的安排,相反的,她還有一些些的期待。

  不知道下次和他見面,會是在什麼樣的情況下?

  不過,她也不用為這種事傷腦筋,因為佳佳會自己去想該怎麼做。

  「好,那就這麼說定了。」

  「既然這樣,那美麗的劉大小姐可以放過我了嗎?苦命的小女子我明天還要上班,不像你這麼好命,在家當少奶奶,不用出門工作。」

  說這話時,苡柔才想到,佳佳說不定是因為少奶奶生活太無聊,所以才會把腦筋動到她和湯徽邦身上。

  「別這麼說嘛!」她怪不好意思的。「只要你努力點,在我的幫助之下,你也可以嫁給湯大哥,跟我一起當少奶奶。」

  徽邦的家世可不輸給她老公,他們家的企業也是名列全台灣最賺錢公司排行榜上前十名的大公司。

  苡柔不由得翻了個白眼。佳佳現在說這些會不會太早了些?八字都還沒一撇呢!

  再說,就算她有意,若是他無心的話,也是枉然。

  「好啦,先這樣吧!我該去睡了。」

  不想再跟佳佳哈啦下去,她想去做其他比較有實質意義的事。

  「嗯,對了!」佳佳又想到些什麼。

  「又怎麼了?」她怎會現在才發現這個女人這麼囉嗦呢?

  「我說你啊:能不能去辦支手機?只有家裡和公司的大會,害我老是找不到你,你想想,如果你和湯大哥變成一對的話,你沒手機他不也很難找你?」

  真是的,現在一支手機也沒多少錢,去辦一支方便別人也方便自己,不好嗎?

  「是,我知道了。」

  以前的經驗告訴她,如果她不想總她唸經、想早點掛電話的話,最好都說是就好了。

  「那好,拜拜。」苡柔的回答果真讓佳佳很滿意,她可以說是心滿意足的收了線。

  聽到話筒傳來的嘟嘟聲,苡柔有鬆了一口氣的感覺,如果再讓她「盧」下去,她可能要天亮才能上床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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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家高級法國餐廳裡,苡柔拿著紙筆,一邊聆聽著主廚介紹餐點和說明作法,一邊記錄著,她的同事,也就是雜誌社裡攝影組的小陳,正為桌上的美食拍照,他還不時的調整著拍照的角度、桌邊的佈置,還有燈光。

  他們雜誌這一期做的是法國美食特輯,所以這幾天苡柔幾乎是走遍了每家知名的法國餐廳,也吃了不少法國餐。

  不過,正因為她們採訪的是知名餐廳,用餐時間幾乎都是客滿的,大廚也在廚房裡忙得不可開交,所以他們只能避開巔峰時間,以至於現在都近晚上十點了,她還在這裡加班。

  「謝謝接受採訪。」和餐廳的主廚客套的說了句,她便移步到同事身旁。

  「小陳,都OK了嗎?」桌上精美的食物,讓她忍不住彎下身嗅了下。

  好香喔!

  食物的香氣讓她想起今晚她還沒吃東西。頓時,她覺得飢腸轆轆。

  「柔姐,都好了,可以收工了。」又按了下快門,小陳放下手中的相機對苡柔說。

  「那好,我們快把東西收一收吧,我快餓死了。」她催促著這個比她小了兩、三歲的爽朗大男孩。

  算算時間,小陳進公司也有一年多了,對苡柔來說,好相處的他就像是弟弟一樣。

  動手幫小陳收著攝影器材,她現在只想趕快離開,去吃碗熟騰騰的面。

  收好他們帶來的所有東西,苡柔聽見一聲怯懦的聲音。

  「柔姐。」        

  她轉過頭看著小陳。

  「一起去吃消夜,好不好?」紅暈漲滿了黝黑的臉孔,他不好意思的搔了搔頭。

  剎那間,苡柔明白了他的心思。

  難怪她每次都是和他一起出來採訪,現在她才發現這並不是巧合,而是他刻意安排的。

  老天!她自認是個快三十歲的老女人了,沒想到居然還能吸引到一個小她兩、三歲的小弟弟!?

  她主動搭上他的肩膀,像個大姐姐似的拍拍他。

  「小陳,我並不適合你,你應該去找一個跟你年紀相仿的女孩,而不是我這種快三十歲的老女人。」

  人家說,女人一到三十歲,身價就會開始下跌,可她怎麼反而去吸引到比自己小的男人?

  真是怪了。

  趁他還沒深陷時,先把話說清楚,她不想害人害己。

  「你一點都不老,而且,我不在乎你比我大。」

  心思被看穿,他雖然覺得不好意思,卻也想趁現在和她把話說明白。

  「但是我介意。」她從沒想過和比自己小的男人交往。

  「我……」

  小陳還想再說些什麼,可是苡柔的手輕壓在他的嘴唇上,阻止他再說下去。

  「希望我們明天在公司見面,還可以是朋友。」她看了下表。「很晚了,早點回去休息吧!」說完,她率先離開。

  這一小段插曲,讓她沒了吃消夜的心情,還是早點回去吧!

第四章

  在離開餐廳前,苡柔被一個興匆匆的聲音給叫住,她反射性的回身看向聲音的來源。

  「這麼晚了,你怎麼會在這?你老公呢?」

  佳佳的出現教她有些驚訝。這麼晚還讓她一個人在外面晃,這似乎不是莊諭偉的作風。

  「他們在那邊。」佳佳的手指著一個隱密的角落。

  前面有東西擋著,所以苡柔並沒有看見任何人,但她沒忽略佳佳的話,她說的是「他們」而非他,敢情除了她老公以外,還有別人在?

  不用佳佳回答,當她被拖著走到一張桌子旁時,坐在位子上的兩個人已經給了她答覆。

  佳佳自動自發的坐到她老公旁邊的空位上,現在,除了湯徽邦旁邊的位子,苡柔已無其他選擇。

  佳佳坐下後,苡柔立在桌旁猶豫了數秒,她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坐下。

  距上次和佳佳通過電話,到現在也有一個星期的時間,這一個星期裡,她沒再接到她的電話,她還以為她已經放棄撮合她和湯徽邦的念頭,可是今天看見他們出現在這,苡柔就知道這不過是自己的妄想。

  佳佳知道她會在這出現,應該是打電話到雜誌社問的吧!所以他們夫婦才會拖著湯徽邦來這和她「巧遇」。

  在她猶豫的當時,湯徽邦已經起身為苡柔拉開椅子。

  見狀,苡柔也不好再站著,在湯徽邦拉開的那張椅子上坐下。

  「謝謝。」她不忘向他道謝。

  \\\"不客氯。\\\"他用好看的笑容回應她。

  「怎麼這麼晚還在這?你們不會一頓晚飯吃這麼久吧?」苡柔問。

  她並不想問他們為什麼會在這?因為不用多想也可以知道,這一定又是佳佳搞的鬼。

  「他們今天忙得比較晚,所以我們也就比較晚才來吃飯。」佳佳解釋,語氣中有掩不住的哀怨。

  從他們結婚之後,她老公每天忙著事業,根本就沒時間陪她,她又怎能不哀怨?而且,他忙得連讓他們出國去度蜜月的時間也沒有。

  看佳佳這個樣子,莊諭偉也覺得心疼,他捏捏佳佳放在桌上的手,安慰她。

  佳佳對他笑得無奈,她也知道他工作很辛苦,可是她也需要他多一些的關心啊!

  莊諭偉捨不得的摟摟她,等忙過這陣子,他會好好補償她的。

  她笑看他們,想說點什麼來轉換氣氛,可一個不速之客的聲音卻在桌邊響起——

  「我知道你現在沒有男朋友,所以我還有機會,我也一定會更努力表現,讓你認可我的。」小陳信誓旦旦的說。

  他丟下話,也不管他們怎麼想,就自己走了。

  他的出現讓苡柔嚇了一跳,她以為他早已離開。

  她尷尬的看了其他三個人一眼,三人一臉興味的表情,讓她在心裡直叫不妙。

  「苡柔,他是誰啊?看起來好像才二十六、七歲而已耶!可是他說的話……」佳佳掏了掏耳朵。「我沒有聽錯吧?他想追求你耶!」佳佳看好戲的心態明顯。

  苡柔想用沉默帶過,偏偏佳佳就是不放過她。

  「他什麼時候開始追求你的?你覺得他怎樣?和他有沒有可能啊?」她睜大好奇的雙眼,連珠炮似的一口氣問了好幾個問題。

  「你少八卦了。我好餓,你們要陪我去別的地方吃消夜,還是要繼續坐在這?」她轉開話題。

  「何必急著走?如果餓的話,就在這點東西吃,我們可以順便聊聊剛才那個男人的事。」好像嫌佳佳一個人逼供不夠似的,湯徽邦也加入佳佳的行列。

  佳佳猛點頭,十足的好奇寶寶。

  苡柔無言,一個佳佳就讓她頭大,現在這個男人沒事來湊什麼熱鬧?

  「苡柔,先點餐吧,我們邊吃邊聊。」省略了生疏的稱謂,湯徽邦直呼她的名字,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們是熟悉的朋友呢!

  他把跟侍者要來的菜單遞給她。

  苡柔不情願的接過菜單,心裡在掙扎著,她可是一點都不想被人逼著回答她不想回答的問題。

  「我看我還是……」

  掙扎了老半天,她還是想找借口開溜。

  「我知道這裡的招牌菜還不錯,不然就點這個好了。」湯徽邦自行幫她做了決定,還不容許她拒絕的先行吩咐侍者。

  見狀,苡柔只有錯愕可以形容,她責怪的瞪了湯徽邦一眼。

  這個男人幹嘛這麼多事啊?

  「好了,現在你可以跟我們說說剛才那個男的的事了。」佳佳迫不及待地道。

  「他是我的同事。」苡柔心不甘情不願的說。

  「然後呢?」佳佳追問,急著想知道下文。

  「沒有然後。」苡柔倒也乾脆的說著。

  他們真以為她會乖乖的他們問什麼,她就答什麼嗎?

  想都別想!

  「就這樣?」湯徽邦怎麼也料不到她竟會這樣的回答。

  不是他也偏好八卦,而是她那副直想迴避的樣子,讓他忍不住想捉弄她,所以才會幫著佳佳留住她。

  「就這樣。」她說的十分肯定,剛好侍者送來餐點,也不管其他三個人的錯愕,她逕自吃起這遲來的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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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佳佳刻意的安排下,柯苡柔和湯徽邦在這個月內,每星期幾乎都可以見上兩三次面。

  今天,苡柔的車送到保養廠了,所以在一起用過晚餐後,理所當然的就由他送她回家。

  見面的次數頻繁,她和湯徽邦的熟稔程度也增加許多。甚至,她發現她和湯徽邦的想法在某個程度上也有些雷同。

  苡柔可以感覺自己的心已經漸漸淪陷了,不然,她也不會為了能和他有更進一步的發展,而花了一萬多塊去買手機、辦門號。

  不過,就算明白自己心裡的想法,但她並不打算這麼快就投降。

  「那天那個男人,你現在和他怎麼樣了?」熟練的駕著車,他狀似不經意的問。

  「別提了。」

  想起小陳,她就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他當真貫徹那天他所說的話,認真的表現給她看,每天送花寫情書的,弄得辦公室裡人盡皆知,也嚇得她上個班還要東躲西藏的避開他。

  「怎麼了?」她的反應教他十分感興趣。

  「說點別的吧!不要再說這件事了。」她並不想談。

  她向來沒有在人背後說閒話的習慣,就算那人的行為有點惹惱她了。

  「女人不都喜歡男人的追求?怎麼你看起來似乎不太高興?」她的表情引來了他的好奇心。

  「那也要看追求的那個,是不是對的人啊!」說罷,苡柔別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

  她這樣的暗示,他會懂嗎?

  「是這樣的嗎?那什麼樣的人,才算是對的人?」他不解的反問。

  像你……

  不過,這麼直接的話,她並不想說出口。

  「我也不知道,要等遇上了,才會知道誰才是對的人。」她和他玩起猜謎遊戲。

  「那目前你的身邊,有你所謂的對的人嗎?」他問得有點故意,溫厚的大手離開方向盤,覆上她放在身側的手。

  將她的手捏在手中,他愛上了將她包覆在手中的感覺。

  他的動作突然,但她絲毫無拒絕之意。

  「應該算是有一個吧!不過,人家似乎沒有追求我的意思。」她讓自己看起來有點苦惱的樣子。

  「那你覺得我該怎麼做,才能讓你感受到我的追求之意?」

  人家的話都說得這麼明白,若他再裝傻,似乎就太不應該了。

  他並不抗拒發展一段穩定的愛情關係,只要別把他束縛住就行了。

  他不是個花花公子,但目前他並沒有想定下來的打算,不過,他不反對談談戀愛來增加生活情趣。

  「或許你可以再主動些,讓我可以感受到你的心意。」她直接說出自己的感覺。        ,

  在淡話間,車子已經駛到她居住的大樓下,車子停下,湯徽邦回身看她。

  「到了。」他的手還握著她的不放。

  「嗯,那我下車了。」她作勢要下車。

  「不請我上去?」拉過她的手,他在她白皙的手背上烙下一吻。

  她剛不也說了嗎?她希望他能再主動些,而且他是個男人,如果他希望他們的發展快一些,也是該積極一點。

  「給我一個邀你上樓的好理由。」

  如果他的理由太差勁,她一定毫不猶豫的賞他一碗閉門羹。

  「我想上廁所,這算不算是好理由?」

  聞言,苡柔忍不住笑了出來。

  「那好吧,既然你內急,那我也不好拒絕你,快去停車吧!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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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鑰匙開了門,苡柔沒請他坐下,反而指著客廳左邊的方向,「洗手間在那邊。」

  他看著她手指著的方向,沒往那走,反倒是大方的在沙噶上坐下。

  「你不是要上廁所嗎?」

  「我突然間又不想上了。」他無辜的聳肩。

  他這樣子看起來有點像無賴。

  「是嗎?如果是這樣的話,時間也不早了,我該休息了。」她在暗示他該離開了。

  清清喉嚨,「我覺得口好渴喔,可以給我一杯飲料嗎?果汁或是咖啡都可以。」他並不想這麼快就離開。

  「沒問題,等我一下。」        ,

  她隨手把皮包擱在一邊的小茶几上,往廚房走去。

  待她出來時,手上多了一隻裝著透明液體的玻璃杯,她把它遞給湯徽邦。

  「不好意思,我的冰箱剛好空了,只能招待你白開水。」她一臉惡作劇得逞的得意。

  她是故意的,其實她的冰箱裡什麼都有,但她就是偏不如他的意,只拿白開水給他喝。

  「無所謂。」他當真接過杯子,咕嚕咕嚕地大口喝光它。

  水喝完,但他並不急著離開。

  「這房子不錯。」環視苡柔的屋子,他稱讚道。

  「是不錯。」

  大老闆送的,怎麼可能會差到哪去?

  她的老闆可不只是個小雜誌社的負責人而已,在出版界他可是個赫赫有名的人物,而他既然是個有錢人,出手又怎會小氣呢?   

  再加上她和他的太座可是手帕交,他又怎敢不大方?

  湯徽邦挑眉,心底質疑起她這房子是怎麼來的?

  「這房子是我老闆送的。」他疑惑清楚的寫在眼底,她主動為他解答。
  ]
  「是嗎?」他挺訝異她能看出自己在想什麼。

  「我和老闆娘是好朋友,再加上我對雜誌社有點貢獻,老闆為了答謝我的辛勞,所以才會在我生目的時候,送我這間屋子。」她主動對他解釋。

  「嗯。」點點頭表示他瞭解。

  突兀的手機鈴聲響起,苡柔從容的從包包摸出手機接聽。

  「喂。」

  「苡柔,你到家了嗎?」佳佳的聲音傳來,聽得出來她似乎挺愉快的。

  「早就到了。」

  「湯大哥呢?他走了嗎?」        ,

  這才是她打電話來的重點,她好不容易裂造的機會,可不希望苡柔白白浪費了。

  「還沒。」苡柔看了徽邦一眼。「他現在在我家,等下他就回去了。」

  「真有你的,苡柔。」她很高興自己的苦心沒白費掉。「那我不打擾你們了,你可要好好把握機會唷!」

  苡柔忍不住的對天翻白眼,這個劉大小姐還真不是普通的囉嗦。

  又和佳佳聊了兩句,她才收線,目光看向身旁的男人。

  「佳佳?」迎上苡柔的視線,湯徽邦問著早知道答案的問題。

  「嗯,她打電話問我到家了沒。」收起手機,苡柔回答他。

  「你是不是忘了什麼事了?」很自然的,他想她擁入懷中,但卻被她閃過。

  摸了空的手停在半空中,他不以為意的將手收回。

  「有嗎?」在她印象中,她沒有忘了什麼該做而沒做的事。

  「當然有,你沒告訴我你的手機號碼。」

  「我以為你早知道了。」佳佳那個大嘴巴不可能沒告訴他。

  「那不一樣,我要你親自給我你的電話。」給的人不同,意義也會有所不同。

  「這算什麼?表示你正式追求我?」迎視他的目光,她大膽的問他。

  隨手拿來一隻筆,攤開他的掌心,她不急著寫下自己的手機號碼。

  「是的。」

  從現在開始,他決定要追求她。

  「放馬過來。」

  在他手心寫下一串數字,她倒要看看他想這樣追求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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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放話說要追她的男人,整整十天沒出現,甚至連通電話也沒有。

  不過,苡柔也不心急,仍照著自己的步調過生活。

  而且,這星期恰逢苡柔雜誌社的出書期,忙著校稿和排版,苡柔每天忙得昏天暗地,都要過了午夜才得以回家休息。

  也因為這樣,她幾乎沒時間想起湯徽邦,不過到了夜晚,他的身影總會闖進她腦海裡。

  這樣也好,如果他表現的太心急,她會覺得他不夠穩重,可如果他是想玩欲擒故縱的把戲,那他可就打錯算盤了。

  下班前,她突然接到佳佳的電話,那個女人不知道在發什麼神經,說什麼好想她,所以要約她一起吃飯,苡柔當她是在家閒得發慌,所以想找她閒嗑牙。

  一下班,她就往約好的地點出發。

  到了目的地,時間還早,她站在餐廳門口等著那個已經遲到成自然的人。

  瞄了下表,離她們約好的時間還有五分鐘,依照她對佳佳的瞭解,她至少會遲到十分鐘以上,所以苡柔估計自己還要再等上好一會。

  捺下性子,苡柔站在騎樓下的一個角落,看著馬路上的車水馬龍。

  現在已過了下班的巔峰時刻,但熟鬧的市區仍是人車擁擠。

  突然,有人用力的拍了下她的肩頭。

  「幹嘛突然出現,想嚇死我嗎?」苡柔笑說,不用看她也可以知道身後的人是誰。

  「我嚇到你了嗎?」佳佳笑得好可愛,還裝出了一臉無辜樣。

  「沒有。」以柔回答的既快速又肯定。

  「那不就得了。」她抬了下下巴,一副本來就沒什麼大不了的樣子。

  佳佳俏皮的樣子,讓苡柔忍不住直想笑。

  看了下腕表,苡柔驚訝的叫道:「真是奇跡啊!」她的樣子很像發生了什麼大事似的,調侃的意味濃厚。

  「怎麼了?」佳佳涼涼的說,料想她不會說出什麼好話。

  「劉大小姐今天居然沒遲到耶!」她一副發現什麼大新聞的樣子。

  「沒辦法,我今天肚子特別餓,所以早早就出門了。」

  是,她是遲到大王沒錯,但遲到大王也總會有準時的一天啊!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走吧!我快餓死了。」

  佳佳拖著苡柔步進餐廳。

第五章

  在服務生的帶領下,苡柔和佳佳走往預定的位置,在經過一間開敞的包廂時,苡柔一個不經意的抬頭,看見一張令她大感意外的臉龐。

  停下腳步,她雙手抱胸,看著包廂內的情景。

  佳佳發現苡柔停了下來,不解的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霍然出現的人也讓她大吃一驚。

  像是有所感應似的,湯徽邦的視線對上包廂外的兩個人,他的眼瞳在看見她們後也顯現出驚訝。

  苡柔抿了下唇,對包廂中上演的情節瞭然於胸。

  包廂內,兩個面對面坐著的男女,像是第一次見面似的,在桌子的另一側,則坐著的一位年紀較長的女性,如果她沒猜錯,她應該是今天的介紹人。

  這一場相親記的男主角,正是一個星期前大膽承認要正式追求她的男人。

  佳佳不知道怎麼反應的愣在當場。

  現在這樣情形,要怎麼處理比較好?誰可以回答她呀!

  湯微邦則在心底感歎,他和苡柔怎麼會這麼有緣!?

  趕了好幾天的工作,今天好不容易有點時間,打算晚點去找她的,沒想到她就自己出現在他眼前。

  「去和他打聲招呼吧,我在位子上等你。」苡柔拍了拍佳佳的肩膀後,隨著服務生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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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專注的看著菜單,苡柔僅察覺有人在她對面的位置坐下,她直覺的認為那個人就是佳佳,遂放下菜單說道:

  「難得跟你這個貴婦出來吃飯,今天說什麼也要好好敲你一頓竹槓。」

  「沒同題。」

  意外傳來的男聲,讓她抬眸看著來人。

  「這算什麼?我為什麼要接受你的請客?」

  「就當是慶祝我們今天的偶遇,這個理由你應該可以接受吧?」

  「那我還真的榮幸,湊巧遇到你在跟人家吃相親飯。」她的話是十足的嘲弄。

  「嘲笑別人可憐的遭遇,並不是一位有教養的淑女會做的事。」他可也是迫不得已。

  「可憐的遭遇?我怎麼看不出你哪裡可憐?」她繼續出言調侃,不想這麼簡單就放過他。

  好吧!說實話,看到這個說要正式追求她的男人,競和別的女人相親,她的確是有點生氣,不過只是一小點而已。

  「因為我有個急著要我結婚的母親。看在我也是被逼著來吃飯的份上,你就放過我吧,別再說些嘲諷我的話。OK?」他求饒道。

  之前幾次的相親宴,都讓他技巧性的躲掉了,今天這一個他是真的推不掉,才會勉強自己來這一趟。

  「是嗎?看不出來你居然需要用相親的方式來認識女人。」她再次出言調侃。

  「如果我請你吃飯,你是不是就會停止攻擊我?」

  「不一定。」想用一頓飯來賄賂?還要看她有沒有心情吃呢!

  「那要這樣你才肯放過我?」

  「看我的心情嘍!」她給他一個優雅的笑容。

  「請問,你現在心情好嗎?」他看是不太好,不然對他說話不會這麼狠。

  「還不錯呀!」

  有個男人正在向她求饒,她的心情又怎會不好?

  「那你的意思是,你願意讓我請你吃飯嘍!」她應該是這個意思吧?

  「如果讓你請我吃飯,我有什麼好處?」她反問他這個會讓人吐血的問題。

  請人吃飯還要給人好處!?這是什麼論調!

  「好處就是,你可以免費吃到一頓美味的大餐,這樣的好處你可以接受嗎?」

  苡柔想了下,勉為其難的說:「好吧!勉強接受。」

  「很好,別替我省錢,吃得開心點。」拍拍她的手,他慶幸她終於軟化。

  「你放心吧,我一定會好好大吃一頓。」花他的錢來洩憤,感覺應該會挺不錯的。

  「你也該回去了,冷落了你的『女伴』總是不太好。」

  「無所謂,她怎麼想不關我的事,我只在乎你的想法。」她這是在吃醋嗎?如果是的話,他會非常高興的。

  他的話像是摻了十幾斤的蜂蜜在裡頭,她想不讓這些話甜進心裡都很難,不過表面上她仍不動聲色。

  「是嗎?」她質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我的話可都是出自肺腑,絕無一絲虛假。」他說得認真,就差沒舉起三根手指對天發誓。

  「快回去吧!你的女伴應該等你等得很心急了。」不理他,當沒聽到他說的話。

  他是個很吸引人的男人,能和他相親的女人的確是很幸運,而她也相信過了令晚以後,那個女人也會對他產生好感。

  不過,由他現在的樣子看來,他們應該是不可能有更進一步的發展。

  「好。」他離席也夠久了,該回去了,不然那位小姐要是向他母親告狀,他回家後又會不得安寧。

  招來佳佳,在她耳邊說了幾句後,湯徽邦想在苡柔的頰畔留下一吻,卻被她躲過,他聳個肩和她們道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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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苡柔九點多就回到家了,進門後,她就癱在客廳的沙發上,懶得動。

  好累喔!她捏槌著自己僵硬的肩膀,疲憊的閉上眼。

  真想什麼都不做,坐在這就好了!但是——

  女人年紀到了,還是要乖乖的做好保養工作,免得提早老化。

  百般不願意的站起來,苡柔去洗澡,接著做完每天例行的保養工作,她穿著只能遮住一半大腿的浴袍到廚房裡倒水喝,門羚突然響了起來。

  都這麼晚了,還有誰會來?

  帶著疑惑前去開門,在看到門外的人的時候,她人擋在門口,不打算請人進門。

  「這麼晚了,有事嗎?」他少爺這麼晚不回家,來找她做什麼?

  湯徽邦一臉笑嘻嘻的看著苡柔,一點也不以為自己在這個時候出現有多突兀。

  「沒什麼事,不過是想請你陪我吃消夜。」拿高提在手上的袋子,在她面前晃了晃。

  「抱歉,我現在正在減肥,不能吃消夜。」她不留情面的直接拒絕。

  他的眼神在她身上溜了一圈,意外的發現她驚人的穿著。

  「我不認為你有減肥的需要。」他一雙眼直盯著她修長的美腿。「你都是穿這樣來應門的嗎?」如果是,那他願意天天來她這報到。

  若不是他的自制力過人,早就化身成狼人往她身上摸過去了。

  他的話提醒她的疏忽,她趕忙拉緊領口。

  「不是,今天只是個意外。」

  「我喜酣歡這個意外。」他笑開了臉。

  「是嗎?」她也回他一個笑臉。「那你也可以請回了。」說罷,她打算把門關上。

  「等等!」他以手擋門。「消夜都帶來了,至少也讓我吃完再走。」

  苡柔挑眉,狀似在考慮。

  「看在我今晚請你吃飯的份上。」他哀求。

  「怎麼,今晚的相親宴沒讓你吃飽嗎?」說到今晚,她又忍不住想調侃他。

  「拜託你別又來了,至少讓我吃飽再說。」有什麼話也先等他祭完五臟廟再說。

  雙手抱胸,她讓開一個位置讓他進門。

  沒辦法,吃人嘴軟,誰教她今晚吃了人家一萬多塊。

  湯徽邦相當自動自發的往苡柔的客廳移動,大剌剌的坐在客廳中央吃起東西來。        .

  苡柔也不阻止他,逕自到房裡換了一套家居服出來。

  東西吃到一半,徽邦看見重新回到他面前的人,好看的臉垮下一半。

  「好端端的,做什麼去換衣服?」不能再見到大片美景,他難掩失望。

  「你以為我是笨蛋嗎?讓人家吃免費的冰淇淋。」

  在這樣的夜晚,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難保不會發生什麼事,她沒忽略他在乍見她時,眼底燃起的那一小簇火苗。

  「我可不是『人家』,我是你的頭號追求者。」這樣講,他們的關係會比較密切一點。

  「你確定嗎?」她質疑的反問。

  「不然呢?還有比我更讓你心動的追求者嗎?」放下餐具,她的話挑起他的興趣。

  他的問題純粹是因為好奇,並不是因為她的話為他帶來危機意識。

  他並不相信,現在她身邊有比他更能帶給她不一樣感覺的男人。

  「我好像沒必要告訴你。」她故意拿喬,「說到追求者,我可沒聽過哪個正在追求女人的男人還去相親的。最糗的是,還被他追求中的女人撞見,最後還要提著消夜去找人家。」她明明白白讓他知道,她說的人正是他。

  「現在,去相親的男人,你吃飽了嗎?」她無辜的眨著眼,望進他眼底。

  她的話惹來他的哈哈大笑,一點也沒被糗的難堪。

  「你的伶牙俐齒一定會讓你嚇跑許多追求者。」他一點也不在意她說的話,反倒還一副很開心的樣子。

  「那你被我嚇跑了嗎?」她偏頭看他,笑出一臉燦爛。

  「如果我說是,你會覺得可惜嗎?」

  「你猜。」她不給正面回應。

  確定他已經吃完消夜,拿起他用過的免洗餐具,她起身走去廚房。

  湯徽邦亦步亦隨的跟著她,不想讓她離開他的視線範圍。

  在洗碗槽裡以水沖洗過餐具,她轉身將手上的東西丟進垃圾桶裡,再一次面對他。

  她還不清楚事情是怎麼發生的,下一秒她的人就落進他懷裡。

  幸好她機警,雙手卡在雨人的身體之間,不讓彼此的身體相貼。

  「湯先生。我好像沒有說你可以抱我唷!」纖長手指戳戳他堅硬的胸膛。

  她只是表達小小的抗議,並沒有真正的掙扎。

  「別這樣,就當是給我一個小小的安慰。」他埋首在她的肩窩,以鼻尖摩蹭她的臉頰:心底為不能真正的擁她入懷而歎息。

  「安慰!?真看不出來你需要我的安慰。」她把他所說的話當成是笑話。

  有那麼一刻,她認為他只不過是想吃吃豆腐罷了。

  「我真的需要!」他強調。「看在我被一個無趣、只會盯著我看和猛發花癡的女人折磨一個晚上的份上,請你給我一個真正的擁抱。」他說得可憐兮兮的。

  「好吧!」她抽離卡在兩人之間的雙手。

  湯徽邦毫不客氣的用力將她擁進懷抱。

  苡柔的手則繞過他的腰側,在他身後交握,她這樣的動作應該算是回抱他吧!

  許久之後,湯徽邦終於放開她,低頭就要吻上她的唇。

  「我只同意讓你擁抱我,可沒說你可以吻我喔!」她的手心貼著他的唇。

  他鍥而不捨的親吻她的手心,期待她再次的軟化。

  不過,這次她讓他失望了,她擺出強硬的態度。

  開玩笑!如果她對他沒感覺,這或許只是一個無所謂的親吻,偏偏她對他是很有感覺,而且他又是個老手,這一吻說不定會擦槍走火,太危險了!

  「別這樣!」他真的、真的、真的很想吻她,很想嘗嘗她唇瓣的甜美滋味。

  她甜滋滋的笑著,一句話也沒說。不過,十分鐘後,湯徽邦就被她給請出屋子,回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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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6-1 23:18:00

第六章

  今天晚報有個大新聞,這則新聞的標題很聳動,佔領著各大報紙的頭版,也已經引起社會大眾的注意,甚至連電視媒體也在大力播送著這則新聞。

  湯氏集團少東湯徽邦,慘遭滑鐵盧

  這幾個字躍進苡柔的眼底,她憂心的皺起眉,繼續看下面的內容……

  這則新聞大致上在說,湯徽邦用心準備了近半年的投標案,原本信心滿滿能得標的他,在最關鍵的一刻,竟大意被他最大的競爭對手給捷足先登。

  放下報紙,她試著和他聯絡,卻找不到人,教她更加擔心。

  她也試著從佳佳那邊打探他的消息,可一樣沒有消息。

  現在除非他自己出現,否則別人休想找到他。

  她很掛心他,但她什麼也不能做,連去找他表達自己的關心也找不到人,像他那麼驕傲的男人,一定不會希望別人的同情。

  現在都凌晨兩點多了,她卻因為擔心他而無法入睡,所以呆坐在客廳裡。

  佳佳說他們有派人去找他,如果有消息一定會馬上通知她,可現在都這麼晚了,她連一通電話也沒有。

  她焦急卻束手無策,只能守在電話旁等待。

  突然,電話鈴聲劃破深夜的寂靜,苡柔馬上將它接起,她以為是佳佳來電話要告知她湯徽邦的消息。

  「喂?」從她的聲音不難聽出她的焦急。

  電話的那一頭沒人回應她,她差點以為這是通惡作劇電話,但她隨即想到另一個可能。

  「徽邦?」她試探性的叫著他的名字。

  「嗯。」他這一聲證實她的猜測。

  謝天謝地,他的人總算是出現了。

  「你去哪了?大家都很擔心你。」她不忍心責備他,於是放柔了聲音。

  「我心情不好,去海邊走走。」他告知他的行蹤。

  今天他的心情真的壞到極點,他想一個人靜靜,所以自己開著車到海邊吹吹風,看能不能讓自己清醒一點。

  「那現在呢?你人在哪?」

  只要知道他的安全無慮就夠了,苡柔這麼對自己說,要自己別計較他的失蹤讓她多麼地擔心。

  「在你家樓下。」

  心情沉澱後,他第一個想見的人就是她。

  「你等我一下,我馬上下去。」

  不等他回應,她先行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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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冷的冬夜,冷風颼颼吹,在冷空氣的包圍下,只穿件單薄外套的苡柔忍不住瑟縮了下。

  縮著肩膀,左右兩手不住的摩挲著臂膀,她緩步走到那個垂下雙肩的人身旁。

  「這麼冷的天,為什麼連件大衣都不穿?這樣很容易著涼的。」她邊說,上下兩排的牙齒還不住的打架。

  「你不應該下來的。」

  這麼冷的天,她應該要留在被窩裡,不應該下樓來受涼。

  他也知道她明天要上班,他不該在這個時候來打擾她,但他就是想見她。

  一向意氣風發的他,今日看來有些狼狽,讓她好心疼。

  「為什麼?如果我不應該下來,那我應該在哪兒?」

  他人都到樓下了,她怎可以不下來?

  而且,她很擔心他,如果沒親眼看見他好好的,今晚她一定不能入睡。

  「你應該要留在被窩裡的,別忘了,你明天還要上班。」他提醒她。

  「為什麼你不早點打電話耛我?你知不知道我很擔心你?你不出現我根本就睡不著。」不理他的話,她逕自訴說著自己的心情。

  「對不起,我只是想一個人靜一靜。」

  是他的錯,他只想著要一個人安靜一下,沒想過那些關心他的人會擔心他。

  「既然來了,為什麼不上樓?」

  他從第一次來過這之後,就跟警衛們混得蠻熟的,他們會讓他上樓的。

  他搖頭,「太晚了,我不想打擾你休息。」

  又是一陣冷風來襲,吹得苡柔禁不住抖了下。

  好冷!苡柔覺得自己快冷得受不了了,環抱住自己的雙臂又更用力的抱著自己。

  一件溫暖的西裝外套罩上她肩頭,苡柔頓時被一股暖意包圉,留著他身體餘溫的外套,溫暖了她冰涼的身體,也替她驅走了心底的寒意。

  「不用了。」

  她拉下披在肩上的外套,雖然眷戀上頭殘留的體溫,但她並不想讓他受寒,她會捨不得。

  「穿著吧!」

  這麼冷的天,連他一個大男人都受不了了,更何況是個纖瘦的女人。

  替她把外套重新披回肩上,她沒再拒絕他的好意。

  她讓自己的身體貼著他的,企圖用身體溫暖他,就像他的外套帶給她的溫暖那般。

  冷冷的冬夜在此時飄下細雨,而且雨勢還有越來越大的趨勢。

  「上樓吧!」她牽起他的手,邀他進屋。「至少等雨停再走。」她並不想讓這樣的他獨處,她想分擔他的不如意。

  「好吧。」他答應了她。

  其實,他也不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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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他安置在沙發上,她為他倒了一杯熟可可來。

  接過杯子,裡頭溫熟的液體讓他感受到溫暖,苡柔在他的身邊坐了下來,手上也捧了一杯。

  徽邦的目光接觸到被苡柔放在桌上的那份報紙,好不容易壓抑下來的挫折感,再次浮上他心頭。

  「你也知道這件事了。」他用的肯定句。

  他因一時大意而犯下的錯被大肆報道,他不甘心但又莫可奈何。

  從小到大,他做每件事都很順利,所以,這次的失敗給他的打擎特別大,他甚至不知道該怎麼去調整自己的心態。

  挫折感金金捆綁著他的心,讓他有種透不過氣的感受。

  「嗯。」她點頭表示,接著說道:「一個人一生難免會發生些不順心的事,別在意,就當它是個考驗,好嗎?」

  她的話他懂,但那強大的挫折感卻令他揮之不去。

  「拿我來說好了,從小我就是在孤兒院長大的,沒有父母的照顧和保護,不管碰到什麼困難,都得自己去面對,我也曾挨餓受凍過,但現在不也是好好的在你面前。」

  回想起以前那些辛苦的日子,苡柔只是輕淡一笑,畢竟那些都是過去的事了,至少她現在活得很好。

  就是因為過去碰到太多的挫折,她在這些挫折中學會堅強和成長,即使沒有任何依靠,她也能獨自去面對。

  她相信他也是個堅韌的人,一定能度過這個難關。

  徽邦定定的看著她,嘴角扯出一個勉強的笑。

  他知道她說這些話,只是想讓他好過,但他的心情並沒有因為她的話而輕鬆多少。

  他這麼頹喪的模樣教苡柔不捨,她伸出柔細的手碰觸他堅毅的臉龐。

  開始是試探的,手指輕輕滑過他的面頰,他沒有拒絕她的撫觸,她的膽子變大了,溫熟的手心貼著面頰,拇指也不住的摩挲著他面頰上的肌膚。

  徽邦發現她的撫觸在心底所造成的奇異感受,他甚至認為她的碰觸有一種安撫他的力量,讓他情緒上的陰霾一點一點的淡去。

  他甚至還發現,她的碰觸平撫緊纏著他不放的挫折感,讓他在她的撫觸中逐漸找到那個往日的自己。

  情難自已的,他將手覆上她熨貼在他臉頰上的手,她臉上的笑意也感染他,讓他也不自覺的露出笑容。

  在面對他時,她的眼瞳會迸出一種眩目的光彩,那是戀愛中的女人,在面對自己心愛的男人時,才會有的神采。

  衝動之下,徽邦什麼也不顧多想的吻上苡柔的唇。

  他的吻是粗暴的、急切的,苡柔無聲的接受他唇舌的洗禮,沒有拒絕、沒有抗義,有的只是默默的接受,並回應他的熱情。

  苡柔默許徽邦的手撫上自己胸前的柔軟、默許他一件又一件的褪去自己身上的衣物、默許他急切的探索自己的身體,而她也以相同的方式回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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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晨,陽光透進窗簾,照在床上那對人兒身上。

  徽邦睜開了眼,昨晚的事在第一時間全湧進他的腦海裡。

  看向身旁捲縮成一團的人兒,他的唇角泛起一絲溫暖的笑意。

  這一切的發生是那麼的出人意料,卻又是那麼地自然,彷彿他們早該這麼做似的。

  經過昨夜,徽邦覺得有一股重生的力量注入自己的體內,這一切都歸功於她——柯苡柔。

  他也下定決心要力挽狂瀾。

  躡手躡腳的下了床,他並不想吵醒身旁的人兒,拾起昨晚丟了一地的衣服,他一件件的穿回身上。

  苡柔早就醒了,在徽邦下床的那一刻,她就被驚醒了,不過她並沒有睜開眼睛,她並不想讓徽邦發現她已醒過來。

  昨天的一切發生的太快,她也不曉得情況怎會變成這樣,她一點心理準備也沒有。

  佯裝尚未清醒,她緊閉著眼,翻了個身,讓自己背對著他,但仍是忍不住豎起耳朵,聽著他的一舉一動。

  聽著他悉悉簌簌穿著衣服的聲音、聽著他朝自己緩步走來的聲音……突然,一切都靜止下來,苡柔沒再聽到任何的聲音,但她知道徽邦還沒有離開,雖然沒有親眼看見,但她可以感覺有兩道灼熟的視線停留在她的臉上。

  徽邦一直盯著苡柔的臉,由她的一些細微的動作,他可以判斷她已經醒了,只是沒有睜開眼罷了。

  輕輕地在她額下印下一個吻,「我的睡美人,該清醒嘍,還是你想繼續裝睡?」他打趣的說。

  睜開眼看他,她有些不服氣,「你怎麼知道我早醒了?」

  她明明就掩飾得很好,不是嗎?

  「童話故事中的睡美人,在王子親了她一下後,就醒過來,同理可證,身為你的王子的我,在親了你一下之後,你也應該要清醒了,不是嗎?」

  「臭美,哪有人封自己是王子的!」不甘心被他識破偽裝,苡柔出言反擊。

  她的話叫他笑得開懷,但隨後他換上一張嚴肅的臉。

  「親愛的,我有話要告訴你。」

  她也被他感染了,收起玩笑的心情。

  「謝謝你為我付出,也因為你,我找到自己的新方向。」雙手牽著她的,他的眼神清明而誠摯。

  「接下來的這段時間,我可能要暫時在你的生命中消失,希望你能體諒。」

  他要把全副的心力放在這個標案上,等他成功,他會邀她一起分享他的喜悅。

  「我知道了,我等你的電話。」

  很高興他又恢復正常,眼前的這個男人才是她愛的那個,她也願意付出她的耐心和愛心等待他。

  「謝謝你。」

  他不會讓她失望的。

  給她一個深深的擁抱,他離開她的房間,因為她,他將會更有力量去面對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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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徽邦離開之後,他們整整一個星期沒聯絡,直到昨天他才打電話給她,告訴她一個好消息。

  他已經順利把事情解決了,當他回到工作崗位後,立刻重新檢驗每個環節,還有為什麼會輸給對方的原因,後來終於找到是在哪裡出了問題。

  這都是因為公司的一位高層主管,被對方給買通了,那個人把標價透露給對方,所以對方才會以高出些微的價格得標。

  現在內賊抓到了,這件事也被揭發,所以理所當然變成他們得標。

  就在昨天,他們完成了約的工作。

  在那之後,徽邦馬上打電話她,表明想與她一起慶祝的想法,他希望她能分享他的快樂。

  苡柔當然不會拒絕,馬上向公司請半天假,回家為晚上的慶祝宴準備。

  徽邦來了之後,因為他們真的太高興了,所以就開了瓶酒,幾杯紅酒下肚,之後的事苡柔就不太清楚,等她清醒就是眼前的情況——

  她愛的男人裸身躺在她的床上,她也和他一樣一絲不掛。

  「我親愛的寶貝,你一個人在想些什麼?」

  湯徽邦靠了過來,把她緊緊的摟在懷裡,啄吻了她的嘴唇一下。

  「在想現在是這麼樣的情況。」

  放鬆的窩在他懷裡,認識他之後,她體會到與愛人相依的幸福。

  「這不是很清楚嗎?」

  她的肌膚貼著他的,撩起他另一波的慾望,如果不是她太專注在自己的思緒上,她會發現他「性致勃勃」。

  大手在她的背部遊走,指下的細緻觸感教他愛不釋手,大手又往下移了些,停在她弧線美好的臀部。

  「是很清楚。」

  明眼人一看就能知道他們剛做過什麼。

  她並不是思想封閉的人,兩個有情人在感情發展到一定的程度,自然就會發生親密關係,她並不後悔,但她希望兩人在實質關係上也能更進一步。

  「那還有什麼疑問嗎?」親吻她圓潤的肩頭,體內在醞釀著下一波的情慾攻勢。

  「沒有。」

  「那很好……」他的尾音消失在她的唇間。

  給她一個火辣辣的吻,大手不客氯的撫上她胸前的柔軟,企固再次挑逗她的情慾。

  離開她的嘴唇,他的吻下移了幾分,她的手抬起他的下巴,阻止他再往下吻去。

  「親愛的。」她學著他叫她的方式叫他。

  「怎麼了?」好端端為什麼要阻止他?

  「我只是想再更確定一點……」她思考著接下來該怎麼說。

  「確定什麼?」

  「我這樣問好了。」想來想去,她決定換個方式。「我現在是你的什麼人?」

  「我的愛人」L

  「除了愛人之外呢?」她很高興他這麼回答,但這並不是她想要的答案。  

  「除了愛人之外?」他重複她的話。「你想聽到我說什麼?」

  他不笨,不會聽不出她的話還有其他的意思,所以他挑明了問。

  「想聽你親口承認我們的關係。」她也不迂迴,直接說道。

  「這有什麼問題!你,柯苡柔現在已經貼上我的專屬標,是我湯徽邦的女人,更是我的現任女友。」

  苡柔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

  「那你是不是也貼上我專屬的標,是我柯苡柔的男人呢?」她反問。

  他偷偷溜上她胸前的手一僵,但馬上又恢復過來。

  她要自己不去在意,但他這樣的舉動確實已經帶給她傷害。

  「專屬」著兩個字聽在徽邦耳裡是分外的剌耳,因為這兩個字在他的認知中,和「束縛」劃上等號。

  但是,他知道自己該是說些什麼,而她也正等著他的回答。

  「當然!」他的心裡卻不像他嘴上說的那麼肯定。

  得到他的答案,苡柔放鬆身子,甚至有送了一口氣的感覺。

  徽邦也不願多想這代表了什麼,馬上專注在眼前柔美的女性曲線上……

第七章

  難得的假日,湯徽邦推掉所有應酬,窩在苡柔家裡。

  今天他們什麼也不想做,只想在家好好窩上一天,放空平日繃緊的腦神經。

  坐在兩人座的沙發上,徽邦佔據了大半的位置,苡柔就坐在他的身側,彼此相依。

  她頭枕上他的肩,一雙眼緊盯著電視不放。

  他們面前的桌上有爆米花、可樂,還有一些零嘴。

  徽邦摟著懷中的小女人,即便是光看電視,沒有言語上的交談,也不會有任何的尷尬與不自在,和她在一起,他總是能夠如此的輕鬆,從不用刻意製造氣氛。

  現在,電視上播放的是一部驚悚電影。

  那個靠在他懷中的小女人,正因為情節緊張而抓著他胸前的衣服,他的衣服都被她給抓得皺巴巴了,不過他卻一點也不在意,她那副想看又害怕的樣子,讓他情不自禁的笑了出來。

  「你在笑什麼?」電影終了,真正的殺人兇手死了,苡柔的注意力也由螢幕移開,落到身旁的男人身上。

  他的笑容教人好奇,他們剛看的可不是喜劇片。

  「你。」

  「我!?」她用手指著自己,不覺自己有啥不對勁。

  他用力的點點頭,臉上的笑意更深了,而且他也發現,她疑惑的表情好可愛。

  「我有什麼好笑的?」她什麼都沒做呀,既然是這樣,他為什麼笑得那麼開心?

  看著他,她在等他的解釋。

  斂起笑容,他告訴她他的發現——

  從電影進入最精彩的結局時,他的注意力就不在電影上,他發現看著她比看完那部電影來得有趣,尤其是她把頭埋在他胸前,又用眼角餘光在偷看電影時的樣子,更讓他覺得好玩。

  聽完他的解釋,她不依的捶了下他的胸膛。

  「你好壞唷!」明明就看電影看得好好的,幹嘛偷偷觀察她呀!

  一張嘴翹得高高的,她偏過頭去不看他。

  「生氣了?」徽邦試探的問,她這樣像小女孩在耍脾氯的姿態,讓他備覺可愛。

  「哼。」發出一個鼻音,一雙眼盯著電視橫的螢幕,就是不肯看他。

  她也不是真的生氣,只不過他這樣偷偷觀察她,害她亂不好意思的。

  「別這樣。」他一副討好嘴臉。「不然我讓你處罰,隨你高興把我怎樣都可以。」他提出誘人的條件。

  「真的?」對他的話,她有高度的興趣。

  苡柔的神情讓他覺得不妙,不過,話都說出口了,他也沒有可以反悔的餘地。

  「真的。」他硬著頭皮說:心底猜測起她想怎樣「處罰」他。

  「我……」苡柔奸笑的看著他,打算出難題給他,不過才說了一個字,就讓他給打斷。

  「先講好,有損我大男人自尊的事,我可是不會做的。」他再加個但書。

  要是她要他學狗叫,或是趴在地上學豬走路,怎麼辦?

  不,不行,他死也不做這種事。

  「哪有這樣的,你明明說隨我處置的!」她抗議他的出而反而。

  「別這樣,好歹我也是個頂天立地的大男人,是不是?」男人千萬不能在心愛的女人面前失了面子。

  「好吧!」雖然不太情願,但她還是答應了,反正一開始她就沒打算要刁難他。

  「那告訴我,你希望我做什麼?」只要是他能力所及,他一定會盡力做到。

  「我希望你幫我去冰箱拿果汁,陪我看等一下播出的電影。」

  『遵命!「他起身到廚房去了。

  趴在沙發椅背上,她看著他的背影,覺得有他在,真的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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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著徽邦親手為她拿來的果汁,苡柔舒服的窩在他懷裡,等著HBO下一部即將要播出的電影。

  「你放假整天窩在我這沒關係嗎?你媽不會在意嗎?」苡柔抬頭望著徽邦問道。

  她沒記錯的話,他應該是家中的獨子,他母親難道不希望兒子陪在身邊?

  「你放心,她已經習慣我常往外頭跑,她不會在意的。」

  平日上班他不在家是正常的,若是假日他出現在家的話,母親一定會大喊奇跡!

  「這麼說來,在認識我以前,你假日也常不在家嘍?你應該不是跟不同的女人出去約會,所以才會常往外跑吧?」

  「我不能跟你說我在認識你以前,都不曾和女人約會過。」

  但這並不是全部的事實,「可是,會約我假日出門的,不只是女人而已,還有我的男性友人。

  雖然我們現在正在交往,但你應該不會反對我們仍保有自己的生活與交友圈吧?」

  他們都是成年人,應該都懂得要尊重彼此是不同的個體,有自己的思想、生活與喜惡。

  苡柔瞭解的點點頭。

  「當然。」

  就算兩人再親密,她也會想保有部分的自己。

  「那現在呢?你還會常和那些女人約會嗎?」

  「嘿!我們剛不是說好了嗎?就算在一起,我們仍可以保有原來生活的,所以……」徽邦想了好一會才想好該怎麼表達自己,不過他的話只說一半,就被他放在桌上的手機給打斷。

  苡柔瞟看手機一眼,發現手機上顯示的是一個女性名字。

  徽邦的眼神在苡柔和手機之間移勤,似乎是在猶豫。

  「快接吧!」苡柔離開他懷裡,不想妨礙他接電話。

  伸出手,徽邦接起電話。

  「喂。」他邊說邊觀察苡柔的臉色。

  快速的講完這通電話,他馬上面對苡柔。

  「你應該沒有不高興吧?」他仔細的觀察她。

  「不會,為什麼要不高興?就像你說的,我們都該有自己的交友圈。」她一臉平靜的看著他。

  方纔的疑問在他接了這通電話之後,已有答案——

  就算兩人在交往中,他仍是和不同的女人約會。

  說不生氣很難,但要她和他大吵大鬧,她也做不來,她並不是那麼不理性的女人,而且如此一來只會增加他的反感,她沒那麼笨。

  不過,她也不是這麼容易就妥協的人。

  「那就好。」聽她這麼說,他比較放心了。

  「那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她笑咪咪的說道。

  「當然可以。」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她笑裡藏刀。

  「剛剛那個打電話來的女人,你是在什麼時候認識的?」聽他們講話的內容,他們好像不太熟。

  「上星期三和朋友去喝酒的時候認識的。」他誠實回答。

  「你居然給一個算不上認識的女人電話。」她心頭燃起一把怒火,但她並不想對他發火。

  「是我朋友給她的。」徽邦發現她的不對,趕緊進一步解釋。

  「你朋友給她的?」她懷疑,美目直勾勾的看著他。

  「對,我保證我說的都是實話,我對那個女人一點意思也沒有,更沒想
  到她會打電話來。」他並不想讓她誤會。

  「我知道了。」她臉上的笑容仍在。

  可是,徽邦就是有一種不安的感覺。

  把手上的果汁擺在桌上,她傾身靠在他身上。

  「徽邦,按照你所說的,那我也可以跟我的男性朋友偶爾見見面、一起吃個飯嘍?」她故意這麼問他。

  光是想到她和別的男人出去,他就覺得無法忍受,但反觀自己的行為,他似乎沒有反對的理由。

  「當然。」他嘴上說的和心裡想的完全不同。

  「那太好了。」她故意讓他看見她臉上放心的笑容。「還記得小陳嗎?就是上次在餐廳跟我告白的那個男的,他一直想約我去吃飯,可是我怕你會不高興,所以遲遲不敢答應他。

  既然你的想法是這麼開明,那我等等就打電話跟他約時間。」她不否認她是故意的。

  她氣不過他的行為,但她不會吵鬧,她會用更實在的方式來對付他。

  「你說好不好?」最後,苡柔還故意補上這麼一句。

  徽邦當然是沒有反對的餘地,他啞口無言的看著一臉得意的苡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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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苡柔被動的接受小陳慇勤的招呼,坐在他為自己拉開的椅子上。

  這是一家以昂貴和氣氛聞名的餐廳,在這吃上一頓飯,會花掉一個普遍上班族半個月的薪水,然而,小陳似乎因為苡柔的赴約而高興不已,一點也不在乎花了多少錢。

  看到小陳笑出一臉開心,苡柔卻忍不住心虛。

  那天和徽邦聊過後,說真的,她是挺生氣的,而這次和小陳單獨出來吃
  飯,就是她氣到失去理智下的結果。

  她怎會變得如此幼稚?居然為了賭氣而答應和另一個男人約會,這不但可笑,還傷害一個真心喜歡她的人。

  她無奈的笑了,卻也決定讓這可笑的局面劃上句點。

  「小陳,我想我必須要向你道歉。」

  「為什麼?柔姐。」臉上的笑容一僵,他不安的反問。

  他還在高興今天她能答應和他一起晚餐,她怎會突然說這種話?

  「因為,我是為了報復我的男朋友,才答應和你一起吃飯的。」她解釋,臉上的笑容多了一絲歉意。

  「你有男朋友!?」小陳像是受了很大的打擊般。

  苡柔肯定的點點頭。

  「我很抱歉我的行為為你帶來困擾。」她再次道歉。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為什麼會變得這麼幼稚?是愛情讓她的智商退化了嗎?

  小陳一時也不知該作何反應,但他並不願就這樣放棄,他熱切的握著她的手,「沒關係的,我不在乎,只要你給我表現的機會,我會讓你忘了那個男人的,今天就當是個開始,不要拒絕我好嗎?」他懇求。

  苡柔緩緩的抽回手,今天的事是個大錯誤,既然知道自己錯了,她就不打算一錯再錯下去。

  「我真的很抱歉,我今天的行為讓你誤會了,我對你並沒有那種感覺。」如果他們能在一起的話,今天就不會有湯徽邦的存在。

  「我們可以試試看,我會努力讓你有感覺的。」他不想放棄她。

  「別再說了,我真的很抱歉。」她離開椅子,對小陳深深鞠躬,致上她最深的歉意。

  雖不是故意的,但她傷了他是事實,她只能一再道歉,希望減輕對他的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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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餐廳,苡柔不知道該上哪去,隨即想到徽邦告訴過她,今晚他要留在辦公室加班,於是她決定去看看他。

  駕車到徽邦的辦公室樓下,她猶豫幾秒鐘該不該先以電話知會他,但她馬上放棄這個想法,想給他一個驚喜。

  下班後的辦公大樓空蕩蕩的,沒有人的樓層都是一片漆黑,她自己搭電梯到他專屬的樓層。

  找到徽邦的辦公室,她沒多想的直接推開門板,門內的景象讓她有一刻的呆愣。

  徽邦在和另一倜女人……接吻!?

  苡柔站在原地一動不能動。

  門內的人也察覺有人闖入,擁抱在一起的身體霍然分開。像

  看見苡柔,徽邦一臉掩不住的驚訝。

  「看到我很驚訝嗎?」苡柔輕柔的開口。「我也非常驚訝。你這麼快樂的『加班』,我好像不應該在這時來打擾你。」

  說罷,她轉身就走。

  被背叛的感覺不斷的從心底冒上來,她在壓抑自己的情緒,不想在外人面前失控,讓人看笑話。

  「苡柔,別走,我可以解釋。」

  徽邦拋下身邊的女人,奔到苡柔身邊,捉住她的手,不讓她離開。

  「解釋!?我不認為我親眼看到的事,還有什麼好解釋的。」

  她平靜的回視徽邦,就算內心波濤洶湧,她仍裝自己看來十分的平靜。

  握著她的手不放,他頭也不回的說:「莉娜,請你先離開好嗎?」

  雖是問句,但語氣卻不容人反對。

  那個叫莉娜的女人也沒再多說什麼,乖乖的退出他的辦公室。

  徽邦拖著不情願的苡柔進到辦公室,順手關上門,還落了鎖。

  「怎麼會突然來?」他真的沒想到她會來找他。

  「因為突然想到你一個人在這加班,應該挺孤單的,所以就想來看看你。」

  她想,他們也有兩天沒見面了,他應該很想她,而她也正念著他,所以才跑這一趟。

  「沒想到你所謂的加班,竟是這樣快活,我想,我是來錯了。真是抱歉,我不是有意打斷你的好事的。」

  「別這樣,如果生氣的話,我寧願你明白的表現出來。」他並不喜歡她這個樣子。

  「好,我真的很生氣,生氣你告訴我在辦公室裡加班,而事實上卻是有另一個女人陪著你,而你們居然還擁吻!?」

  她也不再加以掩飾,騰騰的怒火在心底燒出熊熊大火。

  嫉妒的滋味真教人難受,揮不去的背叛感受也讓她不好過。

  「只是一個吻而已,沒必要生這麼大的氣吧?更何況是她主動吻我的!」採取主動的人並不是他。

  「可你沒推開她。」她指出他話裡的矛盾。

  照他這麼說,只要是女人自動送上門,照單全收的他就一點錯都沒有嘍!

  這樣的男人,怎麼能給她安全感?

  徽邦無言。

  苡柔所說的,是不容他反駁的事實。

  「就像你說的,只是一個吻而已,我沒有必要生這麼大的氣,那是不是改天我看到你和別的女人躺在床上,你也會告訴我不過是做愛罷了,我不需要太在意?」她尖銳的反問。

  她想問問他知不知道「忠實」兩字怎麼寫?

  他難道不知道他這樣的行為,可以解釋成對兩人愛情的背叛嗎?

  她的理智讓憤怒佔據,說起話來一點都不留情面,直接的叫徽邦無法招架。

  「冷靜點,苡柔,有話可以好好說。」

  他知道她很生氣,這算是正常,如果她一點也不以意,那不就表示她一點都不在乎他?

  歎口氣,「我也很想冷靜,但我沒有辦法。」他們對愛情的看法好像有很大的差距。

  她不只一次知道他和別的女人去約會,現在她又撞見他和別人擁吻,那這段感情對他來說,到底算什麼?

  一時興起的愛情遊戲?

  她沒有阻止他的靠近,任憑他將自己擁入懷裡。

  「都是我不好,我道歉,你就別跟我生氣,好嗎?」他低頭對著懷裡的她說。

  望著他的臉,雖然嘴裡說著抱歉的話,但在他臉上,她看不到他的歉意,敢情他這道歉的話只是想安撫她?

  深深埋進他懷裡,她眷戀他的懷抱,但她不許自己貪戀,用力擁抱過他後,她強迫自己離開。

  他們之間有著她跨不過的鴻溝,趁自己深陷之前,她決定抽離。

  不解的看著突然離開自己胸懷的她,但他沒有其他的動作,只是看著她。

  「你知道嗎?我剛跟小陳去吃飯。」她神情輕鬆的像是在和他聊今天的天氣似的。

  她竟和別的男人單獨去吃飯,卻沒告訴他!?

  徽邦非常生氣。

  看著他想說些什麼的表情,她以食指貼在他的唇上,阻止他插嘴。

  「我想,我是真的愛你,就是因為這樣。所以我才會有這麼幼稚的行為。」這是她的結論。

  徽邦直視著她,對與她坦白的說愛覺得欣喜,卻仍抹不去知道她和別人去約會的氣憤,但他仍沒說話,等著她把話說完。

  「知道嗎?當我得知你和其他女人去某某餐廳吃飯時,我也會覺得嫉妒、也會吃醋,就像你知道我和小陳出去時的反應一樣,尤其是這些事還是由別人口中得知,更讓我覺得不堪。

  可我明明就很生氣,卻還要裝出一副不在乎的樣子,因為你說就算我們在交往,仍要有彼此的生活、彼此的交友圈。」

  轉身背對他,她幽幽的告新他,這些日子以來她的真實感受。

  「我知道你說的對,但是在PUB裡碰見,只認識兩三天的女人,也能算是『朋友』嗎?我想稱她們為艷遇會比較恰當。」她指的是假日時打電話給他的那個女人。

  「我想,我們可能並不那麼適合……」她沒把話說完,但也能讓他明白她的意思。

  抬手撫摸他的臉,想到就要失去他,苡柔胃裡一陣翻攪,萬般的不捨在心頭盤旋。

  徽邦臉色沉了下來。

  他從沒想過要放棄她,可她居然……

  「你的意思是要跟我分手?」

  「我不想,但我不得不。」

  對愛情的看法不一,再這樣下去,這段愛情終究也會走到盡頭。

  她已經看清兩人的未來,就讓它到此為止吧!

  不過,徽邦卻和她有不同的看法。

  「你……」

  他沒想過她竟會因為這樣就要分手!?

  她怎麼可以沒先問問他的想法!?

  他氣憤難當。

  憤怒讓他失去理智,丟下一句:「隨你!」他踏著憤怒的步伐離去。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苡柔心裡也不好受。

  她又何嘗願意放棄他,只是……

  唉!

  他不懂嗎?

  是他對愛情的態度把她逼走的,她不想到了粉身碎骨之時,再硬逼著自己放棄……

第八章

  佳佳在第一時間得知徽邦和苡柔分手的消息。

  也不管時間多晚,她硬要莊諭偉載她到苡柔家,還命他在樓下等著。女人家講話,男人不方便在場。

  大門才剛打開,她劈頭就問——

  「你還好嗎?」她擔憂的看著苡柔。

  「我很好。」

  她臉上仍有笑容,只是掩不住眼底的落寞。

  和徽邦的感情落幕是她自己的事,她不想加重佳佳的心理負擔,所以她下意識這麼回答。

  「是嗎?我看你一點都不好,你雖然在笑,但你的眼睛一點笑意都沒有。」

  佳佳用行動來安慰她,她的額頭抵著她:心疼著自己的好友。

  苡柔又試著對佳佳扯出一個真正的微笑,但這個笑容比哭還難看。

  失去徽邦讓她的心很痛,痛到快無法呼吸,可她還是要自己堅強,不許在別人面前掉淚。

  一個人的一生中,總會經歷無數個大大小小的挫折,她也不會例外。

  這次的事也不過是她生命中所經歷的挫折之一,她會度過的、她會沒事的。

  她在心底為自己加油。

  但她這樣子反倒教佳佳不能放心。

  看著好友現在的樣子,她的心裡比她更難過,也覺得自責。

  她不知道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事,但她知道當初要不是她介紹徽邦給她認識,事情也不會變成這個樣子。

  「對不起。」佳佳覺得好抱歉。

  「不,這和你一點關係也沒有,是我和他不適合。」

  她輕淡一笑,從頭到尾,她沒怪過任何人,感情的事,不是任何人可以左右的。

  是兩個人對愛情的認知不同,才會有今天這樣的局面。

  「不過,說實話,我應該要好好謝謝你才是。」

  能遇見徽邦,也算是一場美麗的錯誤。

  「如果不是你讓我遇見他,我都快忘了怎麼去愛一個人了。」

  能遇見他,她真心感激。

  雖然痛苦,但也讓她嘗到愛情的美好。

  她的話是讓佳佳好過一些,但她仍很自責。

  佳佳哭喪著一張臉。

  「我沒事的。」

  苡柔拍拍佳佳的手,反而安慰起佳佳來了。

  都怪她!怎會把自己的情緒表現出來了?害佳佳跟著她一起難過。

  「沒關係,我再介紹其他男人給你認識。」一切的起因都是因為她,所以她就要負責善後。

  不過,就是個男人嘛!她再介紹一個給她不就好了。

  「不用了。」

  她需要時間讓自己平靜一下,等她心裡的傷口痊癒了,或許就會再有愛人的自信。

  「我是跟你說認真的。我有好多世伯的兒子都還沒結婚,而且也都還沒對象,我幫你挑一個帥一點的,你別擔心,他們的條件不會比湯大哥差。」佳佳說得豪氣千雲,還拍胸脯保證。

  對佳佳的提議,她是一笑置之。

  「真的不用了。」

  一個湯徽邦就夠她頭疼了,要是再來個一模一樣的,那還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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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徽邦分手後,日子似乎變得不太好過,但她還是極力讓自己看起來很好。

  此刻,在茶水間裡的她,因想起徽邦而精神恍惚,連杯子裡的水滿出來,她都沒發覺。

  等她發現的時候,她下意識的拿著抹布去擦那些水漬,卻忘了那是滾燙的熱水,她受痛的縮回手,白皙的右手已經紅了大半。

  小陳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個情景。

  「柔姐,你沒事吧?」

  他趕到她身邊,關心之情溢於言表。

  「我沒事。」

  剛那麼一燙,讓她稍稍恢復正常,她冷靜的走到一旁的洗手台,把燙到的手放在水龍頭底下衝水。

  「真的嗎?」他走到她身側,想看看她的傷勢。

  「我真的沒事。」

  確定自己的手不痛了,她關了水龍頭,把手擦乾。

  「那你的這裡呢?」他指指她的心口。

  她的事,他聽說了。

  這幾天,他都在偷偷觀察她,他發現在人前她都笑嘻嘻的,可是在背過身後,她的落寞和憂心他都看在眼底,對她的強顏歡笑,他除了心疼之外,還有更多的不捨。

  「小陳,那是我的私事,和你沒有關係。」

  「當然有關係!」他大聲反駁她的話。「你知道我愛你!」他激動的抓住她的雙肩搖晃。

  「小陳,你別這樣,冷靜點!」以柔被他的樣子給嚇到了。

  聞言,小陳深呼吸試著讓自己平靜。

  「如果我嚇到你,我願意向你道歉。」抓著她雙肩的手沒有放開,不過他放輕手勁,他並不想傷害她。

  苡柔趁機掙拖脫他。

  「沒關係。」

  她能感覺剛才被他抓過的地方麻痺了,可見他是用了多大的力氣抓著她。

  「柔姐,我知道你才剛結束一段感情,但是我……」

  小陳想藉此讓她更清楚他的心意,只可惜他沒有機會把話說完。

  「小陳,我求你不要再說了。」她阻止他再說下去。

  現階段,她不想再和人有感情上的牽扯,等她走出這段愛情的傷痛期,或許有可能會再接受另一段感情。

  「我希望你能給我個機會,別那麼快就判我出局。」看出她想拒絕的樣子,他心急的說道。

  「我很抱歉……」

  拒絕的話說到一半,小陳以吻對住她的唇。

  他不想聽見她拒絕的言語,藉由這個吻,他要將他的熱情傳達給苡柔。

  一開始,苡柔是反抗的,可最後她停止了掙扎,卻也沒有回應小陳。

  她心底的悲傷在無限擴大。

  吻不是這樣的!不是如此的平淡、不是讓她一點點臉紅心跳的感覺也沒有……

  這一點都不像徽邦給她的吻那樣的令她陶醉。

  此刻她才明白,他的影子已經刻上她的心版,再也無法抹去。

  可她現在瞭解又有什麼意義?

  她歎息,但仍不後悔她的決定。

  「柔姐……」

  臉上的濕意讓小陳發現她的淚水,他的唇離開了她的。

  抹去不小心滑下臉頰的淚水,她背過身去,不想再讓別人看見她的失控。

  「對不起,我真的不能接受你。」

  關上心門,她拒絕再讓別人靠近一步。

  看著苡柔堅強的背影,他想擁她入懷,想告訴她,她可以在他懷裡安心的棲息,他可以給她安慰,但他才伸出手,她人就已經躲得老遠。

  「我真的很抱歉。」

  苡柔遠遠的躲開他,躲開他的手,也一併躲開她不想接受的他的心。

  小陳雖不願意,但也只能接受這個事實——

  他一點機會也沒有,她的心裡連一丁點可以容納他的位置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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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遇上雜誌社的出刊期,苡柔每天忙得昏天暗地,每每過了午夜才得以回家休息。

  也因為這樣,所以她白天幾乎沒時間去想起徽邦的事。但到了夜晚,她總會在不經意之間想起他。

  這往往造成她一夜難眠,整個人憔悴了不少。

  不過,表面上,她看起來還不錯,這都得歸功與她的化妝技術了得。

  但是,看在佳佳眼裡,她還是好心疼自己的好友。

  都怪她,如果當初她沒異想天開的話,苡柔也不會變成這個樣子。

  為了彌補自己的罪過,在苡柔有空的時候,她要找她出來好好的大吃一頓。

  聽說心情不好的時候大吃一頓,可以為煩惱的心情解套。

  雖然用食物來發洩情緒,可以算是一種病態,但為了讓苡柔心情好起來,她什麼也不管了。

  她打聽到一家不錯的餐廳,這家餐廳以排餐著名,在餐飲業界的名氣很大,也有不少名人喜歡光臨,佳佳當下就決定約苡柔到這用餐,為了怕客滿,她還特地先了位。

  她們人現在坐在餐廳裡,雖是用餐的巔峰時間,但餐廳內卻不顯嘈雜,到這用餐的人大多穿著高極服飾,從他們優雅的姿態就能看出他們都出身不凡。

  身為一個美食編輯,從路邊的小攤子到各家高級餐廳苡柔都涉足過,所以,從她進餐廳開始,就一直在打量著餐廳的裝潢等等的細微地方。

  佳佳真的是挑了一個很棒的地方,這裡不僅氣氛好,服務生的素質也挺不錯的,而且在她來之前,就已經聽說過這家餐廳。

  她心裡盤算著,等會兒去認識一下餐廳經理,看他們是否願意讓她為餐廳做個特輯。

  苡柔微笑著面對佳佳,後者正在她的耳邊滔滔不絕的說著話,她的活潑讓兩人間的氣氛輕鬆不少。

  她明白好友的好意,而她也向來沒有辜負別人好意的習慣,所以她也很配合的跟著演出。

  就算沒了徽邦,她也沒讓自己的生活脫離常軌,至少表面上她看起來就和以前一樣,把所有的苦都壓在心底,可她的偽裝還是被佳佳看出來了,否則她今天不會特別約她出來。

  「快告訴我你要吃什麼?我老公剛接下一大筆的定單,這一頓就看他了,你千萬別客氣。」佳佳一雙眼盯著菜單,邊分神對苡柔說話。

  「這樣的話,我就不跟你客氣嘍!」她也真的不客氣點了餐廳裡最貴的龍蝦大餐。

  愉快的談話在點過餐後仍持續著,苡柔和佳佳聊起大學時代的趣事,她們愈聊愈起勁,兩個人都笑得開懷。

  「在說什麼?笑得這麼開心,不曉得我有沒有榮幸分享一下你們的談話內容?」

  一個男音突然插入她們之間,佳佳和苡柔同時看向聲音的來源——

  看清來人之後,苡柔的臉瞬間刷白,佳佳則是張著嘴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徽邦立在她們的桌旁,懷裡還摟著個女人,兩人狀似親暱,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們一定關係匪淺。

  「湯大哥……」佳佳硬著頭皮先和他打招呼,心底卻不住的哀嚎。

  老天爺!這是您故意安排的嗎?

  真是個超級、無敵、世界爛的安排!

  好心約苡柔出來吃飯、聊聊,免得她下班後自己一個人在家胡思亂想,卻沒想到連吃個飯都會碰到徽邦。

  這世界怎麼這麼小!?

  對於徽邦,苡柔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反應,她微笑的看著他,盡力讓臉上的笑容持續著,儘管內心情緒翻湧。

  她是在公司接到佳佳的來電的,她的手機早在和徽邦分手的當時,就讓她給退掉了,所以佳佳得要打到公司,才能找得到她。

  起初她是不想來的,可她又想到回家之後面對一室的寂靜,再加上那個屋子裡有太多她和徽邦的回憶,所以她選擇赴約。

  可她沒料到竟會碰到他,她只能力持鎮定的面對這個意外。

  「怎麼巧,你也來這吃飯啊!」佳佳試著用輕鬆的口吻說道。

  徽邦出現之後,氣氛就變得怪怪的,但大家都一直沉默也不是辦法,佳佳只好找找話題。

  「是啊,我帶我的『新』女友出來吃飯,沒想到會遇見你們,不如我們就一起用餐吧!」他故意強調那個新字,然後也不管她們是不是反對,拉著他的女伴在另外兩個空位坐下。

  他懷中的女人在聽見「新女友」這三字的時候,在他頰畔印下一吻:心底高興著他在人前承認他們的關係。

  湯徽邦銳利的雙眼直盯著苡柔。

  對於他帶著女人出現在她面前,她竟只是一臉平靜的微笑,他感到十分生氣,所以才會故意這樣刺激她。

  這個女人根本就不是他的新女友,只不過是個自動送上門的女人罷了。

  他原以為那天她說分手,只是在說氣話,所以,接下來的幾天,他都在等她的電話。

  可她連一通都沒打給他,他才明白她是真的要離開他,一氣之下,他也不願再回頭找她。

  他是個男人,他也有自尊,她居然說分手就分手,一點轉圜的餘地也沒有,那他又何必涎著臉去求她?

  苡柔則盡全力維持自己的風度,讓自己看起來就像遇到一位普通朋友的般,不願讓他發現她其實心底波濤洶湧。

  湯大哥要跟她們一起吃飯!?佳佳傻眼。

  別了吧!讓苡柔和他碰面已經很不幸了,還要一起吃飯!?這下該怎麼辦才好?

  「不願意?」從佳佳的表情,徽邦已經能看出她的意願,但他還是決定厚著臉皮留下。

  「不,怎麼會呢?」佳佳言不由衷。

  席間,佳佳努力在找話題、苡柔不發一言,沉默的低頭用餐,徽邦則在苡柔面前和他的假女友調情,那個女人的嬌笑聲總在苡柔的耳裡,分外的刺耳。

  苡柔不曉得自己是哪來的勇氣坐在這,看徽邦和別的女人調情?

  她以為她的心早就痛到沒有知覺了,可是眼前的這一幕讓她知道,她錯了,原來心死了,還是能感覺到痛的,徽邦此舉無疑是在她的傷口上灑鹽。

  他已經在她的心頭刨去一大塊肉,現在又這麼對她,他會不會太殘忍了?

  苡柔試著讓自己不要在乎眼前所見、耳朵所聞,可她發現這麼做好難,真的好難……

  如果她真的不愛他了,那這一切是不是就容易許多?

  美味的食物在她嘗起來如同嚼蠟,她現在只想快點把東西吃完,快點回家。

  「蘭蘭,我都差點忘了幫你介紹一下。」徽邦口中的蘭蘭指的就是他的假女友,他故意用這麼親暱的稱謂喚她。

  「這位是和我一起長大的妹妹,佳佳。」他的手指著佳佳,後者回給他一個不自然的笑,然後他的手指著苡柔。

  「這位是和我剛分手的前女友,柯苡柔小姐。」他的一字一句皆帶著惡意。

  他就是討厭看到她故作平靜的樣子,他就是要拆穿她的假面具。

  蘭蘭聽見徽邦的話了,她挑眉看向苡柔,眼裡有審視的意味。

  「阿邦你真壞,一定是你把人家甩了,現在還帶我向人家示威。」蘭蘭口無遮攔的亂說話。

  徽邦也沒阻止她,順著她的話說下去。

  「寶貝,你搞錯了唷!我才是那個被甩的可憐人。」邊說話,他的手邊去牽蘭蘭放在桌上的手。他就是故意做給苡柔看的。

  「真的?」她有些不信,「看不出來你也有被甩的一天。」說罷,她還咯咯笑了起來。

  苡柔面無表情的聽著他們的對話,逼著自己不要對徽邦的話有反應。

  而苡柔愈是這樣,佳佳愈是擔心,可是顧及苡柔在場,她也不好對徽邦發作。

  「我說的都是真的。你都不曉得被甩之後,我的心有多痛。」他半真半假的說著這話,佯裝出一臉的傷心。

  這話,逗著蘭蘭開心的大笑。

  但是這樣還不夠,他還故意在苡柔的面前,給她一個火辣的法式親吻。

  苡柔再也受不了,她的淚都堆積在眼眶,眼看就要潰堤,她睜大眼硬是不讓眼淚掉下來。

  丟下餐巾,她匆匆留下一句:「抱歉,我想起我還有事,先走了。」

  也不管別人怎麼看她,她大步離席。

  「喂,苡柔……」佳佳看著她的背影大喊,可苡柔不理她。

  佳佳氣鼓了一張臉,惡狠狠的瞪著徽邦。

  「湯大哥,這次你真的太過分了。」丟下餐巾,她離開去追苡柔了。

  在此同時,徽邦也生起自己的氣。

  為什麼明明還愛她,卻還要這樣傷害她?他也不想這樣,但他偏偏就是忍不住!

  看到她見他和別的女人在一起,還能一臉平靜的微笑,他就失去了理智。

  他氣憤的槌了下桌子,卻嚇到了蘭蘭。

  「阿邦,你沒事吧?」她伸手靠近他。

  「走開!」

  他厭惡的撥開她的手,也跟著大步離去,留下一臉錯愕的蘭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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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6-1 23:19:45

第九章

  「喂!回神了。我在跟你說話,你聽到沒?」佳佳氣急敗壞的伸出一雙手,在苡柔面前揮啊揮的。

  這個女人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這已經是今晚第三次,她想事情想到出神,讓她一個人在這自言自語。

  她到底是怎麼了?為什麼這麼魂不守舍的?

  「抱歉,你說什麼我沒聽清楚,可不可以再說一次?」苡柔帶著歉意說。

  她也不是故意的,只不過和佳佳說話,說著說著,她又想起別的事了,所以才會一直分心,沒聽到她在說什麼。

  那天離開餐廳後,佳佳陪她回家,和她聊到很晚。之後,她也有一段時間沒出現,卻又在這時找上門來。

  「你到底是怎麼了?我說三句話,你有兩句沒聽到,老實說,你到底在想什麼?」

  真是的,害她浪費那麼多口水。

  「沒什麼。」她心虛的笑說。

  「今天找我來是為了什麼事?」

  這女人說有事找她,要她下班後出來一趟,可這頓鈑都吃完了,她卻還沒告訴她今天為什麼約她出來。

  「對了,你不說,我差點忘了。」佳佳嘴裡碎碎念著,一手探進皮包裡,拿出一疊類似相片的東西。

  接過佳佳遞來的東西,苡柔不明所以的翻看著。

  「這是什麼?」

  翻了一會後,苡柔才發現這些全都是男人的照片,她給她看這些做什麼?

  「這是照片啊!」她給了她一個白眼。

  她真的很生氣徽邦那天的行為,也就因為這樣,她更加積極的為苡柔物色對象,她這陣子就是在忙這件事,所以才遲遲沒出現。

  「我知道這是照片,我的意思是,你給我看這些照片要做什麼?」她又不是瞎子,怎會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

  「當然是給你挑啊!看你看哪個順眼,我改天就帶他來給你認識。」

  她花了好多工夫去收集這些照片,這些照片裡的人,不是企業家子弟,就是政治家的公子,反正都是些名門之後,現在這些條件很好的男人任苡柔挑選,那還不算是個難得的機會嗎?

  聞言,苡柔立即合上相本,並將它推回到佳佳的面前。

  「謝謝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她壓根就沒想過要她再替自己介紹男人,一個湯徽邦就已經讓她很傷神了,也費盡了她所有的心力。

  「別這樣嘛,看看你有沒有看得順眼的,別這麼快就拒絕我。」她又把相本推回到她面前。

  都是她,才會害她這麼傷心,她想彌補她,所以不希望她拒絕。

  「真的不用了。」佳佳這強人所難的習慣,怎麼還沒改掉?

  「不行,算我求求你,你就看看嘛!如果你真的沒有看得順眼的,那就算了。」她哀求苡柔,她真的很想為她做些什麼。

  她和徽邦的事都是她搞出來的,或許不全是她的錯,但她也得負上一部分的責任。

  「好吧!」拗不過她,苡柔只好在口頭上答應她。

  「太好了。」

  一手翻著相片,苡柔心不在焉的看著相片中的人。

  「看了這麼久,有沒有看到喜歡的啊?」佳佳咬了一口餐後的水果,沒把苡柔的不專心看進眼裡。

  「就這個吧!」她隨手指著剛好翻到的那張照片,天知道,她根本連看那張照片一眼也沒有。

  「這麼剛好!」佳佳探過頭來,看清相片中的人,她略為吃驚。

  「怎麼了?」她的驚訝喚醒了失神中的苡柔。

  「你看中的這一個,剛好是湯大哥的死對頭,易天澄。」佳佳解釋。

  她也不是很清楚他們之間的恩怨,只知道他們之間不是很合得來,不過兩個人又常見面,反正,這兩個人都怪怪的就對了。

  「是嗎?」苡柔應了聲,雖不願談到他,但他總在不經意的時候成為她們的話題。

  「說到徽邦,他最近好嗎?」她不想問的,可還是敵不過心中想知道他近況的想法。

  她已經很久沒看到他了,也沒有他的消息,不知道他最近過得好不好?

  她想他應該很好吧?從上次遇到他的情況來推測,他應該是好得不得了,即使沒有她,他一樣可以和女人調笑,日子過得自在的很。

  「他呀!好得很!」佳佳沒多想,直覺的回答苡柔的話,語氣裡是濃濃的嘲諷。

  「你都不知道,你們分手之後,他的日子過得多荒唐,每天都跟不同的女人廝混,三天兩頭就蹺班跟女人在一起。」佳佳誇張的臉部表情,加上豐富的肢體動作,向苡柔滔滔不絕的說著。

  「湯媽媽也一直跟我抱怨,說他現在都把家當旅管,不到三更半夜是不會回家的,有時候甚至不回家。

  這樣就算了,每次回到家,身上都是女人的香水味,襯衫上也都是女人的口紅印。」她撇撇嘴,一臉的輕蔑。

  她和徽邦幾乎認識了一輩子的時間,她從沒見過他這個樣子,他的表現教她失望,上次的事件更教她氣憤難平,現在回想起來,她還是一肚子氣。

  「喔?這樣啊!」

  迴避佳佳投來的目光,她藉由垂下眼眸的動作,不讓佳佳看見她閃爍的目光。

  她的心的確因為佳佳的一番話,掀起不小的激盪,但她並不想讓她發現。

  「嗯。」佳佳肯定的點點頭,挖起一口被當成飯後甜點的乳酪,送進嘴裡。

  「他怎會變成這樣?」和她分手刺激到他了嗎?不然他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改變?

  「誰曉得。」她臉上的輕蔑依舊,不等苡柔髮問,她就自行說了下去。

  「誰知道他是哪根神經不對?再不然就是男人劣根性在作祟。」話尾才落,她又挖了一口乳酪進嘴裡。

  苡柔無言,不曉得該怎麼回應佳佳的話。

  扯到徽邦,她不論說什麼,好像都不太對。

  「算了,我們別再說他。」她自動結束這個話題。

  挖起最後一口乳酪塞進嘴裡,佳佳放下湯匙,拿起紙巾擦擦嘴角。

  「嗯。」苡柔同意她的提議,低頭,沉默的吃起自己的甜點。

  突然,佳佳睜大眼看她,好像在懷疑些什麼。

  「你不會現在還想著湯大哥吧?」佳佳似驚訝又似不贊同的眼神看向苡柔。

  這只是她的猜測,不過,看苡柔的樣子,好像真有那麼回事。

  「你想太多了。」她不自在的移開眼神,嘴上否認:心底卻明白自己是口是心非。

  是她先放棄這段感情的沒錯,現在還想著他的人也是自己,人總是矛盾的,是不?

  「希望如此嘍!」佳佳也不逼她承認,倒是要介紹更多男人給她的決心又更堅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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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掃多日來的陰霾,沈誠貴——苡柔的老闆為她帶來了好消息。

  不過,他跟她宣佈這個好消息的地點不是公司,而是在她下班後的時刻,約她在公司附近的餐廳,告訴她這個好消息。

  「苡柔,我想告訴你一個好消息。」酒足飯飽後,兩人都在喝著餐後飲料的時刻,沈誠貴帶著笑意的說。

  「什麼好消息?」對於他口中的好消息,苡柔一點也不好奇。

  她早想到他找她出來一定有事,只不過不曉得是什麼事罷了。

  而她也是耐心十足,直到吃完飯她都沒問,就等他這個愛耍神秘的人主動告知。

  「你應該知道我老婆懷孕快五個月了吧?」他突然風馬牛不相干的問她這個問題。

  「知道。」她點點頭。

  她還記得,要是這個大老闆忙得無法分身時,她這個老闆娘的手帕交還可免費獲得半天假——陪老闆娘去做產檢。

  「我媽,也就是你好朋友的婆婆說,要她辭職別做了。」他的十指交握,雙肘放在桌面,成了一個金字塔的形狀。

  「嗯,」她應了聲,當作是聽見了。「然後呢?」不懂為何他的話只說一半?

  有話直接說完不就得了,賣什麼關子?

  她啜了口溫熱的咖啡,香醇的咖啡香竄進她的鼻心。

  「不懂?」他自認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

  「你的話說得不清不楚的,誰聽得懂?」她白了他一眼。

  在私底下,她才敢對他如此放肆。

  他老婆可是她的手帕交,雖然在公司他是老闆,但私底下他們可也算是熟識的朋友。

  「我的意思是,我老婆得離職回家待產,如果她離開公司,那『美食游』雜誌總編的位置就會空下來……」他留了個話尾,並用眼神暗示她。

  其他的應該不用他多說,她也明白了吧?

  「你是說……我將是『美食游』雜誌的總編輯?」她做出合理的推測。

  「是的,恭喜你,明天我就會發佈新的人事命令。」他伸出了手。

  「謝謝。」和他的手交握了下,她輕歎了一口氣,這一天總算是讓她給等到了。

  從她上了高一時,為了生活,她不得不找份打工的工作,所以她找上了這家雜誌社,而這一做就做到大學畢業。

  畢業後,因為獲得雜誌社的挽留,所以她就直接成為雜誌社的正式員工,而她的老闆娘就是她高一時,和她一起打工認識的好朋友。

  想當初他們結婚時,她可是當時的伴娘呢!

  算算,她好像當了十幾次的伴娘,難怪她嫁不出去!她自嘲的笑著。

  「你總算是笑了。」

  「我哪天沒笑?」她記得自己每天都是笑臉迎人啊!

  「但那些笑容都不是出自你的真心。」他直言戳破她的偽裝。

  「我有表現的那麼明顯嗎?」她明明就掩飾的很好,為什麼他會看得出來?

  「你還好吧?」他關心的問。

  他能抱得美人歸,她功不可沒,現在她有難,他自是不會袖手旁觀。

  「我很好。」她給他一個「你多慮了」的眼神。

  不管如何,她都不能讓身邊的人為她擔心。

  「是嗎?那我回去就能交差了。」他笑說。

  「老實說,你不會是因為這樣,才把總編輯的位置交給我的吧?」她突然有這個疑問。

  「你看我像是個喜歡做善事的慈善家嗎?」如果她沒那個能力,他是不可能把這個職位交給她的。

  他不是不知道他老婆喜歡摸魚,老是把她的工作推給苡柔,他也知道苡柔那個地下總編輯的稱號。

  她明白的點點頭,覺得安心了。

  如果不是靠自己能力得來的東西,她寧可不要。

  心安了,再加上這個好消息,她起了玩笑之心。

  「你看起來是不像個慈善家。」她的眼底有著一抹調皮。「不過倒是很像個會吸乾員工血液的吸血鬼老闆。」

  他沒忽略她眼底一閃而逝的光芒。

  如果是他,他會說自己知人善任,將員工的價值發揮到最大。

  對她的玩笑話,他一笑置之。

  最起碼她還懂得和他開玩笑,那也就表示她應該沒事了。

  他像是在考慮什麼似的,手指敲了桌面兩下,最後決定似的說道:「這樣吧!我介紹些青年才俊給你認識。」

  多交些朋友,也好多些選擇。

  聞言,苡柔差點讓她剛喝進口中的那口咖啡給嗆到。

  她咳了好一陣子,才能開口說話。

  「你說什麼?」她懷疑是自己聽錯了。

  最近是怎樣?她看起來就是一臉「我很缺男人」的樣子嗎?為什麼這麼多人搶著介紹男人給她?

  佳佳是這樣,他也是這樣!他們是都沒別的事好做了嗎?

  他又複述了一次,以為她真的沒聽清楚。

  「別了吧!」一個佳佳就夠她受的了。

  雖然她是快三十歲了沒錯、雖然她現在是沒有交往的對象,但也不代表她會一直碰不到合適的對象,永遠嫁不出去吧?

  她自己都不擔心了,他們這些人又在忙些什麼?

  再者,她的心裡還有那個人的影子,在這樣的情況下,讓她認識再多的好對象都是沒用的。

  「好吧!如果有需要,你再告訴我。」他也不再囉嗦。

  「很晚了,你該回家了,別忘了你老婆還在家裡等你。」她提醒他時間已經不早了,他該回家陪陪他老婆了。

  「走吧!」他拿起帳單,率先走向櫃檯結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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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開了臉,苡柔揮著手和車窗內的人道別。

  看著沈誠貴的車子遠去,苡柔的臉上仍帶有笑容,她走向自己停在一旁的車子。

  在皮包內摸索著鑰匙,低垂著頭讓她的目光只能盯在黑壓壓的柏油路面,突然出現在視線內的一雙男性皮鞋,引起她的注意,於是她順著那雙修長的腿往上看——

  湯徽邦!?

  為什麼?她怎麼又遇到他了?這是老天對她的作弄是嗎?

  苡柔抿著唇不說話,打算當沒看見他,繼續原來的動作。

  在上次的事件之後,她便認為他們不應該再有任何交集,也不認為他們可以當朋友,最起碼現在不行。

  徽邦沒打算讓她把自己當空氣,硬是擋在她身前不讓開。

  「和朋友吃飯?」話裡的醋酸味濃重,足以嗆死他身邊所有人。

  從他們在餐廳時,他就一直注意著他們的一舉一動,看到他們有說有笑的,他居然嫉妒得不能自已。

  隱忍了許久,在那個男人開車走後,他才決定現身。

  「你不是都看見了嗎?何必來問我?」她的表情很冷,聲音也一樣是冷冰冰的。

  「那個男人是誰?他跟你說了什麼?為什麼你好像很開心的樣子?」

  他有多久沒看到她對他笑了?她怎能用這種笑容面對別的男人?那可是他專屬的!

  看到她對另一個男人笑得好燦爛,他心裡十分的不是滋味。

  他想,就算不能知道那個男人是誰,也一定要弄清楚她和那個男人之間是什麼關係。

  「我不認為我有必要回答你,我的事與你無關!」她拒絕回答。

  他們已經分手了,她不必回答他的任何問題。

  她的話叫他咬緊牙關,硬是要自己別在意她話裡的拒絕。

  「你跟他很熟嗎?」用下巴指指沈誠貴離去的方向,他又問。

  她原本不想回答的,但看他堅持的模樣,最後她還是妥協了。

  「嗯,是挺熟的。」

  從她高一認識到現在,也有十幾年了,再加上他是她好朋友的老公,自然又更熟稔上幾分。

  「你很瞭解他?」再一次,他說出口的話帶著又濃又嗆的醋酸味。

  「你到底想問什麼?」她沒心情跟他在這裡哈啦。

  「我要知道那個男人是誰,跟你是什麼關係?」他也不再拐彎抹角。

  「他是我的老闆,同時也是我好朋友的丈夫。」雖不願意,但她仍是誠實告知。

  要是她不給解答,從他的態度來看,她今晚是別想回家了,他一定會跟她耗到底的。

  「現在這個時間他不回家陪老婆,反倒約老婆的好友在一家氣氛不錯的餐廳吃飯,是他別有意圖,還是你想勾引人家的老公?」

  他也知道自己的話很齷齪,但看她和別人在一起,他就不能自已的把事情想到不好的那一方面。

  她瞪他,忍住打他一巴掌的衝動。他的嘴巴真是太不乾淨了。

  忍住氣,苡柔說道:「他今天約我吃飯是要告訴我,他懷孕的老婆即將辭職回家待產,她在公司的職缺將由我替補。簡單來說,他是想告訴我陞官的消息,順便幫我慶祝一下。」

  至於他老婆,在他母親一聲令下,沒什麼重要的事不准出門,否則今天她就會是和他們夫婦一起吃飯,而非單只有沈誠貴一人。

  「所以,請你不要用齷齪的眼神來看我,不是每個人都和你一樣骯髒。」他最近的風流韻事她不是沒有聽說,她不過是不想理會罷了。

  這樣也好,在這個時候看清他是個不甘寂寞的男人,總好過在結婚之後,看他四處招惹野花。

  聽完她的話,他高懸的心終於可以放下。

  「如果沒事的話,我可以離開了嗎?」

  和他周旋真的好累,她不想再面對他。

  「不行。」他答得倒也乾脆。

  苡柔選擇不理會,打算繞過他去開車門。

  他卻快她一步的握住她的手,一把搶過她的鑰匙。

  「還我!」她伸長了手。

  「我送你。」怎麼晚,他不放心她一個人回家。

  「沒必要,我自己有車。」她不需要他多餘的關心。

  她那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樣,徹底惹怒他。「我說我送你回去。」他十分堅持。

  她一動也不動,一雙手定在他眼前,向他追討鑰匙的心,和他一樣堅定。

  兩個人僵持著,誰也不讓誰。

  看著他的臉:心頭有某種情緒在翻湧,熱淚湧上她的眼眶,堅強的假面一點一點的在崩裂。

  苦苦壓抑的情緒再也壓制不住,她的淚緩緩的落下。

  徽邦心疼的想為她抹去,但被她躲開了。

  「你到底想怎樣?」苡柔不住的哭喊著。

  為什麼他老要出現在她眼前,他就不能離她遠一點嗎?

  「我不想怎樣,我只是不懂為什麼我們非要走到分手的地步?」他不懂,真的不懂。

  他們之間是那麼美好,她怎能殘忍的說散就散?

  說到底,他只不過是希望她回到身邊,他不想就這樣失去她。

  「你還不懂嗎?」她淚眼相對,任由淚水在臉上奔流。

  「我是不懂,不懂為什麼我們就必須要分手?」

  對他來說,那不過是件小事,但為什麼卻能讓他們走到這個地步?

  「因為你對感情的態度。我不知道你怎麼看待這段感情……」她哽咽的把話說下去。

  「對你,我是很認真的,因為我愛你。可是你呢?你不懂得和其他女人保持距離,被我撞見和別的女人擁吻,給我的道歉卻也只是在安撫我,若今天我們的角色對調,是你見到我和別擁吻,你又做何感想?」

  徽邦沉默的聽她說。

  如果是他撞見她和別人……說不定他會殺了那個人洩憤,因為她是他愛的女人,他不許別人碰她。

  是他太不在乎她的感受了嗎?為什麼她現在看起來那麼難受?

  「你不想被束縛,所以不願斷了和其他女人交往的機會,你根本就不想定下來和我好好交往,你只是想玩你的愛情遊戲,而我不要只是你的一個遊戲,我也玩不起你的愛情遊戲!」她哭著,一口氣把話說完。

  在他們分手後,由他的所做所為,她不由得猜測他仍不想放棄他自由自在的單身生活、他不想放棄沾惹花蝴蝶的機會。

  若是如此,她也不想勉強他,她自認沒那麼大的魅力讓他願意去改變自己。

  既是這樣,那她還不如先宣佈棄權,讓自己在還能承受失去他的痛苦時離開,免得落個粉身碎骨的下場。

  她趁著他回神前,一把搶回自己的鑰匙,上車離去,連聲再見都不願講。

  她希望他們不要再見了。

第十章

  消失了好些天的佳佳,又找上了苡柔。

  她們到達約好的餐廳,才一坐下,佳佳喝了一大口的水後,便對苡柔叨念起來,直到她杯子中的水都喝完了,都還沒停。

  苡柔把自己的水杯也遞給她,聽她說了這麼久,連她都替她覺得口渴

  佳佳也不客氣的拿起苡柔的杯子,一口氣喝光裡頭的水。

  聽了那麼久後,苡柔歸納出一個重點——

  佳佳還是無法對她放下心,擔心徽邦的事會對她造成陰影,所以她不斷的對她講了一堆大道理,就是勸她對感情要看得開。

  「好了,我自己的事,我會自己看著辦。」她要是再不停止她的碎碎念,她的耳朵包準會長繭。

  她的事……她自己心裡有數,不需要別人為她瞎操心。

  「苡柔,我們是好朋友,有什麼事可以說出來讓我幫你分擔。」她老是一副「我沒事」的樣子,教她看了更加擔心。

  「我真的沒事。」她再次強調,就算心仍會痛,但一定會有痊癒的一天。

  「好吧!如果真的有需要我的地方,你千萬不要客氣唷!如果你想哭的話,我的肩膀也可以借你。」她拍拍自己的肩膀,一副義氣十足的樣子。

  她那模樣教苡柔看了直想笑。

  那天她遇見徽邦的事,她沒想要告訴佳佳,也沒打算把它放在心上,她已經告訴他自己的想法了,接下來他要怎麼做,都不是她能千涉的,她也不會因此而抱持著太大的期望,她也不敢抱持太大的期望,她……已經禁不起再一次的傷害。

  「我說,你也別再想湯大哥的事了,把他給忘了。」苡柔的愁緒全寫在臉上,身為好友的她,又怎會看不出?

  「還有,等下人來了你可別失禮,他可是我約了好久才約到的,你可要好好把握機會啊!」她叮嚀著她。

  「什麼?」什麼人來了?她今天不是單約她來吃飯的嗎?

  「別在那邊什麼了,他們人來了。」

  往門口看去,苡柔看到了佳佳的老公莊諭偉,在他的身旁邊有一位陌生男人。

  她又想幫她相親!?

  老天!饒了她吧!

  苡柔才這麼想著,那兩個男人就已經走到她們這邊,這頓相親飯,她是想躲也躲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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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頓舨,苡柔是吃的有點心不在焉的,她有個奇怪的預感,好像有什麼事情會發生似的。

  但眼前的對話,讓她壓下心頭那種怪異的感覺,和其他三個人聊了起來。

  雖然她很想專心和他們聊聊,但她的心思總會在不經意的時候,飄到了徽邦身上,她知道自己不應該,可她的思緒卻不受她的控制。

  「苡柔,你在想什麼?專心點好不好,天澄在問你話呢!」

  佳佳實在看不下去了,一句話問了三四次她都不回答,可見她是多麼的不專心。

  她可是很不簡單才約到易天澄的,她還這麼不給面子,她也不想想,他可是她自己挑的封象耶!

  「對不起。」苡柔不好意思的道歉,她知道自己是分心過了頭。

  「沒關係,不知道柯小姐等下肯不肯賞光,陪我去看場電影?」天澄不在意的笑了笑,對苡柔提出邀請。

  他的邀約來得突然,他的直接也讓苡柔嚇了一跳,不過,她卻覺得他約她去看電影,不是真的對她有興趣,反倒像是別有目的。

  「當然好啊!苡柔,你會去的對不對?」搶在苡柔開口前,佳佳先幫她回答了,一雙眼睛還直盯著她瞧。

  也只有苡柔明白佳佳眼底的意思,它們正在告訴她,她要敢說一個不字,她就準備死無葬身之地了。

  「好啊!」苡柔這話說的意興闌珊。

  反正回家也只有她一個人,就當是去散心好了。   

  「那好,我先去個洗手間,等我回來,我們就出發。」天澄站了起來,在他離開座位前,還不忘拿走他一直放在桌上的手機。

  很快地,他又回到座位旁,偕起苡柔的手,帶她去看電影了。

  「老公,你說天澄是不是對苡柔有意思?」看著漸漸走遠的背影,佳佳問著自己的親密愛人。

  「應該吧!不然他為什麼會約她去看電影?」由他的舉止來推測,應該是這樣沒錯。

  「可是,天澄是湯大哥的死對頭,我把苡柔介紹給他,你說會不會怎麼樣啊?」佳佳突然擔心起這個同題了。

  不知道天澄會不會介意苡柔喜歡過徽邦她想,應該是不會吧?因為她先前就已經跟他提過這件事,可他還是願意赴約啊!

  「應該沒關係吧?」莊諭偉也不是很肯定。

  不過,是誰告訴佳佳他們兩個是死對頭的?他們不過是相處的方式不太一樣而已……

  夫妻倆又聊了一會兒,徽邦氣急敗壞的身影突然出現在兩人面前。

  他大步走到他們面前,神情是嚴厲而不悅的。

  「他們兩個呢?」他劈頭就這麼一問。

  莊諭偉很快就反應過來,知道他所指的是哪兩個人。

  「他們去看電影了。」他誠實回答。

  「去看電影!?這該死的傢伙!」徽邦不客氣的詛咒起天澄來了。

  腳跟一轉,他就要離開去追人了,但在走開前,他不忘做一件事——

  「看好你的老婆,不要讓她隨隨便便就介紹男人給我的女人認識!」他惡狠狠的對莊諭偉說完,人就跑出去了。

  他的女人!?

  佳佳和莊諭偉吃驚極了。

  他們不是分手了嗎?怎麼徽邦還說苡柔是他的女人?真是怪了。

  徽邦凶狠的樣子沒讓佳佳害怕,反倒是興味橫生。

  「老公,你說這是怎麼一回事?」

  「看來是有人動了真情,所以前陣子才會有不正常的舉動。」諸如兩天換一個女人等等。

  記憶中,他還沒見過徽邦這個樣子,看來他和苡柔之間……應該是值得期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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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上天澄的車,看著他將車開往市區最熱鬧的影城,苡柔要自己別想太多,不過是看場電影罷了。

  反正她現在是自由之身,高興和誰出去就和誰出去,高興幾點回家就幾點回家,所有的一切只要她自己高興就行了。

  望著前方的擋風玻璃,不知不覺的,她的思緒又飄遠了,而且還是繞著某人打轉。

  「你又失神了,可以告訴我,你在想什麼嗎?」天澄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不好意思。」他的聲音終於拉回了她的注意力。

  「和一個男人去約會時:心裡卻想著另一個男人,這對我似乎是不太禮貌唷!」他忍不住調侃她。

  「你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難不成他會讀心術?還是隨便瞎猜?

  「是你的表情告訴我的,而且,我還知道你心裡想的人是誰。」

  「說說看,搞不好你會猜錯也不一定。」

  他又不是神算,就算知道她在想著別人,但怎麼也不可能會知道她在想誰吧?

  「我猜,你心裡想的人是……」他故意停頓了下,像是在吊她的胃口。

  最後,他公佈答案——

  「湯徽邦。」

  苡柔睜大了眼,驚訝的看著他。

  不過,想起佳佳跟她說過,他們兩個是死對頭的事,那他會知道她在想著誰,似乎也就不那麼奇怪了。

  「那你會介意嗎?介意我跟你在一起的時候,老想著他。」苡柔學著他用調皮的口吻說。

  「如果我喜歡你的話,或許我會,但很抱歉,我必須老實的告訴你,我並不介意。」

  對已經貼上所有者標的女人,他提不起多大的興趣。

  他並不想和別人搶,更沒興趣去做什麼橫刀奪愛的事。

  「喔,那我可以問你,既然不喜歡我,為什麼又要約我看電影?」果然真如她的直覺,他約她的動機並不單純。

  「這場電影看不看得成,還是個問題呢!」他猜想,這場電影應該是看不成才對。

  「怎麼說?」

  他們人都已經上了車,也正往影城的方向前行,怎麼會看不成?他是在暗示她什麼嗎?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早就公佈謎底,那就好玩不起來了。

  苡柔也聰明的不加追問。

  她知道他是在賣關子,不過,她有耐心等答案自己出現。

  接下來,他們又聊了會兒,話題總是繞著徽邦打轉。

  和天澄聊這麼久,她發現,他這個人挺幽默風趣的。

  而且,她也發現了一些奇怪的地方——

  佳佳說他和徽邦是死對頭,但天澄卻好像是故意似的,不斷和她聊著有關徽邦的事,甚至告訴她一些她所不知道的事。

  在她看來,他們不太像是死對頭,反倒比較像是……好朋友。

  突地,他的電話響了,在他接電話的同時,她把目光調向車窗外,看著許多車從旁邊呼嘯而過,她這才察覺他車開得特別慢。

  為什麼?

  看他掛了電話,她把目光重新擺回他身上。

  「為什麼告訴我這麼多和徽邦有關的事?」

  她總覺得他做的事好像是別有深意,而他好像也知道很多她和徽邦之間的事。

  那些事不像是佳佳告訴他的,因為他所透露出的事,是連佳佳他們都不知道的,那又是誰告訴他的?

  許多疑問在她心裡冒出。

  天澄知道她有很多問題想問,但他也不急著為她解答,反正答案等下就會自動出現,所以他四兩撥千金的說:

  「你這麼聰明,有些事不用我明說,你也應該會懂的,是吧!」他朝她擠眉弄眼的。

  苡柔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對他的話沒有任何意見。

  拉起手煞車,天澄把車安穩的停在停車格裡,等苡柔下車後,他才將車上鎖。

  兩個人邊說說笑笑的邊往前走,突然,有個疾步往他們這走來的人,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看到來人,天澄是一點驚訝也沒有。

  「老兄,你可終於出現了。」

  聽他這麼說,好似早料到他會來似的。

  「你是什麼意思?」徽邦沒理會天澄的話,反倒這麼質問他,拳頭一握,就往天澄的下巴招呼去。

  「我能有什麼意思?」

  閃避不及,天澄的下巴結結實實的挨了一拳,不過,他沒有怒意,反倒是一副無辜樣。

  苡柔看著徽邦,她的驚訝只維持了很短的時間,因為,他的出現解答了天澄剛在車上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其實從天澄一路和她說的話,她就可以嗅出一蛛絲馬跡,再加上他那通電話,她就有預感徽邦一定會出現。

  所以,現在看到他,她並不驚訝,但她可沒預料到他會打人。

  「你憑什麼打人!」苡柔跳進兩個男人中間,為徽邦野蠻的行為心生不滿。

  「你竟然護著這個男人!?」徽邦不敢相信,一雙眼瞪得老大。

  「我沒有護著誰,你打人就是不對!」就他會瞪人嗎?苡柔不怕死的也給他瞪回去。

  「就是說嘛!而且你打的還不是普通人,我可是你的好朋友!」天澄也在一旁幫腔。

  徽邦那副樣子嚇得了別人,可嚇不倒他。

  「你還有臉說!明知道她是我的女人,你卻還故意答應和她相親,甚至想帶她上床,這就是你對待朋友的方式?」他厲聲質問,句句都是壓抑著憤怒的不平。

  枉他把他當兄弟,他竟是這麼對他!?

  「老兄,你可別忘了,是我打電話通風報信的,不然你怎麼會站在這?」

  真是的,如果他真打苡柔的主意,他會笨到自己打電話叫他來抓奸嗎?

  而且,他要是不說他今晚就要帶苡柔上床,他會這麼焦急的火速趕來嗎?

  真是個豬腦袋!

  不過,算了,他也不想和他計較,難得看他為了一個女人失常,也算是值得了。

  「等等。你說誰要帶誰上床?還有誰是你的女人?我們早就分手了!」

  她問著徽邦,同時否認自己是他的女人。

  「我水你是就是!」徽邦的語氣不容人反駁。

  「他說你是你就是嘍!」天澄在一旁像九官鳥一樣複述徽邦的話。

  「我不是,我們早就分手了!」苡柔不甘示弱的大聲反駁。

  「也對,你們是分手了。」天澄又跳出來贊同苡柔的說法。

  「閉嘴!」苡柔和徽邦同時說道,這個時間他們顯得默契十足。

  天澄無辜的住了嘴。

  好了,事情到這,他也該功成身退了,這也就是他今天答應跟苡柔見面的最主要原因。

  而且,他這麼做也算是幫自己一個大忙,從今以後,應該不會有人在半夜打電話來騷擾他,硬是要約他出去喝酒了。

  徽邦要自己沉住氣。

  算了,他也沒心情再和天澄吵下去,現在更重要的,是把苡柔抓到一個可以講話地方,好好和她聊一聊。

  而在他們要好好聊聊的時候,他可不想有個觀眾在旁邊看好戲。

  「這個帳我改天再跟你算!」撂下適句話,徽邦拽著苡柔的手,半拖半拉的帶她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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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後照鏡中偷偷看了徽邦一眼,不知道為什麼,苡柔覺得此刻他臉上的表情有那麼一絲的陰沉,這一號表情她從沒在他臉上見過。

  低氣壓一直持續到他們下了車、回到苡柔的家,也都還遲遲未散去。

  這種氣氛,讓苡柔有一種風雨欲來的錯覺,不過她什麼也沒做、什麼也沒說,默默的跟在他身後、跟著他進屋,他不說話,她也跟著沉默。

  關上了大門,回過頭,就看見徽邦正看著她,他的臉色還是那麼陰沉,她讓他看得有些手足無措了起來,最後她選擇越過他,走進客廳,坐上沙發。

  她才坐下,徽邦就在她身旁站定,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你不覺得你該跟我說些什麼嗎?」

  他一直在等她的解釋,誰知她競一句話都不說,還要他問!?

  「你覺得我該跟你說什麼呢?」她反問,不認為自己有什麼要對他交代的。

  他們早就分手了,她有必要再跟他解釋什麼嗎?

  難道她不認為她該為自己去相親的事,好好跟他解釋一番嗎?徽邦一把火在肚裡燒礙很旺。

  「你是不是該跟我解釋一下,你今天為什麼會答應佳佳去相親呢?」而且對像還是他的好朋友!

  如果天澄沒主動打電話給他,他沒及時趕到的話,她是不是真的會上了他的床?

  光是想像那個畫面,他就有股想殺人的衝動。

  「我人到了那,佳佳才告訴我,她約了天澄一起吃飯的,事先我並不知情。」她也算是被迫的。

  而且,當她知道時,她人都已經到了現場,連想藉故脫身的機會都沒了,除了留在那把那頓飯吃完,她還有其他的辦法嗎?

  「就算是這樣,你也不必和天澄單獨出去啊!」

  「他是當著佳佳的面約我的,那時佳佳一臉『你要是敢說不,我就要你好看』的表情,你說我能拒絕嗎?」佳佳的個性他又不是不瞭解。

  徽邦點點頭,他也知道那個丫頭有強人所難的壞習慣。

  「還有,你的手機呢?」

  當他接到天澄的電話時,他試著撥她的電話,可卻該死的得到一個「這是空好」的訊息。

  「我的電話?你是說手機嗎?我早就去退掉了。」這已經是一段時間之前的事了。

  「退掉了?為什麼?」

  「因為……因為我覺得用不到。」

  她是為了他,才去辦那支手機,也是為了他才退掉的,沒有他,她留著手機也沒意義,反正她本來就過著沒有手機的生活,所以有或沒有,對她來說,都沒有差別。

  再說,分手後,他就沒打過電話給她,那她要那支手機做什麼?

  「拿著。」他也不跟她囉嗦,直接把自己的手機塞進她手裡。

  「先拿著我的,明天我去幫你辦一個號碼,我希望在我想找你的時候,可以隨時找到你。」他的話充滿佔有慾。

  她抿唇,不想接受他的東西,把那支手機塞回他手裡。

  既然已經分手,最好別再有牽扯。

  「你這是什麼意思?」他非常、非常的不悅。

  「沒什麼意思。」他是老糊塗了嗎?「我跟你已經分手了,我不可能會收你的東西。

  還有,也請你別再在別人面前說我是你的女人!」她現在是自由之身,不屬於任何人。

  「為什麼?我說你是我的女人,你就是!」他霸道起來也是很不講理的。

  「我不是,我們已經分……」

  她要再次強調他們已經分手的事實,不過,徽邦卻不願意再讓她有說話的機會。

  他討厭死她一直把分手掛在嘴邊,他再也不要聽到這兩個字從她的嘴裡吐出來。

  分手可是她說的,他徒從頭到尾都沒同意過。

  霸道的唇壓著她的,苡柔頑強的推打他的胸腔,要他的人包括他的吻離她遠一點,但最後她還是不敵他的力氣與柔情攻勢,態度開始軟化,臣服在他的吻中。

  吻畢,徽邦緊緊的將她抱在懷中。

  「我答應你,從今以後,我的世界就只有你一個女人,只要你別離開我,好嗎?」

  沒有她,他的日子好難過,即使每天在女人堆裡打滾,但他的生活並沒有更好過,只是更深刻的體會到她在他心中的位置,是沒有人可以取代的。

  苡柔沒有反應,徽邦開始心急。

  「我從沒想過當你是個遊戲,我也承認我不喜歡束縛,但這段時間之後,我發現我更害怕會失去你。」他急切的說著。

  苡柔還是沒反應。

  徽邦有那麼一刻的手足無措,但他聽見懷裡傳來的啜泣聲,還有被她抱緊的感覺,他用力的抱著這個他失而復得的女人。

  哭了一會兒,苡柔稍稍離開他的懷抱,抬頭看他,臉上猶掛著淚痕。

  捧著她的臉,徽邦以拇指為她拭去淚水,在她唇上印下一吻。

  苡柔終於破涕為笑,整個人偎進他懷裡,兩個相愛的人靜靜的擁著彼此,感受彼此的心跳。

  在這寒冷的冬夜,有個人可以和自己相依偎,不只是身體,連心,也都暖和了起來……

尾聲

  一切都已雨過天晴。

  徽邦理所當然的搬進苡柔的家,和她過起同居生活。

  一切都是那麼的美好,有一個可以和自己分享生活點滴的人,苡柔的生活中,寂寞缺席,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柔情蜜意。

  她很滿意現在的生活,或許曾有過風風雨雨,但現在一切都很好。

  她找到自己的依靠,就差一些些,她長久以來的蘿想就可以實現了。

  這天是假日,徽邦佔據客廳的一角,正在看著今天的報紙。

  苡柔也窩在另一個角落,翻著一本仕女雜誌。

  兩人靜靜的陪伴著彼此。

  突地,徽邦的聲音從報紙後傳來——

  「我媽說,我年紀到了,也差不多該結婚了。下星期天,你和我回家一趟。」

  把報紙完全攤開並高舉著,想藉由這個動作,讓她看不到他的不自在。

  他們的情事在湯家公開,在湯媽媽的三申五令之下,徽邦也只能乖乖聽從,但他心底早就打算帶她回家,讓父母親好好看看苡柔。

  她是不是聽錯了?他剛說的話,是她心中所想的那個意思嗎?

  「你現在是在跟我求婚嗎?」

  她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伸手抽走他的報紙,讓兩人可以面對面。

  如果將結婚和帶她回家這兩件事連在一起,那他應該是這個意思沒錯吧?

  揚起的嘴唇,綻出一個好美麗的笑容。

  「我話不是說得很明白了嗎?」他清了清喉嚨,「反正你星期天就跟我跑一趟就是了。」他藉由粗聲粗氣掩飾自己的不自在。

  「喔!可是我好像還沒聽到有人跟我求婚耶!那我跟你跑這一趟要做什麼?」

  如果是以單純的女性朋友的身份,那他當然什麼也不用表示,可是他剛才不是說,他媽說他該結婚了,不就代表他將以未婚妻的身份帶她回去,那他不應該有所表示嗎?

  「這個給你。」

  他拿出預藏的絨毛盒子,親手交到她手上。

  想也知道這是個戒指,不過,現在的她,起了貪念,只有一個戒指對她來說,是不夠的。

  「還有呢?你是不是還應該跟我說什麼話?」

  一手把玩著絨布盒子,沒有打開它的打算。

  他知道她說的是什麼。

  這種時候,他一個大男人也不免扭捏了起來。

  「請你嫁給我。」

  掙扎了老半天,他才把話給說出口。

  苡柔也覺得心滿意足了。她的要求不高,只要能聽到她想聽的話就夠了。

  「在我答應之前,你是不是應該還要跟我說什麼話呢?給你一個提示,是三個字,而且還是女人都愛聽的話。」這個提示夠明顯了吧!

  徽邦不是不懂,可說認真的,這種話他說不出口。

  但他看到她眼底的認真,所以他也認了。

  「我愛你。」他的臉上有一絲狼狽的紅痕。

  雖然他常會說些甜言蜜語,但他並不擅長說這三個字。

  他的聲音不大,但也夠讓苡柔請清楚了,她也不刁難他,反正她的目的達到,她也該心滿意足了。

  「我也愛你。」她主動獻上一個吻。

  她把戒指遞回給他,並對他伸出手,讓他為自己戴上他們訂婚的戒指。

  在即將邁進三十大關的年紀,她成功的把自己嫁掉了,她從小的夢想也得以實現……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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