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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small
王子 | 2009-6-2 13:13:08

前言:

高中時的他,因為一無所有,
所以他答應心愛的人的父親,
讓他資助他出國深造,但條件是--
消失在他女兒生命中,
成功後才能再次出現在她眼前。
多年後,
他以成功企業家的身份,
重新回到心愛的人身邊,
卻萬萬沒想到……她竟然訂了婚!?
可惡,他為她「守身如玉」多年,她怎能先變心!
看來,他得使出終極手段,
把這個過分的小妮子給拐回來,
重重地「懲罰」她,才能消他的怒火了!


楔子

  酒吧裡,撼動人心的音樂聲壓過了人們交談的聲音,四處都可見隨著音樂搖擺起舞的人,男男女女嘻笑地跳舞,好不熱鬧。  

  在到處都是金髮藍眼的外國人當中,有五個絲毫不遜色於西方男人的東方男子,出現在這酒吧裡,他們的出現立刻引來所有人的目光。  

  但這五個大男人並未因人們的注目,而停頓腳下的步伐,他們大步走進酒吧最深處角落的方向。  

  在這吵雜的天地中,這角落是唯一安靜的地方。  

  在酒吧角落的包廂中,隔音玻璃隔絕了包廂外吵鬧的音樂聲與人聲,讓包廂中五個大男人有絕對隱密與安靜的交談空間。  

  他們才剛到,包廂中就已經備妥他們喝慣的酒,顯示他們是此處的常客,再不就是與這酒吧的擁有者有特殊的關係。  

  才剛坐下,車尚曜的手機就響了,他接起手機和對方講了好一會兒。  

  掛了電話,他才將手機收起就看到有人在瞪他。  

  「幹嘛這樣看我?」車尚曜回給辜穎仲一個不解的眼神。  

  「出來聚會還在講公事,少賺點錢你是會死嗎?」辜穎仲不認同他的行為。  

  他們是同窗好友,過幾天就要各自回到自己的家裡,這天說不定是最後一次的聚會,他少爺竟還在用手機講公事!?  

  「他就剛好這個時候打來,我有什麼辦法?」他以為他願意嗎?  

  「好了,你們兩個快坐下吧!」姚豐毅出面打圓場,他們三人都坐在自己的老位子上了,就他們兩個還站在那鬥嘴。  

  接著,五個男人都就座,拿起各自的酒杯,邊啜飲邊聊天。  

  「對了,我說那件投資案……」聊到一半,車尚曜又將話題兜回公事上。  

  在大學時代,他們五人就共同攜手創立升凡國際投資公司,剛開始升凡也只不過是間不起眼的小公司,可在經過他們這些年的努力,升凡早就成為國際性的投資公司。  

  他們針對有前景的公司注入資金成為股東,且他們的投資眼光奇準,每次被他們相中的公司都一定能大放異彩,也因此升凡在短短幾年內闖出了名號,成為新竄起的商業新星。  

  雖然公司是五個人一同創立的,但真正的主事者卻是那個從頭到尾都不曾說過一句話的左梓承。  

  「好了,出來是要放鬆的,你別動不動就要談公事,今天一整天還談不夠嗎?」車尚曜沒機會說完,就讓鄔兆揚給打斷了。  

  他們是美國某知名學府的同學,從一入學就認識彼此,他們不僅是同學,同時也是室友。  

  可能是因為同處異鄉,加上同為黑髮黑眼的黃種人,所以他們培養出深厚的感情,還一起攜手共同創立投資公司,感情好得就連親兄弟都不見得能比得上。  

  在經過這幾年的求學生涯,他們研究所課業即將完成之際,也到了他們要分道揚鑣的時候。  

  「回台灣後有什麼打算?」鄔兆揚問著其他人。  

  「還能有什麼打算?除了回去接家裡的事業外,還能有別的選擇嗎?」辜穎仲睨了鄔兆揚一眼。  

  除了左梓承,其餘四人早在到美國展開求學之旅的那一刻,就知道他們學成之後,就是該回去面對自己責任的時候,不過他們不以為苦,甚至期待著大展身手的那一刻來臨。  

  「不知道下回什麼時候能再聚。」車向曜一聲感歎。  

  辜穎仲睞了他一眼,「你有病呀!除了豐毅,我們四個都會回台灣,到時想聚的話,打通電話不就得了?」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車尚曜語塞,他還真忘了大家都是台灣人。  

  「就是呀,反正新加坡離台灣也不算遠,有空我會過去看你們的。」豐毅的臉上出現幾許的笑意。  

  鄔兆揚的視線飄向另一人,「梓承,為什麼都不說話?」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看向左梓承,同時也都發現他今天異常的沉默,見面到現在他一句話都沒說。  

  「沒什麼。」左梓承淡答,又輕啜了一口酒。  

  一定有事!  

  不過大家都沒追問,如果他想說的話,他自然就會說了。  

  所以,他們四人繼續剛剛話題,而一旁的左梓承仍兀自沉默……  

第一章

  一行人從酒吧回到宿舍,左梓承仍是沉默。  

  其他人都去休息了,看左梓承獨自呆坐在沙發上,鄔兆揚便拿了瓶酒和兩隻杯子走近他。  

  他自動幫梓承倒了一杯酒。  

  「怎麼?剛在酒吧裡還沒喝夠嗎?」梓承接過酒杯,一個仰頭,飲盡杯中的酒。  

  兆揚勾起一邊的嘴角,揚眉看他。  

  「沒喝夠的人似乎不是我。」兆揚在他側邊的位子坐下。  

  「別用你勾引女人那套對我,你該知道我不是Gay,不可能對你有意思。」梓承又為自己倒了杯酒。  

  「那你更應該知道我絕對不可能勾引你,我可沒斷袖之癖。」兆揚順著他的話,同他開起玩笑來。  

  兩個男人相視而笑,低淺的笑聲在客廳中迴盪,好一會後,兆揚斂起笑意,正色問道:「有心事?」  

  他今天太反常了,雖然他不是個聒噪的男人,但也不至於像今天這樣喝著悶酒不說話。  

  一陣靜默後,梓承緩緩的說道:「她……要訂婚了。」這就是讓他心情低落的原因。  

  當初他們愛得那麼深,在經過幾年之後,她就已經忘了他,是嗎?  

  兆揚聽了之後,也沉默著。  

  他知道他口中說的「她」是誰,他們都知道這個女人的存在,也知道她對梓承來說很重要,乍聽這個消息,他終於明白他今天會異常沉默的原因。  

  「今天乾爹打電話給我,告訴我她和那個男人決定要結婚了。」又啜了一口酒,梓承的神情有著落寞。  

  他說不出心中的感受,雖然在她的認知中,他早就已經死去多年,要她守著一個死人並不公平,但聽到她要嫁給別人,他心裡仍是不舒服。  

  「那你有什麼打算?眼睜睜看她嫁人?」應該不可能吧!  

  「當然是趕快回台灣,阻止她嫁人。」在接到那通乾爹打來的電話之後,他當下就已經有了決定。  

  「所以……」  

  「所以我搭明天一早的飛機回台灣。」梓承自動接下他的話。  

  「這麼趕?」這倒是叫他驚訝。  

  「不,一點都不趕,若不是訂不到今晚的機票,現在我早就在回台灣的途中了。」表情雖無太大的變化,可由他所說的字句就能發現他的心急。  

  「你真的很在乎她。」這並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也是這些日子與他相處下來的結論。  

  梓承常常在一個人的時候,看著胸前掛的煉墜發呆。  

  那個心型的墜子中間還有夾層,打開它,裡頭是兩張小小的照片,左邊那張是高中時期的梓承,右邊那張應該就是讓他魂牽夢縈的女人。  

  照片中的女人有張甜美的笑臉,那張年輕的臉龐看來只有十來歲,十分的年輕。  

  「在乎……」梓承喃喃輕語,下意識的撫著胸前的墜子。  

  對他來說,他對她不只是在乎,他是用生命在愛她,否則他也不會答應乾爹的條件。  

  看著梓承變得迷濛的眼神,兆揚知道他已經陷入回憶之中。  

  「你和她是怎麼認識的?」突然間,兆揚想知道他們之間的故事。  

  他想知道是怎樣的一份感情,可以讓一個大男人念念不忘至此。  

  「你有興趣知道?」  還以為只有女人才會對別人的愛情故事有興趣。  

  「如果你有興趣告訴我的話。」如果他不想說,他不會勉強。  

  梓承笑了笑,回道:「我跟她是在高中時候認識的,那個時候我並不叫左梓承,而是叫左則宇……」  

  說著,他的思緒飄向與她認識的那年……  

  **    **    **  

  朝陽高中。  

  左則宇頂著一臉青紫走進教室,從他踏進校門開始就一直有人對他行注目禮,但他一點也不在意別人的目光,只是往自己的目標前進。  

  進了教室,他不意外同學看他的眼神,反正他帶傷來上學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他早就無所謂。  

  背著裡頭一本書也沒裝的書包,他筆直的走到自己的位子上。  

  他才剛坐下,一道柔美的身影隨即來到他身旁。  

  楊子菁把今天特地帶來的藥品放在他桌上,怯生生的說:「我幫你擦藥好嗎?」  

  這是打從他們進高中之後,她第一次主動來找他說話。  

  「沒那個必要。」左則宇冷冷的說,一點都不領她的情。  

  他早習慣了,這點小傷算什麼,  

  從他三歲開始就跟人打架,住在孤兒院的他不容許別人看輕他,他的高傲自尊不容他對別人屈服或是被人欺負。  

  就算他是個孤兒那又如何?他並未因此而自卑,只是在看清人情冷暖之後,他知道自己以後一定要成功,不許別人看不起他。  

  「拜託你讓我幫你擦藥好不好?就當是昨天你幫我的謝禮。」子菁央求著,一張甜美的臉蛋上有著祈求的神色。  

  昨天下課的時候,原本該在校門口等她、接她回家的司機,因為車子拋錨所以不能準時來接她,讓她一個人孤伶伶的站在校門口等。  

  因為她只有一個人,加上她的長相又十分的甜美,因此她被群流氓給纏上。  

  那群人像惡霸似的,強迫她跟他們一同出遊,她不肯,他們便硬拉著她,要她上他們的車。  

  接著,就像連續劇演的一樣,左則宇在這個時候出現了,替她打跑了那群想欺負她的人。  

  看著他臉上的青腫,子菁很過意不去。  

  「沒那個必要。」覺得她煩,則宇站起身來打算離開,不想有人在他耳邊碎碎念。  

  子菁不放棄的跟在他身後,打算一直跟著他。  

  但上課鍾隨即響起,老師也在這時踏進教室。  

  「左則宇,都上課了你還想去哪?」老師叫住了正打算往外走的左則宇。  

  「去上廁所行不行?」他蠻不在乎的說,大步走出教室。  

  子菁依舊跟在他身後,低著頭跟著他走。  

  進了男廁,則字就定位,打算拉下褲襠的拉鏈小解!但他突然覺得有個東西頂了下他的背。  

  他側頭看了下。  

  「你跟著我進男廁幹嘛?」則宇一臉莫名其妙的看著她。  

  「什麼?」子菁傻了下,這才發現自己居然跟著人家,一路走進了男廁所。  

  「什麼什麼?你人都已經站再這裡了還問我?難不成想看我上廁所?」他不會遇到個色女了吧?  

  看他上廁所!?她、她才沒那麼大膽,去看男生的「那個」呢!  

  「不……我……沒……你……」子菁的舌頭打結了,連一句話都說不好。  

  「沒有的話還不快出去!」他催她。  

  她不會是真的想看吧?  

  「喔,好。」她乖乖的應道,慌慌張張的轉身出了男廁。  

  她那模樣逗笑了他,冷硬的嘴角被融化了一點點。  

  不久,他洗了手,才走出男廁就看見子菁背靠著牆。  

  「你站在這裡做什麼?」她有神經病是不是?  

  「我在等你出來。」子菁傻傻的回道。  

  「等我做什麼?你不知道上課了嗎?還是你想跟我一起蹺課?」則宇半挑釁的問道。  

  他知道她是個乖乖牌,同窗一年多雖不曾仔細觀察過她,但從她的舉止看來,他明白她是個大家閨秀,而且還是有錢人家的女兒,因為她上下課都有專人接送。  

  「不可以蹺課,上課鍾已經響很久,我們必須趕快回去上課了。」小手拉著他的衣袖,她對他打算蹺課的想法表示不認同。  

  「要回去你自己回去。」撥開她的手,他不理她。  

  昨晚打工到三更半夜,今早起床來學校就已經很給老師面子了,現在他不想回去上課,只打算找個地方好好補眠一下。  

  「不可以。」子菁堅持,小手又纏上他的袖子。  

  「誰管你可不可以!」他又撥開她的手。  

  子菁不死心的又拉著他的衣袖,不過這次她沒說話,只是瞪大眼看他,用眼神表現出她的堅持。  

  則宇又拉開她的手,她的手又自動黏了上來,一來一往兩人僵持不下。  

  則宇被她弄煩了,繃著一張臉看她,「你到底要怎樣?」她煩不煩?要上課她不會自己回去,幹嘛一定要拉著他?  

  「我不想怎樣,我只要你跟我一起回去上課。」她的神情與話語在在都透露著她的堅持。  

  「我不要!」則宇皺眉瞪她。  

  她只是睜大眼看他,不說話。  

  她的眼神看得則宇心底有股說不出的感覺,他不由自主的投降了。  

  「媽的!我一定是瘋了所以才會跟你一起回去上課。」他低咒了聲。  

  子菁開心的笑了,推著他回到教室。  

  **    **    **  

  下課--  

  後來才進教室的兩人引來老師的注意,他一宣佈下課,就馬上走到則宇身邊。  

  「左則宇,你又跟人打架了!」老師的口氣充滿不滿。  

  他除了授課外,還是這個班級的導師,所以對這班學生他有更多的責任,看到他臉上的青紫,他當然得要過來關切一下。  

  則宇一臉蠻不在乎,掏掏耳朵,當作沒聽到,他的態度令老師氣結。  

  跟這個學生相處一年多下來,他知道則宇不是一個會主動惹事的人,可卻常帶傷來上課,加上他不用心在課業上,讓他感覺很頭痛。  

  老師還想繼續發難,子菁卻在這個時候跳出來說話。  

  「老師你不要罵他,他會受傷是因為昨天下課有一群流氓欺負我,是他幫我把那些人打跑的。」她為他辯護。  

  老師聞言,側頭看了子菁一眼。  

  子菁對上老師的視線立即猛點頭,加強自個兒話中的說服力。  

  「下次小心點,有事的話可以來找我,不要每天都帶傷來上課。」老師留下話後,便搖著頭走開了。  

  無意間,則宇的視線對上子菁。  

  「別以為這樣我就會感謝你。」反正他本來就不在意別人怎麼看他,她的解釋根本就是多餘的。  

  「我沒有要你感謝我,相反的,應該是我要謝謝你才對。」子菁怯怯的說,站在他的桌前沒離開的打算。  

  則宇打了個呵欠後,睇了眼還站在他面前不走開的人。  

  「還站在那幹嘛?」他不耐煩的說。  

  她知不知道她很煩人?  

  「我……我想幫你擦藥,可以嗎?」害他受傷讓她心裡一直過意不去,如果她沒做些什麼的話,她一定會良心不安的。  

  「沒那個必要。」他想也不想的拒絕。  

  他又不是沒受過傷,比這個更嚴重的傷更是常發生,所以這點小傷又算什麼?  

  「拜託你。」她露出祈求的眼神。  

  他很想不理的,可是當他看到那一雙清澈的眼瞳對他露出期望的神色,拒絕的話他居然無法繼續說出口。  

  「隨便你。」他呿了聲,為自己的心軟感到莫名其妙。  

  子菁臉上有著開心的笑容,拿著今天特地帶來的藥品替他上藥。  

  她在他臉上塗塗抹抹的,一心專注在他的傷口上。  

  「喂!很痛耶!你可不可以輕一點?」這女人是粗魯底的嗎?那麼用力是想謀財害命嗎?  

  他昨天可是救了她,不是害了她!  

  「對不起,我第一次幫人擦藥,笨手笨腳的把你弄痛了。」子菁道歉著,一雙眼染上了濃重的落寞。  

  頓時,一股憐惜攫住了他的心。  

  「算了,你快一點,等下就要上課了。」則宇粗聲粗氣的說,掩飾自己的不自在。  

  她那副模樣叫人好想好好的疼愛,他無法再對她說一句重話,因為她惹人憐愛的模樣,勾動了他的心弦。  

  「好。」子菁淺笑著,繼續拿著藥水為他上藥。  

  待她將藥水放在他面前時,則宇才發現她拿什麼幫他擦。  

  「你拿這什麼東西幫我擦!?」他瞪凸了一雙眼,看著那罐藥水。  

  「藥水呀!」不用藥水擦,那要用什麼擦?!  

  「這是什麼藥水?」他的口氣帶有一絲危險的氣息。  

  「紫藥水呀,」他不是有看到嗎?幹嘛還要問她?  

  「你拿紫藥水來擦我的臉!?」靠,他剛怎麼沒發現,這女人居然拿這種東西幫他擦!?  

  「有什麼不對嗎?」小姐她還不明所以。  

  則宇對她伸長了手。  

  「做什麼?」子菁不懂。  

  「拿鏡子來。」他說的輕柔,可聽的人卻是心驚膽顫。  

  子菁依言取來了鏡子,還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麼。  

  下一秒,則宇爆出一聲怒吼。  

  「媽的,你把我弄得像熊貓一樣!」盯著鏡子裡的那張臉,則宇氣到不知道要說啥。  

  這女的是腦筋有問題嗎?居然用紫藥水幫他擦臉上的傷!?  

  看看他這張臉,原本瘀青的地方讓她用紫藥水擦之後變得更加明顯,他知道自己左眼旁邊有瘀血,可是她有必要用紫藥水在他的眼眶畫一圈嗎?  

  她是怕別人不知道他昨天打架,所以故意用紫藥水加深他臉上瘀血的地方是不是?  

  他真是會被她給氣死!  

  子菁愣了下,盯著他的臉看了好一會兒。  

  熊貓?他不說,她還不覺得像,可經他這麼一說,她覺得……真的好像唷!若再幫他把右邊那一圈補起來,這樣會更像唷!  

  忍不住的,子菁笑了出來。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但她越笑越大聲。  

  「媽的,你笑什麼啦!」這可是她的「傑作」,她居然還有臉笑!?  

  接著,他注意到別人也都往他們這邊看,大家都對他的臉指指點點的,而且還爆出笑聲。  

  「媽的,我一定要殺了你!」氣到最高點,則宇露出猙獰的面孔。  

  子菁用無辜的眼神看著他,「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一雙美麗的眼睛眨呀眨的,竟也眨掉了他的怒氣。  

  不知道為什麼,翻天的怒火消失無蹤,對著她那張臉他居然氣不起來了!  

  「算了,回你自己的座位去啦!」粗聲粗氣的,他把她趕回她自己的位子。  

  **    **    **  

  一早爬不起來,則宇乾脆睡到過癮才到學校上課,所以當他到學校上課的時候已經是中午吃飯時間了。  

  才剛坐到自己的位子上,他的面前就多了一個便當。  

  順著將那便當放到他面前的那隻手臂,他看向來人。  

  「這是我特別幫你準備的便當。」子菁說完,搬了張椅子在他對面坐下。  

  她為他打開便當,也打開自己的那一份,把筷子塞進他手裡,她低頭吃起飯來。  

  「你在等我吃飯!」中午吃飯時間都過了大半,而她現在才吃飯?  

  點了下頭,子菁繼續吃著自己的午餐。  

  則宇說不出心頭的感覺是什麼,第一次有人等他吃飯,這種被等待的感覺讓他心頭有種說不出的暖意。  

  厚實的手緊握了下又放開,他跟著低頭吃自己的飯。  

  扒著飯,則宇為嘗到的好滋味覺得不可思議。  

  「看不出來你會煮東西,味道還算可以啦!」明明就覺得好吃,可他嘴硬的不肯說好聽話。  

  「這不是我做的,是我家的廚娘煮的,如果你覺得難吃的話,下次我會叫她改進的。」子菁老實的說。  

  則宇無言,他果然對她期望太高了,不過衝著她想到替他準備便當這一點,他的心底多了好多感動。  

  不過他想的果然沒錯,她果真是個大小姐,家裡還有廚娘呢!  

  想著,他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  

  「你今天早上蹺課了。」兩人低頭吃了一會後!子菁淡淡的開口了。  

  「那又怎樣?」則宇蠻不在乎。  

  「一個好學生是不可以蹺課的。」子菁對他的態度不認同。  

  「我從沒說過我是個好學生。」他也不稀罕當什麼好學生。  

  「可是你蹺課就是不好的行為。」認真上課、唸書是他們該盡的本分,他這樣動不動就蹺課是要不得的行為。  

  「你懂什麼?」她的話有些激怒了他,「當我努力打工賺學費、生活費的時候,你在幹嘛?你這種只會享受父母給的富裕生活的人,有什麼資格說我?你根本就不懂我們這種無父無母的孤兒,為了生活要付出多少代價!」他冷哼。  

  她只不過是個不懂生活艱辛的大小姐罷了,怎麼可能會懂他這種要自己努力打工才能生存下去的人的辛苦!  

  子菁被他的態度給嚇到了,她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為什麼他要凶她?  

  「左則宇,我……」子菁無措,想說話卻又不知道要說什麼。  

  「走開,我不需要你的同情!」揮開她伸過來的手,頓時他沒了胃口,隨即起身,但過猛的力道讓他的腿撞上了桌子!桌子應聲倒下!弄翻了桌面上的那兩個便當。  

  則宇淡淡的看了一地的狼藉後,轉身走出教室。  

  他去廁所洗了把臉後,等他回到教室,那一地的髒亂已經收拾好了。  

  則宇不發一語的回到自己的座位,陰晴不定的臉色告訴所有人現在最好別惹他。  

  他從書包裡拿出課本來,一手轉著筆,眼睛卻不由自主的往子菁的方向飄去。  

  她那小媳婦似的神情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他也知道自己剛才的反應有點過度,可他卻拉不下那個臉去跟她道歉。  

  然後,他看見她站了起來,從抽屜裡拿出一本像是筆記本的東西。  

  他面無表情的看她又往他這走來。  

  「你早上沒來,這是我幫你抄的筆記。」經過方纔的事之後,子菁此刻顯得小心翼翼。  

  則宇撇了撤嘴,「你不需要對我這麼好,那天我幫你只不過是舉手之勞。」  

  「我知道,可是我就是想對你好。」說她厚臉皮也好,她就是忍不住想對他好。  

  她承認早在入學的時候她就注意到他了,但在班上他是個獨來獨往的人物,不會主動和人說話打招呼,所以她一直沒什麼機會和他相處。  

  可在經過那天之後,她知道他並不像表面上那麼冷漠,他只是不想和人有太多的牽扯,也因為這樣,所以她才會更想親近他。  

  「如果你只是同情,那大可不必。」他這輩子最不需要的就是別人的同情,如果她是因為同情心氾濫才來接近他,那他希望她離他越遠越好。  

  「我絕不是同情!」她舉起三隻手指發誓。  

  雖然懵懂,但她知道自己對他不是同情,而是有著連她自己都不太懂的情愫。  

  她的話,他聽進心裡了。  

  「謝謝你。」收下筆記,他的聲音輕到不能再輕。  

  雖然小聲,可子菁還是有聽清楚,她漾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第二章

  「你不要再跟著我了。」左則字第N次停下腳步對跟在他後面的人說。  

  他突然停了下來,後頭的人來不及煞車,一頭撞上了他的背。  

  這女人是怎麼回事?下課後她家的司機明明就已經在校門口等她,她不乖乖上車回家吃飯然後去補習,跟著他要做什麼?  

  「好痛!」子菁吃疼的痛呼,一隻手揉著頭頂,「你幹嘛突然停下來?」害她的頭痛死了。  

  子菁嘟著嘴,話裡有小小的埋怨。  

  「你不要跟著我就不會撞到我了。」則宇頂了回去。  

  都跟她說過多少次了,叫她不要跟著他就不聽,現在自己撞疼了腦袋還想怪他!?她有沒有搞錯呀!  

  「不要,我就是要跟著你!」  

  「你跟著我要幹嘛?,你家的司機一直跟在你後面,你快點跟人家回去,不要為難人家了。」真不知道她跟著他要幹嘛,她是有病嗎?  

  經他這麼一說,子菁才發現她家的車子一直在後面跟著他們。  

  她隨即往車子走去,在司機耳邊說了幾句之後,則宇就看那車子開走了。  

  「走吧!」子菁走回則宇身邊。  

  「走?走去哪?」他們有約好要去什麼地方嗎?沒有吧!  

  「看你要去哪,我們就去哪。」她一派天真的說。  

  「小姐,我沒空跟你玩。」她以為全世界的人都跟她一樣閒是嗎?,他等下還有打工呢!  

  「我又沒要你跟我玩。」她只是想跟著他,看看他是怎樣生活的罷了。  

  今天中午他說的那些話在她心底投下一枚炸彈,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很幸運,出生在有錢人家,過著富裕的生活,所以她不懂沒有依靠的他是怎樣生活的,為了想更瞭解他,她才會一直跟著他,不願走開。  

  則宇聞言,只是睇了她一眼,然後不理她,繼續往前走。  

  他就快要遲到,不能再拖下去了。  

  大步走到離學校有段路的速食店,他在那當工讀生,賺取自己的學費、生活費還有房租。  

  在他進店裡之前,他在玻璃門的反射下,看到一路跟著他走到這來的人。  

  他停下步伐,回頭警告她:「我現在要進去工作,你不要再跟進來了,快點回你家去!」他邊說邊用眼神恐嚇她。  

  「喔。」她乖乖應了一聲,看著他走進店裡。  

  她傻傻的站在門口,看他換上速食店的制服,開始打掃的工作。  

  知道自己不想就這樣回家去,可是一直站在這裡也不是辦法。  

  她一雙眼東看西看,然後看到貼在門口旁邊的徵人啟示。  

  一道靈光閃過,她開心的推門而入。  

  只是,子菁才剛進門,則宇就擋在她身前。  

  「我不是叫你回家去嗎?」她是聾子是嗎?講都講不聽!  

  「不要,我才不要回家。」子菁搖頭拒絕。  

  則宇受不了她了,只好說:「算了,我不管你了。」  

  反正她要不要回家、想不想回家,都不關他的事。  

  接著,他轉身去做自己的工作。  

  沒多久,洗完廁所、剛從廁所出來的則宇,就被叫進櫃檯。  

  「有事嗎?經理。」  

  「我幫你介紹一下,這是新來的同事叫楊子菁,以後要多教教她。」經理為他介紹新來的同事。  

  則宇沒回答,只是沉著一張臉看著子菁。  

  「你到底想幹嘛!」則宇的口氣不善。  

  經理一臉的莫名其妙,「你們認識是嗎?」他來回看著他們。  

  「打工呀!不然我還可以幹嘛?」子菁的神情可無辜了。  

  「你不回你家去當你的大小姐,跑來打什麼工?」他神情不耐,說話的音量往上提了點。  

  她是吃飽撐著,沒事幹是嗎?  

  「是你說的,像我這種大小姐不會懂你們的辛苦,那我現在打工,體驗一下你們的生活不行嗎?」她才不想被人當成不懂人間疾苦的大小姐呢!  

  「你是不是太閒了?」他的話中有著滿滿的不認同。  

  「我不是太閒,我也是有骨氣的。」她才不要被看不起呢!  

  他今天那番話,其實有點傷到她的心了。  

  出生在有錢人家也不是她願意的,但是她的作為是可以改變這一切的。  

  她要用自己的能力去證明,她不是不懂人間疾苦的大小姐。  

  「你以為你這樣可以證明什麼嗎?」看她細皮嫩肉的,想也知道她對家事一定是一竅不通,手心的皮膚細嫩的跟什麼似,這種人居然還想來打工!?她是頭殼懷去了是嗎?  

  「我不想證明什麼,我只是不想跟你所說的一樣,當一個不懂辛苦是何滋味的大小姐。」她的神情相當堅定。  

  她已經作好決定了,不管他怎麼說,反正她來這打工是打定了。  

  「自己的工作自己做,不要妄想我會幫你。」撂下話,他轉身去忙自己的工作。  

  依照經理的指示,子菁從今天起就開始上班,經理要則宇教她,所以她一直跟在則宇屁股後打轉。  

  「你不要一直跟著我行不行?」一直跟著他,真是礙手礙腳的!  

  「是經理要我跟著你學習的。」子菁好無辜。  

  又不是她愛跟,是經理交代的嘛!  

  「那你學到什麼了嗎?」她至少在他屁股後頭轉了兩個小時了。  

  子菁搖頭,在過去的兩個小時中,她什麼都沒學到。  

  「你什麼都沒教我,我當然沒學到呀!」她只看到她在忙,連跟她說上一句話都沒有。  

  ㄟ……她說的好像也沒錯。  

  可這也不能怪他,剛才是用餐的顛峰時間!他沒時間教她是正常的。  

  「那好吧,反正現在也不忙,我就現在教你好了。」  

  當下,他真的教起她來。  

  「我剛所說的都記起來了嗎?」他故意說得又快又多,存心想刁難她。  

  子菁又點頭又搖頭,讓人不懂她到底想表達什麼。  

  「到底是有,還是沒有?」她這樣誰看得懂呀?  

  「一半有一半沒有。」他講那麼快,鬼才有辦法可以全都記起來!  

  聞言,他一臉看不起人的表情。  

  「我一定會盡快學起來給你看的!」她不服氣的說。  

  她不是不知道他在刁難她,可她自認她不是這麼經不起挑戰的人。  

  「說的比做的容易。」則宇淡諷。  

  可子菁不理他,反正她一定會證明給他看的!  

  「現在,你把那箱東西搬到那裡去。」他的手指指著一旁的箱子,又指了指另一側的角落。  

  他知道那箱東西有多重,因為那是他常搬的東西。  

  像這種粗重的工作向來都是男生在做,可他卻想故意為難她,讓她去搬這麼重的東西。  

  「喔。」  

  她還當真去搬那箱東西,試了好幾次,她才成功的舉起那箱子。  

  她吃力的走向則宇指定的角落,硬ㄍㄧㄙ  著的她,就是不想被他看不起。  

  看她明明就一副快走不動的樣子,卻還是硬撐著,最後他看不過去,主動走過去接過她手上的東西。  

  「不行就不要逞強,開口說一下就會有人幫你了。」則宇悶悶的說。  

  明明是他有意為難人家,可最後卻又是自己不忍心,他可真怪呀!  

  看到前頭的背影,子菁咬著下唇,掩飾嘴角的笑意。  

  **    **    **  

  下了班,時間已經過了晚上十點。  

  子菁跟在則宇身後出了速食店的門。  

  看也不看後頭的人一  眼,則宇走向自己租的房子的方向,而子菁還是跟在他身後。  

  往前走了幾步,則宇發現那個亦步亦趨的身影。  

  「這麼晚了,你不快回你家去,跟著我幹嘛?」跟著他去打工還不夠,現在還想跟他回家是嗎?  

  「我也想回去呀,可是……」可是這麼晚了,她一個人會怕嘛!  

  從小她很少有機會獨自一人出門,她身邊總是會有人跟著,出門也都是由司機接送,在這麼晚的時間一個人在大街上還是第一次,她當然會怕。  

  「那還可是什麼?你就快回你家去呀!」哪來那麼多可是?  

  說完,則宇就不再理她,大步往前走去。  

  明天要交作業還有小考,現在時間已經很晚了,他得快點回去看書才行,不然今晚就甭睡了。  

  他的功課一直都不太好,因為他花太多的時間與心力在打工上,可再混下去,他連高中畢業都很困難,他沒錢念大學,自然沒打算要去考,所以高中算是他最高學歷,如果連這張畢業證書都拿不到,那他將來就會更難找工作,所以只好要花點時間唸書。  

  子菁還是跟在他身後,與他保持著一段距離,可仍是緊跟著他。  

  則宇不是沒發現她仍跟著他,只不過他不想再理她,她愛跟就讓她去跟好了。  

  可他看似不在意,卻偷偷的注意著她是否有跟上他的腳步。  

  往前走了一段,身後傳來的聲音讓他止住了往前的步伐,回頭瞧。  

  「哇!穿著高中制服的小女生耶!真可愛。」一群混混圍著子菁,帶頭的那人輕浮的說著,還伸出手指滑過子菁的臉蛋。  

  一股噁心感湧上心頭,子菁揮開那人的手,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幾步。  

  「你們想幹嘛?」她強迫自己要鎮定,雖然心裡非常害怕。  

  「我們不想幹嘛,只不過是想請你喝茶而已。」子菁退了一步,那名帶頭的混混也跟著往前一步,再次逼近她。  

  「我……我不要……」子菁想也不想就拒絕,可她話還沒說完就被攬進一個寬闊的懷抱。  

  子菁吃驚的側頭看向來人,可對方連看都不看她一  眼,銳利有神的雙眼射向纏著子菁的一群人。  

  「找我馬子有事嗎?」則宇大手攬著子菁的肩膀,狀似親匿。  

  「她是你馬子?」那個帶頭的傢伙一臉不信,「小子,少騙人了,你不會是想英雄救美,所以才會突然冒出來說這種話吧?」  

  「你以為我吃飽撐著嗎?如果她不是我馬子,我有必要這樣幫她?」他的臉上應該沒有寫著「我很閒」這三個字吧?  

  那帶頭的混混看了他們兩個一眼,子菁有些害怕的更往則宇的懷裡縮去,見狀,那混混也就真的信了則宇的話,而則宇看起來也不是好惹的樣子。  

  「我們走。」那帶頭的混混吆喝著自己的同伴,準備去找下個目標。  

  那群人一走,則宇放在子菁肩上的手立即移開。  

  「下次出門記得把你的臉蒙起來。」則宇沒好氣的說。  

  「為什麼?」他沒頭沒尾的,害她都聽不懂。  

  「你這張臉太會勾人,所以才會在街上走個幾分鐘就惹來麻煩。」他看她的眼神就像她是個麻煩精似的。  

  子菁愣了幾秒,在腦中自動將他的話轉換過來。  

  「你的意思是,因為我長得很漂亮,所以出門要把臉蒙起來,才不會又有人想來搭訕,是嗎?」子菁笑甜了一張臉,把他的話當成是讚美。  

  「你哪只耳朵聽到我說你漂亮了?」她會不會太會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你沒說,可是你的意思不就是這樣嗎?」她應該沒有聽錯才對。  

  知道他覺得她漂亮,身為女人的虛榮心冒了出來,她好不開心。  

  則宇說不出話來,就算覺得她長得甜美可人,可他還是不想當她的面承認,所以他自己轉了話題,當沒聽到她的話。  

  「你不是要回家嗎?幹嘛還跟著我?」很晚了,她這個大小姐不回家行嗎?  

  「我也想回去呀,可是我身上沒錢,不能打電話叫司機來載我,而且我對這邊又不熟,也不知道回家的路。」他以為她想這樣嗎?  

  出門向來都會有人幫她付錢,所以她很少會帶錢在身上,現在她身上一塊錢也沒有,根本不能打電話,所以除了跟著他以外,她沒有別的辦法。  

  「你家在哪?」他問。  

  子菁偏頭想了下,告訴他一個地址。  

  才說完,則宇就又繼續往前走。  

  子菁傻傻的站在原地,有點不敢相信他就這樣走了。  

  走了幾步,發現她沒跟上來,他只好又停下來看她。  

  「還站在那幹嘛?難不成你想在那站一整夜,不想回家了?」她到底在想什麼?該跟的時候不跟,不該跟的時候偏偏黏得比什麼都緊。  

  他都要送她回家了,她還站在那發呆,真想不透她的腦袋是裝腦漿,還是裝了一堆豆腐。  

  「喔。」聽懂了他的意思,子菁快樂的小跑步到他身邊,讓他送她回家。  

  她緊跟在他身側,悄悄的,小手纏上了他的手臂。  

  則宇沒掙開她,只是側頭看了她一眼,繼續往前走。  

  **    **    **  

  當楊子菁回到家的時候早就過了午夜。  

  她輕手輕腳的,盡量不發出任何聲響,悄悄的往二樓的房間移動。  

  可才進了客廳,走沒幾步,原是漆黑的空間突然燈光大亮,等她適應了突來的光線後,她看見坐在沙發上的父親,即討好的挨過去。  

  「爸,這麼晚了,怎麼還不去睡?」子菁撒嬌的挨在父親身側坐下,一隻手還勾著父親的手臂。  

  「我的寶貝女兒還沒回家,我怎麼可能睡得著?」楊振成愛憐的拍拍女兒的手,「今天怎麼這麼晚回來?我聽司機說,他去接你可是你不願意上車。」  

  今天子菁要司機先回來時,他就已經接到司機的電話了,所以他早早就結束今天的應酬回來等她,可沒想到她會這麼晚才回來。  

  而且他還聽司機說,她一直跟在一個男生後頭,單就這件事他必須要好好問清楚,他的女兒可不是隨便阿貓阿狗可以配得上的。  

  「人家今天有事,所以比較晚回來。」子菁說得保守。  

  可她父親沒打算讓她這麼簡單帶過,「有什麼事?我的女兒向來不是都是以讀書為第一要事嗎?有什麼事比唸書還重要的?」他帶笑詢問著女兒。  

  雖然早知道她今天去做了什麼,但他仍不打算說破,他要她自己告訴他。  

  「當然有呀!去體驗賺錢的辛苦比唸書還重要。」  

  「喔?我女兒居然知道賺錢的辛苦了?」楊振成略帶訝異的看著子菁。  

  她從小被他當成是小公主的照顧著,她想要什麼只要開口說一聲便成,沒想到她居然會說這樣的話,這怎能教他不驚訝?  

  「今天呀!」她說得理所當然,「今天我們班有個男生說我是不懂人間疾苦的大小姐……」她把今天的事全都告訴了父親。  

  「所以你為了證明你不是那樣的人,就跑去他工作的地方,跟他一起打工?」  

  「對呀!我才不要讓那個臭男生看不起我呢!」她父親在台灣可是商界名人,身為他的女兒怎可讓人看不起?  

  女兒那一臉不服輸的表情,還真有幾分他的樣子呢!  

  「爸,人家今天自己去工作之後,才知道爸爸工作賺錢真的很辛苦,所以我以後一定會努力賺錢來孝順爸爸的。」  

  「你只要有這份心,爸爸就覺得很安慰了。」楊振成為女兒的話覺得窩心。  

  他就只有子菁這麼一個女兒,他的妻子早在產下子菁後就因難產過世剩下他們父女相依為命,他很感謝他的妻子為他留下這麼一個貼心的女兒讓他不至於孤單,雖沒有兒子可以繼承他的事業,不過他也心滿意足了。  

  「爸,我是說真的,我一定會努力賺很多錢的。」她可不是隨便說說的。  

  爸爸一直很疼她,所以她當然要好好孝順爸爸,可爸爸明顯不信的態度,讓她忍不住再一次強調。  

  「好,爸爸知道了,」楊振成失笑搖頭,「可是比起你去努力賺錢,爸爸更希望你能努力去找個男人來幫爸爸打理事業。」  

  他的一切以後都是要留給她的,但他又不想要女兒太辛苦,也不想女兒當個女強人,所以要找個有肩膀的男人來讓女兒依靠。  

  「才不要呢!人家不嫁人,要永遠待在爸爸身邊。」她才不想離開父親身邊呢!  

  「爸爸很貪心,除了想女兒孝順,更想要再多個半子來孝敬我。」  

  「爸爸好貪心。」子菁不依的嬌嗔。  

  「女兒,既然今天都已經去體驗過打工了,那明天要記得準時回家,陪爸爸吃飯好不好?」今天是他來不及阻止,不代表他願意讓她再去打工。  

  他的女兒不需要這麼辛苦,她只要把該念的書念好就行了。  

  「不行,我明天還要去打工,如果我就只打一天的工,那個臭左則宇一定會說,我是因為吃不了苦所以才不做。」她才不要有把柄讓他說咧!  

  「女兒你這樣太辛苦了,又要上課又要唸書,如果你把時間花在打工上,那你的課業怎麼辦?」他不贊成她去打工。  

  「又沒關係!」她一臉無所謂,「爸你忘了嗎?我們已經講好了,等我高中畢業就要出國唸書,那我高中成績的好壞又沒太大的差別。」只要別太難看就行了。  

  「子菁,爸爸並不希望你去打工。」她沒有打工的必要,又何必去浪費那個時間?  

  「爸,你就讓我去嘛!」她沒想到父親會反對,連忙想說服父親,「爸,人家去打工可以學到很多東西的,好不好?」  

  看著女兒一臉的祈求,楊振成讓步了。  

  「好吧!可是你可別讓自己太累了。」算了,只要她別太過分就行。  

  「謝謝爸爸。」子菁開心的在爸爸臉上親了一下。  

  「對了,那個叫左則宇的男生……」他勉強同意讓她去打工,但是那個男孩子的事……  

  「左則宇怎麼了?」子菁一臉不明白的看著父親。  

  好端端的怎會提起他?  

  「你和他是什麼關係?」  

  「他是我的同班同學,之前有次司機比較晚來接我,結果我被一群流氓纏上,是他幫我把那些人打跑的。」  

  「這麼說來,那個男生對我們家女兒有恩囉!」在提到左則宇時,子菁整個眼神都亮了起來,看來,他女兒戀愛了。  

  「是呀,可是他對我好凶喔!不過,他心地其實很善良。」想到他,一種莫名的情愫爬上心頭,讓她笑出了一臉甜蜜。  

  「女兒,別忘了,你明年就要出國唸書了。」楊振成提醒她。  

  「我知道。」子菁點點頭。  

  「你想做什麼爸爸都不會反對,只要別忘了我們約定好的事。」轉念一想,讓女兒談個戀愛似乎也不是什麼壞事。  

  她都這麼大了,也到了可以談戀愛的年紀,年輕人談場小戀愛無傷大雅,反正他們戀情也維持不久,不可能有太大的影響。  

  「爸,我懂你的意思。」她明白父親想跟她說的是什麼。  

  「那就好,時間很晚了,早點去休息吧。」說罷,他便牽著子菁的手站了起來,送她回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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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6-2 13:14:59

第三章

  將機車停在楊家附近的街角,左則宇放下機車腳架,斜坐在機車上,看著從後座下車的人。  

  這輛機車是他特地為子菁拚命打工賺來的,為的就是每天打工結束之後,能盡快將她平安送回家。  

  從高二到高三,他跟子菁每天一起上課、一起打工,在朝夕相處下培養出感情來,很自然而然的他們就走在一起。  

  「我家到了。」子菁話裡充滿濃濃的不捨。  

  真希望她家可以住遠點,那她就可以和他多相處一些時間。  

  交往快一年了,她對他的喜歡不斷的在加深,甚至已經升級成愛。  

  子菁站在他跟前,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到快沒有空隙。  

  「快進去吧!明天學校見。」摸摸她的臉,則宇催她進門。  

  子菁忍不住笑了出來,「先生,你很奇怪喔!叫我快進去,結果你卻把手放在我腰上緊抓著我?」他這不是很矛盾嗎?  

  「其實我不希望你離開我身邊。」他也捨不得讓她走呀!  

  他將她攬進懷裡,額頭抵著她的,溫熱的呼息吐在她臉上,兩人之唇只有毫釐之遠。  

  「那你還催我進去!」  

  「因為現在已經很晚了,你是該進去休息了。」又要上課又要打工,他擔心她會累壞。  

  「那你呢?你就不用回家休息喔!」他不也一樣?  

  「當然要,還是你想留我下來,讓我在你房裡過夜?」拇指輕刮著她細嫩的臉蛋,他的動作帶了點挑遏逗的意味。  

  聽懂了他的暗示,子菁一張臉紅通通的。  

  「你很討厭耶!」  

  雖然兩人早就有過親密關係,可他這麼明顯的暗示還真是叫人害羞。  

  「怎麼?不想讓我留下?」他故意逗她。  

  「想得美!我為什麼要留你過夜?」知道他是故意的,她挑釁似的反問他。  

  「因為你捨不得離開我呀!」就像他也想把她拴在褲腰帶上,一秒鐘都不想讓她離開他身邊。  

  「最好是啦!」就算被說中心事,子菁仍是嘴硬不肯承認。  

  「真的不留我?」  

  「不行啦!我爸在家,而且家裡還有傭人在。」她也想呀,可是真的不行,而且她也不能外宿,爸爸不會准的。  

  「那你的意思是,如果你爸不在,家裡沒人的話就會留我囉!」他大手環上她的腰,讓她的身子貼著自己。  

  子菁不想理會他,雙手抵著他的胸膛,讓自己和他之間拉出些許的空隙來。  

  沒說話,她動手去解他襯衫的扣子。  

  「幹嘛在這裡脫我的衣服?」這裡可是隨時都會有人經過的。  

  沒理他的話,她繼續手上的動作,又將扣子往下解了幾顆。  

  敞開的衣襟下,首先入目的是垂掛在胸口的心型煉墜,那是他們一起去買的,她身上也有一個。  

  則宇沒阻止她,只是一直盯著她的臉。  

  「誰想脫你的衣服,人家是想要看這個。」一拉開他的衣襟,子菁雙眼鎖定在則宇心臟的位置,手指輕撫著刺在那上頭的字。  

  菁……這是她的名字,刺在心臟的位置,就表示他的心裡只有她。  

  人在年少輕狂時總會有些瘋狂的舉動,在初嘗愛情滋味後也會有人因而發狂,每個人表現的方式不同,則宇則是將她的名字刺在胸口。  

  「喜歡嗎?」從她的表情他就已經知道答案了。  

  「為什麼要這麼做?」他去刺青前連提都沒跟她提過,是有一次他們發生關係的時候,在他脫掉上衣後她才看到。  

  「因為我愛你。」抓著撫著他胸口的小手,他不隱藏自己的愛意,清楚的向她表明自己的心意。  

  「你去弄這個的時候,痛不痛?」想到要拿針刺在自己的肉上,她就覺得好痛。  

  「不會,因為我那個時候都一直想著你,所以一點都不覺得痛。」  

  嘟著嘴,他的話叫她好感動,她眼睛熱熱的,好像一眨眼就會有眼淚掉下來。  

  「那我也在一樣的地方,刺上你的名字好不好?」她也想和他一樣,用同樣的方式來證明她對他的愛。  

  「不行。」他想也不想的搖頭拒絕。  

  「為什麼?」  

  「因為這輩子只有我能看見你脫掉衣服的樣子。」開什麼玩笑?要是她也去刺青,還是和他刺在一樣的位置,那不就表示她得當著那個刺青師傅的面脫衣服!?  

  不,那怎麼可以!  

  子菁笑得好甜,他那充滿佔有慾的話讓她好高興,這表示他也很在乎她!  

  則宇為子菁撥開額前的發,低下頭,吻上她的唇。  

  子菁閉上了眼,接受了他的吻。  

  綿密的吻落在粉色的唇瓣上,當則宇想加深這個吻的時候,有個不速之客闖入這方甜蜜的天地。  

  「小姐,老爺叫我請你進門。」從小照顧子菁的保母陳媽突然出現,嚇了兩人一大跳。  

  兩個重疊的身軀在剎那間分開。  

  真是羞死人了,居然被長輩看到她和男生在接吻!?  

  「陳媽我知道了,我等下就進去。」子菁紅著一張臉面對來人。  

  陳媽就像她的母親一樣,待她就好像是自己的孩子,讓她這輩子不至於有得不到母愛的遺憾。  

  「快進來吧!老爺有點不高興了。」就她所知,老爺已經在客廳等小姐好一會了,而且他早就知道小姐已經回來,只不過還沒進家門罷了。  

  陳媽笑了笑,看著由她一手帶大的小姐已經大到懂得戀愛的滋味,她心裡很高興,但是老爺那邊……  

  唉,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  

  「好,我馬上來了。」  

  陳媽點點頭,自己先進屋去了。  

  子菁再次面對則宇。  

  「我真的得進去了。」唉,真討厭,得要等到明天才能再見到他了。  

  「快進去吧,明天學校見。」在她額上印下一吻,他目送她進門後才騎著機車離開。  

  **    **    **  

  楊子菁才進家門,就看見父親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她。  

  「爸。」她硬著頭皮叫人,父親不好看的臉色叫她心驚。  

  當初她會和左則宇談戀愛也是父親默許的,可為什麼父親現在看起來這麼不高興?  

  「你知道現在幾點了嗎?」楊振成沉聲問道。  

  從他同意讓子菁去打工之後,她的成績退步不說,回家的時間還越來越晚,今天更不像話,都已經到家門了還不進來,還拖過午夜,讓他請人去叫她進門!  

  「現在是十二點半。」子菁自知理虧,所以小小聲的回答,「爸,我知道錯了。」時間真的太晚了,她也知道是自己不對。  

  女兒主動認錯讓楊振成終於緩下了臉色,他也不想責備她,只是她真的太不像話了。  

  「過來讓爸爸看看你。」楊振成對女兒招招手。  

  子菁聽話的走過去。  

  「最近很累嗎?你都瘦了。」他不捨的摸摸女兒的臉。  

  這陣子他很忙,當了一段時間的空中飛人,昨晚才回到家,今天一早就到公司去開會,都沒時間好好看看自己的女兒。  

  所以他今天特地推掉所有約會,誰知他這個寶貝女兒居然拖過午夜才回來,讓他空等了好一段時間。  

  「我才沒瘦,反而胖了,是爸爸最近太忙!太久沒看到我了。」見父親的臉色沒那麼難看了,子菁對父親撒嬌的說道。  

  「是這樣嗎?」可能吧!距他上次這樣跟女兒說話,好像是幾個月前的事了。  

  「是啊,其實瘦的人是爸爸不是我,說,你是不是又因為太忙,所以都沒正常吃飯?」其實看爸爸這麼忙,她也是很心疼的。  

  「哪有!我有個寶貝女兒會準時提醒我要吃飯,我怎麼可能會忘記?」子菁真的是個很貼心的女兒,就算他在開會無法接到電話,她也會要秘書留字條給他。  

  「是嗎?那為什麼我覺得爸爸比之前還要瘦?」  

  「大概是最近比較忙吧!」  

  「喔,爸,你有沒有想過再幫我找個媽媽?媽都離開這麼久了,你也該有個人陪。」人都需要有另一個人陪伴的,媽都死去好幾年了,爸爸也真該再為自己找個伴。  

  「你都這麼大了,還需要母愛嗎?」楊振成取笑自己的女兒。  

  「才不用呢!我只要爸爸愛我就行了。」子菁嬌俏的表情引來父親的憐愛,父女倆相視而笑。  

  「好了,別說爸爸了,說說你的事吧。」他把話題導回正經事,這也是他會在這等她的最主要原因。  

  「我?我有什麼事好說的?」子菁一手指著自己,一臉的不明白。  

  「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你就要從高中畢業,你沒忘我們當初講好的事吧?」楊振成提醒她。  

  「我沒忘。」子菁小小聲的回答。  

  其實,她也正好想跟父親談這件事……  

  「既然沒忘,那你是不是該辭去現在的打工,也應該要跟那個男孩子說清楚了?」  

  他很關心自己的女兒,不插手干預只是想讓她有個快樂的學生生活,但這並不表示他對任何事都一無所知。  

  「爸,其實我也想跟你談這件事。」子菁的語氣有些怯懦,她並不清楚父親聽了她的話之後,會有怎樣的反應。  

  「喔?」楊振成應了一聲,等著女兒的下文。  

  「我在想,我可不可以不要出國了?」子菁說得小心翼翼,那小心的模樣像是生怕會觸怒父親似的。  

  「為什麼?」楊振成果真一沉下了眉眼。  

  「因為我留在台灣。」她不想離開則宇身邊。  

  「留在台灣?是為了那個男孩子嗎?」楊振成不悅的回問。  

  「我承認大部分的原因是因為他。」子菁不想對父親說謊。  

  她說話的音量很小-好似小聲說話父親就不會因為她說了什麼而生氣  

  「子菁,這和我們當初說的不一樣。」  

  「我知道,可是我真的不想出國了。」子菁急著表明自己的心意。  

  父親一向很疼她,他應該不會拒絕她的要求吧?  

  「我不答應!不管怎樣,我要你如期出國,學校我已經幫你申請好,時間一到,你就準時上飛機吧!」楊振成硬著嗓子說。  

  其實他也很捨不得女兒離開自己身邊,但為了讓她有更好的未來,他也只能狠下心。  

  「不要!爸,我不想去,你可不可以不要逼我?」她哀求。  

  雖然這是很早之前就和爸爸做好的約定,可是現在這種情況,她無法丟下台灣的一切出國唸書去。  

  「給我一個理由,如果你可以說服我,我可以答應你。」壓下自己的脾氣,雖然在盛怒中,楊振成還是要自己跟女兒講理。  

  「我……我已經把全部的自己都給他了,我真的不能離開他。」雖然對父親承認這種事很羞恥,但這是最好的理由,至少她是這麼認為。  

  「你說什麼!?」此刻,楊振成已不是震驚可以形容,「你怎麼會這麼糊塗,」她太讓他失望了!  

  他一直以為她會有分寸的,所以對她和那個男孩交往的事,他也就不加過問,可沒想到她會糊塗到這種地步!  

  「爸,我真的很愛他,我不能離開他。」或許她還年輕,可她已經認定他了,她相信則宇也和她一樣,認定她是他這輩子要相守的人。  

  「荒唐!!」楊振成斥喝,這是他第一次用這麼重的口氣和女兒說話,「你現在才幾歲?你哪懂什麼是愛情!」在他眼裡,子菁和那個男孩只是不成熟的愛戀罷了。  

  「爸,或許在你眼裡我什麼都不懂,可是我已經長大了,我已經懂什麼是愛情了!」」父親強硬的態度讓子菁心急,她急著想表明自己的心意,「爸,我求你讓我留在台灣,好不好?反正在哪唸書都一樣,你就讓我留在台灣嘛!我不想離開他。」放軟了音調,她試著向父親撒嬌。  

  「不行!」楊振成鐵了心。  

  「爸,我求求你。」父親堅決的態度叫她心驚,眼淚頓時決堤。  

  雖然早知道父親會反對,但她沒想到他會這麼強硬拒絕她,更沒想到她的解釋只換來他更加激烈的反對。  

  「女兒,我是為你好。」女兒的眼淚讓他不捨,但他並未因此讓步。  

  「如果你真的為我好,就讓我留下。」  

  子菁的話又一次激怒了楊振成。  

  「讓你留下,好讓你繼續跟那個什麼都沒有的窮小子在一起是嗎?不可能!」楊振成再一次強硬的拒絕。  

  「爸,你調查他!?」子菁驚訝不已,「你怎麼可以??」這太過分了!  

  「為什麼不可以,你是我的女兒,你以為我真放心讓你跟一個來路不明的小子在一起嗎?  

  當初我不反對你談戀愛,是因為我覺得你夠大了,所以不想干涉你,但你現在的作為讓我覺得我錯了,我不該太相信你。」他悔不當初。  

  「爸,我求求你,不要這樣,讓我留在台灣,讓我繼續跟他在一起好不好?」子菁哀求。  

  她甚至不惜下跪,跪在父親的腳邊,拉著他的褲管請求。  

  楊振成卻狠下心拒絕她:「我不會答應的,你死心吧!」  

  「不要,爸不要這樣對我!」硬生生要分開他們倆,這樣對她太殘忍了。  

  楊振成對她的話充耳不聞,「從現在起,你哪都不准去,乖乖待在家裡,直到出國的那天為止。」  

  「爸!」子菁不依的哭喊,「我求你不要這樣對我,」這太突然了!如果爸真的不准她出去,那她不就不能再見到則宇了!?  

  不!她不要!  

  「子菁,聽爸爸的話,以後你會知道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你好,將來你會感謝我的。」女兒的哭喊讓他心痛,他彎下身對子菁說,而後強迫自己別再理她,起身回自己的書房去。  

  作為一個父親,他不能讓一段不成熟的感情毀了女兒的將來。  

  子菁頹然的跪坐在地,她知道不管再說什麼父親都不會理她了,所以她也沒再出聲,只是任淚水不斷的在臉上奔流。  

  **    **    **  

  子菁被軟禁在房間裡,楊振成派人二十四小時看著她,不准她離開房間一步,更不讓她和外界聯繫。  

  就這樣過了好幾天,早就發現不對勁的則宇,心急如焚的上門找人。  

  可才到了門口,他就被擋下來。  

  「我們家小姐不在,你請回吧!」楊振成特別請來的保鑣擋在則宇身前,阻擋他跨進屋裡一步。  

  「我不相信!子菁一定在家,我要見她。」說完,則宇就要闖進去。  

  那天他送子菁回來後,她沒再去過打工的速食店,連學校也沒去,他試著和她聯絡,可總聯絡不上她的人,壓抑了好幾天,今天他終於按捺不住上楊家找人。  

  「我已經說過我們家小姐不在,你快離開吧,」保鑣不客氣的趕人。  

  老爺交代過,只要這個小伙子找來的話,絕對不能讓他進門。  

  「你讓我進去,只要我找不到人,我自然會離開。」則宇才不信那人的鬼話,除非他親眼看見,不然他不會走的。  

  「小子,你找死!」保鑣趁則宇不備,出手揍了他肚子一拳,趁他跌倒在地時把門關上。  

  「你快點走吧!不然我會對你更不客氣!」保鑣隔著雕花的鐵門撂下話後就走開了。  

  則宇不甘心的從地上站起來,氣憤的瞪著離去的人。  

  要他就這樣走人是不可能的!  

  繞著楊家大宅的外牆走了一圈,他發現二樓的某扇窗旁站了一個人,定睛一看,那人是子菁!  

  他隨地拿起一個小石子丟向那扇窗,試著引起窗內的人的注意。  

  子菁一看到他,哭腫的雙眼又再度滑下淚來。  

  則宇看了看圍牆,又看了看窗戶旁的那棵樹,用手勢告訴她他要爬到她房裡去。  

  子菁點點頭,一雙眼緊盯著則宇,一邊擔心他會摔到地上,一邊又要擔心有人會看到他。  

  看著他爬過高牆、看著他爬上了樹,子菁趕緊打開窗子讓他進來。  

  「則宇,怎麼辦?我爸把我關起來,不讓我去找你。」則宇的腳才剛落地,子菁就衝進他懷裡抽抽噎噎的說。  

  「為什麼?發生什麼事了嗎?」  

  子菁接著把所有的事都告訴則宇。  

  「我們要怎麼辦?」她毫無頭緒,這幾天除了哭之外,根本不知道自己還可以做什麼。  

  聽完子菁的話,則宇當下已有了決定。  

  「不要哭了,一切有我。」抹去她的淚,他輕擁她入懷。  

  「嗯。」她在他懷中輕點著頭。  

  他的懷抱讓她有種安心的感受,連日來的不安都在他的擁抱中消除了。  

  「如果你不怕跟著我會吃苦,那麼你願意跟我走嗎?我保證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讓你幸福、讓你過好日子的。」  

  「你是說……要我跟你私奔!?」乍聽他的話,她嚇了一跳。  

  「沒錯,你願意嗎?雖然我現在什麼都沒有,可是我會努力的。」則宇再一次提出自己的保證。  

  「好,我跟你走。」沒有太多的猶豫,子菁馬上答應。  

  「太好了!我發誓我一定會好好待你,一生一世對你不離不棄,有違誓言的話就讓我不得好死。」則宇高興的緊擁子菁入懷,對她許下承諾。  

  「嗯,這一輩子除了你我誰都不要。」說她傻也好,總之,她認定他是她一生的依靠。  

  不管未來的日子會怎樣,她知道,只要有他她就一定會過得很好。  

  「現在,我們要想辦法讓你從這裡出去。」則宇察看著楊家的地形,思索著子菁可以從哪偷跑出去,「如果有人可以幫忙那就更好了。」  

  「我知道有個人可以幫我。」子菁話尾才落,就有人推開她的房門進來,來人正是子菁說可以幫她的人。  

  端著吃的東西進來的陳媽,看到房裡多了了個人差點失聲尖叫,幸好她及時忍住才沒引來其他人。  

  「你怎麼在這?你快走吧,要是讓人看到可不得了。」陳媽對著則宇說。  

  陳媽把手上的東西放在一旁的桌上,緊張的東看西看,然後把則宇推離了窗邊,就怕有人會看到他。  

  「陳媽,你來得正好,我可以請你幫我一個忙嗎?」子菁上前抓住了陳媽的手,緊握的手透露著她無聲的請求。  

  「小姐……」陳媽滿臉為難。  

  老爺早就交代過,不管小姐說什麼他們都不能理會。  

  子菁也不管陳媽的意願,在則宇的默許下,把所有的計畫都告訴她。  

  「這怎麼可以!我不可能會幫你們的。」陳媽除了反對之外,更是一臉震驚。  

  「陳媽,我求你了。」砰地一聲,子菁膝蓋落地,就差沒磕頭了。  

  「陳媽,請你幫幫忙。」則宇也跪了下來。  

  子菁想從這出去,沒人幫忙的話是絕不可能的,所以他們是真的需要她幫助。  

  「這!」子菁的樣子叫她不捨,畢竟她是她一手帶大的,怎麼也無法對她硬下心腸。  

  則宇和子菁都望著陳媽,就希望她能答應幫他們。  

  「小姐,你先吃點東西吧!」陳媽沒回答,倒是端起被她放在一旁的東西說道。  

  子菁有些失望,則宇則是不說話,他捏了捏子菁的手。  

  無所謂,就算是沒人幫他們,他也會想辦法帶子菁出去的。  

  「就算要走,也要先填飽肚子,你都好幾天沒好好吃飯,沒力氣是要怎麼偷跑出去呢?」陳媽把餐盤塞進子菁手裡。  

  言下之意是……她同意幫他們了?  

  「陳媽,謝謝你、謝謝你!」子菁和則宇不住的向陳媽道謝。  

  「記住!出去之後,不管如何都一定要跟我聯絡,有什麼困難也一定要告訴我。」陳媽叮嚀。  

  她也不知道自己這麼做對不對,不過這是他們自己所選擇的,她也只能為他們祝福了。  

第四章

  當一切都計畫好後,則宇先離開楊家,他得先回去準備好一切,三天後再來接子菁。  

  三天的時間很快就到了,則宇也按照約定,準時來到雙方約好的地方。  

  計畫進行得很順利,則宇接到子菁之後,就立刻往車站出發。  

  可人算不如天算,子菁消失沒多久,就被人發現了,這件事也馬上傳進楊振成的耳裡。  

  楊振成派了大批的人馬去找女兒,發現他們的蹤跡之後,他出動了十幾輛車去追捕。  

  騎著機車載著子菁的則宇,當然發現有人在追他們,他不斷的加速、在車陣中鑽來鑽去,企圖躲過那些追他和子菁的人。  

  但過快的車速,讓他發現從轉角開出來的大卡車時已經來不及,機車就這樣一頭撞上去。  

  馬路上的所有人都看著這場車禍的發生,有人失聲尖叫、有人驚呼出聲,但這些聲音則宇都聽不到,在撞上大卡車之前,他唯一的念頭就是--他要保護子菁,不能讓她受傷!  

  **    **    **  

  在不知道經過多久的手術後,麻醉藥效退去,躺在病床上的則宇終於醒了。  

  陷入昏迷前的記憶回籠,他掙扎著想起來。  

  「子菁……子菁……」他睜開眼,顧不得全身的疼痛,急著下床找子菁。  

  他想坐起身,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而且他才輕輕移動一下,就引來全身劇烈的疼痛。  

  下一秒,則宇發現他全身上下都纏滿了紗布,現在的他活像個木乃伊似的。  

  「別動,醫生說你至少要在床上躺一個月,至於能不能再下床活動。就要看你復原的情況。」楊振成低沉的聲音傳進則宇耳裡。  

  則宇現在才注意到原來病房還有別人。  

  「你是誰?」躺在床上不能動,則字看不到那人的面孔!他只好仰望著天花板問道。  

  「我是子菁的父親,楊振成。」  

  在他們出車禍的當下,楊振成接到消息立刻趕往醫院,為他們安排一切,讓他們能接受最好的治療。  

  「子菁呢?她好嗎?」就算全身痛得生不如死,他掛心的仍是他深愛的那個女孩。  

  「她很好,只除了受到一點驚嚇之外,她毫髮無傷。」楊振成平靜的回答則宇的問題,他沉穩的叫人看不出他此刻的情緒。  

  乍聽這小子竟然帶著他女兒私奔時,他十分震怒,但一聽到他們出了車禍後,他的憤怒轉化為擔心,一心牽掛著女兒的安危。  

  當他趕到醫院的時候,看到躺在病床上的女兒,他差點以為自己就要失去她了,可在聽過醫生的解釋之後,他才放下心來。  

  確定女兒沒事之後,他也注意到那個跟女兒一起送到醫院的男孩。  

  一到醫院,則宇就被送進手術室,經過搶救之後,總算是救回他的一條小命。  

  「那就好,不過你能告訴我,我是怎麼了嗎?」躺在床上的則宇開口了,從現在的情況來看,他也可以猜出自己的情況不是很好。  

  「醫生說你的四肢都有骨折,肋骨也斷好了幾根,幸好沒傷到內臟,但因為腦部受到撞擊所以要觀察幾天,看是否有腦震盪的現象。  

  至於你的腿,痊癒之後未來有一段時間你會不良於行,但經過復健後,還是有機會可以跟正常人一樣行走。」  

  在車禍發生的當時,則宇一個人承受了所有撞擊的力道,所以子菁沒受到傷害。  

  則宇的行為讓身為子菁父親的楊振成深受感動,他知道這個年輕人是真的愛著他的女兒。  

  或許他錯了,雖然他們年輕,但他們並非真的不懂什麼是愛,而就是因為他們年輕,所以才會愛得那麼徹底和純粹。  

  「是這樣嗎?無所謂,只要子菁沒事就行了。」則宇低喃。  

  「年輕人,我有話想跟你談。」這也是他守在這等他醒來的原因。  

  「我知道你很愛我的女兒,可是我不能接受你跟她在一起。」楊振成不想迂迴,直接打開天窗說亮話。  

  「為什麼?就因為我什麼都沒有嗎?」則宇雖然虛弱,但他的話仍是可聽出他的自嘲。  

  從他醒來之後發現楊振成在這,他就知道他的來意不善,但他沒想過他竟會這麼地直接。  

  「沒錯,」楊振成也不諱言的承認,「我不能讓我的女兒跟一個什麼都沒有的男人在一起,讓她跟著你吃苦。」  

  他就只有這麼一個女兒!從小他就把她捧在手心疼著、呵護著,說什麼他也不能讓女兒跟個窮小子在一起。  

  「既然這樣你又何必出現在這裡?又何必要管我的死活?」他的話有一點自我放逐的味道。  

  沒有子菁,他不知道自己活下來的意義。  

  可他不甘心,就因為他一無所有,所以他就不能和子菁在一起嗎?  

  他相信只要給他時間,他一定能有一番作為、一定可以給子菁幸福的!  

  「因為我改變主意了。」在則宇昏迷的這幾天,楊振成不斷的在思考這個問題。  

  子菁在送到醫院的當天晚上就醒了,一醒來她就不斷哭著說要找則宇,她的模樣讓楊振成覺得自己硬拆散這對有情人,似乎是犯了天大的錯誤。  

  加上他原本對則宇接近子菁的疑慮,也因為這場車禍而消除,原本他擔心他是因為楊家的錢才接近子菁,但若真是如此,那他也不會在車禍發生的當時,不要命的去保護子菁,他對他女兒的這份心叫他感動。  

  「什麼意思?」則宇不懂。  

  「年輕人,你愛我的女兒嗎?」楊振成不答反問。  

  「我愛她,愛到連我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他的聲音雖不大,但卻是無比的堅決。  

  楊振成沒懷疑他的話,畢竟他已經用他的行動證明過了。  

  「很好,那你願意同意我的條件嗎?」  

  「什麼條件?」只要能和子菁在一起,不管是什麼他都願意答應。  

  「我出錢栽培你,送你到國外一流的大學深造,但是你要有一番作為給我看。」他這麼做全都是想保障自己女兒的未來。  

  「我答應你。」則宇沒有絲毫的猶豫,一口答應他。  

  「先別答應的這麼快,我還有一個但書。」  

  則字沒說話,等著他的下文。  

  「我的但書是,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左則宇這個人。」  

  「我不懂。」  

  「我的意思是左則宇在這場車禍中死了,而我將給你一個新的身份,讓你到美國重新開始。」過去的就當它不存在,為了女兒,他會給他一個新的、能配得上她的身份。  

  「你要我詐死?」為什麼?  

  「說詐死太難聽,我只是想給你的人生一個重新來過的機會。」  

  「不行,如果讓子菁以為我死了,那我不就得失去她?」不,他不能接受!  

  「這就要看你們的緣分了。」如果他們真的有緣,最終,他們還是會在一起的。  

  「我不能接受。」他拒絕,他不想冒著失去子菁的風險。  

  「那很抱歉,我想你這輩子別想再見到我女兒了。」他不可能讓女兒去跟他過苦日子的。  

  「不,你不可以這麼做!」則宇激動的想從床上起來,可他力不從心,不但連坐起身都不可能,還因為劇烈的動作引來一陣難忍的疼痛。  

  他經不住的悶哼了一聲,躺在床上喘氣,等待那陣疼痛過去。  

  「年輕人,相信我,我可以的。」  

  「你就不怕送我出國之後,我就不要子菁,自己在國外逍遙了嗎?」他會不會對他太放心了點?  

  「無所謂,如果你不想回台灣也無妨,我花在你身上的錢就當我替子菁付給你的分手費;相反的,如果子菁最後還是和你在一起,那就是我對自己未來女婿的投資。」反正他錢很多,栽培他的那點錢他根本就不放在眼裡。  

  「那如果子菁真以為我死了,把我忘了呢?」  

  「就當是我給你們感情的一個考驗吧!只要你完成了學業,讓我看見你的成就,屆時我一定不會再反對你跟子菁在一起,而且我還會雙手奉上楊家的一切,如何?」他的一切打算可都是為了子菁。  

  則宇冷哼一聲,他根本就不在乎楊家的東西,從頭到尾他就只想和子菁在一起而已。  

  「我有拒絕的餘地嗎?」如果拒絕,別說和子菁在一起,連見她一面一不可能,可如果答應了,他至少還有努力的機會。  

  「是沒有。」楊振成不客氣的說。  

  則宇無語,楊振成當他是答應了他。  

  「記住,從這一刻開始,你不再叫左則宇而是叫左梓承,現在你就安心養病,之後的一切我會替你安排好,你就等著出國唸書吧!」達成了共識,楊振成也準備離開去看子菁了。  

  在臨出病房門前,楊振成又停下腳步看則宇。  

  「就算之後你回到了台灣,你仍不可告訴子菁我們的約定,更不可以告訴她你到底是誰,你辦得到嗎?」如果在這樣的條件之下,他仍可讓子菁再一次愛上他,那他真的無話可說了。  

  「這又是你另一個條件嗎?」則宇沒回答他,因為他知道答了也是白搭,他根本連說不的機會也沒有。  

  「就當是吧!」  

  「但是,如果是子菁自己發現呢?」  

  「那就另當別論了。」  

  「我知道了,我答應你的條件,也會遵守約定的。」除此之外,他似乎也沒別的選擇了。  

  「很好,那我先走了。」說罷,楊振成離開病房,兩人的約定也就此底定。  

  **    **    **  

  「就因為這樣,所以你這麼努力唸書、創業,就為了能跟那個叫楊子菁的女孩在一起!?」聽完梓承的話,鄔兆揚有些不可思議的說。  

  是怎樣的一份愛,會讓人放棄一切,以另一個身份重新開始自己的人生,就為了跟對方在一起?鄔兆揚不懂。  

  「子菁是我努力的動力,若不是為了她,我可能也沒再站起來的勇氣。」那場車禍帶給他的腿傷害太大,他花了很長的時間才讓自己再站起來。  

  在難熬的復健過程中,為了讓自己可以和正常人一樣行走,他流過多少汗水、忍過多少錐心刺骨的疼痛,若不是對未來還有期待、若不是希望能再和子菁走在一起,說不定他早熬不過那段時間,任自己成為一個廢人。  

  「難怪有時候我覺得你走路怪怪的。」兆揚還一直以為是自己看錯呢!  

  「你發現了是嗎?我走路有點跛,雖然不明顯,可眼尖的人還是會看來。」他已經盡可能讓自己能和正常人一樣走路,可是受過重創的腿想和一般人一樣,似乎還是有些困難。  

  「那個叫子菁的女孩,就是你項煉墜子夾層中,那張照片裡的人嗎?」兆揚注意到從梓承在說他的故事時,他的手不曾離開過那個墜子。  

  「是呀,那是子菁,只不過那是十八歲時的她,」輕歎了口氣,他還陷在回憶的泥沼無法抽身,「經過這些年,不知道她有沒有變?」在那場車禍之後,他沒再見過她,雖然乾爹會定時給他一些有關子菁的消息,但那也只是告訴他她的近況。  

  「她到現在還是認為你已經死了,是嗎?」都過這麼多年了,事情也應該有所改變了吧?  

  「是呀!在她心中,左則宇早在十八歲那年就已經死了,現在的我叫,梓承,不再是當年的左則宇。」他的聲音有著淡淡的感傷。  

  當年,為了取信於子菁,他們甚至為他舉行了喪禮,而那個喪禮對他說,就像他對過去告別。  

  他的喪禮舉行的那天,天空飄著絲絲細雨,氣氛是那麼地哀傷,他看著子菁哭倒在他的墓前,他卻什麼也不能做,只能躲在一旁偷偷看她。  

  她哭得他的心都碎了,有那麼一瞬間,他不想再去管他跟楊振成之間的那個鬼約定,只想衝上去告訴子菁他沒死,但他還是忍下來,為了兩人的未來,他也只能拚命地壓抑自己。  

  「別難過。」兆揚拍拍梓承肩膀,給他無聲的安慰和支持,「那你口中的乾爹又是誰?」  

  「是子菁的父親,他收了我當義子。」這幾年下來,他和楊振成培養出父子間的情誼,他也以乾爹這個稱謂來稱呼他。  

  楊振成送他出國之後的第二年,他就靠著自己的能力賺取學費和生活費,沒再伸手拿過楊家的一毛錢,他在大學畢業前和一票好友成立一家國際投資公司,歸還楊家他初到國外時的所有花費。  

  他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什麼都沒有的窮小子,現在的左梓承是擁有上億身價,一家國際知名公司的大老闆。  

  「那女孩的父親認同你了嗎?」話說出口之後,兆揚覺得自己似乎是多此一問。  

  梓承現在的成就可是有目共睹的。  

  「當然,我已經用我自己的實力證明,我一定可以讓子菁幸福的。」就這點,梓承相當有自信。  

  「那你這次回台灣有什麼打算?」  

  「打算?當然是想辦法讓子菁再次愛上我,愛上成為左梓承的我。」不管如何,他非得要讓她再次愛上他不可,這也是他這些年來努力的最後目標。  

  不知不覺,兩人已經聊了一夜。  

  「天快亮了!去睡一下吧!等會不是要上飛機嗎?」兆揚喝光酒杯裡的酒,然後將酒杯放在桌上後對梓承說著。  

  「不了,我想先到機場去,如果運氣夠好,說不定我能坐到早一點的班機回台灣去。」他歸心似箭,想早點回到他的家鄉、回到離子菁最近的地方。  

  「我送你。」兆揚懂梓承的心思,便不再勸他,反而主動說要送他到機場。  

  「謝謝你。」他也不用收拾什麼行李了,他唯一要帶的就是他愛子菁的一顆心。  

  「是好朋友就不要說謝謝。」拿起鎖匙,兆揚和梓承一同出門往機場出發去了。  

  **    **    **  

  當梓承下飛機後,來接他的是楊家的私家車,司機沒送他到住的地方,反而是送他到楊振成的辦公室。  

  「乾爹,我回來了。」他總算是回到家了。  

  在國外待了這麼多年,他終於回到真正屬於自己的地方了。  

  「回來就好,這些年在國外辛苦了。」楊振成點點頭,審視著站在他面前的男子。  

  眼前的男子已經不是當年那個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年輕人,在他的栽培之下,他已經是個事業有成、不論在哪一方面都配得上他寶貝女兒的翩翩美男子。楊振成點點頭!他當年的苦心果真沒白費。  

  「現在我已經回來了,我想見子菁。」他的聲音有壓抑不住的顫抖,等了這麼多年,他總算是等到這一刻了。  

  「見到子菁之後,你又有什麼打算?」  

  「當然是告訴她我回來了,當年我並沒有死!」他要讓子菁盡快回到他身邊,他忍耐了這麼多年,就是為了要和她在一起。  

  「你忘了我們的約定了嗎?就算你回到了台灣,你仍不可以告訴她你到底是誰。」  

  梓承不語,他太心急了,心急到忘卻這個約定。  

  「所以,我現在沒辦法讓你見她。」  

  「為什麼?」他不懂他的用意何在,語調中有著壓抑的憤怒。  

  他都已經達到他所有的要求了,為何還要這樣折磨他和子菁?  

  楊振成沒給他答案,只是說:「她就要和義翔訂婚了,我希望在他們訂完婚之後,你再見她。」  

  認為梓承已不在人世的子菁,痛苦了好長一段時間,後來在跟子菁一起長大,與楊家是世交的蘇義翔陪伴下,子菁總算是走出傷痛。  

  後來兩人慢慢滋長出愛苗,現在總算是要定下來了。  

  「不行,到那時就已經太晚了!」不,他不能看著她嫁給別人。  

  「不會的,如果你真能讓子菁再次愛上你,不管是什麼時候都不會太晚。」前提是他要有那個本事。  

  楊振成承認他的確自私,只要子菁和蘇義翔訂婚,那麼就算她到最後不能跟梓承在一起,那麼她仍可以有個幸福的歸宿;而如果她又再次愛上梓承,那麼她想解除婚約也不是件難事,不管最後子菁和誰在一起,他都確定她可以幸福,這就是他打的如意算盤。  

  梓承忍住咒罵的衝動,他沒想到這個死老頭當年刁難他還不夠,現在他都達成他所有的條件了,他卻還不放過他!?  

  「先講好,我會不定時的派人盯著你!如果你不遵守約定,那你可就不能怪我囉!」醜話說在前,免得被他抓到他不守約定時,他又哇啦哇啦亂叫。「臉別那麼臭,就當是我給你們之間的一個新考驗。」楊振成老神在在的說,他知道梓承一定會答應的。  

  這真是見鬼的考驗!  

  這個死老頭是刁難他刁上癮了是不是?算了,先別跟他計較,等他把子菁娶進門再說。  

  「要我答應你可以,但是我也有條件。」他已經不是當年那個什麼都不懂的小伙子,在商場打滾的這幾年,他學會很多,其中一項就叫作談判。  

  「說來聽聽。」他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要我在他們訂完婚後再見子菁可以,但是之後如果我需要你幫忙的話,你必須要無條件幫我。」沒道理他要一直處在挨打的地位,他總得討一些回來。  

  就算他是子菁的父親又如何,該爭取的他絕對會替自己爭取。  

  「成交。」楊振成也很乾脆的直接答應他的要求。  

  「那好,我現在就先回住的地方,有什麼話之後再說吧。」他得要回去好好想想自己下一步該怎麼走。  

  「等等。」楊振成叫住他。  

  走向門口的梓承,回過身看他。  

  「能不能先透露一下,你第一步會怎麼做?」老實說,他好奇的緊呀!  

  「無可奉告!」他才不要告訴他,免得他到時來搞破壞。  

  梓承大步離開楊振成的辦公室,不管那個死老頭怎麼叫他,他都不理。  

第五章

  今天是她訂婚的日子,原本她應該開開心心的接受她的未婚夫為她戴上戒指,可在她戴上戒指的那一刻,她的心卻是無比的苦澀。  

  原本該和她廝守一生的人早就死了,這輩子她要嫁給誰也都無所謂了。  

  「則宇,你在另一個世界過得好嗎?」楊子菁的手輕撫過墳頭的照片,她輕喃道。  

  在今天的訂婚派對上,她看到一張熟悉的臉孔,一張她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的臉孔,可是只有那麼一瞬間,時間短到讓她以為那只是自己的錯覺,她的心情因而無比沉重。  

  「我今天訂婚了,你是不是生氣我嫁給別人,所以才讓我再見到你是嗎?!」這些年!他不曾來到她的夢中,卻選擇在她的訂婚宴上現身,就是因為他生氣了嗎?  

  「別生氣,我和義翔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他就像是我的哥哥一樣,只是時間到了,我們都面臨結婚的壓力,義翔受不了母親的逼婚,所以才要我嫁給他。」蹲在墓碑旁,她靠著刻有則宇名字的石碑自言自語。  

  在人前她和義翔就像一對情侶一樣,不過那只是假象!其實他們連牽手都不曾有過。  

  他們彼此只是躲開雙方家長逼婚的擋箭牌罷了,至少子菁一直是這麼認為的。  

  「聽完我的解釋你有比較不生氣了嗎?」小手滑過石碑,她繼續說著:「其實你可以不用吃這種醋的,對我來說嫁給誰都一樣,因為他們都不是你。」就算他已經不在她身邊,她……還是愛著他。  

  「我沒有違背我們的誓言唷!」她試著讓自己的語調聽起來很輕快,「我們說好一生一世對彼此不離不棄!但你卻先任性的離開我,所以背信的人是你不是我。」淚,緩緩落下;心,滿滿的酸澀,為那個早就離開她身邊的人。  

  子菁放任自己沉浸在哀傷的情緒中,她已經很久沒這麼地放縱自己了,為了不讓身邊的人難過,她一直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很好。  

  梓承聽不到子菁說些什麼,但看見她的淚,躲在一旁的他便管不住自己的腳,走到她的面前。  

  他是一路跟著她到這來的,在訂婚宴上他知道她看見他了,所以他連忙躲了起來。  

  他沒忘楊振成的話,所以才會忍到現在才正式出現在子菁的眼前。  

  忍住和她相認的衝動,他要自己裝作不認識她。  

  「你還好嗎?」他遞出自己的手帕到子菁的面前。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他的情緒有些複雜,看到她仍會為他傷心落淚,他心中的感受無法用筆墨來形容。  

  感謝老天,她並沒有忘了他!  

  順著眼前的手,子菁的目光看向來人的臉,在乍見他的臉孔之後,子菁的情緒轉為激動,心情由悲轉喜。  

  看著那張臉,子菁無法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麼!  

  她日盼夜盼就期望能再看到一次的臉孔,又出現在自己面前,她說不出心中是怎樣的感受。  

  當年,她還來不及見到則宇最後一面,父親就急著將他下葬,那是她今生最大的遺憾,卻沒想到她還有機會再見到他。  

  淚,已潸然落下,她口中喃喃念著故人的名。  

  「則宇……」  

  她的叫喚疼了梓承的心,雖然他已經不叫這個名字很久了,但她這一聲則宇讓他想起在年少輕狂時,他們是怎樣深刻的相愛著,雖然這些年來他一刻都不曾忘卻過。  

  像是擔心他會從眼前消失一樣,她急忙的站起來投入梓承的懷抱,瞳眸雖蒙上一層薄霧,但此刻卻變得晶亮無比。  

  「則宇!我就知道你沒死,我就知道你還活著!」擁抱著的是一具溫暖的軀體,子菁覺得自己好像回到多年前,在她家巷口擁抱著坐在機車上的男孩的感覺。  

  他貪戀的沒將她推開,反而緊緊抱著她,低頭汲取著她身上的幽香,那是他懷念的味道,在經過這些年後,他仍記得子菁身上是怎樣的味道。  

  「則宇,你終於回來了!」子菁用盡全身的力氣抱著他,生怕她一個鬆手,他又會從她眼前消失。  

  她一直不願意相信他已經離開她了,而他的出現就表示她想得沒錯。  

  「我就知道你一定捨不得離開我的。」悲喜交織,子菁哭得一塌糊塗,鼻涕和眼淚都沾上了他的西裝。  

  梓承緊緊、緊緊地抱著她,一樣用盡全身的力氣抱著她。  

  這是他想了多少年的擁抱,他在夢中夢見過無數回,現在他總算是夢想成真了!  

  子菁擁抱著他許久,還拚命往他懷裡蹭去。  

  「我就知道你不會狠心丟下我一個人的。」破涕為笑,子菁抬頭看著他。  

  梓承的心隨著子菁的話一慟。  

  他是真的不忍心讓她一個人,可是他身不由己……  

  Shit!都是那個死老頭!在這種時候,他忍不住咒罵起楊振成來。  

  她的眼神很複雜,看著梓承的眼眸有著憂傷,但更多的是喜悅,淚水又再次蓄滿眼眶,只是這次她沒讓它掉下來。  

  看著子菁的眼睛,梓承覺得自己的眼眶也有了濕意。  

  「則宇……」仔細的看著眼前的這張臉,這是她最愛的男人的臉。  

  對子菁對他的稱呼,梓承沒否認但也沒承認,這樣應該不算違反那個楊老頭的規定吧,細看著這張許久不見的臉,對她的思念全湧上心頭,他克制不住的更擁緊了她。  

  梓承想說些什麼,可突然有人叫了子菁的名字。  

  子菁回過頭去看聲音的來源,是義翔,他正往她這邊走來。  

  梓承也看到來人了,當下決定先閃人再說。  

  不久,義翔大步走到子菁身邊。  

  「我們回去吧!你已經在這待太久了。」義翔低頭看著子菁溫柔的說。  

  他愛子菁很久了,只是她一直都不知道,左則宇的死剛好給了他機會,只可惜她的心仍不在他身上,而是隨著左則宇死去了。  

  不過無所謂,只要她在他身邊就行了,就算她不愛他也沒關係,反正住在她心裡的男人已經死了,這輩子再也沒有人可以將她從他身邊搶走。  

  但他的心仍是有著苦澀,因為他這個活著的人,永遠也比不上那個死去的人。  

  「義翔,我剛看到則宇了。」回過頭,她已經看不見人了。  

  剛剛的擁抱是那麼地真實,她的手彷彿還留著他的體溫,怎麼她才一個轉頭他就不見了?子菁的心悵然若失。  

  「子菁你還好吧?我剛走過來的時候,除了你我沒看到任何呀!」蘇義翔一臉疑惑。  

  不會這麼邪,大白天見鬼吧?  

  「我沒看錯,我真的見到則宇了,我還抱了他呢!」不可能的,擁抱的感受是那麼地真實,那不可能是她憑空想像出來的。  

  「好,不管怎麼樣,我們都先回家再說。」義翔不打算跟子菁爭辯,他當她是思念左則宇過度才會這樣。  

  接著,義翔對子菁伸出手。  

  子菁不依的揮開他的手,「我是真的見到則宇了!」她十分篤定那並不是自己的幻想。  

  「好,我知道你見到則宇了,可他現在已經不見了。」義翔明顯不信的態度惹惱了子菁。  

  「我是真的見到則宇!」子菁十分的堅持。  

  「好,就算你真的見到他又怎樣?你仔細看看眼前這個墓碑上刻的是誰的名字、躺在這長眠的人又到底是誰!」義翔強迫子菁看著墓碑上的字,受不了她因為另一個男人而這樣對他。  

  這一刻他已掩不住心中的妒意,他們才剛訂婚她就要求他帶她來看別的男人,雖然只是一座墳,但卻也表示他一輩子都不可能取代這男人在她心中的地位。  

  「是……則宇。」子菁癱軟了下來,跪坐在墳前。  

  這麼多年了,她始終不願面對現實,但今天她卻見到則宇……她是不是活在自己的夢中太久了,久到已經分不清夢想與實際?  

  義翔說的沒錯,則宇已經死了,而且已經死去好幾年了,她真的該從夢中醒來,認清則宇是不可能再回到她身邊的。  

  「很高興你還看得清楚這上頭的字。」義翔忍不住出言諷刺。  

  接著他歎了口氣,收斂起不佳的態度。  

  這是他自己選擇的,他一開始就明白會這樣,他實在是不能怪她,只是有時仍會忍不住替自己苦澀的心叫屈。  

  拋開那個死去的男人,回頭看他一眼很難嗎?她為什麼就是不能試著仔細看看她身旁的他?一個真心想守護她的人。  

  子菁不說話,她……確實是該醒了。  

  這一刻,子菁決定要從那個長長的、不可能實現的夢中醒來。  

  她真的……不能再想著則宇了。  

  **    **    **  

  這天,楊子菁來公司找蘇義翔,蘇義翔高興的上前迎進楊子菁。  

  「子菁,我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蘇義翔的興奮溢於言表。  

  「是什麼好消息?」子菁也感受到他的心情,露出了一個開心的笑容。  

  「最近我不是一直想增資,擴大公司的投資嗎?」義翔家是做進出口貿易的,年輕氣盛的他一直想要有一番作為給父親看,所以在工作上力求表現,企圖將公司推上巔峰。  

  「嗯。」子菁點頭,她有聽義翔提過這件事。  

  「我找到資金了!」他高興的大喊。  

  「真的?」看義翔這麼興奮,子菁也很替他高興。  

  「聽過升凡嗎?那家由美國發跡的國際投資公司。」  

  「升凡!?」子菁愣住了,她當然聽過這家公司的名字。  

  升凡是這幾年竄起的商業新星,聽說是由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創立的!他們針對有前景的公司注入資金成為股東,而他們的投資眼光奇準,每次被他們相中的公司都一定能大放異彩。  

  不過,雖然共同創立升凡的是五個人,但真正主事者是五人中的其中一人,其他四人只出錢或是主意,真正作最後決定的是主事者。  

  「是的、是的,就是那家升凡。」他真是太高興了,沒想到能得到他們的青睞。  

  「真是太好了。」沒想到義翔能找到這麼好的合夥對象,這比他們所預期的還要好上許多,「那你是怎樣和他們搭上線的?」那麼好的一家公司,不是隨便就能聯絡上的。  

  「之前我曾打電話過去,可是一直聯絡不到他們的主事者,沒想到沒多久他們就自己找上門了,說是他們的主事者剛好來台灣,而且對我們公司很有興趣,現在那人就在我的辦公室裡。」這真是太巧了,而且美好的像是場夢一樣。  

  只要有這些資金,那他一定能好好發揮的。  

  「走,先進我辦公室再說,我介紹升凡的主事者給你認識。」義翔拉著子菁走進他的辦公室。  

  「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我介紹我的未婚妻給你認識。」義翔對著剛和他相談甚歡,現在正坐在他的辦公桌前、背對著他們的男人說。  

  左梓承站起身來,緩緩的轉過身面對他們。  

  看清他的臉,子菁覺得一陣暈眩,她不穩的顛簸了下。  

  他……  

  「你沒事吧?。」站在子菁身邊的義翔,即時伸手扶了子菁一把。  

  「我沒事。」子菁虛弱的一笑,臉色異常蒼白。  

  乍見梓承的震撼在她心頭爆炸,她嘴裡喃喃念著:「怎麼會這麼像……」  

  子菁心慌的垂下眼,那天在則宇的墳前,她已經認清他不在的事實,可是當眼前又出現一張相似的臉,她的心又起了一陣騷動。  

  義翔沒注意到子菁的不對勁,全心放在與他們面對面的男人身上。  

  「我曾在報紙上看過你們訂婚的消息,恭喜你們了。」梓承面帶笑容,可他的眼神複雜,沒人能看透他的心到底在想什麼。  

  強忍住想揮開蘇義翔停留在子菁身上的手的衝動,梓承強迫自己壓下滿心的不悅與妒意。  

  那天與子菁見面之後,他就已經想好該怎麼做了。  

  經過這些年的歷練,他早就不是那個什麼都不懂、光有一身傲氣的左則宇,現在的左梓承是內斂的、是精明的、是不管做什麼事都能有十足把握的幹練男人。  

  楊老頭既然要他讓子菁重新愛上他、那他照辦便是。  

  所以他決定暫時拋開過去,以全新的面貌與身份出現在子菁的面前,主動接近蘇義翔就是他的第一步。  

  「真是太可惜了,如果你早些時日到台灣,那就能邀你一起參加我們的訂婚派對了。」  

  「沒關係,只要結婚的時候再邀請我便成。」只可惜那天應該是永遠都不會來了。  

  梓承微笑,可嘴上說的話可是和心裡所想的差了十萬八千里。  

  「說得也是。」義翔臉上淨是得意春風。  

  梓承真想一拳揮掉他臉上掩不住的得意笑容,可表面上仍是維持著淡淡笑意。  

  「瞧我,都忘了要幫你們介紹了,」義翔拍了下自己的額頭,暗罵自己的糊塗,「我來幫你介紹一下,這位是……」  

  梓承以手勢阻止義翔,「我自己來就好。」他的目光轉向子菁,「你好,我姓左,叫左梓承。」不願放過她臉上每一個表情,他細看著子菁,對她伸出手。  

  隱藏在瞳眸底下的是澎湃的感情,只是這些年來他學會了深沉與內斂,所以將真正的自己藏起來,對他來說並不是難事。  

  「你也姓左!?」這無疑是另一枚炸彈。  

  怎會這麼巧!?他們的長相是如此的相似,就連姓都一樣!?  

  梓承唇畔那別有深意的笑,顯示他的故意。  

  「有什麼不對嗎?」他故作不解,仍沒將手收回。  

  子菁慢半拍的發現他的手,她伸手與他的交握,「楊子菁,你好。」  

  雖然只是簡單的一個握手,可對子菁來說卻是一個不簡單的碰觸。  

  這隻手握起來的感覺……好熟悉,好像似曾相識,那感覺就好像是握著則宇一樣,一股希望由心中升起。  

  說不定,說不定當年則宇沒死,可能只是失去記憶讓別人給收養了,而現在老天又將他帶回她的身邊了。  

  「左先生,我能問你幾個問題嗎?」子菁脫口而出。  

  義翔這才留心到子菁的不對,他試著想阻止:「子菁,這不太好……」  

  「楊小姐想問我什麼?」義翔沒機會把話說完,梓承就已經開口。  

  義翔住了嘴,隱約發現他們倆之間好像有股電流在流竄,而他們交握的手到現在都還沒放開。  

  「你有兄弟嗎?」說不定他跟則宇只是長相十分相似的雙胞胎。  

  「就我所知,應該是沒有。」  

  沒有!?那他是不是只是……只是把她給忘了呢?畢竟就算再怎麼相似,也沒有人會長得跟另一個人一模一樣的!  

  「那……你的父母健在嗎?我知道我這樣問很不禮貌,可是……」  

  梓承無所謂的笑了笑,表示他的不在意,看出他笑容的意思,子菁也自動將話打住。  

  「在我很小的時候,他們就都已經去世了。」  

  他一樣是孤兒!!那……那……  

  子菁懷抱的希望越來越大,或許真的就像她所想的一樣,可梓承接下來的話像一盆冷水從她頭頂澆下。  

  「不過在他們相繼去世後,我就讓在國外的親戚給領養了,所以我從小是在國外長大的。」梓承說著當年楊振成為他的新身份編造出來的故事。  

  子菁的心被失望佔滿,義翔卻覺得鬆了一口氣。  

  「子菁,他不是左則宇。」義翔明白的指出子菁的心思,她不能碰到姓左的男人就這樣。  

  他分開他們交握的手。就在他想將子菁的手握在手中時,卻被她給閃開了。  

  梓承注意到子菁的動作,為此在心裡偷笑。  

  「我知道,他只是一個長得像則宇的人罷了。」她很糟是不?都已經認清則宇早就死去的事實了,但一碰到長相相似的男人,就以為則宇還活著!  

  「發生什麼事了嗎?」梓承裝出一臉的不解。  

  「沒什麼,」子菁撐出一臉笑容,「你長得跟我一個死去的朋友很像,我差點把你當成他了。」  

  「真有這麼像?」梓承摸摸自己的臉。  

  他們之間良好的互動看得義翔心裡老大不爽,他好像被他們給遺忘了。  

  「真的很像,有機會我給你看看他的照片。」子菁要自己忽視那股像是有隻手攫住心臟、叫人幾乎喘不過氣來的失望。  

  「好,就這麼說定了,有機會一定要讓我看看,我想知道我和那個人到底有多像。」不用看他也知道他們長得一模一樣,因為他們根本就是同一個人,只不過這事不能讓子菁知道。  

  「一定。」子菁擠出笑容,和梓承訂下約定。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會,那一瞬間似乎有火花迸出,子菁覺得自己的心跳微微的加快。  

  好奇怪,她以為則宇死去之後她再不會有這樣的感覺,可眼前的男人……  

  怎麼會這樣!?子菁吞了口口水,心慌的收回視線,不敢再看梓承。  

  梓承的笑意更深了,沒想到在不知道他就是則宇的情況下,他的注視竟也能引起子菁異樣的感受,看來他要讓子菁再次愛上他,應該不是件難事。  

  被晾在一旁的義翔心有不甘,他們之間不明的情愫波動讓他心驚。  

  贏不了一個死人就算了,可他不能讓子菁被人給搶走,他得要做些什麼才行。  

  「都快到吃午飯的時間了,梓承,我知道這附近有個不錯的地方,我們可以去那吃飯,順便談談剩下的細節。」他得要分開他們,若再讓他們相處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楊小姐要跟我們一起嗎?」梓承紳士的詢問子菁。  

  義翔搶著代子菁回答:「不用了,我們還要談公事,子菁去也只會覺得無聊。」  

  而後他轉向她,說道:「子菁,不如你去找爸吃飯吧!他跟我念了好久,說你很久沒陪他吃飯聊天了。」  

  義翔是放意的,他這話是在提醒梓承,他們是未婚夫妻的關係。  

  「也好,那我去找爸好了。」子菁順義翔的意。  

  她的心好亂,知道她不適合再和梓承相處下去。  

  在子菁欲離去的時候,義翔故意當著梓承的面親吻子菁的臉頰,子菁想閃,可是她又不好不給義翔面子,只好勉強接受。  

  這一切梓承都看在眼裡,對自己即將要做的事,他是越來越有把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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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6-2 13:17:41

第六章

  為了擺脫身後的人,楊子菁極力快步的往前走。  

  明明她就已經很努力在避開他了,可是他怎麼還是如同鬼魅一樣,緊緊環繞在她身邊?  

  她真的不懂他為什麼會這樣,明知道她有未婚夫了,而且還是她的未婚夫介紹他們認識的,他怎能如此明目張膽的表明追求她的意思!?  

  前面的人越走越快,梓承也只是微微加大步伐,緊跟在子菁身後,一點也不在意自己成了眾人注目的焦點。  

  被跟得有些煩了,子菁停下來看他。  

  「左先生,請問你一直跟著我做什麼?」他是沒別的事好做了嗎?  

  不過,為什麼在面對他時,她發現自己的心正微微的顫動著?天!她是怎麼了?  

  經由幾次的相處下來,她發現他和則宇之間的不同。  

  則宇對人都冷冷淡淡的,可他對人相當熱情,則宇有些憤世嫉俗、說話老是帶刺,可他除了對她之外,對所有的事都沉穩以對!老叫人摸不清他心底想的到底是什麼。  

  但糟糕的是……她發現她居然深受這樣的他吸引,是因為他的臉,所以她把左梓承和左則宇搞混了嗎?  

  不,她知道她沒有,可是她就是不自覺的被他給吸引,甚至有時還會不經意的想起他。  

  「沒做什麼。」左梓承笑笑的回答她。  

  不知道為什麼,他那個笑容讓他看起來竟然有點像無賴。  

  「沒什麼的話,那你幹嘛一直跟在我後面?」  

  他可不可以離她遠點?她有未婚夫了,雖然她跟義翔並不是真的愛侶,可她有婚約是事實,不過她心底更清楚的是,其實她在害怕他的靠近。  

  隱約間,她察覺自己的心好似在渴望著些什麼,每次只要他一出現在她面前!她便期待著他朝自己走近,但她卻不能容許自己和他有更多的接觸,她害怕,真的害怕,害怕……她的心會就此淪陷。  

  「你怎麼斷定我是跟著你呢?不會就因為我們恰好走在同一條路上吧?」他故作驚訝。  

  其實他也不想當只跟屁蟲!只是他的手下告訴他,子菁今天中午要跟她那個未婚夫吃飯,他一時藏不住妒意才會猛跟著人家,打算破壞他們未婚夫妻的約會。  

  「你……」子菁語塞,根本找不到話來回他。  

  算了,別理他好了,她轉身又繼續往前走。  

  這次,子菁又更加快了步伐,三步並作兩步往前走,已經算是小跑步了。  

  梓承見狀又想跟上她,可受過傷的腿已經開始有些不舒服了。  

  雖然經過一段很長時間的復健,他的腿幾乎可以和正常人一樣行走,但劇烈的運動仍會叫他的腿有些吃不消。  

  「等等,別走那麼快,我的腿有些不舒服。」梓承叫住已經離他有幾步遠的人。  

  子菁不悅的回身看他。  

  不是說沒跟著她嗎?那他現在說這話又是什麼意思?  

  可是回頭看見他皺起的眉,到了嘴邊諷刺的話她又說不出口了。  

  「你真的很不舒服嗎?」她踅回來,走到他身邊。  

  「嗯。」畢竟受過重創,就算他再怎麼努力也不可能和沒受傷前一樣。  

  「為什麼呀?」她不想問的,可是她管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咩!  

  「我以前出過一場車禍,很嚴重的車禍,差點要了我的命。」既然沒死在那場車禍,那也就表示他命不該絕,他們被注定要相守在一起。  

  「車……禍……」子菁顫抖的重複這兩個字。  

  梓承的這句話勾動她的心弦,讓她又想起了故人。  

  他們怎麼會有這麼多的共同點?除了長得一樣,還同樣出過車禍!?  

  只不過一個幸運的活了下來,另一個就沒這麼好運了。  

  子菁黯淡的瞳眸讓梓承知道她在想些什麼,「我又讓你想起你那個朋友了嗎?」  

  此刻她的表情脆弱得讓梓承想緊緊抱住她,不過怕嚇到她,所以他只好什麼也不做。  

  「嗯。」子菁老實的承認。  

  「看得出來你很愛他!是嗎?」其實不用說,梓承也知道他們當年是如何的深愛對方。  

  「是呀!我很愛他,愛到我這輩子不會再愛上另一個男人。」可是看著眼前這熟悉的臉,子菁在這一刻又不確定了起來。  

  「是嗎?那你又為何會跟蘇義翔訂婚!決定嫁給他?」若不是不清楚他們是怎麼回事!梓承也不會打翻醋罈子,知道他們要約會就急忙拋下所有事趕來。  

  「因為我跟義翔……」不自覺的想回答他,可她連忙住了嘴,「那是我跟義翔的事,我沒必要跟你解釋。」她一定是瘋了,才會在那一剎那間想把所有的事告訴他!  

  她一定是被他那張像則宇的臉給蠱惑了!可是心底又有道小小的聲音在反駁她。  

  其實,她知道他不是則宇,只是她不想他對她有所誤會。  

  子菁認清了自己在想些什麼,她知道自己不能再這樣下去。  

  就算她不愛義翔,那也不代表她就可以背叛他!,再者,她是那麼確定她對則宇的愛,可為什麼另一個長得跟他相似的男人出現在她面前時,她竟不能自己的被他給吸引了!?  

  回頭走向原來的方向,子菁要自己別再讓他給迷惑了。  

  梓承沒忽略子菁的改變,他仍是默默跟在她身後。  

  他確定她對他並不像表面上那麼無動於衷,從她放慢的速度他就可以看出這一點!只是他不知道她在顧慮什麼。  

  是蘇義翔嗎?所以……她不能接受他?  

  沉下臉,看來他得弄清楚她在想什麼,於是他一路跟著她進餐廳。  

  「左先生!?」義翔錯愕的看著眼前的人。  

  「真巧,居然會在這碰到你們!」梓承臉皮很厚的回答。  

  梓承大大方方的跟他們同桌,他和義翔坐在同一側,子菁則是坐在兩人對面。  

  子菁怪異的看了梓承一眼,他明明就是跟著她到這來的,可他居然說他們是碰巧遇到的!?她真的服了他了!  

  義翔也不信梓承的話,他親眼看他們一前一後進餐廳。  

  「不介意一起用餐吧?」梓承故意當沒看見人家為難的臉色。  

  「我們……」義翔試著想拒絕,可又不敢得罪梓承。  

  畢竟還沒正式簽約,一切都很難說。  

  「我知道你們一定不會介意的。」梓承自顧自的說,不給義翔拒絕機會。  

  子菁根本就不想理梓承,自己便叫了東西來吃。  

  三個人都點過餐了,可氣氛好像怪怪的。  

  梓承試著和子菁說話,子菁對他有些愛理不理的,但其實她的心正在跟自己拔河,明知不該回應他的,卻還有一搭沒一搭的回他,而義翔好似被當成局外人。  

  義翔對梓承對子菁過於熱絡的態度感到不悅,他故意握住子菁放在桌上的手。  

  子菁下意識想掙脫,不知道他是怎麼回事,他從沒對她有過太親密的動作啊!  

  義翔更加握緊子菁的手,她的掙扎讓義翔面子掛不住,他不禁加深力道,害子菁痛呼出聲。  

  「蘇先生,對女人可不能太粗魯。」梓承話中有著淡淡的取笑。  

  他們之間的互動讓梓承放心了,也許他們並不是他所想的那樣的關係。  

  義翔漲紅了臉,可梓承的模樣倒是激怒了子菁。  

  「這麼說來,左先生對女人應該是很有一套,想必你一定有過很多女人吧?」子菁很沖的把話說出口,一雙美目像在噴火似的。  

  她不知道自己在吃哪門子的醋,更不懂他那經驗豐富的樣子為何會惹惱她。  

  「如果是的話那又如何?楊小姐有興趣試試我的愛有多深廣嗎?」他故意看著子菁那雙閃閃發亮的眸子,忍不住想逗她。  

  梓承那副花花公子的模樣,讓子菁又更惱了,她氣惱的模樣讓梓承不禁失笑出聲。  

  子菁氣死了,很想上前把那張可惡的笑臉給撕成碎片,不甘屈於弱勢,子菁打算要反擊。  

  「左先生真是愛說笑,你忘了我已經有未婚夫了嗎?」子菁反手握著義翔的手,用義翔的手背磨蹭著自己的臉頰,「所以,我又怎能去試你的愛有多深廣?」  

  這次笑不出來的人換成是梓承了。  

  看來他不能太小看子菁,要是被激怒了,她可是會反擊的。  

  這一點他早該知道的,當年她不就是因為不甘心被他當成什麼都不懂的大小姐,為了賭一口氣,她跟著他一起到速食店打工,她總是那麼倔強、總是那麼叫他心憐與心動。  

  經過這些年,非但沒讓他少愛她幾分,這份愛還深濃的叫他幾乎無法承受,讓他下定決心要和她相守一輩子。  

  這也是他們當初說好的,一生一世不離不棄。  

  只是她還不知道他就是當年的他,不過無所謂,反正她遲早還是會愛上左梓承,這個重生之後的他。  

  「無所謂,反正你們還沒結婚,訂婚在法律上也不具效力,所以如果你有興趣,隨時都可以來找我。」梓承可也不是省油的燈。  

  子菁說不出話,他的話再一次證明了他的臉皮比城牆還厚。  

  看著他們一來一往,義翔心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深,臉色也越發難看。  

  梓承的話提醒了他,雖然他和子菁已經訂婚,但實際上他們什麼都不是。  

  看來他動作得要快點,不然子菁一定會被搶走的。  

  **    **    **  

  一家電子公司新廠的啟用酒會,冠蓋雲集、熱鬧非凡。  

  這場酒會的主人也不曉得在哪打聽到梓承在台灣的消息,在盛情難卻之下,梓承只好到這個酒會上露臉。  

  而梓承在美國求學時的好友也全都來了,一群出色的男人聚在一起,很難不成為眾人的焦點。  

  「最近還好嗎?」鄔兆揚先出聲向其他人寒暄。  

  基本上他這人有些冷酷,除了面對這幹好友他才會有比較友好的態度。  

  從上次在美國相聚後,他們已經有好一段時間沒見面了。  

  「不好。」辜穎仲直截了當的回答。  

  「怎麼了?」車尚曜問。  

  「還不是我媽!」辜穎仲臉上清清楚楚寫著無奈。  

  「你媽又怎麼了?」姚豐毅問道。不過他會問不是出自於關心,而是看好戲的成分比較多。  

  「她想抱孫子想瘋了!也不想想我才回來多久,居然就替我安排了一大堆飯局,硬逼著我去相親。」她想抱孫是她的事,他可還沒打算要定下來。  

  「那你何不順了她的意,隨便挑個女人結婚算了?」車尚耀又說。  

  「你當我跟你一樣,只要是女人就要呀!」辜穎仲不屑的吱道,「我可不是那麼隨便的男人!」再怎樣也得要找個順眼的女人,這婚才結得了呀!  

  「是呀!你是沒那麼隨便,只不過女朋友比別人多交了幾個罷了。」鄔兆揚涼涼的吐他的槽。  

  大家都住在一起過,對彼此的私生活雖不會干涉,但多少也都清楚彼此做過些什麼。  

  「算了,別說我了,」免得越說越錯,辜穎仲在心裡嘀咕著,轉向姚豐毅問著:「怎會突然到台灣來?」之前沒聽到他要來的消息。  

  「來處理點事情,臨時決定的,所以沒跟你們說。」  

  「看你鬍子刮得這麼乾淨,不會是最近才流浪回來吧?」車尚曜看著好友乾淨的臉龐,指出他的發現。  

  「什麼事都瞞不過你們。」姚豐毅承認車尚曜說得沒錯。  

  不愧是好朋友,對彼此的習性都一清二楚。  

  「這次你又到哪去流淚了?!」郎兆揚感興趣的問。  

  「就在新加坡。」他這人有個習慣,每隔一段時間就喜歡自我放逐,他喜歡那種自由自在的感覺,那是他原本的正規生活無法給他的。  

  別看他現在外表乾淨斯文,當他四處去流浪時,他那不修邊幅的模樣可是會嚇到人的,尤其是讓人看不清臉孔的落腮鬍,更是會讓人以為遇到野人了。  

  「那下次呢?」辜穎仲相信姚豐毅應該已經有計畫了。  

  「或許就在這。」也許等他手邊的工作告一段落,他就又可以在台灣開始自己的流浪之旅了。  

  四個人聊了好一陣,可有個人還是沒出聲,他拿著酒杯跟他們站在一起,活像個裝飾品似的。  

  「梓承,你在看什麼?」終於有人發現他的注意力不在他們的話題上。  

  鄔兆揚隨著梓承的視線,看向在會場另一頭的女人。  

  從頭到尾梓承都一直擔憂的看著子菁,看著她喝了好幾杯雞尾酒。  

  雖然酒精濃度不高,但喝多了也會醉的,尢其是不常喝酒的人。  

  「那個女人就是楊子菁嗎?」鄔兆揚的話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也都一同看著那個略顯醉態的女人。  

  「嗯。」他輕應一聲。  

  「她喝醉了。」車尚曜指出事實。  

  瞧瞧,那女人走起路來都有些不穩了。  

  「抱歉,下次有幾會再和你們聊。」丟下話,梓承趕緊往子菁的方向走去。  

  **    **    **  

  他把有些醉意的子菁攙扶到最近的房間,這是一間書房!由牆上大片的書櫃就可以輕易的看出來,而在這房間的中央有著一張長沙發和桌子,梓承讓子菁在沙發上坐下,並隨手關上了門隔絕外頭的吵鬧,讓子菁能有一個安靜的空間可以休息。  

  今晚子菁是蘇義翔的女伴,而那個蘇義翔好像被人給絆住了,根本就沒跟在子菁身邊,所以害她被灌了好幾杯酒。  

  「你還好嗎?」梓承為子菁弄來了杯水,餵了她喝了幾口。  

  喝過了水,子菁仰靠著坐在沙發上,慶幸自己終於可以不用再喝那些她不想喝的酒。  

  閉眼稍作休息,梓承一直在身邊陪著她。  

  好一會兒後,子菁睜開迷濛的醉眼看向身旁的人。  

  梓承就坐在她的身邊,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近到能察覺對方的呼息。  

  「你是則宇還是左梓承?」看著他的臉好半晌,子菁晃著有些不清楚的腦袋問。  

  「你希望我是誰,我就是誰。」其實他兩個都是,只是他是個守諾之人,所以他不能告訴她真相,只能用這種話回答她。  

  可子菁好似沒聽到他的回答似的,自己自言自語起來。  

  「我最愛的則宇已經死了,所以你一定不是他,你是左梓承對不對?」她手指指著他的鼻頭。  

  「你說我是左梓承我就是左梓承,這樣可以了吧!」好笑的抓下她的手,她酒醉的嬌態讓他覺得她好可愛。  

  「討厭,你不要握著我的手啦,這樣會害我心跳加快。」她不悅的把自己的手抽回來。  

  「心跳加快?為什麼?」梓承也沒阻止他,只是著迷的看著眼前的她,一顆心因她的話而興奮的躍動著。  

  「當然是因為我被你給吸引了呀!」喝醉的子菁竟不自覺的說出心底話。  

  他是顆磁性超強的吸鐵石,把她的注意力全都吸走了,害她三不五時老想著他,做什麼事都不能專心。  

  可她討厭這樣的自己,她覺得這樣的自己很沒用。  

  子菁的話讓梓承不自覺的輕柔一笑,大手溫柔的撫摸著她柔細的臉龐。  

  他的碰觸讓子菁先是對著他傻笑了好一會,她似乎很喜歡他這麼碰她,可下一秒他的手卻被她當成是討人厭的蒼蠅一樣,一把揮開。  

  「你不要摸我啦!我不可以被你吸引、不可以喜歡你的!」  

  「為什麼?」他不解,「因為蘇義翔?」他的問話帶了點試探的味道。  

  「義翔?跟他有什麼關係?」子菁反倒是一臉怪異的看他。  

  她的意思是,不可以喜歡他這事跟蘇義翔沒關係,但那又跟什麼有關係?  

  「不是因為他,那是為什麼?」梓承不放棄的問。  

  好不容易他能有這樣問出她真心話的機會,他當然要把握時機。  

  正所謂酒後吐真言,人喝醉的時候是不會說謊的。  

  「因為則宇。」  

  「他不是早死了嗎?」不是他想咒自己,可一個在她認知中已經死掉的男人,為什麼是讓她不能喜歡他的原因?  

  「他沒死,他只是軀體不在這人世間而已,他永遠都會活在我心中。」在她的記憶中,左則宇從來都不曾死去,沒有人可以取代他在她心中的地位的。  

  「就算他永遠都活在你心中,那和你不能喜歡我又有何關係?J說不感動是騙人的,在他已經「死了」這麼多年之後,居然還有人一直這麼思念他!  

  她觸動了他心中某個角落,他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這種感覺,但他真的很感謝老天,讓他能遇見她--這個愛他愛得這麼深的女人。  

  「因為我對則宇的愛是那麼樣的確定、那麼樣的鮮明,我怎麼可以在他離去之後又愛上別人呢?我跟他約好了,一生一世不離不棄,雖然他違背誓言先我一步而去,但這並不代表我也要跟著違背誓言。」對則宇以外的男人有感覺,這是她不能允許的。  

  「既是這樣,那蘇義翔呢?你不是決定要嫁給他?」她這話不是說得很矛盾嗎?  

  「他不一樣,我不愛他,對我來說他是個疼愛我的哥哥,我知道則宇會希望有個人能照顧我,所以我才會決定嫁給他。」她會點頭下嫁,只是希望在天國的愛人能不要為她擔心。  

  因為她不愛他,所以可以嫁給他;因為她喜歡他,所以不能接受他,這是什麼邏輯?怎麼他被搞得一頭霧水?  

  「可為什麼他行,我就不行?我一樣可以照顧你。」他不平。  

  「不行,你會威脅到我對則宇的愛,所以我不可以接受你,更不可以喜歡你。」可是她對他的感覺好強烈,強烈到她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面對她對則宇的愛。  

  啥!?  

  聽了她的話,梓承傻眼得徹底。  

  因為重生的他會威脅到她對重生前的他的愛,所以她不可以接受他!?  

  這一刻,梓承懷疑她那麼愛以前的他,到底是不是一件好事?  

第七章

  思前想後,梓承已經想了好幾天,他還是搞不懂子菁的思考邏輯,更別提有什麼好的對策了。  

  有時他甚至忍不住想把她抓來,替她動個腦部手術,看看她的大腦構造是不是有異於常人。  

  既然她對他有感覺,為什麼不大大方方的接受?還在那邊龜毛什麼?  

  想來想去,他覺得自己再苦惱下去也不是辦法,他還是多製造和她相處的機會,再找個好時機把她的心勾引過來,這樣就算她再怎麼想抗議,到最後也只是徒勞無功。  

  就因為這樣,他帶著自己的行李到楊家去。  

  「乾爹。」在楊家客廳見到楊振成,梓承有禮地招呼。  

  雖然心裡頭比較想叫他死老頭,不過看在他是子菁的爸爸、他未來的岳父份上,他還是多尊重他一點好了。  

  「這麼早來有事嗎?」這小子不是什麼跨國投資公司的老闆嗎?怎麼閒到在這種時間來找他?  

  「是有那麼一點小事。」的確,換個住的地方只是一件小事罷了。  

  「是什麼樣的小事?」楊振成順著他的話問,看了他放在腳邊的行李一眼。  

  「其實也沒什麼。」梓承一臉沒什麼大不了,「我要搬過來住。」  

  楊振成口中的一口熱茶噴了出來,「你要住進來!?」他有沒有聽錯?  

  「對呀,而且我要睡子菁房間對面的那一間。」他少爺還態度大方的點點頭,不客氣的指定房間。  

  「我為什麼要讓你搬進來?」這可是他家耶!他說要搬進來就讓他搬進來,那他不是太沒個性了?  

  「因為我是你未來的女婿。」梓承大一言不慚地說。  

  「你確定嗎?」八字都還沒一撇呢!「怪了,我明明記得和我女兒訂婚的那個男人是姓蘇,不是姓左呀!」楊振成故意提醒梓承。  

  說到這件事梓承的臉就臭得跟芭樂一樣,要不是這個死老頭,他也不用眼睜睜看子菁跟別人訂婚,現在他還有臉提!?  

  「那又怎樣?反正跟子菁進教堂的人一定是我。」結婚都可以離婚了,更何況他們也不過是訂婚而已。  

  最、最、最重要的一點是,子菁親口對他承認過她並不愛蘇義翔,一想到這裡,他就爽到極點。  

  「是嗎?」楊振成懷疑地說,嘴邊還帶有幸災樂禍的笑,「可我記得我女兒說,因為你會威脅到她對『左則宇』的愛,所以她不可以接受你,更不可以喜歡你。」他刻意強調梓承以前的名字。  

  當他的手下向他回報的時候,楊振成笑到不行,聽說當梓承聽到子菁這麼說的時候,臉上那錯愕的表情十分精采,他恨沒能親眼看見。  

  他是知道自己的女兒死心眼沒錯,可卻沒想到她會癡情到這種地步,可這正好是對梓承的考驗,楊振成老奸巨滑的奸笑著。  

  他的對手不是別的男人,而是以前的自己,光是想到這一點就覺得很鮮,他等著看他左梓承怎麼打敗從前的自己,讓子菁拋下顧慮接受他。  

  媽的!他是知道他一直有派人盯著他們,可他沒料到那個人會連這種事都告訴他,真是……氣死了!就別讓他逮到機會,不然他會整死那個躲在暗處,偷偷監視他跟子菁的那個人!  

  「反正她遲早會投入我的懷抱的。」無法反駁,最後梓承粗聲粗氣的回了這麼一句。  

  「是嗎?我等著看。」楊振成不懷疑他的話,他只是等著看梓承要怎麼做。  

  「快點去把房間空出來,我等下就搬進去?」他少爺一屁股在沙發上坐下,把這當成是自個的家了。  

  「我有說要讓你搬進來嗎?」楊振成一臉不解的反問。  

  怪了!他什麼時候答應的,他怎麼都不知道?  

  「死老頭!」梓承不悅的低喊,隨即才想到自己不小、心把真話給喊出來了。  

  「你看吧!終於露出你的本性來了。」楊振成一副「被我抓到了吧」的樣子,「你也太表裡不一了吧!之前都恭敬的乾爹、乾爹的喊我,現在居然叫我死老頭!?我看這才是你的真心話吧!」接下來,楊振成開始哭天喊地說:「老天呀!我女兒都還沒嫁給你,你就喊我死老頭了,要是子菁真嫁給了你,那怎麼得了?」  

  這個臭老頭……要不是他,他跟子菁早不知幾百年前就結婚,現在搞不好孩子都好幾個了,一切都是他在搞鬼,他還有臉在那雞貓子鬼叫?  

  吸氣、吐氣,梓承要自己冷靜,子菁還沒過門,他最好還是忍耐點。  

  所有的帳等娶到子菁以後再一次清算,哼,走著瞧!  

  「你聽錯了,我才不會那麼沒大沒小呢!」撐起一張虛偽的笑臉,梓承淡淡的解釋。  

  好漢不吃眼前虧,君子報仇三年不晚……拿出所有在商場上學到的至理名言,梓承在心中安慰自己。  

  「是嗎?!」楊振成冷哼道。  

  誰會信他的話?他可不是白癡。  

  「是真的。」他很努力讓自己的笑臉不要那麼猙獰,可是好像不太成功。  

  「嗯。」楊振成不甚滿意的應了聲。  

  「對了,有件事想和您商量一下。」梓承客氣的說。  

  「說吧!」手放在扶手上,楊振成擺出大爺姿態。  

  梓承心裡老大不爽,可又不好發作,只是不斷的在心裡告訴自己:這一切都是為了子菁、這一切都是為了子菁,重複了好幾次,他才又拿出笑臉來。  

  「從今天起,我不再是您的義子了,比起當您的義子,我比較希望能當您的女婿。」他夠巴結了,連你字都自動改成您了。  

  要是他一直是楊振成的義子,那子菁不成了他的義妹了嗎?那哥哥跟妹妹在一起,不是很奇怪?  

  「我是無所謂,反正你若有本事把子菁娶回去,你想叫我乾爹、叫我爸爸都可以。」反正怎麼叫他都不會吃虧。  

  而且,梓承是他一手栽培出來的,他有多少能耐他清楚得很,如果他和子菁結婚,他可以很放心的將公司交給他,這也是他的如意算盤之一。  

  呵呵,到時他就可以很安心的退休,享清福了。  

  「那這事就這樣說定了,關於我要搬進來的事……」  

  「讓你和子菁住在同一個屋簷下,我不確定是不是件好事。」楊振成狀似猶豫。  

  吱!這死老頭給你面子還拿喬!?  

  梓承忍下氣,回道:「可我們之前有協定,我在子菁訂婚之後才見她,可如果我需要幫助的話,您得要給我協助。」幸好他聰明,早就和他談好條件。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好吧,我就讓你搬進來好了。」楊振成一副寬宏大量的樣子。  

  他這樣子看得梓承好想扁人……  

  「那就這樣說好了。」即使話說得咬牙切齒,也仍是保持一臉完美的笑容。  

  楊振成擺擺手,「不用太感激我。」佔上風的感覺真好,楊振成忍不住偷笑。  

  不過,由這點他也看得出來,這小子真的很愛他的女兒,不然他不會讓自己這麼委屈。  

  他知道,他的確可以安心的將女兒交給他。  

  **    **    **  

  兩個男人談妥之後,就邊聊邊等子菁回來。  

  他們對最近發生的事交換意見,也對商場的變化交換一些看法。  

  楊振成發現他和梓承在某些事情上的看法一致,也很滿意他的公司即將要由這麼出色的人才接手。  

  其實他早當梓承是自己的女婿了,只是忍不住想刁難他一下,想更加確保自已女兒未來的幸福。  

  而梓承也一再的證明,他的確是子菁最佳的伴侶人選。  

  突然,進門來的人引起相談甚歡的兩人注意,楊振成隨即咧開嘴迎向女兒。  

  「爸,我回來了。」子菁對父親露出一記甜笑。  

  以前的事,她不能說全然不怨他,可則宇的死是事實,就算她再怎麼怨父親,他也不可能會再回到她身邊,而爸爸所做的一切也全都是為她好,她不能因此就否定爸爸對她的疼愛。  

  再說,這事也都過了好一段時間,她就算有再大的怨氣,也該過去了。  

  「回來就好,吃過飯沒?要不要我讓陳媽幫你準備點吃的?」  

  「不用了,我吃過飯才回來的。」子菁搖頭婉拒,她根本一點胃口也沒有,說自己已經吃過是不想爸爸為她擔心。  

  這些天以來,她的情緒一直很低落,連帶影響到她的胃口。  

  明明就非常確定自己的想法,決定要離左梓承遠遠的,可不知道為什麼胸口沉甸甸的,好像有塊大石壓著,讓她喘不過氣來。  

  她不知道自己這麼做對不對,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忘了對則宇的愛,畢竟她能活下來,是因為他在那場車禍中用自己的生命換來的,她不能因為另一個男人就把他給忘了,這是不可以的。  

  「爸,我有點累了,先上樓去休息了。」胸口那股悶氣散不去令她難受,讓她只想一個人獨處。  

  「好……」楊振成才說了一個字,就有咳嗽聲響起,提醒他似乎忘了某事。  

  「等等,女兒。」他叫住要上樓的子菁。  

  子菁這時發現家裡有客人在。  

  「我介紹個人給你認識,這是我最近認識的朋友,爸爸很欣賞他,所以邀他到家裡做客一陣子。」  

  在楊振成說話時,梓承已經離開沙發走到兩人面前。  

  「我們又見面了。」灼熱的視線定在子菁身上。  

  「我想應該不用我替你們介紹,你們應該都已經認識彼此了吧?」  

  楊振成和梓承偷偷交換一個眼神,一整天的時間夠讓兩人套好招了。  

  子菁有片刻的錯愕,然後才爆出一聲:「你要住我家!?」  

  先是透過蘇義翔的關係認識她,然後經由她父親而住到她家來,如果不是知道不可能,她會覺得他根本是衝著她來的。  

  「伯父邀我來做客,盛情難卻,我不好意思拒絕。」多完美的理由!  

  在子菁看不到的地方,楊振成擺出一臉的不以為然。明明是自己硬要搬來的,他還真有臉敢講!  

  天!她現在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他,為什麼他要這麼陰魂不散?  

  子菁覺得頭很痛,她現在什麼都不想去想,她只想快點回房休息。  

  「你想住我家隨你,我只求你不要來打擾我的生活。」丟下話,子菁隨即上樓。  

  梓承默默注視著子菁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樓梯盡頭。  

  「小子,我女兒好像不想看到你說。」  

  「那是因為我的出現,影響她以往的認定,她以為她這輩子除了左則宇以外,不會再愛上別人。」子菁越是如此他越高興,這表示她對他的感覺越強烈。  

  唉!其實只要老實把所有的事都告訴子菁,那她也可以不用這麼掙扎了,可偏偏這死老頭開那什麼條件上讓事情搞得那麼複雜。  

  「是這樣嗎?」老頭不確定。  

  「一定是的。」梓承可有把握了。  

  不過這也傷腦筋了,她硬是這麼堅持,那他要如何才能讓她放下這一切呢?這他真的要好好想想了。  

  **    **    **  

  梓承到楊家住後的第一頓早餐,在奇怪的氣氛中進行。  

  特地起了個大早,楊子菁想避開左梓承,打算隨便吃點東西後盡快出門。  

  現在不過才六點而已,她覺得已經很早了,可沒想到有人比她更早。  

  「早。」揚起一抹足以迷倒所有女人的笑容,梓承坐在餐桌上向子菁道早安。  

  子菁看到他,臉馬上垮了下來。  

  她一隻腳早就踏進餐廳,要不是馬上調頭走人太不禮貌,她從小的家教也不許她如此,不然她真的會立即走人。  

  「早。」不情願的走到空位坐下,子菁打算來個相應不理。  

  沒多久,楊振成也來了,三個人一起用餐,可卻沒人說話,氣氛說有多怪就有多怪。  

  首先看看左大帥哥,一雙深邃的眼睛猛盯著子菁看,看得人家以為自己頭上是多長了一隻角,還是多了一隻眼,突然變成怪獸一隻。  

  再來是子菁,她被看得頭像抬不起來似的,低頭猛吃自己的早餐,然後機械式的咀嚼著,連自己吃了些什麼都不知道。  

  最後是楊振成,他來來回回的看著兩個人,不怕自己的頭會扭到,硬是要把兩人之間微妙波動的情愫給看得一清二楚,他甚至還用手撐著下巴,仔細的觀察兩人,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沒人說話,而持續吃東西的人就只有子菁一個。  

  在梓承的注視下,子菁的心好慌亂,而她不能容許自己竟然因他的注視而心慌意亂,甚至是心跳加快。  

  「左先生看夠了嗎?你的早餐都快冷了。」清冷的聲音提醒梓承,他現在該做的不是盯著她看,而是解決他眼前的食物。  

  「看你比吃東西來得重要,光是看著你我就已經飽了,再也吃不下東西。」也不知道為什麼,只要碰到子菁,梓承這張嘴就甜得跟什麼似的。  

  聽到梓承的話,楊老先生剛要吞下的吐司卡在喉嚨,害他只能猛槌胸口,希望趕快把東西嚥下去。  

  這小子臉皮會不會太厚了點?當他的面把他的女兒就算了,還說這麼噁心巴拉的話,他是怕他吃太多,要他吐一點出來是不是?  

  「爸,你沒事吧?」子菁緊張的看向父親,看他連灌了好幾口水,終於順過氣之後才放下心。  

  楊振成清了下喉嚨,「我沒事,繼續吃早餐吧。」嘴上是這麼說,可食物拿在手上卻沒要入口的打算,他一雙老謀深算的賊眼賊巴巴的看著兩人,他還想看戲呢!  

  子菁氣惱的瞪著梓承,他是有病是不是?她叫他吃東西,他卻跟她說一些五四三的,而且她爸爸在耶!他居然還說這種話!?  

  「我尊重你是我爸的客人,但請你不要再胡說八道!」子菁斥責他,可心跳還是因為他的話亂了節拍。  

  「不喜歡我說這種話?那你告訴我你喜歡聽我說些什麼,我說給你聽。」他一臉「我都可以」的表情。  

  子菁氣得想吐血,「我什麼都不想聽你說!」  

  「是嗎?那好吧,那你喜歡我為你做些什麼?」  

  「我什麼都不需要你為我做!」他是番仔唷!  

  「可是我需要你為我做些什麼,如果今天你沒事的話,就帶我出去走走吧!」很久沒回來了,去四處看看好像挺不錯的。  

  「很抱歉,我今天沒空。」子菁直接拒絕,可她也不想讓他太難看,頓了下後又補充道:「如果你需要導遊帶你去四處走走的話,可以請我爸派公司的人過來陪你。」  

  「可是我只要你,」他想和她多相處,「今天要忙什麼?為什麼不能陪我?」  

  為什麼他的口吻聽起來很像是她本來就應該要陪他?  

  火氣上來了,子菁故意向他挑釁:「我今天和我的未婚夫義翔約好了,所以沒空。」她笑出一臉甜,想藉此氣死他。  

  梓承當真不爽了,「推掉他!」  

  他才不要她跟別人去約會呢!尤其是她那個掛名未婚夫,他不是看不出來那個蘇義翔對她的感情,他才不會傻傻的把子菁送到人家面前、請人享用呢!  

  「為什麼?他是我的未婚夫,而你什麼都不是!」  

  「如果你肯給我機會,那我就不會什麼都不是了。」  

  說到這,梓承忍不住將責怪的眼神飄向一旁看戲的人,而那個看戲的人好似當他沒聽見似的,繼續吃著他的早餐,不過梓承還是發現他正豎起耳朵,聽著他跟子菁的對話。  

  「很可借,你永遠都不會有機會。」  

  「為什麼?就這樣判我死刑太不公平。」  

  子菁對梓承的話充耳不聞,「我和義翔就要結婚了,希望你能祝福我們。」  

  其實這幾天讓她煩心的不只是他,還有義翔。  

  義翔不只一次向她提起想把婚期提前,但她覺得不妥所以拒絕了,可義翔仍不死心的想說服她。  

  當初決定下嫁的心因梓承的出現而變得不確定,所以她不想答應義翔,可現在想來似乎義翔的話是很好的提議。  

  她……不能再三心二意了。  

  「不可能,我不會讓你嫁給他的!」死都不行,她只能嫁給他,  

  「你憑什麼?」他的口氣好狂妄,她懷疑他的自信是哪來的。  

  「就憑你對我也是有感覺。」  

  子菁倒抽了一  口氣,她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  

  「你無法否認對吧?既然這樣為什麼要捨我選擇蘇義翔?」他左梓承愛她的心,蘇義翔連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子菁說不出話,看著梓承的臉孔,左則宇這個名字浮現在腦海。  

  「我跟你是不可能的。」子菁搖頭,臉孔蒙上了一層陰影。  

  「只要你喜歡我,就沒有什麼不可能。」梓承試著想說服她。  

  他已知道她的想法,想趁這個機會說服她,說不定能讓她改變主意。  

  「不可以的,我不可以背叛則宇的。」子菁喃喃自語著。  

  梓承耳尖的聽到了,「他已經死了,那個叫左則宇的男孩已經死了,你不能一直活在過去。」他很感動她對他的愛,但他不希望那變成兩人的阻礙。  

  「誰說我活在過去了?」子菁不悅的反駁,她只不過是不許自己忘了對則宇的愛,這輩子都不行!  

  「既然沒有,那為什麼不能接受我?」  

  「如果你能讓左則宇從墳墓裡跳起來,讓他告訴我他希望我這輩子還能發展另一段感情,我就答應接受你!」丟下話,子菁跑走了。  

  梓承傻眼,她這不擺明刁難他,要他完成這不可能的任務嘛!  

  等等!從墳墓裡跳起來……  

  呵,他想到好主意了。  

第八章

  想到歸想到,可是思及自己即將要執行的計畫,梓承還是忍不住覺得窩囊。  

  可只要想到這全都是為了子菁,就算再窩囊,梓承也只能認了。  

  說來說去都要怪那個楊老頭,要不是他存心刁難,他跟子菁也不會這麼多災多難。  

  想到這,他就忍不住哀怨的看著正幫他架梯子的人。  

  知道他要扮鬼,這個臭老頭還十分熱心的去向他家的園丁借來梯子,還幫他弄來一套跟他當年出車禍時一樣的衣服,擺明了就是想看好戲。  

  今天月黑風高,老天也很配合沒下雨,而月光也有些暗淡,這樣正好,很適合扮鬼。  

  現在,他們一老一少正在宅子外頭,子菁房間樓下的位置。  

  時間很晚,子菁應該睡了,而梓承要上場的時間也差不多要到了。  

  戴上假髮--這是仿照他高中時的髮型做的,他小心的爬上樓梯,好戲準備要開演了。  

  沒辦法,佳人開出條件要死人從墳墓裡跳出來,而還好他的臉孔沒變,只是變得更剛毅成熟,所以他只要改裝,再藉由昏暗的月光,子菁是不會發現的。  

  爬上樓梯,他踏上子菁窗外的小平台,這扇窗他很久以前爬過,所以還挺熟悉的,窗旁附近的樹也還在,這樣如果有什麼意外的話,他也可以爬到樹上躲起來。  

  站穩後,梓承對下面的人比了一個OK的手勢。  

  他吞了好幾口口水,在褲子上抹了兩把,藉此把手心的汗水給抹去,他小心地、在不發出任何聲音的情況下,撬開子菁房間的窗戶。  

  深呼吸……好了,要開始了。  

  嗯……首先要怎麼做呢?對了!是要先把床上的人叫醒。  

  他先清了清喉嚨,然後喊:「子菁……子菁……」梓承放輕了聲音,故意發出那種有點虛無縹緲的聲音,企圖叫醒床上的人。  

  等一下他就打算用這種聲音跟子菁說話,如果大有元氣的話,就不像是鬼了。  

  此時吹來一陣陰風,陰風藉由大開的窗戶吹撫上床上人兒的臉!再加上梓承的聲音,子菁幽幽轉醒。  

  風吹進房裡的同時,也帶起了窗邊末繫好的蕾絲窗簾,透過飄著的窗簾,子菁更無法將梓承的身影看得真實,只覺得虛幻。  

  只是,當她回神後,發現房裡有人時,嚇得差點放聲大叫,但一聽見那人的聲音,即時住了嘴。  

  「子菁是我,經過這麼多年,你已經把我忘了嗎?」看子菁就要叫出來,梓承立即開口,成功的阻止子菁的叫聲。  

  開玩笑,要是讓她叫出來還得了,這出舊情人夜半還魂勸女主角放開過去的戲,還演得下去嗎?  

  「你……是則宇?」子菁的雙唇發抖,顫抖著聲音說。  

  眼眶迅速聚滿水氣,下一秒,淚已落下。  

  「是呀!這些年你好嗎?」  

  「不好!」子菁哽著聲音,已有明顯的哭意,「你怎麼可以這麼狠心?當初說好一生一世不離不棄的,可你居然丟下我到另個世界享福!?最過分的是,我這些年等你入夢,可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你!」他真是好可惡呀!  

  「原諒我,我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呀!」  

  當年,一個英文只看得懂二十六個字母的小伙子,獨自一人前往美國求學,雖然沒有經濟上的顧慮,但要在異地求生存並不是件容易的事。  

  但他都撐過來了,因為她是他努力的動力呀!  

  再多的埋怨也抵不過對他的思念,子菁下了床往窗戶奔了過來。  

  「別過來!」情急之下,梓承大喊,可發覺自己太大聲了,他連忙改回之前說話的死人音調,「子菁,你別過來。」  

  「為什麼?」他……不想和她更接近些、不想碰碰她嗎?  

  「因為你一過來我就得走了。」這樣說的話,她應該就不會靠過來了吧?  

  「不,你別走,我留在原地就是了。」她急忙的說。  

  好不容易盼來他,她不想他這麼快就走。  

  聽子菁的話,梓承暗自鬆了一  口氣。  

  兩相對望,沉默了好一會,梓承才想起這回扮鬼的目的。  

  「子菁,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別讓我們的過去絆住你未來的幸福。」  

  「什麼意思?我不懂。」為什麼他會這麼說?他們過去的一切是那麼地美好,他怎能說那會絆住她未來的幸福?  

  對她來說,她真正渴求的幸福已遠去,對未來她不敢奢望,只想一輩子守著對他的愛。  

  「意思是忘記我們的過去吧!重要的是你的未來,左則宇已經不在了,但你卻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所以我選擇嫁給義翔,雖然我不愛他,但是他會照顧我的。」由這個角度來看她或許很自私,但義翔從未對她表態,所以她認定義翔不愛她,只是想找個不那麼討厭的女人一起過生活,而從小跟他一起長大的她是最好的對象。  

  「除了有個人能照顧你,我更希望你能找到一個愛你的人。」  

  「你希望我再愛上別人!?」這真是出乎她意料之外。  

  「如果我還活著,我當然希望你只愛我一個,怛是我已經不在了……」  

  「就是因為你已經不在了,所以我更不能放下對你的愛。」子菁急著打斷他。  

  如果連她都忘了他,那還有誰會記得這世上曾有一個叫左則宇的人?  

  梓承有片刻的沉默,再一次感受到她對他那份深沉的愛,他內心激動萬分。  

  「愛我,和你再愛上另一個男人並不會有衝突的,只要你的心為我保留一個角落,我會永遠都活在你心中。」  

  「為什麼你一定要我再愛上別人?難道我永遠守著對你的感情不好嗎?」她淚眼汪汪,一片癡情居然換得他這樣一番話,這怎能叫她不心傷?  

  這當然沒有不好,只不過他不再是左則字而是左梓承,如果她一直守著對左則宇的感情,那他們又怎能重新開始?  

  這些話梓承只敢放在心裡,不能說出口。  

  可是子菁這麼難受,他一定得說些話安慰她,而這些話也是真心話。  

  「我並不是想將你推給別的男人,而是我希望你能快樂,如果你一輩子守著對我的感情,那你永遠只會活在哀傷中,不會快樂的。  

  但如果你能放開心去接受另一段感情,重新找個愛你而你也愛他的男人,讓他來照顧你,我相信你的未來一定會快樂的。」如果他在當年那場車輛中死去的話,在天上的他一定也會這麼想的。  

  「可是我不想忘了你。」聽了他的解釋,子菁的心釋懷了,但她仍不願輕易的對他鬆手。  

  淚眼汪汪,她真是好捨不得他,連他在下葬前她都沒能見他最後一面,這事她現在想起仍心痛不已。  

  「你會嗎?你會因為有了別人就把我給徹底忘了嗎?」梓承知道她不會,否則她也不會拒絕接受現在的他。  

  「當然不會。」她急著回答。  

  「那就是了,只要你心裡永遠為我保留一個角落,我就很滿足了。」  

  「我會的。」淚不斷的滑落,子菁點點頭。  

  「別哭了,我會心疼的。」不能碰她,他只能以言語來安慰她。  

  「好,我不哭。」她胡亂的抹去臉上的淚,試著對他露出笑容。  

  「時間差不多了,我該走了。」目的達成他也該走了,待越久越有被拆穿的危險。  

  「不,你別走!」子菁心急的挽留他。  

  「聽話,我不想你看著我走,所以把眼睛閉上好嗎?」他輕聲請求。  

  「不要!」她的淚又掉了下來,「我不要你走!」把臉埋進手心,她的淚穿過指縫掉落在床上,讓床單無聲的吸收。  

  見機不可失,梓承趁機消失。  

  當子菁再抬起頭來時,已經看不見原本在窗邊的人影,她著急的下床跑到窗邊,可什麼都沒發現。  

  「則宇。」子菁喃喃念著這個名字,抬頭看著天上明亮的星星,淚痕爬滿了臉。  

  而另一邊……梓承勉強蹲在子菁窗戶前那個小平台上,一個不小心他就會摔下樓,到時可就功虧一簣,所以他死命的攀住手邊能緊抓的東西。  

  聽腳步聲他可以判斷子菁走到了窗邊,他祈禱她不要往下看,不然就會看到他了。  

  萬能的天神、親愛的聖母瑪利亞、阿彌陀佛、觀世音菩薩,不管什麼神都好,只要能聽到他的祈禱就行。  

  偷偷往上瞄了一眼,也聽見了她口中逸出的名字,幸好子菁是抬頭看天空,梓承偷偷吁了一口氣。  

  等了很久,子菁終於關上窗戶,梓承這才真正放鬆下來。  

  順著梯子回到地面,楊振成立即來到他身邊。  

  嘖!真的好險,差那麼一咪咪,只要子菁低頭的話就會看到他了,算他運氣好,可也讓他為他捏了把冷汗。  

  「小子,現在把馬子都像你這樣嗎?」無所不用其極,連裝鬼都想得出來,真服了他了!  

  「那可不一定!不是每個人都像我這麼高段的。」逮到機會,梓承在楊振成面前臭屁一下,趁機討回一點面子。  

  「那教個兩招吧!」學著點,有備無患嘛!  

  「你有對象?」唷!這個老不死的還想把妹!?  

  「是有那麼一個,」楊振成還真回答了,「先露過兩手讓我學學吧!」他這個未來岳父開口,他應該不會不給面子吧?  

  「哼!先拜師再說。」左少爺可跩了,扛起梯子走人,留下一臉大便的楊振成。  

  **    **    **  

  按兵不動了好幾天,梓承在等子菁自己想通。  

  可她也真沒讓他失望,在五天後早餐的餐桌上,子菁主動提出答應給梓承追求她的機會。  

  梓承樂歪了,使出渾身解數打動佳人芳心,他也終於讓子菁再次成為他的女人。  

  可再次交往的兩個人,還有個問題橫在他們中間--子菁的未婚夫,蘇義翔。  

  「子菁,我有事想跟你說。」想了很久,梓承還是決定跟子菁溝通。  

  蘇義翔的身份對梓承來說是很大的疙瘩,他決定要盡快解決這個問題。  

  「你要說什麼?」子菁由書中抬頭看他。  

  「關於蘇義翔的事……」他起了個頭就被打斷了。  

  「義翔怎麼了?」好端端的怎會提到他?  

  「他是你的未婚夫。」他指出令他不悅的事實。  

  說到未婚夫那三個字時,他的聲音好輕,輕到像在咬牙切齒。  

  「是呀!」子菁點頭,「那又怎樣?」他不說她差點都忘了這回事。  

  「可我是你男朋友。」這樣她應該聽得懂吧!  

  「我知道呀!」子菁還是一臉不明白。  

  「那你有未婚夫這件事,難道不怕我這個男朋友會吃醋嗎?」抓起她的手把玩,他親匿的在溫潤的手心印下一吻。  

  「你會嗎?」她訝異的看著梓承,她從沒想過這個問題耶!  

  「我不只會吃醋,還十分的在意自己的女朋友是別人的未婚妻這件事。」他清楚的表達自己的想法。  

  「你誤會了,我跟義翔不是你想的那樣,其實我們……」子菁這才想起她從未對他解釋過她和義翔的關係,連忙向他說明。  

  聽完子菁的話,梓承知道自己想的沒錯,可是子菁當人家是哥哥,人家對她可不一定是那麼單純。  

  「那你能答應我和他解除婚約嗎?還是你仍想嫁給他?」第二句話是純粹想試探一下子菁。  

  「不,如果沒有你或許我還可能嫁給義翔,但是你出現了,我是絕不可能嫁給他的。」她不知道他們的未來會怎樣,但是她的心已經回不去,她想和他在一起,那種感覺強烈到讓她無法忍受待在他以外的男人身邊。  

  「謝謝你。」他感動的緊捏了下握在掌中的手。  

  子菁微笑相對。  

  「那我們一起找個時間去找他,我陪你和他說清楚。」這事要越快越好,他不能容許另一個男人一直想著專屬於他的女人。  

  「好。」梓承肯陪自己去面對義翔,子菁覺得心暖暖的,很高興他沒打算丟她一個人去處理。  

  「擇日不如撞日,不如我們現在就去找他,好嗎?」  

  「現在!?」子菁嚇了一跳,他會不會太急了些?  

  「嗯,現在,」他不打算掩飾自己的想法,「我想讓你盡快成為我一個人的。」  

  「蘇義翔的未婚妻」這個稱號冠在子菁的身上,是他心中最大的疙瘩,如果可以他想馬上將它改成「左梓承的未婚妻」,並且讓這個稱呼牢牢套著她,然後在最短的時間內把未婚妻三字改成妻子,讓她一輩子只能待在他身旁。  

  「好吧!如果你真那麼著急的話,那我們現在就去找義翔。」或許他真是太心急了,但她卻可以感覺到在他那份心急之下,隱藏的是一顆想獨佔她的心。  

  當一個男人想獨佔一個女人的時候,就表示這男人對這女人有份特殊的感情,而這就叫作愛情,子菁深刻感受到梓承對她的愛。  

  就因為這樣,她知道她已無嫁給義翔的可能,所以一起跟義翔說清楚。  

  **    **    **  

  兩人來到義翔的辦公室。  

  看見子菁和梓承牽著手出現在他眼前,義翔的表情深沉的令人看不出情緒。  

  梓承不語,站在子菁身後守候著她,讓她上前去跟義翔說清楚。  

  這是他們兩人之間的事,他不方便插手,但是他會守在這,若義翔想對子菁不利,他也能及時保護她。  

  「義翔,我有話想對你說。」子菁走到義翔面前,她不知道現在是不是好時機,可是這事還是及早解決的好。  

  她想解除婚約對義翔來說,應該也是無所謂的,畢竟他不愛她不是嗎?  

  「你想跟我說什麼?」他想試著對她端起笑容,但是他發現他做不到,尤其她身後有個以護衛姿態站在那的男人。  

  不祥的情緒籠罩胸口,他的情緒陰晴不定。  

  「我想說,我們解除婚約好不好?」梓承很在意這件事,而她也想說既然跟義翔無結婚的可能,她應該盡快還義翔自由,讓他可以去找新的對象。  

  「為什麼?」義翔逼著自己冷靜,他沉聲向子菁要理由。  

  其實就算不問,他也知道答案了,他們進門時手牽著手的畫面就是最好的答案。  

  「因為我……你……梓承他……」子菁覺得難以啟齒,當初義翔向她求婚時,她沒多想就答應了,現在她倒後悔那時為什麼不好好想清楚。  

  「因為他怎樣!?」義翔的聲音大了起來。  

  子菁有片刻的錯愕,視線對上義翔,她這才發現他的臉色不太對。  

  深吸口氣,他知道自己嚇到她了,「你這麼說我不能明白你的意思。」想到她是因為另一個男人而要和他解除婚約,他就不能忍受。  

  「因為……」她說不下去了,她沒見過這樣子的義翔,他現在的模樣讓她好不安。  

  「我來幫她說吧!」梓承一改方才沉默的態度,「子菁決定和我在一起,所以想和你解除婚約。」他直接開門見山地說。  

  「是這樣嗎?」義翔不看梓承,從頭到尾盯著子菁不放。  

  「嗯,」子菁輕點了下頭,義翔的目光今她心虛,她覺得她好像做了什麼錯事,「義翔,之前我會答應你的求婚,是因為我覺得自己再也不會愛上任何人,可是梓承出現了,而我對他有了感情,所以我不能嫁給你,對不起。」  

  「你敢確定你是真的喜歡他嗎?」義翔一手指著梓承,「而不是把他當成左則宇的替身?」他忍住氣說。  

  他知道左梓承和左則字很像,從子菁第一次見到左梓承的時候,由子菁的反應就能知道這一點,所以他很難不去做這種聯想。  

  「我沒有把他當成則宇的替身。」或許外貌相像,但這兩人的感覺是不一樣的,她很清楚自己喜歡上的人是誰。  

  「我和子菁相愛,所以請你放手吧。」梓承走上前,大手搭上子菁的肩,將她攬進胸懷。  

  「因為你們相愛所以我得放手,那我對你的愛又該如何?」義翔像只負傷的獅子般怒吼,雙眼直視著子菁。  

  望進義翔的眼眸,子菁輕易的看見他眸底寫著的痛楚。  

  「你對我……的愛!?」子菁錯愕,她從沒想過義翔竟愛著她!?  

  「我從小就喜歡你,左則宇的死我以為是老天給我的機會,可沒想到在你答應嫁給我以後,你會因為一個左梓承而要跟我解除婚約!?子菁,你可不可以看看我?我不求你愛我,我只求你待在我身邊,這樣對你也是苛求嗎?」她對他會不會太殘忍了?  

  梓承不說話,趁現在讓他們說清楚也好,這樣子菁以後才能沒牽掛的和他在一起。  

  「義翔我……」義翔的神情讓她想說些什麼來安慰他。  

  「不要說了!」他打斷子菁,直覺她會說出更傷他心的話,「我不會解除婚約的!」他堅持不答應。  

  話一出口,他拋下處理到一半的公事,離去。  

  眼睜睜的看他走開,子菁竟發不出聲音留他。  

  直到看不到義翔的背影,子菁的淚再也忍不住的掉下來。  

  「梓承怎麼辦?我不知道義翔他對我、他對我……」她在梓承懷裡,難過的連一句話都說不好。  

  怎麼會這樣?義翔居然會愛她,為什麼她過去從沒發現他對自己的感情?  

  「別難過,」梓承環著子菁的肩,細心的安慰著她,「這事交給我來處理。」  

  也許是因為他太心急了,所以才會把事情搞成這樣。  

  看來他得要找蘇義翔好好談一談,把這事處理好,才不會再讓子菁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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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small
王子 | 2009-6-2 13:20:24

第九章

  蘇義翔臉色難看的走進俱樂部,他沒想到在經過今天下午之後,左梓承還會約他出來。  

  雖然工作上的事已抵定,合約早已簽妥了,但為了子菁,蘇義翔正在考慮悔約的可能。  

  他被侍者帶到一間早就準備好的包廂,進到包廂義翔就看到梓承正坐在包廂中間,桌上有一瓶開了的酒,而梓承正端著酒杯小酌。  

  「找我有事嗎?」義翔語氣不善,拿著看仇人的眼神看他。  

  梓承的樣子看起來像是等他有一段時間了,對他不友善的態度一點都不放在心上。  

  「坐。」梓承沒回答他,反倒是指著另一邊的沙發,邀他坐下來。  

  義翔沒理他,「有話直說,我沒太多的時間跟你耗。」  

  雖然之前他和子菁的互動就已讓他心生警戒,可也才沒多久的時間,他就讓子菁愛上他,他真的很不甘心,但就算他有心想阻止,也阻擋不了他們之間那股吸引彼此的強烈電流。  

  他這麼輕易就得到子菁的心,那他這些年的守候又算什麼?  

  「先別急,我有話跟你說,坐下來慢慢聊。」梓承放下酒杯,昂首看著面色不善的人。  

  義翔也沒再堅持!他坐了下來,「我不記得我跟你有什麼好說的。」尤其是下午子菁表明,為了他,她要跟他解除婚約以後。  

  「要喝什麼?」梓承雖問著義翔,但他已動手將冰塊加人另一隻空酒杯中,而後將酒杯倒到八分滿,推到義翔的面前。  

  義翔不客氣的拿起酒杯,豪邁的一口氣將杯中物飲盡,再將空杯子用力的放回桌面,發出砰地一聲。  

  「喝酒小酌是怡情,太猛的話則會傷身。」梓承勸他。  

  「心都傷了,還會怕傷身嗎?」義翔冷哼。  

  「今天你就那樣走了,讓子菁很傷心。」不回應他,梓承平淡的說著,讓人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他花了很久的時間才讓子菁不再哭泣,更決定要跟義翔把話說清楚。  

  義翔沒說話,憑他對子菁的瞭解,也能猜到今天下午大概是怎樣的情況。  

  「她……還好吧?」忍不住的,他擔心起她來。  

  「還好,除了有些悶悶不樂之外,其他都還好。」  

  「是嗎?」知道子菁沒事,義翔覺得放心卻也覺得可悲。  

  他對她來說就這麼不重要嗎?當初左則宇死的時候,子菁的眼淚沒停過,整整一個多月吃不好、睡不好,只要她醒著臉上總掛著淚痕。  

  而他呢?他對她來說就這麼不具意義嗎?  

  「其實你也不用太難過。」梓承看出他在想什麼。  

  「我怎麼可能不難過?我等了多久的時間,好不容易等到她願意嫁給我,現在居然因為你……」義翔憤怒的用手指著梓承,「她居然想和我解除婚約!?」說這句話時,義翔全身有掩不住的頹喪。  

  「她願意嫁你又怎樣?畢竟她仍是不愛你。」梓承不留情的指出事實。  

  義翔語塞,他無法反駁梓承的話,從頭到尾他都很清楚,他從來就不曾真正擁有過子菁。  

  「其實你也不用太難過,」梓承出言安慰,「你應該知道誰是左則宇吧?」  

  義翔吃驚的看著他,臉色有些許的陰沉,「子菁連他的事都告訴你了?」他們才在一起多久,他就什麼都知道了?  

  「不,子菁沒跟我提過左則宇的事。」梓承搖頭否認。  

  義翔擺明了不信,「那你怎麼可能知道他的事?」  

  「因為我就是左則宇。」梓承定睛看他,眼裡看不到一絲玩笑的情緒。  

  梓承的話讓他太震撼了,「別開玩笑了,那個人早就死了,我甚至還參加過他的喪禮!」怎麼可能!一個死了好幾年的人,突然跟你說他沒死  他這是在開哪門子的玩笑?  

  「但你親眼看過他的屍體嗎?」  

  因為梓承的提醒,義翔現在回想起來,他還真的沒見過左則宇的屍體……  

  「就算是這樣,你也不能說你就是他!」義翔還是不願意相信。  

  他盯著梓承的臉,試圖想戳破他的謊言,可是他只看到他臉上的認真,這才慢慢相信他的話。  

  「這怎麼可能!」這真的叫人很難相信。  

  認定已久的事實在一夕之間被推翻,讓人難以接受。  

  梓承知道義翔已經信了他,他便緩緩說出當年的事,以及他和楊振成之間的約定。  

  「你是因為和楊伯伯的約定,所以才一直沒對子菁說實話?」  

  義翔消化完梓承的話,提出他的問題。  

  「沒錯,子菁可能一輩子都不會知道這件事,而今天我會告訴你,是不想你再責怪子菁,也想請你就此放手。」她是無辜的,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再次愛上的人,與她認為早已死去的情人是同一個。  

  義翔的心是滿滿的苦澀,在得知梓承的身份後,他沒辦法再責怪子菁,而他也知道從梓承出現在子菁面前時,他就沒有勝算了。  

  「我有個不情之請,希望你能幫我保守這個秘密。」除非子菁自己發現,或是楊振成同意他告訴子菁,否則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當然,」義翔答應了,「可是我還有問題想問你。」  

  「你想問什麼都可以。」梓承大方的說。  

  「你這次回來是為了子菁?」  

  「沒錯,因為你們訂婚,我不得不回來。」他不能讓她嫁人,「我早在你們訂婚前就回來了,是楊伯伯希望我在你們訂婚後再出現在子菁面前。」不然,他會讓他們連婚都訂不成。  

  「原來如此,那你會主動找上我……」  

  「也是因為子菁,」梓承不諱言的承認,「我一直很注意你的消息、所以當秘書告訴我你有意增資的時候,我就叫她和你聯絡。」雖然那時不是很清楚他和子菁之間是怎麼回事!但是他是子菁身邊唯一出現的男人,他當然得要好好注意。  

  「那你願意投資我的公司……」  

  「當然也是因為子菁,」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就當作是這幾年你陪在她身邊的謝禮。」  

  此刻,義翔終於明白所有事了。  

  **    **    **  

  解決了蘇義翔的事,梓承讓司機開車送他回楊家。  

  站在楊家大門,深鎖的大門和沒透出一絲光亮的宅邸!都透露出沒人在家的事實。  

  伸手抹了把臉,看來他應該是被鎖在門外了。  

  他沒楊家大門的鑰匙,因為楊家就算主人不在家,也都還有慵人在,因為這樣他從沒想過要拿鑰匙,可現在看來他好像錯了。  

  該怎麼辦呢?  

  還沒拿定主意,梓承的手機就響了,他順手接起。  

  「喂?」  

  「以前的乾兒子,我是你以前的乾爹。」  

  「有事嗎?」  

  「如果我沒猜錯,你現在應該被鎖在門外吧?」  

  「是呀,不知道為什麼你家連一個人都沒有,害我現在進不去。」  

  「我臨時到英國出差所以不在台灣,家裡的下人請假的請假,回家的回家,所以才會沒人在。」  

  「是嗎?那我現在該怎麼辦?去睡飯店?」還是在楊家門外打地鋪?  

  「如果你現在離開可就太笨了。」  

  「喔?這話怎麼說?」他的話挑起梓承的興趣。  

  「因為也有個人跟你一樣,不知道所有人都不在,可她身上卻有鑰匙。」  

  「你是說子菁?」也只有她了。  

  「沒錯,我已經告訴你了,接下來你想怎麼做都隨你,我預計一個星期後回去,麻煩你轉告子菁一聲。」  

  「沒問題。」梓承笑著收線。  

  打定主意,梓承背倚著楊家外圍的牆,靜候子菁的歸來。  

  不一會,他看見晚歸的子菁。  

  「這麼晚回來,連通電話都沒打給我,難道你都不怕我會擔心嗎?」  

  突來的聲音讓子菁嚇了一跳,在看清是誰後才放下心來。  

  「你嚇到我了。」子菁嬌嗔,略帶責怪的看他一眼。  

  梓承笑著拉近她,在她額上印下吻。  

  放鬆的窩進他懷裡,她沒抗拒那雙環上她腰的手,還在他懷中找個舒適的位置。  

  「回來了為什麼不進去?該不會是想在門口站衛兵吧?」如果是這樣,那她得在門口設個崗哨才行。  

  「是呀,我得在你家門口牢牢站好,免得你一出門就把我忘了,還把你的心落在別人身上。」  

  「我才不會這樣呢,」子菁不依,輕捶了他胸口一記以示抗議。  

  「我開玩笑的。」看見佳人嘟起嘴,梓承安撫道,大手壓上她放在胸上的拳頭。  

  子菁先是不高興的抵抗了下,最後還是依了他,「幹嘛不進去?在門口喂蚊子啊?」  

  「我也不想呀,可是我沒鑰匙進門。」  

  「叫人來開門不就得了?」子菁更疑惑的看他。  

  「小姐,你沒發現屋子裡連一盞燈都沒亮嗎?」梓承放開了子菁,將她轉了個身,讓她面對黑漆漆的屋子,雙手改放在她的肩上。  

  子菁這才發現該是燈火通明的房子,現在卻是黑壓壓的。  

  「為什麼?」  

  接著,梓承把楊振成的話說了一遍。  

  「所以今晚只有我們兩個在家?」  

  「如果沒意外的,應該就只有我們兩個。」  

  「所以你會站在門口,是為了等我回來幫你開門?」  

  「很高興你終於發現這個事實。」梓承對她笑瞇眼。  

  子菁立刻掏出鑰匙為兩人開門。  

  他牽著子菁的手進門,兩人上了樓,走到子菁的房門前。  

  「今天累嗎?」梓承幫她開了房門,子菁站在房門前,梓承一手搭在門框上低頭看她,他的眼眸裡淨是溫柔。  

  「不會。」子菁搖頭。  

  「那陪我聊聊好嗎?」他想知道這些年他不在她身邊,她過得好不好。  

  「好,可是你要等我一下,我想先洗個澡。」  

  「那我在房裡等你,可以嗎?」  

  「我弄好就過去找你。」  

  「嗯。」梓承看著她進房,替她關上門後才回到自己的房間。  

  **    **    **  

  輕敲梓承的房門,裡頭的人有了回應後,子菁才自己開門進去。  

  開了門,子菁發現梓承沒開燈,可由窗外射進來的微弱光線,仍讓子菁可以看清楚房內的狀況。  

  「為什麼不開燈?」子菁走到梓承身邊。  

  他就站在窗邊,當子菁一靠近他就被他給攬進懷裡。  

  大手環上子菁纖細的腰肢,他讓她的身體貼著他的。  

  相貼的軀體讓子菁深刻的感覺到男人和女人身體之間,有多麼大的不同。  

  隔著衣物,子菁能感覺到手掌下所碰觸到的胸膛是如此的剛硬,和自己的軟綿形成強烈對比。  

  「如果開燈,我就看不到在黑暗中你是什麼樣子了。」雖少了光線,但他卻可以將她看得更仔細。  

  他的話引來子菁的輕笑,「那在黑暗中,你所看到的我是什麼樣子?」  

  「是個不明的發光體,亮得讓我看不清,卻也無法移開視線。」她就像是顆夜明珠一樣,在黑暗中為他帶來光亮,也照亮他的人生和心靈。  

  如果高二那年,他沒和她相戀的話,那現在的他會是什麼樣子?他不知道,但他清楚的是他絕不會有今天的成就。  

  他左梓承會有今日,全都是因為她--楊子菁。  

  「如果亮得讓你看不清的話,那你怎麼知道那是我?」  

  「我的直覺告訴我的,而我知道我絕對不會認錯你。」他是用心去認她,當然不可能有錯認的可能。  

  「貧嘴。」子菁嬌嗔,將他的話給聽進心裡。  

  「說說你高中之後的生活好嗎?」  

  「跟一般人沒什麼兩樣,就上大學,畢業後就工作。」子菁下意識避談那段傷心的過往。  

  「真的這麼簡單?如果你不想說,我不勉強。」或許是當年的心傷得太重,讓她現在還無法平靜的談起,若是這樣他不強迫。  

  子菁有片刻的無語,最後還是說了。  

  他有權利知道的,如果她下定決心要和他在一起的話,她是該讓他知道的。  

  「高中畢業後,我消極了很長一段時間,我花了一年多的時間才又讓自己站起來,原本我決定到國外念大學的,最後還是留下來了。」  

  雖然子菁說得雲淡風輕,可是由她緊繃的身體,梓承還是能感覺到她的情緒波動。  

  「如果不想說就別勉強。」他不想她難過。  

  當年他只想到希望兩人有好的未來,卻忽略他的死會讓她有多傷心。  

  「不,反正遲早都要告訴你的。」  

  「別說,我並不想知道,我只要知道你過得好不好。」他不願讓她回想那段日子,讓她又再傷一次心。  

  該知道的,他早就知道了,他只是想知道她的心情,想走進她的內心世界。  

  「說實話,不好。」則宇的死帶走了她一部分的靈魂,但老天待她不錯,又送了一個左梓承到她生命中。  

  「那認識我之後呢?」  

  「比認識你之前好很多。」至少她的心不會再空空的,不再沒有一個讓自己認真活下去的目標。  

  「看來我得要再加油了,我會努力讓你過得比有左則宇的時候更好。」  

  乍聽則宇的名字,子菁愣了下,可不知為什麼她的心竟沒有像之前提起他時那麼痛。  

  子菁緩緩露出一個笑容,不可否認的,他對她的心又再一次感動她。  

  「我想我應該要告訴你則宇的事。」她不曉得他是否會介意,但她覺得有必要跟他說清楚。  

  「無所謂,那是你的過去,而我愛的是你,全部的你。」  

  「就算我永遠都忘不了他,也沒關係嗎?」他真能接受嗎?  

  「沒關係。」反正都是他,他當然不可能在意。  

  「就算我的心永遠為他保留一個位置也可以?」  

  「當然可以。」沒有人會跟自己吃醋的。  

  而且她的心為左則宇保留一個位置,其他的都被左梓承給佔滿,那還不全都是他,他有什麼好計較的?  

  「梓承,你對我真好。」沒想到他會這麼大方,她真的好謝謝他。  

  「應該的,這輩子我也只會對你這麼好,而且會好到我們都變成老公公、老婆婆為止。」  

  「誰說我要跟你一起變成老公公、老婆婆的?」他會不會想太快了,一下子就跳到那一段?  

  「你不願意?」不會吧?  

  「嗯,也不是不願意啦,不過我要好好想一想。」子菁故意拿喬。  

  「還想!。不准想!除了好之外,我不接受任何的答案。」這輩子,她只能嫁他。  

  「你好霸道!」子菁抗議,可心裡卻是一陣甜。  

  「我就是霸道,因為我愛你。」他終於可以當她的面說這句話了,他想了好久了,現在終於可以光明正大的對她說。  

  「你討厭啦!」子菁害羞的躲進他懷裡。  

  男人不合理的霸道可是會讓女人生氣的,可因為愛你而有的霸道,卻是會讓女人氣也氣不起來,更何況子菁也不是真的生氣。  

  收緊手臂,梓承將子菁嵌進自個兒懷裡。  

  銀白色的月光透過未拉上窗簾的窗戶,灑在兩人身上,四周浮動著一種浪漫的氣氛,相擁的兩人沒說話,靜靜的享受此刻的寧靜與那微妙的氣氛。  

  一個抬頭,子菁不經意的撞進兩潭深不見底的眸子。  

  當她抬頭時梓承也正凝望著她,子菁覺得自己的靈魂好像被他給吸走了,讓她只能這麼看著他,再也移不開視線。  

  「告訴我,在我眼裡你看到了什麼?」好聽的嗓音在子菁耳邊響起,那低醇、溫潤的音調像是在蠱惑她的神智。  

  「看到了我自己。」像著了魔似的,子菁聽話的回答梓承的問題。  

  「在你眼裡我也看見了我自己,你願意一直這樣看著我嗎?」那有磁性又帶著魔力的嗓音,再次蠱惑著子菁。  

  「我願意。」  

  「很好,那你可以得到我的獎賞--一個吻……」他的尾音消失在她的唇間。  

  薄厚適中的唇貼上子菁的,梓承試探的伸出舌,輕舔著她的唇瓣。  

  梓承突來的吻叫子菁屏息,可她放鬆下來後卻不小心吸入太多梓承的氣息,那濃郁的男人味充斥在她的鼻息間,她雙腿虛軟的無法撐住自己的重量,只能攀住身前的他。  

  梓承接收了她身體的重量,環在她腰上的手更加收緊,讓兩人的身體能緊貼著,唇也更加放肆的吻著她。  

  帶著霸氣的唇舌強行驅走子菁的理智,長驅直入的探進檀口中,挑逗著丁香小舌,讓它隨著他的舌起舞、嬉戲。  

  吻越顯得火熱,梓承的理智也越飄越遠,大手像是有自己的意識似的,在子菁柔軟的嬌軀上遊走。  

  嚶嚀一聲,子菁允許他的手在她身上造次,也逐漸沉溺在他所帶起的激情漩渦中。  

  情況有些失控,梓承喘著氣放開她,可離開她的唇不到幾秒的時間,他又不能自制的再次吻上她。  

  這次的吻比方纔的更加火辣,梓承吸吮子菁的唇舌,她粉嫩的唇瓣都被他給吻腫了,手也不客氣的撫上子菁的胸口。  

  子菁什麼也不能想,她的身體變得好敏感,梓承的任何一個撫觸都能讓她有酥麻快感。  

  一股慾望由小腹升起,她覺得口乾舌燥,像有把火在體內悶燒,只有梓承可以讓她不那麼的痛苦,她又更往他身上跑去。  

  子菁的舉動對梓承來說無疑是無聲的邀請,他帶著她到床邊,讓她躺了上去,自己也隨即覆在她身上。  

  衣服不知在何時離開了身體,不再阻隔在兩具熱燙的軀體之間,梓承為兩人拉來了薄被,在子菁身上的手仍不斷的製造著魔法,然後以眼神詢問著子菁的意願。  

  一雙被情慾暈染的迷濛眸子望著他,子菁輕點了下頭,眼裡沒有半點的猶豫。  

  在梓承碰到子菁私密處時,他發現她的身子僵了下,他看見她的眼裡有那麼一絲的不確定。  

  「如果不願意,我可以馬上停下來。」他不想強迫她。  

  雖然嘴上這麼說,可是他蓄勢待發的好兄弟好像已經控制不了,不過為了子菁他會想辦法讓它垂頭喪氣的。  

  「我不是不願意,而是……我得要先告訴你,我已經不是處女了。」他會不會就此把她當成不正經的女人?子菁擔憂的望著他。  

  原來她是擔心這個!  

  他很清楚這個事實,因為當年是他們一起嘗禁果的。  

  梓承鬆了一口氣!他還以為是什麼大事咧,隨即給了她一個笑容。  

  「我也不是處男了,你會在意嗎?」說完,他看她笑著搖頭,「那我可以繼續了嗎?」  

  「嗯。」很輕、很輕的點了個頭,然後她害羞的用被子蒙住自己的臉。  

  梓承笑看著她的動作,接下來,他使出渾身解數,讓她再也不能東想西想,只能專注在他帶給她的歡愉中……  

第十章

  早晨----  

  刺眼的陽光射進房裡,擾亂了床上相擁而眠的情人。  

  最先醒來的是子菁!當她睜開眼的同時也憶起昨夜的記憶。  

  門外傳來吸塵器的聲音,應該是昨晚請假的傭人都回來了,可她人還在梓承的房裡,要是她一出去,他們不就都知道她在他房裡過夜!?  

  喔!老天,她該怎麼辦?  

  看來她得要在梓承房裡待久一點,等傭人完成工作都下樓後才能出去了。  

  決定了之後,她放鬆自己又窩回梓承懷裡,他還在睡,所以她盡可能的不去驚動他。  

  偏頭倚在他的肩上,她眼角餘光看到一樣熟悉的東西。  

  伸手拿起在床頭左側小茶几上的銀煉,子菁奇怪它為什麼會在這。  

  打開煉墜,子菁不意外的看見夾層中的照片,右邊的那張是十八歲時的她,左邊的那張是十八歲時的則宇。  

  一樣的項煉一共有兩條,一條是她的,另一條在則宇死的時候,早就隨他而埋葬,那眼前這條又是誰的?  

  是她的嗎?  

  怛這條鏈子她一直隨身攜帶著,直到決定接受梓承的感情後,為了尊重他她才將鏈子鎖在抽屜裡,可為什麼鏈子出現在這裡?還是是她記錯了,她昨夜不小心把它拿出來,所以它現在才會在這?  

  心存疑惑,可子菁還是將它擱下,也許真是她忘了自己又把它拿出來的事。  

  把東西放回原來的地方,子菁枕著梓承的手臂躺回原來的位置,側身,她面對他的胸膛,卻看見昨晚沒看見的東西。  

  梓承的胸口在心臟的地方刺了一個字,一個和她名字有關的字--  

  菁……  

  為什麼他的身上會有這樣的刺青?而且還是刺在和則宇一樣的位置上!  

  如果照他所說,他是在國外長大的,那這次應該是他成年後第一次回台灣,他也是在回來之後才認識她的,那他身上又怎會有這樣的刺青?  

  總不可能是這幾天他請人刺上去的吧?子菁越想越不對。  

  剛好梓承在這個時間醒來,才睜開眼就看到子菁不甚好看的臉色。  

  「早,」他在她接近太陽穴的地方印下一吻,「發生什麼事了嗎?」她的臉色好像不太對。  

  子菁不想拐彎抹角,直接問道:「你到底是誰?」那條項煉和他身上的刺青都令人懷疑。  

  「我!?」她怎會突然問這個?他仍沒察覺到不對勁,「我是左梓承,一個愛你愛到瘋狂的男人。」  

  「我不是和你說這個,我問的是你到底是誰?左梓承或是……左則宇?」她也不是那麼肯定,可是將所有的事連接起來,她越想越有這個可能。  

  「子菁你在說什麼?」她怎麼會突然……  

  「不要再騙我了,我要聽實話。」  

  「子菁,你是怎麼了?」梓承企圖想裝傻。  

  「不要跟我打馬虎眼,告訴我你到底是誰,」如果她沒猜錯,他應該就是則宇。  

  試想,這世上要有兩個不論外貌或聲音幾乎一模一樣的人,已經是很困難,擁有同一件東西和相同的刺青又是更加不可能,唯一能解釋的就是--他們是同一個人,  

  「我說了,我是左梓承。」他這樣的回答在某個層面上並不算是說謊。  

  「你騙我,那你告訴我這個是什麼?」子菁再次拿起鏈子,讓他看清楚她手上的東西。  

  該死!他居然忘了把這個東西收好!如果是這樣,那她一定也看到他身上的刺青了!  

  Shit!他怎會這麼不小心?  

  「這是一條項煉。」梓承還想裝傻。  

  一時半刻也想不到什麼好方法,他也只能跟她裝傻,先過眼前這關再說。  

  「對,這是條項煉,但擁有它的人只有兩個,一個是我,另一個早就死了,而我的已經收起來了,那這條又是怎麼回事?」子菁現在確定它不是她的,因為昨晚她過來找梓承,沒理由將那條早收妥的項煉再拿出來。  

  所以對於這條鏈子只有一個解釋,它是梓承所擁有的。  

  「這……我……」糟了!他要怎麼說才能平息她的疑問?  

  「還有你身上的刺青,別跟我說那是你最近刺上去的!」她越來越止肯定他就是她的則宇。  

  「那個……我……」事實根本就不容許他再否認下去。  

  「你就是則宇……對不對?」子菁的雙唇顫抖,連聲音都在發抖,她在為即將揭開的事實感到緊張。  

  梓承思考了片刻,既然子菁發現了,而且還是她自己發現的,那他應該不算違背和楊振成的約定,他應該可以和她說實話了吧?  

  「如果我說是,那你會如何?」他試探的問。  

  「你真的是則宇……」子菁輕輕歎息,眼眶迅速充滿淚水。  

  凝望著他好一會兒,將眼前的臉和記憶中的重疊,此刻的他讓她覺得既熟悉又陌生。  

  「你跟以前好像有點不一樣,可又好像沒變。」這張臉孔和十八歲的他相比,多了幾分成熟男人的感覺。  

  手撫上他的臉,她的每一個碰觸都帶著深濃的情感。  

  「我又不是娃娃臉,當然會變得更成熟些。」如果在經過這些年後,他一點都沒變,不也太奇怪了嗎?  

  「你給人的感覺也和以前不太一樣。」  

  「人總是要成長的,對吧?」經過這些年的歷練,要是他一點成長也沒有,不也太不長進了?  

  抓住她擱在臉上的手,他牢牢的握著它,一輩子再也不想放開。  

  子菁的眼眶熱熱的,盈滿的淚水差一些些就要掉出來了。  

  「我等了好幾年,在認清你不可能回來後,我又愛上了你。」原來她愛上的是同一個男人。  

  失而復得的喜悅,讓她再也忍不住的掉下淚來,她體內的每個細胞都高興的在呼喊著,這個她以為已經死去的愛人又再次回到她身邊。  

  「別哭,我回來了,你應該要高興而不是哭泣。」擦去她的淚,他不喜歡她掉淚,她最適合的表情是笑容,而他這輩子都要讓笑容停留在她臉上。  

  「人家太高興了嘛!」吸吸鼻水,她對他露出一個開心的笑容。  

  可在喜悅過後,許多的問號也浮現在她的腦海、心頭。  

  「則宇,」她改了口,「為什麼在我見到你的時候,你不肯跟我承認你就是則宇,還騙我你從小在國外長大?而且,既然在那場車禍中你沒死,那為什麼又要讓我以為你死了?」  

  這不是太奇怪了嗎?他明明就活得好好的,為什麼要騙她?他知道他把她騙得好苦嗎?  

  「因為我有不得已的苦衷。」如果他可以選擇,他也不願意離開她身邊半步。  

  「什麼苦衷?」她不接受他這接近敷衍的答案。  

  「我不能說。」這是他和楊振成說好的,他一輩子都不能告訴她他假死的理由。  

  「為什麼不能說?」想起她那些年的傷心和掉的眼淚,她相信她絕對有權利知道。  

  「我真的不能告訴你。」  

  子菁咬著下唇,不悅的情緒逐漸上升。  

  「那你能告訴我,在你假裝死去後去了哪裡、做了些什麼嗎?」  

  「我去了美國,去那邊唸書、發展我的事業。」而且他成功了,所以他能回到她面前,給她一個不同的未來,「現在的我已經和以前不一樣了,我不再是那個什麼都沒有的左則宇,而是事業有成的左梓承。」他的話裡有掩不住的驕傲。  

  子菁把這樣的他看進眼裡,「所以你是為了你自己要追求更好的未來,才騙我你死了,自己去了美國?」她的臉蒙上了一層陰影,不能理解他是因為這個理由捨棄了她。  

  「並不是這樣!子菁,你聽我解釋。」  

  「不然呢?有什麼理由可以讓你丟下我,自己到美國去?而且是在我決定為你拋棄所有以後?」為了他,她連自己的家都不要了,而他居然為了追求自己的未來,而騙她他死了?!  

  那她那些年為他傷心、痛苦,又算什麼?她為他流的淚又算什麼?他們曾說過一生一世不離不棄的誓言又算什麼?  

  「我有我的理由,子菁你不要這樣。」  

  「不要怎樣?」她只想要問個明白,這樣也不行嗎?  

  「我真的有我的理由。」  

  「那你說呀,我在聽。」  

  雖然在等他的回答,可在她心裡,她認為就算有再大的理由,他也不能這樣拋下她!  

  「我真的不能說。」  

  「你不能說是因為你說不出來吧,因為你心虛,所以只能這樣敷衍我!」她的心中已有認定。  

  抽起床單包裹住自己,她離開了床。  

  「我應該要叫你左則宇還是左梓承?」子菁冷哼,「你知不知道我被你騙得好慘?現在回想起來,我為你流了那麼多的眼淚,最後只證明了我是個傻瓜,」將床單固定在身上,她一步步往房門口退。  

  「子菁你不要這麼激動,我真的是不得已的。」他要怎麼說她才能明白?  

  「我不想聽!」等了那麼多年,經過多少的傷心和絕望,可等到的竟是這樣的結果,她的心好冷!「我現在只想和你劃清界線,以後我們什麼都不是了。」她轉身就走。  

  「子菁……」梓承想叫住她,可子菁不理,他離開床想追上去,可裸身的他又怎麼可能追出門?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她走出房門。  

  「Shit!」梓承低咒,趕緊套上衣服追出去。  

  **    **    **  

  子菁不理他,這種情況持續了一個星期之久,直到楊振成回來仍是如此。  

  梓承好幾次試著想向她解釋,可她非怛連句話都不和他說,還拿他當隱形人看。  

  這天,回台後的楊振成好不容易有時間在家好好休息一天,正悠哉的在客廳看報紙,子菁由樓上下來,就站在他跟前。  

  「爸,我有話要跟你說。」子菁先開口試著引起父親的注意。  

  「丫頭,你想和爸爸說什麼?」楊振成放下報紙看她。  

  「我……」子菁正要開口,家裡的傭人就前來通報說蘇義翔來了。  

  沒多久,義翔也出現在楊家客廳。  

  「伯父。」義翔和楊振成打招呼。  

  「坐,」楊振成指著沙發,看到義翔坐下後才又說道:「今天來找我有什麼事嗎?」  

  「我想和伯父談談我和子菁的婚事。」這事已經擱好幾天了,他想還是盡快處理會比較好。  

  「爸,我想和你說的正是我跟義翔的婚事。」子菁在這個時候介入他們。  

  「喔?」楊振成覺得怪異的看了兩人一眼。  

  他們是怎麼回事?居然同時來找他談這件事?  

  「爸,我想說的是,我希望能將婚禮提前,我和義翔越快結婚越好。」子菁搶在義翔之前說。  

  楊振成有些錯愕,義翔的神情也有些訝異。  

  「為什麼?」他還以為子菁是要告訴他,她不想和義翔結婚,要嫁給梓承。  

  義翔雖沒說話,但他也在等子菁的答案。  

  「因為我不能跟一個騙子在一起,更別提要嫁給他。」在憤怒的語調下是更多的痛心。他真是太可惡了,這輩子別想她會原諒他!  

  「什麼?」一時之間,楊振成不懂子菁的意思。  

  騙子?她怎會說梓承是騙子?難不成她知道梓承就是則宇了?  

  義翔也不能理解,不懂子菁和左梓承是怎麼了。  

  「我希望和義翔的婚期越快越好,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我們下個月就結婚。」最後一句她是對義翔說的。  

  「我不同意。」義翔反對。  

  「我不准!」和義翔的聲音同時響起的!是在二樓樓梯口的梓承所發出的聲音。  

  他緩緩下樓走到眾人面前,「我不准你嫁給他!」他再重申一次。  

  子菁挑釁的看著梓承,「我要和義翔結婚,是我和他的事,你有什麼說話的餘地?」她是存心和他槓上了。  

  「子菁,你別這樣。」這些日子他說得口都干了,可她連一句都聽不進去,她到底要他怎樣?  

  「他沒資格說話,那我總有吧?」看到他們之間的情況,義翔有些明白了,「子菁,我不能和你結婚。」這就是他今天來的目的。  

  楊振成來回看著三個年輕人,現在的情況不是他這老人家能插手的,就讓他們三個人說清楚好了。  

  「為什麼?之前你不是堅決不和我解除婚約嗎?」  

  「那是因為我沒想清楚,可等我認真思考過後,我想我們還是解除婚約比較好。」把一個不愛自己的人綁在身邊,這是多麼可悲的一件事,到最後兩個人都不會幸福的,不如現在放手,那至少還有一個人會幸福,而他也可以去找屬於他的幸福。  

  他已經想通了,不屬於自己的,強求也沒用。  

  「義翔,我……」子菁試著想說些什麼。  

  「你不要再說了,子菁,你只是在和梓承賭氣罷了,並不是真心想嫁給我。」他不是傻子,不會看不出來。  

  子菁語塞,義翔說的沒錯,她並不是真心想嫁他。  

  「子菁,你不要再跟我嘔氣了,好嗎?」梓承求饒著。  

  「誰在跟你嘔氣?你是什麼人?你有重要到值得讓我嘔氣嗎?」撇過頭,子菁甚至不願看他。  

  梓承頭疼,他不知道該怎樣做她才能原諒他。  

  「子菁,別這麼倔強,這樣對你們並沒有好處。」義翔好言相勸,不想見到他們這樣彼此折磨。  

  子菁的態度雖讓梓承難受,可最難過的還是她自己。  

  「義翔你錯了,我跟他之間什麼都不是,不需要有什麼好處。」  

  要她原諒太難,他讓她當了那麼多年的傻瓜,當她還在為他的死傷心的時候,他卻一個人在國外逍遙,這對她太不公平了!  

  「子菁,我有我的理由,你當真以為我喜歡離開你嗎?」她怎能不懂他的心?梓承覺得無力,卻也不曉得該怎麼和她說下去。  

  「你有什麼理由?說呀!我在聽。」她就不相信他能夠說出什麼理由來!  

  「我……」他為難的看了楊振成一眼,卻再也吐不出話來。  

  楊振成明白了眼前的情況。  

  「當年是我要他裝死的。」楊振成跳出來為他解釋。  

  看來子菁是發現梓承真正身份,而這小子為了遵守承諾,所以遲遲無法向子菁解釋清楚,才會演變到現在的情況。  

  當年因為他,所以他們錯過對方一次,在過了這麼多年後他們仍彼此相愛,他不能讓他們再次因為他,而又失去彼此一次。  

  聽完楊振成的話,楊家的客廳是一片沉默,所有人都在等子菁的回應。  

  「子菁,別不說話,至少讓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他擔心她會鑽牛角尖。  

  「我還能想什麼?」楊振成的話在子菁心裡激起不小的漣漪,她知道父親愛她,但她不知道他會用這麼極端的方式。  

  「子菁,你就別再跟梓承生氣了,其實他很愛你的,他所做的一切也都是為了你。」義翔也出面幫梓承說好話。  

  那天在俱樂部裡和梓承聊過後,他就知道自己比不過他,他太愛子菁了,所以為她放棄在台灣的一切,一個人到國外從頭來過,如果是他,他不見得會有勇氣為了一個女人做到這個地步。  

  若不是真的愛著她,誰會願意做這種犧牲?  

  「是,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那他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失去愛人的感受,沒經歷過的人是不會懂那種錐心之痛的,「而且為了騙我再次接受他的感情,他甚至裝鬼騙我!」既然左則字沒死,那晚她在窗前看見的自然不可能是鬼魂,而是人扮的。  

  「女兒……」梓承對子菁的用心,他們這些旁人都感受得到,怎麼他這女兒的心會那麼硬,硬是不原諒他?  

  「再怎麼說,都不能抹去他拋下我的事實!」她仍是不願原諒梓承。  

  楊振成也拿女兒的倔強沒轍,他原先以為將一切說開就沒事了,可沒想到子菁會有這麼大的反彈。  

  梓承也沒料到子菁會是這樣的反應,吐出長長的一口氣,他緩緩的說道:「你不願意原諒我沒關係,但是可以請你聽我說幾句話嗎?」  

  沒等到子菁的回應,梓承當她是同意了,逐自說了下去。  

  「車禍發生的當時,我的四肢嚴重的骨折,醫生說如果我想再站起來,就必須要花很長的一段時間做復健。而復健的工作很辛苦,每次都讓我痛得難以忍受,但是我還是撐過來了,因為這輩子我還想牽你的手、和你並肩走在一起,所以我努力讓自己站起來,讓自己可以再次走到你的面前。」  

  子菁仍側過頭不看他,可心思卻隨著他的話回到當年。  

  那時,她不知道他受了那麼重的傷,當她醒來時,她就被告知他已經死了,所以她什麼都不知道。  

  梓承頓了下,而後又繼續說著:「當你父親向我提出那樣的條件時我也很掙扎,如果我答應,就必須離開你,可我知道你父親說的沒錯,我只是一個窮光蛋,根本就給不起你幸福,所以最後我還是答應了。  

  然後我一個人到美國努力唸書、去發展自己的事業,我碰到很多困難,但是要給你幸福的這個信念一直陪我,所以現在我才能成功地回來。  

  我知道我沒顧慮到你的感受,讓你留在台灣為我傷心,是我的錯。可是我要你知道,我一個人在美國也不好受。  

  當我在美國聽到你要跟義翔訂婚,我馬上就決定要回來!我不能讓你嫁給別人,所以想盡辦法接近你,讓你可以再次接受我的感情。」他的所作所為全都是為了她。  

  子菁不說話,梓承看不到她的表情,所以無法解讀她現在的情緒。  

  「在我說了那麼多之後,你仍不願原諒我,是嗎?」  

  梓承無比的頹喪,隨即舉步緩緩往楊家大門走去,打算離去。  

  看到梓承要離開,楊振成和義翔都為子菁緊張。  

  「女兒,讓一個這麼愛你的男人就這樣走了,你覺得好嗎?」  

  「子菁,梓承要走了,你不要傻傻的讓幸福從你的手邊溜走。」  

  子菁有幾秒鐘的沉默,然後她倔強的開口:  

  「他要走就讓他走好了,在說了那麼多讓人感動的話,如果他不想要我的原諒,那他儘管走好了,」她不能否認,她的心被他的一席話打動了。  

  從發現他沒死之後,她只想到自己的感受,卻忘了則宇一樣難熬。  

  離開她身邊,他應該也很不好受吧?她不該只想到自己的。  

  子菁的話讓梓承頓下了腳步,「子菁。」他輕喚她的名字。  

  她願意原諒他了,是嗎?  

  「你說是為了我才努力站起來,可是你還沒牽我的手跟我走在一起、還沒給我幸福就走了,那你不就是個真正的騙子?」子菁的態度還有一丁點的強硬,可是她的話已經表示她原諒梓承了。  

  梓承緊揪的心總算能放鬆了,他對她展開雙臂。  

  子菁眼角銜著淚水奔進他懷裡,她悶在他懷裡哭泣,哭到不能自已,在場的三個男人也都鬆了一口氣。  

  哭了很久之後,子菁才從梓承懷中抬頭。  

  「梓承……」叫這名字好像不太對,「我要叫你則宇還是梓承呀?」她到底要叫他什麼才對?  

  「兩個都可以,」他伸出兩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你想怎麼叫都行。」反正兩個都是他。  

  「算了,」反正名字不重要,「不管你是左則宇還是左梓承,總之,你不可以再離開我身邊了。」  

  「我答應你,除非我死,否則我不會離開你一步。」梓承保證。  

  原該是溫馨的場面,可停止哭泣的子菁卻又再次放聲大哭……  

  「嗚……不可以,絕對不可以再說死!人家不准你再死了啦……」  

尾聲

  左梓承和楊子菁順利結了婚,在兩人結婚不久後,梓承在楊家附近買了一棟別墅,他和子菁隨即搬進去住。會將房子買在楊家附近是為了體貼子菁,讓她不會離父親太遠。  

  甜甜蜜蜜的兩人世界,是不能被打擾的,可今天卻來了個不速之客。  

  「爸,今天怎麼有空來?」子菁泡了父親平日愛喝的茶,在愛的小窩中招待父親。  

  「是呀!爸,我跟子菁現在正『新婚』,不知道爸有什麼要事,在這個時候來拜訪我們?」梓承非常刻意的強調新婚那兩個字。  

  和子菁結婚後,梓承也跟著改了口,只不過這聲爸爸他叫得有些不甘就是了。  

  就是這個死老頭害他跟子菁分開好多年,現在子菁已經嫁給他了,他不用再對這個臭老頭多客氣了。  

  子菁拍拍老公的手,對他搖了搖頭,不喜歡他用這種方式對待父親。  

  懂了子菁的暗示,梓承當真也收斂了自己的態度。  

  楊振成當然也看出梓承態度上的轉變,不過他也很巴結,全忍了下來最重要的是要達成他今天來的目的。  

  「其實我今天來是要跟梓承談談有關楊家事業的事。」他老了,好不容易盼到子菁結婚、嫁給一個可靠的對象,那他也可以退休,好好的享清福了。  

  「楊家的事業怎麼了?」梓承裝傻。  

  子菁也懂父親的意思,他以前就提過,要將楊家的事業交給她的另一半。  

  「我想我的年紀大了,也該……」  

  「不會呀,我覺得爸正老當益壯,還可以在商場上衝刺。」梓承截斷他。  

  楊振成不死心,繼續說道:「再怎麼說我都老了,該把舞台讓給年輕人去發揮……」  

  「爸,你真是太客氣了,我看你還能打拚個十年都沒問題,不用把什麼舞台留給年輕人啦!」梓承再次不客氣的截斷他的話。  

  「小子,我要把楊家的事業交到你手上,你怎麼說?」沒耐心了,楊振成乾脆挑明了說。  

  「我不要。」梓承也乾脆的拒絕。  

  他的直接換來子菁不悅的眼神,梓承不甘願的收斂態度。  

  「你為什麼不要?」楊振成不爽的問他。  

  他楊家事業做得很大,可就只有子菁這個女兒,現在他娶了他的女兒,理所當然就要接收他的事業。  

  「我為什麼要?」光他自己的事業就夠忙的了,還要擠出時間接手他的事業,那他不是累死了?  

  「你娶了子菁,楊家的事業就是你的責任了。」他別想賴掉!  

  「是嗎?」  

  子菁碰了碰他,要他別為難她爸爸。  

  「好吧!看在子菁的份上,我可以接手,但是……」嘿嘿!當年這臭老頭整得他好慘,現在他當然得討些回來。  

  「但是什麼?」楊振成急著想知道答案。  

  子菁也在等他的下文。  

  「要我接的話,恐怕要等到三年以後。」  

  「三年!?」這怎麼行!  

  「明天我就要帶子菁回美國,如果要我接楊家的事業,我得先把自己的事業重心從美國移到台灣,保守估計要三年的時間。」他終於一吐這口鳥氣了,「所以,爸,這三年你就再好好努力一下吧!」  

  看梓承一臉得意,楊振成的嘴角直抽搐,他知道這小子是故意的!  

  「老婆,我們上樓去吧,明天的機票我已經買好了,我們去整理行李吧,這次回去我帶你去幾個好玩的地方,就當我們去度蜜月……」  

  梓承牽起子菁的手,還邊走邊故意說給楊振成聽,楊振成也只能在客廳氣得吹鬍子瞪眼的。  

  可人家小倆口卻甜甜蜜蜜的手拉手上樓,計畫明天的蜜月之旅了。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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