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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6-4 16:50:15

前言:

這個年輕老闆娘就像個謎團一樣,
讓向來只注意工作的他,對她產生了興趣,
「先生,現在只剩下你一個人了……」
呵,就說嘛,他的魅力可是無遠弗屆的,
方圓百里內怎可能只留下她這個活口呢?
好期待,這樣的冰山美人會怎麼樣跟他搭訕……
「麻煩你結帳,我今天要提早打烊了。」
嗄?是她說錯,還是他聽錯?
依他在桃花叢打滾多年的經驗來看,
她整個的態度……應該是對他有意思的啊!
好吧,他承認,人總是有看錯眼的時候,
不過,她這種冷靜到不把他放在眼底的態度,
反而讓他更喜歡她了!
他決定了,他要用他的熱情融化這座小冰山!


楔子

  「原則上……」

  「怎麼樣?大師!」三個分別嫁了姓符、姓秦、姓蕭的女人,彼此大約同一時間跟自己老公相戀的,而且更巧的是,三個人的老公也都是好朋友。

  反正,緣分就是這麼回事。

  所以,當三人都發現自己懷孕後,第一件事就是相約來算命。

  「妳們三人的小孩,未來一定會變成彼此生命中的益友,而且也有差不多的命運,落難時一起落難,大富大貴時一起大富大貴……」算命的是一個已經年過半百,頭髮跟鬍鬚都已經花白的老人。

  他分別回答了幾個問題後,算到她們的孩子時,那深沉的老眼,帶了一抹略微憂心的光芒,掃過三個女人的面容。

  「落難?」蕭太太臉色一變,「什麼落難?呸呸呸!我們的孩子會幸福的……」

  「聽大師說完!」符太太有著一雙如同國畫中美人般的鳳眸,她稍微給了好友一個眼色,蕭太太就點點頭,閉上嘴巴。

  「但不要緊,最終……都還是會嫁到大富大貴人家的!」

  「嫁到大富大貴的人家?那會幸福嗎?會像我們這樣幸福嗎?」一旁沒怎麼說話的秦太太,一臉天真又期盼的問。

  算命師看了她一眼,微微笑道:「當然!不准的話,老夫的頭剁下來給妳們當球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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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七年後

  當年被算命師算過的三個女孩出世後,命運正如他所算到的一樣——

  當年算命師口中的落難,是三個母親都沒想到的,那竟然是一場結束他們三對夫妻生命的交通意外。

  這場意外中,這三對雖沒有同年同月同日生,卻同年同月同日死的親密夫妻,沒有遭受太多的痛苦,就一起走了。

  六個人,三個是彼此好友的家庭裡,也沒有誰為誰傷悲……

  只除了……這些注定落難的孩子們。

  紙灰,飛揚在炙熱的風中,那個暗咖啡色的牌位,代表著雙親已經真真切切死去的事實。

  穿著道服的法師,慎重地把牌位交給一位相貌清秀,面無表情,穿著黑色T恤跟黑色長裙的十七歲女孩。

  而在女孩的身後,還有兩個眼睛哭紅,長相一模一樣,今年才七歲的雙胞胎男孩。

  不遠處,則有一群穿著黑色或淡色服裝的人們,正在竊竊私語著。

  那個才十七歲就失去父母,頓失依靠的女孩,為什麼沒哭?

  從意外傳出、喪禮開始,一直到現在,都沒有人見過那女孩掉眼淚……

  她為什麼不掉淚?

  又為什麼不哭?難道她一點都不難過嗎?

  這個疑問,存在每個人的心中,但是,卻沒有人把它真切的轉化為文字,從口中說出。

  大家說出的話,反而是——

  「她夠堅強,可以照顧弟弟們!」親戚甲如是說,這就代表不用麻煩他們家,一次養三個,實在是太大的負擔了。

  「我也覺得她很堅強,她父母不是還有留下一棟房子嗎?」親戚乙連忙附和。

  「是啊!是啊!那……既然這樣……」

  「但是她才十七歲,書也還沒念完,她能賺錢養活自己跟兩個弟弟嗎?」比較有良心的親戚丙提出質疑。

  「說的也是!而且十七歲還不到法定監護人的年紀啊!」親戚丁也跟著提出實際的看法。

  「那你養他們啊!」親戚甲感覺到自己被質疑,不爽地嗆聲了。

  「我們才養不起他們呢!」親戚丙連忙表態。

  「那你說的不是屁話?這裡誰想養他們三個人啊!就算三個都拆散,一家平白無故要多養一個小孩,也很累人的,好不好?」親戚乙說的話雖然刺耳,但是沒人能否認。

  突然,在甲乙丙丁的聲音中,插入了一個清冷理智的悅耳嗓音。

  「我們不拆散!」

  「呃!?」親戚甲乙丙丁都沒察覺她的接近,頓時,大家都覺得有些難堪。

  「我可以自己養活兩個弟弟。我們還有一棟房子,也還有個麵攤,麵攤的房東也答應繼續租房子給我,所以我能賺錢養活三個人。」女孩的口吻冷靜得彷彿像是在敘述天氣一般。

  「那會很累的!妳今年不是要考大學嗎?妳有沒有想過自己才幾歲,有沒有這個能力?」親戚們有點不高興了。

  這個沒掉過半滴淚的十七歲少女,身上散發一種可以擔下一切責任的傲氣,讓那些親戚們先前的爭執討論,顯得愚蠢可笑。

  「高中畢業後我會考夜大。白天賣面,晚上唸書。」

  「兩個七歲的弟弟妳能照顧?還想邊賣面邊唸書?這種事情沒人幫怎麼可能!?我們也不是不想幫妳,只是大家都這麼忙……」

  女孩冷冷地看著眼前這些想推諉責任,又淨說些沒用的話的人,只感覺一陣心寒,難怪父親生前總是不喜歡跟這些勢利的親戚往來。

  「我自己來就可以了!而且,還有關關跟妃妃她們的爺爺奶奶在,必要時,大家都會幫我。」她說。

  她和蕭妃妃秦關關,從小就常常見面,幾乎是一起長大的。而這次就是因為三家的父母一起出遊,結果同時出事過世,導致三人都成為孤兒。

  然而,秦關關有爺爺,蕭妃妃有奶奶,她卻什麼也沒有,只剩兩個才七歲的雙胞胎弟弟,因此……

  她知道自己不能哭!

  她得要照顧弟弟們,要讓三個人繼續過父母在世時的那種生活,撫養他們長大,代替父母教養他們……大家相親相愛,所以……哭是沒有用的,不是嗎?

  「有人幫啊!既然這樣,那……妳還要我們做什麼呢?」

  「我需要……」女孩望著大家,清澈澄淨的鳳眸裡,沒有半點水氣,有的只是堅定而冷靜的光芒,「一個能掛名的暫時監護人,來同意我撫養跟教育弟弟們,等我滿二十,就可以把監護人的權益歸還給我了。」

  「……」親戚們面面相覷,好半晌,都沒人說話。

  最後,有人看不下去這群親戚的醜態了,那是女孩的大伯母,她已經守寡許多年,所以,她站了出來,「既然這樣,青青,加油吧!要做到妳今天的承諾喔!」做給這些勢利眼的親戚們看!

  「嗯!」十七歲的女孩看著大伯母,堅定的點點頭。

第一章

  六年後

  初夏時節,台灣的炙熱,多了一股濕氣,加上滿街摩托車跟汽車的大陣仗,讓甫回到台灣的藍擎紳,不耐地皺起眉頭,這種熟悉又陌生的景象,並不是他想看到的。

  藍擎紳,這幾年在歐美十分知名的經營顧問,那顆智商兩百的腦袋,對經營跟賺錢非常有一套。

  他所開的經營顧問公司,雖然只有十個員工,但是員工個個是菁英,而且公司的營業額,讓他每年在各國所繳交的稅金,加起來高達上億美金。

  他目前手頭上的Case,光是資產上億美金的集團,就有數十家之多,為了幫這些大集團管理他們的公司,他連睡眠的時間都非常有限了,何況是回台灣?

  不過,他還是回來了,因為沒辦法,這一次返台,是被朋友硬拗回來的。

  他那幼稚園同學兼鄰居的好友──張篤聖,是樂勝集團的副總經理,而目前樂勝集團極需他的幫助,不然,他也不可能向國外那些大集團告假,特地回台灣來處理他好友公司的問題。

  所以,他只打算在台灣待個幾天,直到瞭解樂勝集團的問題後,他就可以回美國,以遙控操作的方式,來幫助好友的公司。

  而當然……他想,既然人都回到了台灣,要不跟家人見一面,那也說不太過去。

  一想到他的家庭,唉!

  他忍不住輕歎了一口氣,這次回台,他本來不想讓家人知道的,無奈,張篤聖那個老實人,竟然乖乖地告訴了他的父母,然後他的父母又跟某個愛說八卦的鄰居說,想當然爾,自己的父母也一定聽到了風聲,否則,今天不會這麼準時的就派了司機前來中正機場接他。

  突然,他發現車子行進的方向,跟他要去的樂勝集團方向不同,而且,也跟他在陽明山幫父母買的別墅方向不同。

  深邃的褐眸瞇了下,他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這不是往樂勝的方向。」

  在前方的老司機身子小小地震了下,隨即陪著笑臉回道:「是這樣的,老闆娘說要先幫您接風洗塵,我們現在要去晶華酒店。」他口中的老闆娘,就是藍擎紳的母親。

  事實上,她不是藍擎紳的親生母親,褐髮褐眼的他,其實是風流的父親一x情後所遺留的意外。

  而他現在的母親,也就是大媽,偏偏是個熱情過度、善良過頭的女人,所以才會二話不說的,就把身為私生子的他接回台灣照顧。

  而說真的,他這個人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大媽那種熱情過度的愛護,所以,他立刻說:「我沒那個閒時間,直接把車開到樂勝大樓去。」

  「可是……老闆娘都準備好一切了……呃,我是說,連菜都訂好了。」

  老司機那閃爍的言詞,確定了藍擎紳的猜測。

  「她這次請了幾位小姐來?」

  「不多不多!只有八個……呃?!」老司機才回答,就發現不對──自己的回答已經露出馬腳了。

  「唉!又來了!」藍擎紳知道自己沒猜錯,只感到無奈。

  過去這幾年來,每次只要自己跟大媽相隔的距離不超過飛機航程三小時的話,幾乎都會被設計去那種面對一大堆名門閨秀的相親宴,不管他人在哪一個國家,一樣都躲不過。

  母親現在一心希望他趕快結婚生小孩,從他滿二十歲開始,就沒停過這個盼望,到現在都八年了,她老人家依然不死心!

  「這……您就去露一下臉吧!反正有個交代就好了!」最重要的是,要讓他能交差啊!

  雖然說老闆娘之前還千交代萬交代,千萬不能讓他知道他一下飛機後,第一個要面臨的就是一場相親宴,但現在,只要他能把人帶進會場,也算盡了責任了。

  黑色的勞斯萊斯塞在車陣中,三線道的路上,前後左右都是車,感覺上幾乎是動彈不得。

  「交代嗎?好啊,不過……」藍擎紳那雙褐色的眸子裡,輕輕地閃過了抹別有意圓的光芒,他把手輕輕地放在車門把手上,然後接著說:「等過幾天再說吧!」

  一說完,他赫然打開車門──

  叭!

  一個想穿過車陣的摩托車騎士,被突然打開的車門嚇到,連忙緊急煞車,然後猛按喇叭。

  老司機這也才發現,他得載去相親宴的「重責大任」,竟然就這樣落跑了?!

  「啊!少爺……」

  藍擎紳動作迅速地竄入了台北緊塞著的車陣之中,還不忘對機車騎士禮貌的點頭,表示歉意。

  而可憐的老司機,只能望著那個跑進一旁小巷的身影哀泣。

  「別這樣……少爺啊!我……我會被罵的啊……嗚……」

  老司機傷心歸傷心,也不敢把勞斯萊斯就這麼地丟下。

  看來,他只好通知老闆娘,跟她老人家報告這個不幸的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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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夏那炙熱的太陽,在人們的頭頂肆無忌憚地散發著叫人難以抵擋的熱度,所以只要是有冷氣的餐飲店,在正午時分,幾乎是家家客滿,而沒有冷氣的地方,卻是門可羅雀。

  但是,卻有一間名喚「阿青小吃店」的麵攤是例外的。

  那裡雖然沒有冷氣,但是卻有一堆人心甘情願的擠在店裡流汗吃東西。

  這天是星期六的中午,在這個距離大馬路不遠,位於小巷子口附近的麵攤,照慣例擠滿了要外帶的家庭主婦們,就跟平常的日子塞滿上班族一樣,點菜的聲音不絕於耳。

  「老闆娘,一碗乾面、一碗餛飩麵,另外豬耳朵、泡菜、豆乾、海帶各切一份。」

  「好,請稍等一下。」

  輕快悅耳,還帶著一絲沉靜柔和的嗓音,在客人的點菜聲後響起。

  那聲音聽起來像是無論現場有多忙多亂,也都有如平靜的湖泊一般,令人感覺一陣涼爽,這個十七歲那年就痛失父母的女孩──符青青,已經做到了當年的承諾!

  她不但把麵攤經營得很好,收入多到足以養活自己跟兩個弟弟,而且,今年已經二十三歲的她,也即將從T大夜間部的國貿系畢業。不僅如此,教授還暗示她,說在三個星期後舉行的畢業典禮上,以她的表現,應該可以得到全班前三名的榮譽。

  這六年來,「阿青小吃店」並沒有因為符青青的父母過世,而導致生意不好,從符青青接手後,在用餐時間依然是人來人往,熱鬧不已。

  今天是週六,跟週一到週五不同的是,少了平常的歐巴桑,卻多了兩個可愛的工讀生。

  其中一個是長相清秀俊美,一臉稚氣的少年,是雙胞胎之一,符青翔。

  十三歲的他,結實的身材目前還在成長中,他穿著時下青少年流行的破T恤跟寬大的滑板褲,穿梭在人潮中,幫忙遞菜送湯。

  而站在放著小菜的櫃檯前,動作迅速而且安靜地切著小菜的,則是個性比較沉穩的符青岳。

  符青青動作俐落地弄好七碗麵,全端上檯子,然後交代青翔:「六桌兩碗牛肉湯麵,四桌、五桌各一碗餛飩麵,加鹵蛋跟貢丸的乾麵是二桌的,另外一碗湯麵是一桌的。」

  星期六是她放歐巴桑假的時候,所以,通常她會讓兩個弟弟來幫忙,而兩個弟弟在她的訓練下,個性比較沉穩內斂的符青岳,通常在內場幫她處理小菜、遞送食材,而個性比較大方開朗的符青翔,則在外場幫忙收費跟端送食物。

  不過,真正在記客人及上菜順序的,還是符青青。

  「喔!」符青翔俐落地端起那沉重的大盤子,謹慎而迅速地走向客人。

  「好乖喔!這麼小就來幫忙做事喔!你們兩個是雙胞胎啊?誰是哥哥、誰是弟弟啊?」

  看到他端面上來,一個第一次來的女客人,指著櫃檯裡切小菜的青岳,問著符青翔。

  「是啊!我們是雙胞胎。」

  符青翔露出笑容,俊美的長相帶著些許的孩子氣,臉頰那朵若隱若現的酒窩,則是讓一些年輕的女客人看得入迷。

  「不過別問我們誰先生出來的,因為連我們的媽媽都搞不清楚誰是哥哥、誰是弟弟呢!」

  「呵呵!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一開始從醫院抱回來時,他們就忘了在兩人身上做記號啦!」符青翔笑著說,「還有啊,妳覺得我乖的話,要常來吃麵喔!我姊姊煮的面很好吃吧?」

  符青翔笑嘻嘻說出的討好話,引得客人又是一陣讚揚。

  而在櫃檯裡一直沉默切菜的符青岳,這時候也說話了,「我姊姊弄的小菜也不錯喔!還要來盤豆乾嗎?姊姊。」他望著面前已經有兩盤小菜的女客人說。

  「好啊!」女客人笑嘻嘻的說,不只是她,所有的客人都很難拒絕這對可愛的雙胞胎。

  而聽到兩個弟弟講出這樣討好客人的話,在前頭忙著的符青青,轉頭看了他們一眼,鳳眸隱隱地泛出笑意。

  幸好有這兩個懂事的乖弟弟,陪她度過這六年來的忙碌,再過幾天,她就要大學畢業了,這樣的忙碌,終於也可以暫時告一段落了……

  店裡這麼熱鬧,真好!

  其實她的錢早就賺夠了,並不見得要繼續開攤子,等她大學畢業後,她大可找一份穩定的工作來做,不用讓自己這麼累。

  但說真的,她喜歡看到客人吃她煮的面時,臉上那種讚揚的神情。

  所以,她還一直在掙扎,到底要不要在畢業之後,收掉這個從她父母那一代,就開到現在的小攤子──

  「歡迎光臨!」

  低著頭的她,聽到了弟弟的聲音,跟著抬頭,「歡迎光臨,抱歉,現在沒有位子喔!要稍等……」

  符青青才說到一半,卻發現自己是對著一個高大的背影說話,而這個剛進門的客人,正走進通往廚房的後門。

  她困惑地皺皺眉,突然又發現,店裡原本熱鬧的聲音都安靜了下來,而且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不同的神色……有嫉妒、有羨慕、有仰慕、有好奇,不過都一致看著後門。

  奇怪!後面是廁所跟廚房,這個人進去那裡幹嘛?急著上廁所嗎?還有,為什麼大家的表情這麼奇怪?剛才進來的是哪個明星嗎?

  她想歸想,卻不能到後面一窺究竟,因為,麵攤外面還有一堆排隊外帶的人等著點菜,兩個弟弟也忙得半死,所以雖然三姊弟都注意到了這個奇怪的客人進來,但還是沒人能放下手邊的動作,去一探究竟……

第二章

  藍擎紳不是不知道自己這樣有點沒禮貌,也不是不知道店裡人們對他的注目,不過,現在他滿腦子想的,是要怎麼樣才能躲掉那群笨保鑣。

  剛剛,他才在大街上走不到二十分鐘,就看到他家的保鑣騎著機車,明顯的是在找他的身影。道些保鑣的效率越來越高了,沒枉費他花這麼多錢請他們來保護他的父母。

  不過.他當初可沒想到,有一天會反被這些人給追逐。

  現在,他之所以選了這間位在巷子口的小店躲藏身影,是因為這裡人多又熱鬧,光是門口就排了一大堆人,遮蔽性很好。

  在這麼熱的天裡,他想那些笨保鑣不會想到,他會躲進這種沒有冷氣的地方。

  不過,說真的,他本來沒打算要走到這麼裡面的,但是,這原本鬧烘烘的店,因為他的出現而安靜了下來,這轉變太大,那群保鑣雖笨,卻也難保他們不會注意到。

  所以,他才會一踏進店門,就毫不猶豫地快步走向後門,先躲為上。

  唉!他長得這麼引人注意,也不是他願意的。

  平常他並不會介意這種好相貌帶來的注目,不過,現在他最不需要的就是這種引人側目的情況!

  只是,他沒想到,當他打開那道門時,在他眼前出現的,卻是一間跟店面陳舊的擺設完全不同,乾淨清爽到無可挑剔的廚房。

  這真是餐飲界的好榜樣啊!他立刻想起自己曾經協助過的餐飲業者,那些人真該來這裡考察一下。

  他邊想著工作的事情,邊往通往後面巷子的後門走去,但打開門後,才探了半個身子出去,就看到外面那幾個穿著西裝的熟悉身影,騎著摩托車在大街上張望。

  輕歎口氣,他縮回身子,關上門,退回到那間乾淨的小廚房中。

  這些聽命於他父母的忠心傢伙,他到底是該開除他們,還是獎勵他們呢?也不想想是誰在付他們薪水!

  他真的弄不懂,他母親為何這麼急著要他娶妻生子?!

  他現在才二十八歲,而他還有三個同父異母的哥哥們,也都還沒結婚,她老人家干驢老是把楣親的念頭動到他的身上?

  是因為他一直沒有女友,只有床伴,而不像哥哥們那樣,每個女友一交就是好幾年的關係嗎?

  唉!他是忙啊!

  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了,更何況是交女友呢?他並不是對女人沒興趣,只是沒遇到一個女人讓他覺得比工作還有趣、還具有挑戰性,甚至會讓他想接近的……

  他邊想邊微笑,不料,卻在眼神一轉的同時,撞進了一雙眼神清澈犀利、坦然亮麗的眸子。

  那是一雙在白色乾淨口罩上的眸子,除了那雙漂亮、炯炯有神的眼瞳,和一雙細長柔美的柳眉之外,她臉上的其他五官,都被口罩給遮掩住了。

  「請問你進來做什麼?」

  .那雙漂亮眼睛的主人,有著好聽悅耳,猶如夜鶯鳴唱般的嗓音。

  「我……呃……」

  一時間,藍擎紳從小就辯才無礙的口舌,竟然莫名的打結。

  「洗手間在這裡!」符青青用手比了洗手間的位置,藍擎紳這才注意到,她手上竟然還拿著一把亮晃晃的菜刀。

  深邃的褐眸裡閃過一絲笑意,這個穿著圍裙的纖瘦女孩,雖然聲音冷靜,但拿著刀的手卻不停的發抖。

  她很緊張,而他覺得自己有義務安撫她,「我沒有惡意,妳……是這裡賣面的……小姐嗎?」叫她老闆娘實在有點奇怪,因為對他來說,老闆娘是他母親專用的稱呼。

  「當然!」符青青點點頭,注視著他,「我是這裡的老闆娘,請問你走到後面來有什麼事?」

  眼前這個無端闖進後面廚房的男子,真是好看得令人感到不安。

  他有著一張瘦削而深刻的臉龐,俊美剛毅的方下巴,還有著直挺得不像是東方人的鼻樑,粗濃有型的眉毛下,深邃卻明亮的眼眸上方,竟然有著連女人都遠不及的,兩排又長又黑的漂亮睫毛。

  他那褐色的圓眸閃動著純真而充滿魅力的光彩,彷彿太陽般亮麗耀眼,卻又帶著一抹屬於大男孩才有的調皮笑意。

  「我……我習慣在吃面前先檢查一下廚房,希望妳不會介意。」

  藍擎紳回神後,恢復了慣有的幽默感。

  「不會!」符青青知道他在說謊,但是來者是客,既然他要在這消費,她當然不會把人趕出去,「前面有位置了,你可以出來點菜了。」符青青說完,就轉身走了出去。

  彷彿對他這個長得非常俊美、舉止卻非常怪異的男人,已經觀察完畢。

  這個現象讓藍擎紳忍不住微笑,微笑中又帶著一絲好奇,因為,他向來習慣別人對他的注目,不過,眼前這個只帶著防備跟觀察,卻毫無傾慕之意的漂亮鳳眸,還是他第一次見到。

  這些年來,他所碰過的女人,無論是矜持或是開放,眼底都免不了一絲對他俊帥皮相的飢渴。唯獨這女孩,那一雙清澈坦然,對他毫不另眼相看的眼神……令他莫名的舒服。

  所以,他決定冒著被那些蠢保鑣發現的危險──

  去吃一碗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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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剛過下午一點,店裡的客人還是很多,但是外面排隊等外帶的客人已經變少了,所以符青青才有機會去後面一探究竟。

  只是,她沒想到,那個人說他走到後面的理由竟然是要檢查廚房?!

  說真的,她一點都不相信,但是,不相信又如何?反正不關她的事,只要這個帥哥點了面付了錢,他就是一個普通的客人。

  普通?!

  不!他一點都不普通!

  起碼,除了符青青以外的人,都是這樣想的。

  他在淺米色的名牌POLO衫下,有著一副標準的倒三角寬肩跟厚實胸膛所組成的完美身材,再往下,則是修長完美的長腿,以及那被包裹在淺藍色牛仔褲底下的性感臀部。而他手上拎著的,則是一件看起來就很昂貴的手工訂製西裝,腳上則是一雙淺咖啡色的名牌休閒鞋。

  他這種打扮本來就很少見,更何況,這個人除了穿著那些貴得半死的衣物外,竟然還有一副讓男人氣得牙癢癢,女人看了會雙眼發直的好面貌。

  英挺的濃眉,深邃的褐眸,直挺的鼻樑,性感豐厚的唇型,在一張線條略顯剛毅而且英氣逼人的臉龐上,顯現上帝創造的完美。

  那很明顯不像東方人,但卻不會讓人覺得突兀的深刻五官,完美的突顯出他那既尊貴又隨和的氣質,而他那淺褐色,修剪得整齊有型的短髮,更是讓他整個人散發如陽光般燦爛耀眼的迷人風采。

  他對著大家所行的注目禮親切的回以一笑後,就在她的帶領下,坐到店的最裡面,堆著她弟弟們功課跟書包的桌子旁,因為,這是店裡現在唯一有空位的桌子,而且,一個座位剛剛好適合他。

  「吃什麼面?」她間著,絲毫不管週遭其他客人好奇的眼光,還有那些讚歎般的吐氣聲。

  藍擎紳先是露出好奇的神情,看了看眼前雜亂無章的桌子,接著,抬起頭,對她露出一個燦爛到會令人感覺刺眼的俊美笑容。

  這個讓一般女人著迷到昏倒的燦爛笑容,用在符青青身上,卻意外的得到她一臉的疑惑,她那雙漂亮的柳眉輕微地皺起,「只剩這裡有位置,等等要是有人吃完,就可以幫你換位置。」她以為他的笑容是在嘲諷她,給的這個位置太爛。

  「都好!」藍擎紳說,深眸底掠過一抹訝異,這女人對他刻意討好的笑容竟然無動於衷,這可真是奇怪!

  符青青揚起眉,「什麼都好?」

  「面啊!我吃什麼面都好。」藍擎紳說,「我好多年沒吃到台灣道地的面了,給我來一大碗吧!另外,黑白切跟滷味都要,我的食量很大的。」畢竟,坐了這麼久的飛機,又在路上躲人躲了快一個小時的他,肚子真的是餓得咕嚕嚕的叫。

  而且,他還瞄到其他客人桌上的餐點,每一樣看起來都很好吃,每個人臉上除了對他的好奇外,還有那種酒足飯飽的滿足感。

  他很期待,也很好奇,眼前這個年輕的,有著一雙澄澈鳳眸的女人,會煮出多麼好吃的東西?

  「嗯,好。」

  符青青點點頭,他點菜道麼爽快,她也不好怠慢,所以,她就回頭去弄東西了。

  之後,端菜來的是對他一臉好奇,長相清秀俊朗的小男生。另外,在放小菜的櫃檯後面,也有個一直在切菜,長得一模一樣的小男生在看他。

  而這對雙胞胎對他注視的次數,頻繁到讓他忍不住懷疑,自己的臉上是不是長了什麼奇怪的東西。

  不過,由於眼前剛端上來的小菜跟面,看起來都太好吃了,所以,他決定先好好吃一頓,假裝沒看到那兩個雙胞胎一直看著他,還不時交頭接耳談論的模樣。

  「岳,你覺得……會是那傢伙嗎?」

  在櫃檯旁邊,符青翔一逮到機會,就開始跟符青岳兩人竊竊私語。

  「嗯!有可能。」符青岳手裡切豆乾的動作沒停,卻很有默契的點點頭,他知道他在問什麼。

  「是不是跟關關姊的老公,還有妃妃姊的老公是同一類型的啊?」

  「應該吧!感覺很像。」

  「那如果是的話,這應該就是大姊的機會也來了……」符青翔說著,同時,稚氣的眸子裡露出了期待跟幻想的神情。

  關於以前算命仙說過的事情,他們都知道,因為秦爺爺跟蕭奶奶都有跟他們說過,而且他們還說大姊的姻緣應該快到了。

  可這句「快到了」,轉眼也過了快三年了。

  而且早在三年前,秦關關跟蕭妃妃就已碰到了大富大貴的另一半,只剩他們這個可憐的大姊,始終沒下文。

  所以,這兩個深受大姊教導,感念在心的雙胞胎,十分希望大姊能趕快遇到一個有錢人,這樣他們才會有好處,就像當年那個關關姊夫為了要追關關姊,還送他們兩人一人一輛超正點的腳踏車一樣。

  「有可能嗎?」符青岳個性比較像大姊,他知道青翔在想什麼。

  不過,那次得到腳踏車後,被大姊罵到臭頭的情景,他記得可比青翔還清楚。

  「我不知道,但是,算命的都說以後姊姊一定會嫁給有錢人呢!你看我們要不要來當愛神邱……唉唷!」

  說到一半,當頭而下的一掌,讓他不得不閉上嘴。

  「死小子!你們兩個在幹嘛?!你姊叫你去收桌子叫了這麼多次,你是有聽沒有到啊?」

  這大剌剌的嗓音傳來,嚇得兩兄弟猛抬頭。

  赫然,一張活力四射的漂亮臉孔出現在他們眼前。

  「唉唷……妃妃姊,很痛耶!」會這麼暴力的女人,不用說,當然就是蕭妃妃了。

  「知道痛還不去幹活!」她又敲了符青翔的頭一下。

  「妳虐待童工!」

  符青翔嘟起嘴巴,認命的走到桌子旁,開始收著桌上的杯盤狼藉。

  沒辦法,誰叫妃妃姊有個好老公,不僅有錢,還會偷偷地送些不錯的好東西給他們兄弟倆,看在她老公,東方集團的前總裁──東方墨森的面子上,他們只好努力地學著不要跟這個暴力姊姊計較。

  「去!你又不是我家的童工,我甩你咧!青青,幫我包二十碗乾面,還有所有剩下的小菜,晚點我派人來拿。」

  蕭妃妃自從嫁了好野人老公後,就理所當然的每天都來把符青青的食材給包光光,讓她可以早點回去休息。

  反正,她老公的弟弟,也就是現任的東方集團總裁──東方謙和,有一堆可憐的高級主管可以消化這些東西。

  「等等……妃妃……留點小菜給我,我要六碗餛飩麵、三碗牛肉麵、七碗大滷麵……」一個悅耳、說話節奏頗慢的嗓音跟著響起。

  麵攤前,出現一個長相清秀細緻的孕婦,同時,她身後還有兩個男保鑣跟一個女保鑣跟著。

  秦關關一臉笑容地看著好友蕭妃妃,還有在麵攤裡忙著的符青青,她好久沒看到這兩個好友了。

  今天難得地可以被那個保護欲過度旺盛的老公,也就是秋氏集團的總裁秋堂磷放出來,她才能夠來「阿青小吃店」看看符青青。

  「妳們全部都買光,是想讓我明天跟著休息不要做生意啊?」明天市場休息,她們今天就把她的東西都買光了,她明天怎麼做生意?

  「妳……本來……今天晚上不是就要休息……的嗎?」秦關關用她慢節奏的說話聲調問。

  「是啊!既然這樣,明天不如也休息,我們三個一起找個地方好好地聊一聊!」蕭妃妃在一旁湊熱鬧的說。

  「我明天早上要大掃除,每個星期店裡都要消……消毒一次。」說到一半,符青青的話突然頓了下,她彷彿感覺到有一股奇怪的視線從店裡射過來,於是她轉頭,看了看店裡的客人們,並沒有人在注意她啊!

  「很掃興耶!」蕭妃妃抱怨著。

  「不要緊……那下次吧!對了,我跟妳們說喔……」

  趁著現在店裡的客人越來越少,秦關關跟蕭妃妃索性在這兒跟符青青聊起天來。

  很久沒見到符青青了,她們兩人挺想念、也挺擔心她的。

  因為她總是太過獨立、太過冷靜、太過……怎麼說,她從來不表現出自己脆弱的一面。

  而她越是這樣,自己就越是疲累,秦關關跟蕭妃妃自從有了有錢的另一半後,兩人其實都十分想要幫她的忙,幫她一起照顧弟弟。

  但是,符青青卻從來不肯接受她們的幫助,最多就是接受她們派人來這裡買東西而已。

  三個女人談話的聲音,偶爾夾雜著熟客插進來的笑語,讓「阿青小吃店」越顯熟鬧。

  而店裡,藍擎紳正好奇的觀察著這一幕。

  那兩個看起來十分有錢的女人,他認識!

  因為身為經營顧問,他要掌握的就是財經界的各種動態,對於台灣所有的跨國大集團,和其中重要人物的家世背景,他也一清二楚。

  不過,叫他訝異的是,那個麵攤的年輕老闆娘,那一臉泰然自若的神色,彷彿有錢人在她眼中不是有錢人,窮人在她眼中也不是窮人……就連他……

  他突然感覺到有點莫名的氣悶,因為剛才她也沒放太多的注意力在他身上。

  但這是為什麼呢?她為什麼跟平常人這麼的不一樣呢?

  在她那冷靜的神態中,他彷彿看到生平最大的謎團,而他,解開她這個大謎團!

  這念頭一起,藍擎紳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竟然……對著工作之外的事情,起了莫大的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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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知道那道視線是從哪裡來的了!是那個長得很好看,不像東方人的男人那雙漂亮的褐色俊眸裡傳來的!

  她知道很久了,但是她並不想理會。

  不過,現在……

  下午三點半,當蕭妃妃跟秦關關離開,所有的客人也都走光光,甚至連她兩個弟弟都被她趕回去寫功課後,整個店就只剩他還坐在店裡,因此她想不理會他那直勾勾望著自己的目光都不行!

  他吃完了,早就吃完了,可是卻坐著不走,只是一直一直地看著她。

  不但看著她,也看著她這間老舊的小店面,時而皺眉,時而微笑,彷彿在打量著什麼一樣,害得她連口罩都不敢拿下來!

  但是,眼看時間就要來不及,她還要清洗碗盤,收拾麵攤,還有一大堆要清潔的雜物得趕在傍晚以前做完,因為她今晚已經跟人有約。

  所以,她深吸口氣,走向他.走向那個好看到很刺眼的男人,「先生,現在只剩下你一個人了……」

  當她說出這句話時,藍擎紳的笑容裡帶著淺淺的詫異,「我以為妳永遠不會跟我說話呢!」

  那雙深邃的褐色眼眸裡,有著某種挑動人心的光芒。

  莫名地,口罩後面的嫩頰一熱,她竟然答不出話來。

  她愕然發現,的確,自己竟然在無意間一直躲著這個人,不然……為什麼她都沒來跟他結帳趕人呢?

  這疑惑.在瞬間,如同一道春風,輕輕地吹皺了那平靜多年的心湖。

  那感覺,好陌生……

  「嗯?」

  看她遲遲沒回答,他挑眉,望著她的眼神專注的叫人窒息,「妳是不是該說點什麼?」不然,告白怎麼能成呢?

  他在她那雙漂亮的鳳眼裡,看見了許多情緒閃過,但是……他想看的是除去口罩、除去頭巾後的她。

  他已經知道,她有本事維持一個連清潔公司都不見得能維持好的乾淨廚房,也知道她看人不分貴賤,更知道她有副好聽的嗓音,跟一雙沉靜溫柔的鳳眸,但是,他不知道她的嘴唇長得如何,她的鼻子又生得什麼模樣?

  看她兩個弟弟是這麼俊朗可愛,他想,她的長相是相當值得他期待。

  「是,我該說……」

  說了幾個字後,符青青一頓,突然覺得有點可笑。

  她向來是個讓人依賴,具有獨立性,對什麼都見怪不怪的人,但現在,她竟然為了一個陌生男子的眼神,而感覺惴惴不安,慌亂失措?!

  她深吸口氣,讓自己恢復了平時的冷靜後,輕輕道:「你吃的東西總共三百二十五塊,麻煩您結帳,我今天要提早打烊了。」

  「妳是在趕我走?」

  藍擎紳有點訝異,她不是來跟他告白的?他看得出她對他有點感覺,不然剛才那雙眼睛裡不會閃過這麼多的情緒,可是現在,她怎麼……

  而且說真的,從來都是他趕女人,還沒女人趕過他呢!

  「客、人!我開的是麵店,只讓客人吃麵的!」言下之意是,不然你還想怎樣?

  「這……嗯,說的是。」

  「你要付錢嗎?」符青青問,這男人真是太奇怪了!

  「當然!」奇怪,為什麼面對她時,他那精明的腦袋和敏銳的觀察力都不管用了?竟然會發生這麼可笑的失誤。

  俊朗的褐眸裡閃過一絲自嘲的眼神,好吧!他得承認,原來他並沒有自己想像中的這麼有魅力,不過……

  話說回來,因為她這種冷靜到不把他放在眼底的態度,反而讓他更想留下來了,留在她身邊。

  所以,他才碰到皮夾的手,突然頓了下。

  「糟了!」他說。

  符青青皺起眉頭看著他,「怎麼了?」她不喜歡他此刻眸底的那種神情,那種神情通常代表麻煩,而她,最討厭的就是任何會帶來麻煩的事情。

  「我……」

  藍擎紳抬頭望著她,露出了一個無辜卻燦爛的淺笑,「沒錢!」

  「沒錢?!」符青青錯愕的看著他,有一度晃神,因為,他的笑容好像會放電電……電個頭!

  符青青在他的笑容裡迷失不到一秒後,立刻回神,「你是故意的?」她不太相信,因為他看起來怎麼也不像吃白食的人。

  「當然不是,但是我真的沒有台幣……」他從他的西裝口袋中翻出他的皮夾,技巧性地翻給她看一整迭的美金,「除非……」

  他又對她露出那種好像帶電,讓她想轉頭就跑的笑容說:「妳收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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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6-4 16:54:25

第三章

  好吧!她不收。

  但是,他沒想到,事情會有出乎意料的進展,還令他這個智商高達兩百的天才,面臨到今天這種的慘狀。

  他不但沒看到她真正的容貌,而且,還被踢到後面的廚房來,清洗一堆堆在碗槽裡的碗盤。

  這裡怎麼不用洗碗機呢?

  如果是洗碗機他就會用了!因為只要是需要邏輯的事情,從來就難不倒他。

  唉!輕歎一聲,能讓無數大企業集團起死回生的他,從來沒想過,要拐個女人跟他在一起會如此困難,他本來是說要她跟著他去飯店換錢,他甚至願意付雙倍的價錢給她。

  但怎料,她說很簡單──在這個店裡吃白食,或者說忘記帶台幣的下場只有一個,那就是──

  洗碗!

  好吧!洗碗……洗……唉唷!怎麼這麼滑……啊……

  匡當!他低頭,看著那個盤子碎落在乾淨地板上的屍塊,然後,又抬頭,冀盼地看著那道該會出現她身影的門。

  一秒、兩秒、三秒……

  門終於開了!在他「不小心」的摔破這麼多次碗盤後,那扇擋住他跟她之間的門,終於開了。

  符青青站在門口,瞪著他那一臉無辜的微笑,牙齒有點過度用力的咬著,「這是你打破的第七個……」

  她望了地上一眼,「盤子!」這次是盤子……該死的!這個臭男人,到底是安什麼心?

  先是要拐她去飯店,接著又故意一直打破她的碗盤,她心底的那股怒氣,已經被他激到了頂點。

  「對不起!我真的不會洗……」他一臉可憐兮兮的看著她。

  鳳眸瞇了下,「好吧!那你放著,先幫我把地上弄乾淨,等一下再去前面幫我掃……啊!你幹什麼?小心!」

  符青青說到一半,突然看到他蹲下來,徒手就開始撥那些碗盤碎片,她一愣,連忙走向他,「用掃的就可以……你流血了!」

  看著他的右手,流出了再明顯不過的紅色鮮血,染在她潔淨無瑕、現在還有碗盤屍塊的地板上時,她真的……真的快、瘋、掉、了!

  這男人是哪裡冒出來的啊?

  太莫名其妙了!

  最莫名其妙的是,為什麼他連洗碗跟掃地都不會?!他難道不知道可以用掃把嗎?

  「我沒掃過地,我以為妳要我用手收……」他小心地收斂著眸底的笑意,蹲在地上,攤著流血的雙手,一臉無辜的看著她。

  頓時,符青青才發現,剛才她竟然把心底想的話講出口了。

  這是怎麼回事啊?!她平常的冷靜到哪裡去了?!

  「你……」她深吸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現在已經快要四點半了,她前面都還沒收好,也還沒拖過地。

  她得節省時間,同時,解決這個麻煩的男人。

  「你需要擦藥,去洗手!這裡我來清就好。」

  符青青強忍著翻白眼,還有往他那個頗好看的屁股踹一腳的衝動,然後認命的開始掃著那滿地害他流血的碎片。

  他見狀立刻起身讓位,低頭看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她,「抱歉,我從不做這種事情的。」

  「看得出來!」符青青真的是拿他沒轍了,她只能直接下令:「你去把手洗乾淨,然後到前面找張桌子坐下等我。」她想他應該也不會自己擦藥。

  「等妳?」

  「對!我等等幫你擦藥。」她拿掉遮住她面容的口罩,因為,她快被這個男人氣到呼吸不順了。

  藍擎紳眼睛一亮,此刻的她,沒有戴口罩,頭上還包著頭巾,那明顯氣呼呼的樣子有點好笑,但是……她那張可愛清秀的臉蛋,卻叫人移不開眼睛。

  在那直挺俏麗的鼻樑下方,是一張色澤嫩粉的薄唇,她的臉型是漂亮的瓜子臉,還有個小小的尖下巴,配上她的丹鳳眼,充滿了中國古典美。

  其實,她的容貌並不算很漂亮,但五官的搭配跟臉型,卻非常的柔和有氣質,而且她那迅速確實的動作,更是帶著一股沉穩冷靜,令人感覺很踏實。

  藍擎紳忍不住著迷地看著她那俐落而熟練的一舉一動,看她動作迅速地把地上的碎片掃乾淨,同時開始收拾那亂成一堆的碗盤,重新把它們放入水槽中,然後蓋上塞子,開水龍頭,加入洗碗精。

  接著,簡直像是發生奇跡一般,一個個乾淨的碗盤從她手中出現,然後落在一旁的碗具櫃上。

  「妳……要教我怎麼洗碗嗎?」

  那低沉的嗓音突然出現,符青青一震,她太急著做事了,以至於沒有注意到這男人還杵在這。

  「我沒那個空閒再教你怎麼洗碗或掃地了,我今天得提早收攤,晚上有人要來我家看房子。」符青青已經放棄了,雖然她通常不會放過吃白食的客人,但是……事情總有例外。

  除了她現在不能冒險讓他打破更多的碗盤以外,他也已經受傷了,等於付出了代價,再說,事前沒問這個人會不會洗碗,說來也是她的不對。

  「看房子?妳有房子要賣?」他眼睛一亮,又是一個能接近她的好機會!

  他別的本事沒有,隨機應變,立刻策畫,快速執行,然後達到目的,就是他唯一的好本事。

  雖然說剛才她打死不跟他去飯店這件事,害他第一個計畫失敗,讓他好傷心,不過,他很高興自己利用地上碎碗盤割傷自己,好軟化她心防的計畫很成功。

  從受了傷後,她對他的態度明顯的軟化了許多,甚至,還不自覺地告訴他一些她根本不用說出口的解釋。

  「不是賣,是出租。」

  「出租?」藍擎紳的眸光更亮了,腦子裡已經在瞬間閃過上百個能賴在她身邊的計畫。

  「對!你快去洗手。」她不懂他幹嘛問這些,「地板跟地板上的碎片都很髒,你會得破傷風的。所以快去洗手!」

  「妳的房子想要租多少錢?」他不理會她的命令,繼續問。

  「不知道,我希望能租到一個月七千,但是今天要來看房子的是個窮學生,我想能租到四千就要偷笑了。」說到這裡,她頓了下,防備之色也漸漸地回到那雙漂亮的鳳眸裡,她轉頭看著遲遲不肯去把傷口洗乾淨的他,「你……問這個想幹嘛?」

  她有點懊惱,她幹嘛跟他說這麼多啊?

  那雙漂亮的褐眸淺淺地彎了起來,「因為……我正好需要租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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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

  喔!這個答案他一點都不意外。

  計畫A瞬間捨棄,換計畫B──

  死纏爛打!

  「為什麼不?」這是他第四次問,其間,她已經洗好碗,弄好一切,還催著他進廁所去用肥皂洗手。

  「不用再間了!反正就是不行!」

  這是她第五次回答這個答案了。

  要出租的是她家裡的一個房間,廁所還要跟她還有弟弟們共用,當然不可能租給一個才剛認識的陌生人──更何況是個男人,還是個莫名其妙的男人!

  要嘛就租學生,不然就租給單身的女性上班族,這是她秉持的原則。

  她感到莫名的急躁,不論怎麼踮腳,就是拿不到架子上的醫藥箱。

  「就是不行?!這種拒絕妳不認為很傷人嗎?起碼妳也該問問為何我需要租房子吧!」

  他站在她身後,貼得很近,近到她可以感覺到他寬闊胸膛傳來的熱氣,那是跟她兩個弟弟那種青少年的感覺完全不同的成熟男人味道,頓時,她全身警覺了起來,同時,還有種陌生又火熱的感受,似乎從他的身體散發出來,透過衣物,然後穿過了空氣,剌激著她的肌膚……

  「你為什麼要……」她一頓,制止自己那好奇的口氣,轉成不耐回他:「你為什麼要租房子不關我的事!」

  她才沒那麼笨!之前已經笨到說出租房子這件根本跟他不相關的事情,現在怎麼可能再重蹈覆轍?!

  那種從肌膚上傳來的感受,差點導致她腦袋變笨,也害她差點要問他為什麼要租房子──他要租房子關她什麼事?她幹嘛要問?

  而更可惡的是……對於這位看起來很有錢的大帥哥,幹嘛要租房子這件事,她發現自己竟然真的有一點點的想知道,但,只是一點點而已……

  「妳要拿醫藥箱是嗎?」

  「對!不然呢?」

  他微笑,伸長手,輕而易舉地幫她把醫藥箱拿下來,然後退開,遞給轉過身面對他的她,褐眸裡有著溫和而純淨的笑意,「拿去。」

  「謝謝!」啊……她真想怒吼,雖然她從來不覺得那會有什麼幫助,可是她平常習慣用的理性態度,顯然不適用在這個男人身上!

  從他手裡接過醫藥箱,她聞到他那雙洗乾淨的大手,還洋溢著一股肥皂香,「去外面坐下。」

  她指著外面,因為這裡是廚房通往前面店面的小走廊,兩邊都是擺滿東西的大架子,空間實在是太狹窄,才會害得她對他身上的味道這麼敏感!

  他出乎意料的聽話,乖乖走到外面,坐在她指定的位置上,然後在她另外拉來一張椅子,坐在他對面時,他又開口了:「好吧!那換個問法,妳打算把房子租給誰?」

  她、要、昏、倒、了!

  不行!她不能就這樣敗給這個「麻煩」!

  她還趕著回家呢!

  她抬起頭,定定地看著他,雙眸澄澈明亮,裡面還有著一絲不為外力動彈的堅定意志,「這你不用知道,反正我的房子不租給男人。而你是男人,所以不能跟我租房子!」

  「啊?」他有點錯愣,因為她這次的回答有點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她沒被他的問題牽著跑,反而用自己的理智跟冷靜下了他無法推翻的結論,也瞬間打敗了他的計畫B──死纏爛打。

  見他現在這模樣,她那雙澄淨的黑眸裡露出滿意的神情,認為他應該不會再問了,所以她低下頭,從醫藥箱裡拿出酒精跟棉花,然後伸手握住他的手,把他的手攤開,開始在割傷的地方消毒。

  「為什麼?」他低柔醇厚的聲音突然問。

  「什麼為什麼?」她沒抬頭,專心地用沾了碘酒的棉花棒,輕輕地刷過他右手掌心上的每一道傷口。

  這掌心……好柔細!卻這樣憑添了許多小傷疤,不過,這些傷疤遲早會好,復原後仍然是一個摸起來很舒服的暖熱掌心,而不像她那永遠好不了的粗糙手掌……

  她邊幫他上藥,邊想起了自己粗糙的雙手,低垂的長睫下,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這男人顯然從沒做過租話,跟她是不同世界的人……

  沒來由的,心底突然湧起了一股落寞的情緒,堅強的背後是寂寞,她比誰都清楚,這是她自己選擇的。

  妃妃跟關關老是想幫她介紹有錢人,但她知道,自己這種個性不會有人喜歡的,所以……對於那個流傳在她們之間的算命故事,她始終沒有在乎過,更沒有相信過……

  然而,她卻無法否認,自己有小小的渴望過,渴望不再寂寞,渴望有副寬厚的肩膀,能來幫她分擔一下她心底那些好沉、好重的壓力,跟那從沒來得及釋放過的心傷……

  「我跟妳買房子,然後免費租給妳好嗎?」

  他的話讓她震了下,同時,他自己也嚇呆了。

  他竟然說出了計畫ABCDEFG……以外,他根本想都沒想過的話!

  天!從他有記憶以來,他根本沒說過任何不在他計畫中的話語,直到現在──

  這是為什麼?

  是因為那低垂的眼睫下,隱隱閃動的水光嗎?還是因為那雙鳳眸裡,那一閃即逝的落寞?

  他不知道!

  更想不到的是,他第一次體會了什麼叫作「衝動」。

  她停下了幫他抹特製藥膏的動作,抬起頭看著他。

  他不自覺地停住呼吸,等待著她的回答。一秒、兩秒、三秒、四秒……

  她的視線離開了他那雙褐眸,低下頭,繼續處理他掌心的傷口。

  他愣愣的看著又低下頭去的符青青,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妳想當作沒聽到嗎?妳以為我在發神經?」雖然連他自己都認為自己的確是在發神經。

  「對!」她抬眼望向他,鳳眸揚起了一抹略帶俏皮的笑意,「不錯喔,沒想到你終於懂我的意思了。」

  怦!怦!怦!胸口處傳來強大的撞擊聲,讓他那一向健康、保養得宜的身體突然感覺到暈眩,心臟彷彿在瞬間受到了猛烈的撞擊……

  她給他的那一眼,像一道溫暖的陽光,灑在全身冰冷,早已凍到沒有知覺的路人身上,而他,就是那個原本以為春天不會降臨的路人!

  他的臉頰,破天荒的竟然感到莫名發燙,隱隱泛紅……

  他看著她低著頭,細細地在他的傷口上貼著一塊又一塊的OK繃,突然有種衝動想要去拿刀子多割自己幾刀,因為只有這樣,他才能享受到她這種細心的看顧。

  「也許……」他開口,愕然發現自己的嗓音有些太過低啞,於是頓了下,稍稍調整自己的心跳。

  「也許什麼?好了!」她隨口回答的同時,也貼上了最後一個OK繃,完美地處理完他掌心的傷口了。

  她放開他的手,開始收東西進醫藥箱。

  他看著自己那好像突然有點空虛的掌心,又看了眼前專心收東西的她一眼,「也許……我是認真的,用一千萬跟妳買,如何?」

  「啊?」符青青愣了下,轉頭看他,不懂他為何又說出這樣的話。

  「你……破傷風菌侵入了你的腦細胞嗎?我家房子的市值還不到四百萬!」她家可是三十年的破舊老公寓耶!

  「那……一萬塊!美金一萬塊,請妳今晚收容我!」

  鳳眸瞇起來,警覺跟鄙視同時從那雙眼發出射向他,「你想幹嘛?」

  「我只是今晚需要地方住而已,我需要有個地方暫時待著,有個能吃晚餐,而不被發現的地方……」最重要的是,我想待在妳身邊!

  褐眸不自覺地「用力」告訴她,最後那一句沒說出口的話。

  她臉不自覺地紅了,「不行!」

  開玩笑!她房子不租給男人,當然也不會收容男人,就算一晚也不行!

  「既然這樣……那……」藍擎紳深深地吸了口氣,決定再訂定新計畫。

  現在有了新方向,當然要有更好的計畫。

  於是,溫柔的褐眸中帶著再明顯不過的失落,一排美麗到連用假睫毛的女人都要慚愧的長睫,幽幽地跟著往下垂,展現一個俊美男人所能達到最哀怨的境界,「今晚就放任我露宿街頭好了。」

  「露宿街頭?」看著他的表演,符青青忍不住想笑,嫩粉的唇角彎起,給了那溫柔褐眸的主人一記棒喝,戳破他完美的演技,「台灣的飯店幾乎都接受刷卡啊!」她可沒忘記他原本要帶她去飯店換錢的事情。

  「是沒錯,不過,我剛才可是冒著危險要妳陪我去飯店換錢的!妳之前有注意到大街上有幾個穿著黑西裝,好像在找人的人嗎?」.

  「……」符青青看著他,心底突然有了某種不妙的預感。

  他那雙褐色的深眸,是這樣的誠懇,還散發著一股叫人難以抗拒的溫暖,以及一種毫無意圖,只是想親近人的善意。

  「有注意到嗎?」他見她久久沒回答,又問。

  「好像……有……」她遲疑著說。

  這明明是個簡單的回答,卻莫名地讓她感覺到,自己好像作了一個影響一生,重大而錯誤的決定。

  「既然這樣……妳忍心見死不救?」

  「咦?!」她訝然地看著他,「見死不救?」這跟她剛才看到那些在找他的人有什麼關係?

  「別咦了!」

  褐眸裡閃過一絲狡詐的笑意,直勾勾地望著那雙漂亮又茫然的鳳眸,柔醇的低嗓緩緩地帶著不容拒絕的魔力響起:「反正,說什麼妳今天一定要收容我一晚。」

  他,賴定她了!

第四章

  「不可能!」她又一次的悍然拒絕。

  而他一點也不介意,因為這是她第六次拒絕他了。

  他望著她把椅子舉起,倒放在桌面上時,他也跟著她做,只是他似乎是故意要越幫越忙。

  因為,他每張椅子都放不正,讓符青青都會忍不住再走過來,重新移動一下他放過的椅子。

  對於她每次都上當,跑過來跟他擦身而過,放好這些椅子的動作,他都假裝沒看到,然後繼續放歪。

  因為他想聞到那股香氣,她那放開頭巾,露出一頭鳥黑如瀑的美麗髮絲散發出的香氣,所以他故意放歪椅子好讓她接近他。

  當然,他也沒忘記要繼續裝可憐,「妳難道忍心看我被那些人抓到?」被抓去相親宴,或者是被抓去看他媽媽聲淚俱下的控訴,控訴這個不肯結婚的兒子不孝。

  「抓……他們抓你要幹嘛?」她不該問的!一說出口,她就想咬掉自己的舌頭。

  「妳……」他故意用一臉壓抑著痛苦的神情望著她,「妳還是不要知道的好。」

  我怕妳知道後,會去拿菜刀砍我。

  「很嚴重?」啊,又問!符青青真的要咬掉自己的舌頭了。

  「不嚴重我會花一萬美金拜託妳收留我一晚嗎?況且我又沒要妳陪睡,再說就算是要陪睡,那種一晚要一萬美金的暖床費,我也不會想出。」憑他的長相,怎麼可能花錢叫女人陪睡?倒是他出一萬美金叫女人從他床上閃開,還比較有可能。

  符青青看著他,這次,她不急著咬掉自己的舌頭了,因為這男人──這個超級大麻煩,實在是太讓她好奇了!

  他剛才說的話都沒錯,他不可能是貪圖她的美色,畢竟,她又不美。

  那麼……他是真的需要地方躲藏一晚嗎?

  「你……好奇怪。」

  「是嗎?妳也很奇怪。」

  「咦?」

  「因為妳明明很在乎小錢,但卻把大錢推掉。」

  「……」

  她皺起小鼻子,那是她感到不滿時的習慣性小動作,只是她從不自覺,而這不自覺的動作,落在那雙溫柔的褐眸裡,是有多麼的可愛。

  「妳會細心而且溫柔地幫人處理小傷口,但妳卻打算放任我流落街頭,冒著可能丟掉一條命的危險,妳說妳不奇怪嗎?」

  符青青瞪著他,「我不覺得我奇怪!」他跟她才認識幾個小時而已耶!

  「妳不管我死活!」他控訴。

  「我連你的名字都不知道,怎麼管啊?!」她感到一陣火大,連聲音都不自覺地提高。

  褐眸裡帶著忍不住的笑意,終於,給他等到這句話了,「我姓藍,藍天的藍。」那俊美的臉龐上,有著光燦無比的笑容,正散發著此太陽還要炙熱的光芒,直衝著她而來。

  「藍擎紳,擎是引擎的擎,紳是紳士的紳。好了,妳可不能見死不救了!」

  「什麼意思?」她莫名心慌,他臉上那笑容……那笑容笑得她全身彷彿失去了力氣……

  「妳要救我啊!」他笑得好燦亮,卻又好無賴,「妳剛才說妳知道我的名字後,就會管我啦!」

  鳳眸裡那清亮的黑眼珠兒直瞪著他,好久好久。

  「怎樣?」被她看這麼久,卻聽不到一句回答,藍擎紳訝異地發現,自己那一向冷靜,不知何謂恐懼的腦袋,第一次有了慌亂的感覺。

  「總共是一萬美金加上三百二十五塊,一毛都不能少!」破掉的碗盤跟用掉的OK繃就算她送他的吧!哼!

  藍擎紳抿住嘴角得逞的笑意,但卻也感覺到一絲絲的委屈。

  這女人……竟然連三百二十五塊都要跟他算?!她真的是只要錢而已嗎?難道……難道他對她真的一點吸引力也沒有?

  對這樣的女人一見鍾情,實在是算他倒楣啊!

  這次回台灣只打算停留幾天而已,他能在離開前讓她喜歡上他嗎?

  這是從未有過的感覺──

  他竟然……感覺到很不安……很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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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著!」

  當符青青正想打開自家外面那層大鐵門時,她突然停下動作,轉頭看著站在她身後的他。

  而她一點也沒發現,自己正好被夾在他高大的身軀跟自家的鐵門中間。

  「慢什麼?妳答應要收容我一晚的,不准反悔!」他指著她那可愛翹挺的小鼻子道。

  「什麼話?我只是要跟你說,晚上等我弟弟他們回來後,你可不准亂說話,一切都由我來開口解釋,聽懂了嗎?」

  她先下但書,省得這個怪男人教壞她的寶貝弟弟們。

  「什麼叫作亂說話?」

  「就是任何有詭異企圖的話都算亂說話!反正我先警告你,我那兩個弟弟一天到晚巴不得我趕快嫁出去。他們總是喜歡幻想,每個男人都說是我的真命天子,為了不要引起他們的誤會,所以,你絕對不能亂說話!」

  「真命天子?」濃眉突然不著痕跡的一攏,他詫異的發現,自己之前竟然沒考慮到這個問題,「妳有嗎?男朋友?心上人?」

  「都沒有!我才不要男人!幹嘛替自己找麻煩,還是靠自己最實在!」

  連有血緣關係的人,都會遺棄才七歲的雙胞胎跟十七歲的她了,在這世界上,還有什麼能比自己更靠得住?!

  「妳受過傷?有男人傷過妳?」

  從那雙鳳眸裡捕捉到一絲難以察覺的傷痛時,褐色的眸底頓時湧出柔情。再加上樓梯間黯淡的昏黃燈光,增添了羅曼蒂克的氣氛,讓他忍不住低下頭,直直地望著她。

  「沒有,我才不會自找麻煩呢!」

  早在國中時期,她就懂這事實,尤其是……那件事發生之後,她更是認為,自己這種人根本不適合交男朋友。

  「妳覺得男人是麻煩嗎?」他問得認真。

  「當然!」

  「可是,有些男人之所以會想麻煩女人,那是因為……這個女人值得他當個麻煩。」

  這女人難道不知道,她越是拒絕「麻煩」,只會讓「麻煩」更渴望她嗎?

  「啊?!」符青青不懂他在想什麼。

  還有他那張越來越近的俊美臉龐,讓她感到極度的不自在,所以她小手往前一推,想推開他,好轉身開鐵門,但他卻動也不動。

  她的掌心碰到他溫熱的胸膛時,瞬間點燃了空氣裡一股隱隱的曖昧火光。

  「你……你想幹嘛?」面對他那越來越接近的俊美臉龐,符青青慌了。她慌得想後退,但卻被鐵門擋住退路。

  「青青……」藍擎紳伸出右手,慢慢地靠近她那張略顯紅潤的嫩頰,他想吻她,好想……好想……

  「妳姓什麼?今年幾歲了?」他等不及想擁有她的一切。不過,他知道自己現在該退開,讓她開鐵門,好讓他的計畫順利進行下去。

  但是……他卻捨不得放棄這個近距離看著她的機會,這個有雙晶亮鳳眼的女人,明明不特別美麗,但為什麼……她那生氣的樣子,卻讓他感到一陣莫名的心跳加速?

  他真想……真想低下頭去,緊緊地吻住那粉嫩的紅唇,吻上她那因為怒氣而發紅的粉頰,更想舔吻她那在說話時,總會不經意地露出有如上好玉貝般的皓齒……

  「你不能叫我青青!我姓符,符咒的符,你可以叫我符小姐!我二十三……你問這些幹嘛啦?」這個前不久還看似路邊可憐小狗,乞求她收容一晚的男人,怎麼突然變得如此霸道?!

  「我不能叫?!」藍擎紳挑起一側濃眉,語氣中夾雜著些許的不悅與嫉妒,「我下午在麵店裡,就聽到妳朋友跟店裡的客人都叫妳青青。」

  他嫉妒那些認識符青青這麼久的人,嫉妒那些人被符青青如此溫柔沉靜的照顧過,還煮這麼好吃的面給他們吃……

  「你又不是我的誰,怎麼可以叫我青青?」

  明明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很危險,但是她就是忍不下這口氣。

  為什麼才遇到這男人幾個小時而已,她就覺得自己已經快要不認識自己了?!

  「不是妳的誰?」褐眸瞇起來,他的怒火瞬間被點燃。

  此刻在他的眸裡、腦袋裡,憤怒開始淺淺地泛開,「那妳為什麼不先試著把我當成妳的……」

  後面的話還來不及說,突然,鐵門後面的木門被人一把拉開,「姊,妳在幹嘛?怎麼這麼久都不進來?我好早之前就聽到妳的聲音!」說話的人,是原本該在補習班補英文的符青岳。

  「呃?!」符青青愣住,「你怎麼在家呢?!」

  「怎麼……哇!姊,妳帶男朋友……啊!是中午那個大帥哥喔!」符青岳看到姊姊臉上那難得一見到的驚訝表情時,先是不解,隨即發現旁邊還有一個高大的身影,原來是下午那個他跟青翔瞄了很久的英俊傢伙!

  「呸呸呸!胡說什麼!」符青青紅了臉,只想叫弟弟閉嘴。

  「我哪有胡說?交男朋友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妳為了我們兩個,老是不肯接觸男人,讓我們兩個很過意不去呢!」符青岳故意這麼說,然後發現符青青臉紅了。

  這可是天大的奇跡啊!除了發燒以外,他從沒見過老姊臉紅耶!

  他忙不迭地開了門,拉著還在錯愕中的符青青跟一臉驚喜的藍擎紳進門,「請進請進。我要出門了,剛剛睡過頭,現在正要去補習。姊!好好把握機會啊!不要錯過這個看起來像是極品的傢伙啊!」說到後面,他小小聲的向姊姊說著。

  但是,藍擎紳還是聽到了,並且頗為受用。

  看來,這個弟弟可以用來幫助實行他的計畫,但另外一個雙胞胎,就不知道能不能了。

  「你還說!」她作勢舉起手要打弟弟。

  「好好好!不說!我趕著去上課了……你們慢慢享受啊!BYE!」

  符青岳瞬間就跑掉,還順便將兩道門都關上,把符青青跟藍擎紳關在屋子裡。

  「真是的!氣死我了!這臭小子!」

  符青青走到門邊,恨恨地踹了門一腳,總有一天,她會被這兩個笨弟弟害死。就好比現在……

  現在?!

  她突然一僵,清楚地意識到,現在整個房子裡,只剩她跟藍擎紳兩個人。

  她那個笨弟弟引狼入室了啦!還把自己的姊姊一起關在裡面,這什麼弟弟啊?還有沒有良心、有沒有智商啊?

  簡直是天下第一大白癡!

  「妳弟弟很開朗,但是這樣好像太不顧妳的安危了。」

  低沉的嗓音響起,讓符青青忍不住訝異地回頭看著他,沒想到,藍擎紳竟然說中了她心裡所想的事情。

  「你……我可沒請你坐下。」

  她本來也想過,回家後剩兩個人會很尷尬,但她沒想過會這麼尷尬,尤其……剛剛在門前,他看起來……好像很想吻她的樣子……

  「妳還是想把我趕出去?」藍擎紳突然想到,她那個弟弟急著把姊姊推鏑出去的心態,好像不太好,因為,萬一今天進來的人不是他呢?

  一想到這裡,他不覺有點火氣。

  可是,他外在的表現跟他那深沉的心思,卻是完全的相反。

  漂亮褐眼上的長睫眨了眨,高大的身軀有點不自在的窩在她家小小的沙發上,看起來一副無害的模樣,彷彿剛才在門前的他是個錯覺。

  不行!符青青搖頭,她不能心軟,「你為什麼一定要花這麼多錢來我家住呢?」她得試著跟他講道理。

  「妳為什麼又怕我住進來呢?我不會對妳怎麼樣的。」雖然我超級無敵想……他在心底默默地補上了這幾個字。

  這樣一直裝可憐實在很累,但是他知道,符青青這種人只會吃這一套,所以他只好暫時委屈自己。

  符青青看著他,告訴自己──

  她得先遠離這個男人才行!

  她去煮點東西好了!煮晚餐,對!煮晚餐……

  做點熟悉的事情,讓自己那顆抨悴跳、亂了節奏的心安定點比較重要。

  「青青?」他看著她,她手足無措的樣子也是挺美麗的。

  聽到他的聲音,符青青深吸一口氣後,然後又低頭看著他。

  「你……」

  「嗯?」他挑眉望著她,等待著。

  符青青深吸口氣後,才說:「該不會是對我有興趣吧?」

  啊?!她要把自己的舌頭剪掉啦!

  她是要問他肚子餓不餓的,怎麼會問出那種話來呢?!

  老天!看著他此刻臉上錯愕到極點的表情,她簡直是丟臉丟到家了啦……

  等等!

  等等!

  那是什麼聲音?!

  笑?他竟然在笑?!

第五章

  紅著臉,嘟著嘴,符青青氣呼呼的把最後一盤菜端上桌。

  家裡有兩個食量超大,正處發育期的弟弟,她每次煮飯,都會順便煮他們晚上要當消夜的量,所以此刻桌上的飯菜可說是非常豐盛。

  而今天,真是便宜了那個竟然敢放聲大笑的可惡傢伙了!

  哼!

  她後來回想,自己問那個問題時,心態可是十分認真的,這男人這麼奇怪地一直要跟著她,難道不是對她有意思嗎?她明明有這種感覺!

  可是這男人竟然在聽到她的問話後,呆愣了兩秒,接著用一連串「不可置信」的大笑來回應她,真是氣死她了!

  氣死了!氣死了!氣死了!

  不知道有多久沒發過脾氣的符青青,今天可是氣得飽飽飽了。

  小餐桌旁,高大的男人正襟危坐,嘴角還帶著那該死的笑意。

  她瞪他一眼,在他對面的椅子上落坐,「吃飯!」

  「可以嗎?」他怕她在飯菜裡下毒。

  一回想剛剛那個情景,他不禁啞然失笑。

  他可是個純情到不行的男人啊!聽到她那樣赤裸裸的問話,他怎麼好意思當面承認呢?

  可是,他也不想紅著臉,裝出一副純情少男的樣子,讓她看扁他,所以只好選擇以大笑來遮掩,但沒想到這一笑,卻把他今天起起落落的心情全笑出來了。

  他笑自己這次躲得好,躲到了有符青青在的地方;他笑符青青的冷靜讓人激賞,讓他沒錯過認識她的好機會;他也笑自己不會洗碗不會掃地,讓他受到她的照顧;更笑他終於能進了符青青的家門,還有……

  最後笑的是,他真的要娶這個女人回家,他決定了!

  雖然才認識短短的幾個鐘頭,但這決定,他一點都不懷疑。

  他喜歡這個女人,符青青,就是她了!

  「可、以、嗎、是、什、麼、意、思?」她飯才送到嘴邊,又放回碗裡,抬眼看著坐在對面的他,一字一句,好像都是咬著牙齒迸出來的。

  「就是……嗯……請問這頓飯是免費的嗎?」

  「哈!」既然他提起了,就別怪她無情,「五萬!」這頓飯的飯錢,還有她的自尊心。

  他看著她,嘴角的笑意又開始往上揚。

  「再笑?再笑就十萬!」

  她緊握筷子,壓抑住想拿筷子戳他那雙笑得好溫柔的深眸的衝動。

  「好,不笑了,真的要五萬?」

  「不用錢啦!」符青青從十七歲那年就開始訓練自己要有的冷靜,在面對他時,竟完全跑光光,而現在,她也不想再去找回自己的冷靜,「你能吃完再說吧!」這裡有兩隻大豬跟她的份量,她就不信他吃得完,雖然他頗高大,但他給人的感覺,不像是會吃很多的人。

  「等等!」她突然想到他中午在店裡展現的食量。

  「嗯?」

  來不及了,他已經開始動筷子了。

  「別吃完喔!我還要留給我弟弟當消夜的。」她一說完,就發現自己這樣說話很不禮貌,「我是說……」

  他放下筷子,不用她再度解釋,就很認真的回答她:「我中午吃那麼多,是因為我搭機時吃得很少,又很久沒吃台灣小吃了.再加上妳煮得非常好吃,不然,我平常沒吃這麼多的。」得知她在意自己的弟弟們,於是他在自己的計畫中,又加入了安頓那對雙胞胎的計畫。

  「是嗎?」符青青沒想到他竟然知道她心裡的想法,頓時有點尷尬,怒氣也隨著他的善解人意而削減不少。

  「好吧!」瞄他一眼,雖然還是很不相信,但她選擇暫時不予理會,開始吃自己碗裡的飯。

  「妳現在應該沒有任何的男朋友或是心上人吧?」

  「噗……」

  符青青是個很愛乾淨的女孩,但是他的問題,卻讓她差點沒把嘴裡的飯噴出來。天啊!才吃不到兩口飯,安靜舒服的感覺還不到一分鐘,他竟又問出這種問題。

  「怎麼?」面對著那雙鳳眸的瞪視,他回以溫柔的微笑,「我問錯話了?」

  「你……既然對我沒意思,問我這個幹嘛?!」符青青沒好氣的說道,同時,心中感覺到小小的抽痛。

  「想跟妳聊聊天啊!像妳這麼特別的女孩,一定有很多人追求吧?」

  「並沒有!不用再問了。」斷然拒絕的口氣中,隱約帶著一絲傷痛。

  藍擎紳望著她,她的表情不是太難理解,她的心中有傷痕……

  「有人傷害過妳嗎?」

  「沒有!」這回答太快也太急促,符青青撇開眼,不再看他,專心盯著桌面上的飯菜,然而,拿著筷子跟碗的手,卻漸漸地停下動作,因為她已經了無食慾。

  「有人追過妳,而且傷害過妳……對嗎?」

  她深深地一震,良久,才抬起眸光望著他,「你喜歡揭人瘡疤嗎?」

  「偶爾為了工作會這麼做。」他據實以告,「但是對妳……是因為我認為,無論事情發生的經過是什麼、後果是什麼,那都不該是妳的錯。我相信妳不是個會傷害別人的女孩。」

  「你又知道了?」她憤怒地放下碗筷,「我傷害了他!我太冷靜、太不依賴、太獨立,所以傷害了他,還害得他跑進別的女人懷……」

  砰!好大一聲的敲擊,敲得桌上碗盤都跳了起來,讓有些激動的符青青嚇了一跳,停住話,望著他那搥在桌面上的拳頭。

  只見他抬眼,一雙褐眸溫柔又深情地看著她,「妳現在還介意他?」

  「……」

  「還介意那個男人嗎?」他又問。

  「並不會,我甚至沒答應過他要交往。也許……也許是當初在青澀的少女時代,有些渴望愛情,也有點盲目迷戀那種看來高大英俊的白馬王子而已。但是……我不覺得我現在還介意他。」

  「只是偶爾會覺得自己做錯了?覺得自己當時應該選擇當那種柔弱的女孩子,而不是做自己?」

  他剖析的話令她又深深一震,鳳眸抬起,直直地看著他,好半晌,她才開口:「是……我是有這樣想過,但我做不到……」

  「妳只需要做自己!」他截斷了她那種帶著自責語氣的話。「妳很好,也很優秀,也許有些路會走得比別人辛苦,但那都不是妳的錯。」

  「……你是個心理醫生嗎?」

  他微笑搖頭,「不是。怎麼樣?聽了我說的話,好過一點了嗎?」

  「嗯!」她點點頭,坦然承認,清秀的臉蛋上漾起一個柔美的微笑,那微笑好迷人,讓藍擎紳忍不住直直地望著她。

  她也看著他,她這輩子還沒看過這麼清澈又澄淨的眸子,雖然顏色很淺,但出乎意料的,他的眼睛卻像是宇宙中的黑洞,有著一種會吸引住萬物光彩的深沉魅力。

  鈴……

  突如其來的電鈴聲,打斷了這凝視中的淡淡情愫。

  符青青「啊」了一聲,想起了跟人約好看房子的事情,她對他露出個歉意的微笑,隨即匆匆地跑去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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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外,有個看起來很清秀甜美的女孩。

  「那個……請問……我是黃荷柔,要來看房子的,請問……符青青小姐在嗎?」

  「我就是。」符青青赫然發現自己的手裡還拿著碗跟筷子,連忙放到一旁的櫃子上,然後打開門,請對方進門,「要先進來看一下房子嗎?」

  「啊?不用了。」那個叫黃荷柔的女孩絲毫沒有要進門的跡象,她站在門口繼續說:「其實,我是要來跟妳說,我不租房子了。」

  「呃?!」符青青愣了下,「為……為什麼呢?妳……我伯母說……」

  黃荷柔是當年幫忙當他們三姊弟監護人的大伯母的侄女,說來也是親戚關係,所以她才會一口答應用便宜的價錢租給對方,但沒想到……對方現在竟然連房子看也不看,就說不租?!

  「我知道姑媽說什麼,但沒辦法啊!我本來是打算跟妳租的,因為妳房租很便宜,可是我男朋友那邊的房租貴,所以我得要幫他出一點,真的很抱歉!我本來真的要跟妳租的,這樣好讓我爸媽北上時,有個樣本屋看一看,安心一下,但是……啊!好帥……好帥的人……」

  那個黃荷柔自顧自的解釋到一半,突然停了下來,訝異地看著在符青青身後出現的男人。

  天啊!有夠迷人的,這男人是誰?長相像是那種外國的俊帥模特兒,卻又帶著東方人才有的清朗五官,好帥……好帥……帥到不行!

  她臉上那突如其來的花癡表情,讓符青青頭都不用轉,就知道誰來了。「回去吃飯,這不關你的事!」

  「我想跟妳一起吃。」他往她身後站,站得好近,近到她能感覺到他那高大身軀所散發的熱度。

  「什麼一起吃?又不是小孩,回去啦!」符青青大皺眉頭,拒絕承認自己的一顆心,正因為背後的熱氣而坪抨跳。

  「好吧!」藍擎紳說歸說,卻沒動半分,害得她動也不敢動。

  「這……這位是……」

  「他是我的客人……我是說,朋友。」說客人怪怪的,她家又不是酒店,所以符青青改口。她沒發現,當她這樣說時,身後那男人的表情,可是笑得更燦爛迷人了。

  還好她沒說他是「麻煩」!

  「只是……朋友嗎?」黃荷柔的眼中發出花癡般的光芒。

  「是。」

  「不是!」

  輕柔的嗓音後,跟著的是男人再肯定不過的語氣。

  她身子一震,本想先轉頭罵他,但又顧慮眼前這位小姐跟自己的大伯母有親戚關係,所以只好先跟她解釋:「他胡說的,我沒交過男朋友!」

  「沒交過?啊!對喔!姑媽說過妳從來不交男朋友的,因為太顧著賺錢養弟弟,說妳只喜歡錢,對男人沒興趣,是嗎?呵呵……」那個黃荷柔掩嘴笑的模樣,符青青再熟悉不過,她念的夜校裡有太多這樣裝模作樣,趁機貶損人的女孩,甚至包括……當年那個本來說要追她的男生,後來也是跟這樣的女孩在一起。

  不知道為什麼,早以為自己已經不介意被人貶損的她,今晚卻有股想甩門的衝動!

  「她不是沒興趣,只是太忙著照顧弟弟們,而且,在我之前,又沒遇到一個配得上她的人。」溫和醇厚的聲音在她背後響起,「她值得最好的男人……」就是我!

  他邊說邊輕輕地從她後方,捲起了她一束青絲,纏捲在自己的指間,柔柔的,輕輕的,越繞越緊……

  符青青臉一紅,不動聲色地扯回自己的髮絲,「你快回去吃飯啦!」

  她的臉不知道是因為他的靠近,還是感動他剛才替她說話,而越來越燙。

  「好好,小姐,慢慢看啊!當自己家啊!」藍擎紳故意拿出男主人的風範,笑嘻嘻的對黃荷柔說,臨走前還不忘幫符青青把剛才擱在一旁的碗筷,拿回餐桌。

  「嗯……」看著這一幕,黃荷柔又忍不住懷疑了,「那個……真的不是妳男朋友?!」

  「不是。」她搖頭,卻莫名地感到一絲忍不住的竊喜,他剛才那種肯定的語氣,讓她感覺有他這樣一個男友,好像也不壞。

  「那……我想……我還是跟妳租房子好了。」黃荷柔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

  「咦?」符青青一愣,「妳剛才……不是說要去跟男朋友一起住嗎?」

  「不了!我覺得既然我之前對妳有過承諾,當然還是該來這裡住……」她邊說眼睛邊往屋子裡瞄,「對了……妳那個朋友……叫什麼名字啊?」

  死會都可以活標了,她好想搶這男人啊!這種超級上等的貨色,搶到一個,抵得過她現在的男友上百個。

  「……」符青青瞪著她。

  她對藍擎紳的企圖實在是太明顯了!

  這個女色狼……現在的年輕女孩都這麼大膽又無恥嗎?

  符青青壓根兒忘了自己也是跟人家差不多年紀,了不起大個一、兩歲而已。

  「對了,房間在哪兒?帶我去看吧。」黃荷柔邊說邊準備踏進她屋子裡。

  「不租!」她猛然爆出了這兩個字。

  「咦?」黃荷柔呆掉。

  「我不租了!」符青青說,雖然她自己也有點嚇到,怎麼把到手的財源就這樣往外推,而且,這還是她本來就答應大伯母的,但這女人……這女人……她受不了她那樣看著藍擎紳……

  這簡直……簡直就跟當年那個假裝柔弱,搶走她的好友,同時也是追求者的女孩一樣,她們只要想搶就搶,想愛就愛,想腳踏多條船就踏,甚至會明目張膽的宣告:「只要我喜歡,有什麼不可以?」

  難道,她們根本不在乎,這些舉動會傷害到別人嗎?

  太過分啦!

  「什麼?妳……」

  「不管我答應過什麼,現在我不租了,請回吧!」她指著她後面,要她離開。

  「啊?妳怎麼這樣?姑媽說過要妳照顧我的……」黃荷柔跺腳,她才不想放棄認識大帥哥的機會!突然,她那雙柔媚的眼睛一亮,神情突然從憤怒變成了咬唇,「唉,啊!妳這樣……不是會害人家流落街頭嗎?」

  「啊?」她不是還有男朋友嗎?

  望著她突然轉變的神情,符青青先是有點不解,直到聽到身後傳來了同情的低嗓──

  「啊?小姐要流落街頭啊?」

  「是啊!她答應要租我房子,現在又不租了。」黃荷柔雙眼發亮,一臉可憐兮兮的望著她身後的男人。

  「是喔……那……這樣……」

  「你過來幹嘛?!」發現是藍擎紳在說話,符青青忍不住大皺眉頭,可惡!這男人難道也跟其他人一樣蠢,總是會被這種愛裝模作樣的女孩子騙嗎?

  「小姐流落街頭時要小心啊!我們要吃飯了,不送!」藍擎紳把一臉錯愕的符青青拉到身後,然後探出長手,拉上外面的鐵門。「小心點喔!不要被鐵門夾到了。」

  「啊?!」黃荷柔呆呆地看著眼前的大帥哥,然後瞧見他直接關上那道門,還逼得她不得不往後退。

  砰地一聲,大門終於在符青青的眼前關上了,也把那個裝模作樣的女人關到了門外去。

  她呆呆地看著藍擎紳,還是不敢相信。他怎麼會這樣做?把一個看起來對他有意思的可愛女孩,就這樣往外推……

  「怎麼樣?」

  「……」

  「是不是開始覺得我還不錯了呢?」

  符青青臉一紅,從錯愕中醒來。

  「吃飯啦!」她慌忙轉身,走向屋子裡的餐桌,卻止不住一顆心怦怦地跳得好厲害。

  她覺得他不錯嗎?為他心動了嗎?不,她現在這狂猛的心跳只是……只是什麼?

  她真的慌了,也亂了……

  突然,身後傳來一陣低啞的笑聲。

  她身形一頓,惡狠狠地轉頭瞪他,「有什麼好笑的?」

  「沒有。」他眨眨眼,表示無辜,但那抿著的唇角,卻隱隱地抽動著。

  「哼!警告你,明天你一定要離開,因為我……我已經受不了了!」

  受不了什麼?受不了她被他影響成這樣怪異?還是受不了她的心跳為了他而狂亂跳動?抑或是受不了自己在這個奇怪的男人才出現短短的半天,就叫她變得完全不像自己了?

  天!她甚至把大伯母介紹來的房客給趕走……

  不行!她得冷靜一下。

  「受不了了?」

  「對!你明天得走!我受不了……」「你」字都還沒出口,突然被低沉的聲音打斷。

  「妳受不了會愛上我,是嗎?」

  低沉的嗓音突然傳進她鬧烘烘、幾乎要爆炸的腦子裡,她愣住,看著他。

  「什麼?」

  「愛上我啊!妳受不了自己會忍不住愛上我,對吧?其實妳也不用去忍受,只要妳坦然地接受自己的心情,喜歡我、愛上我都不是壞事……」他那修長的中指,比著自己那直挺好看的鼻樑,「妳只要坦承,喜歡我這個『麻煩』就行啦!」

  看了剛才她對待那個女人的態度後,他幾乎有十成的把握,這個叫他才認識一個下午就心醉神迷的女人,對他一定也有相同的感受!

  「我……喜歡……」她突然覺得天旋地轉,不可置信地比著自己再比向他,「你?」

  「對啊!」那笑得燦爛,像是千萬個太陽同時發出熱力的超級笑容又出現了,「真高興妳喜歡我!因為我沒什麼時間談戀愛,所以,妳要不要考慮一下,找個時間直接嫁給我算了?」

  砰!

  她的答案是──

  送給他的臉一個紀念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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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

  他錯了!錯得離譜!

  從那天晚上,晚餐吃到一半,帶著個完全在計畫之外的「黑眼圈」,離開符青青的老公寓後,他就開始用那過去只針對「經營」、「賺錢」兩件事的頭腦,開始來思考其他的事情。

  例如,怎麼樣讓符青青嫁給他?

  例如,怎麼樣談遠距離的戀愛?

  例如,怎麼樣讓符青青愛上自己?

  例如,怎麼樣讓符青青重新認識他、喜歡上他?

  「你的順序完全相反了吧?」

  張篤聖聽著他這幾天來喃喃的抱怨,雖然很佩服他在這麼恍惚的狀態下,還可以把他公司內部的問題整理得這麼完美,但是……

  這傢伙對女人的態度,實在是太需要改進啦!

  身為藍擎紳的好友,同時也是在台灣小開界頗有名氣的情聖張篤聖,忍不住搖頭、再搖頭啊!

  「相反?」

  正用著阿拉伯語跟中東的某個小國國王說話說到一半,他停下來,左耳聽著阿拉伯語,右耳卻朝向張篤聖。

  「是啊!女人這種事情,是急不得的,要按步驟慢慢來,什麼樣的女人就需要什麼樣的步驟,起碼……正常先是約會、再來上床、再來才論及婚嫁,這是追女人的必要程序。」張篤聖說出最簡單的步驟。

  「我可以幫你打個電話跟國務卿談談看,不過我想他會需要那拉達的授權,你可以給我這個授權吧?是,我知道這有點困難,但是如果你想要抬高價格的話,就必須給我這個方便……」阿拉伯語說到一半,趁著對方說話的空檔,藍擎紳摀著話筒,對張篤聖說:「你把追女人的方式給我寫下來,我等一下研究,看看能不能把步驟縮短。」

  他從不吝於討教,而且他總是能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對於追女人這檔子事,他堅信也該是如此。

  「啊?縮短步驟?這步驟已經是最短的啦!唉唷!你只要肯出席一下相親宴,那裡一大堆美女,都等著要立刻嫁給你……」張篤聖說到這裡,突然有點嫉妒,說起來,這傢伙還真有女人緣!「所以啊,何必為了一個給你黑眼圈的蠢女人……」他的話突然停住,因為,他好久沒看到藍擎紳那雙深邃的眸子裡,褐色的圓瞳顏色,轉為深沉的如同子夜般的黑。

  張篤聖打了個冷顫,那是他發怒的前兆,認識他這麼多年來,他只有在十歲那一年,為了維護自己親生的母親,跟自己的三個哥哥打架時,才有過這樣的神情!

  那神情,代表著他為達目的,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的狠決!

  「你到底……寫不寫?」他的聲調沉柔,他不喜歡聽到張篤聖剛才用來形容符青青的字句。

  「啊……」張篤聖真的被嚇到了,慌忙地點頭,「好!我寫我寫……」

  他連忙找來紙筆,坐在高級的地毯上,趴在一旁也滿是文件的茶几上,開始寫起來。

  他邊寫邊偷瞄著埋首在公事中的藍擎紳,這下糟糕啦!他本來以為他是開玩笑的,只是想氣他媽媽,所以才冒出一個什麼在開小吃攤的女人,但現在看來,情況好像沒這麼單純。

  他是認真的!

  這下可糟了!

  這幾天來,藍媽媽每天都在自家別墅舉行小宴會,她老人家千交代萬交代,要他想辦法把藍擎紳給拐回家去相親。別說他費了幾天工夫都拐不動,現在還……還對一個根本完全配不上他的麵攤老闆娘如此認真?!

  唉啊!

  這下藍媽媽那邊他可難交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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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北市近郊,地價最昂貴的地段上,有一棟豪華、標榜著給頂級上流社會人士住的豪宅大廈。

  在大廈最高的三層樓裡,佔地約六百坪,由六間獨立豪宅所打通,成為頂級豪宅中的預級,而這正是藍家。

  在那個氣派高貴的大廳裡,正迴盪著藍家媽媽的尖叫聲。

  另一頭的豪華餐廳裡,一群慶幸自己沒當保鑣的人,正安靜的吃著晚餐,聽著大廳每次在藍擎紳回國時,必定上演的戲碼。

  「他到底要不要回來啊?!」藍家媽媽──藍張美雲瘋了似的尖叫著,對著話筒另一邊的張篤聖咆哮,「你知道我幫他辦了幾場沒有主角的宴會嗎?九場!七天來辦了九場!該死的你一次都沒把他拐過來過!」

  藍家爸爸,藍穎風,這個年過五十,依舊英俊瀟灑的中年男子,則是在一旁的沙發上看著報紙,對老婆的怒吼充耳不聞。

  「我沒辦法啊……」

  「什麼叫沒辦法?你說過,你不會給他這麼多公事的!」

  「本來是不會啊!他該做的事情前天就做完了,可是,他對我們公司一年只獲利百分之二十的狀況不滿意啊!他覺得至少可以再提升百分之五,所以……我也沒辦法跟他說不啊!」誰會把錢往外推?

  「什麼?!他不是後天就要回美國了?你還讓他繼續工作?你這死小子,枉費藍媽媽我過去對你這麼好,上次你得罪王家大小姐時,還是我幫你去說情的,你……你忘恩負義啊!」

  「藍媽媽,冷靜啦……冷靜一下……妳聽我說,擎紳不願意回家,其實是因為……因為他碰到了一個女人啦!而且,他好像打算在最短的時間內娶到那個女人……」

  「什麼?!什麼女人?你說他遇上了他要娶的女人?!」

  藍張美雲錯愕的叫聲,讓一旁原本安靜看報紙的藍穎風,抬起粗俊的灰眉,露出疑問。

  「是啊!只是……對方好像還沒打算嫁給他……甚至……甚至……」電話裡傳來一聲悶笑後,他才又開日:「他說他第一次求婚時,對方的回答是給他一個黑眼圈呢!」

  「什麼?!」藍張美雲尖叫,「她……她打我兒子?不肯嫁就算了,還打我兒子?」

  聽到老婆的尖叫聲,藍穎風這次不只抬眉了。

  「擎紳被打?!」藍穎風既訝然又驚喜,他一臉興味地走向老婆,直接把話筒從怒吼的女暴龍手中搶來。

  那個只要一眼就會讓女人拜倒,雖然他不想承認,但的確比他帥很多倍的天才兒子,竟然會被女人打?嘿……這下可有趣了!

  「老公,你幹嘛搶我電…….」

  「篤聖啊,我看這樣吧!你等等過來一趟,把事情跟我們說清楚,然後,我們來討論看看,這次事情該怎麼做,才能讓擎紳早點如了他媽媽的意。」

  藍穎風對老婆眨眨眼,露出迷人的微笑,示意老婆不要這麼生氣。

  「咦?!」聽了他的話,藍張美雲露出訝異的神情。

  接著,看他寒暄了幾句把電話掛上後,藍張美雲迫不及待的問:「老公啊,你怎麼啦?你不是一向不贊成我干涉擎紳的事情嗎?」

  「是不贊成啊!但是……這次可不一樣了!我猜,他這次遇上的可不是那些會乖乖聽他話的嬌嬌女,妳看,我們的天才小子甚至讓自己被打?妳不好奇是什麼樣的女人能打他嗎?」

  「是……是蠻好奇的!」藍張美雲無法否認──因為,藍擎紳這輩子從來沒有激怒過任何人,他的聰明不但能讓他賺進大把銀子,甚至還讓他在人際關係上,周旋的極好,連她這個做母親的,也常常覺得讓他耍得團團轉,卻又無法生氣。

  「所以囉……我猜,我們的天才兒子,這次遇上了剋星了。」

  「剋星?」

  「對啊!那個無往不利,甚至故意激得我們另外那三個笨兒子都跑去念哈佛的聰明傢伙,竟然會被女人打?我猜,要不是他突然變笨了,就是那個女人讓他變笨了,妳說……我們去看看擎紳的剋星是何方神聖如何?!」藍穎風微笑,將中年男子所能表現最俊美瀟灑的極致神情,發揮得無可挑剔。

  藍張美雲癡情地看著自己的老公……唉!說來她這個女人,唯一的弱點就是太愛帥哥了啦!

  這也就是為什麼原本會討厭老公私生子的她,會這麼喜愛藍擎紳的原因,因為他實在是……太帥啦!帥得無可挑剔啊!

  所以,這也是她一直想要他結婚的原因,因為她想要他生個小帥哥孫子給她玩啊……

  只是,不知道這個敢打擎紳的女人,生得如何啊?要是長相不及格,氣質不及格的話……哼!那她可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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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6-4 16:56:22

第六章

  又是一個星期六──

  下午兩點半,叫弟弟們去後面洗碗收拾後,符青青一個人在前面彎身低頭清洗著麵攤,突然,她聽到一個禮貌到不行的聲音。

  「請問符青青小姐在嗎?」

  低頭清洗著大煮鍋的符青青應聲後,便抬起頭來,「我是!請問你們是……」

  她的話聲戛然而止,饒是她認為自己經過這些年來的訓練,已經算是相當處變不驚了,但是,眼前這種情形,連在電影中都很少見,何況是現實?

  因此,她篤定眼前的一切只是某種可笑的幻象,起因於她最近太累了,所以,她又低下頭,開始擦洗鍋子的邊緣。

  「不會吧?這種醜女人要當擎紳哥的老婆?!」一個來自左側的年輕女人叫聲。

  「擎紳哥?」在年輕女人的前方,儼然是領導者的藍張美雲,聽到這句話時,忍不住揚起一側眉頭,看向剛才那個叫自己兒子擎紳哥的女人。

  奇怪,她好像還沒見過擎紳吧!怎麼會已經親密到叫「擎紳哥」的地步了呢?

  「還不錯啊!」說話的是藍穎風,他望著麵攤裡的符青青,就唯一能看到的那雙眼睛開始評論:「那雙眼睛很有中國古典美,跟妳是同一型的啊!老婆。」

  「是嗎?」藍張美雲淡然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懷疑口吻。

  眼前這個麵攤老闆娘,為什麼對門口這麼一大群人視而不見?是故意拿喬嗎?

  這時,又有人開始發難:「呸呸!她跟婆婆……我是說藍媽媽才不像呢!藍媽媽您絕對不會讓您兒子去娶個麵攤老闆娘吧!」

  「是啊!是啊!誰知道口罩底下是不是歪鼻斜嘴啊?還這麼沒禮貌,連打個招呼都不會!」

  這些女人貶損符青青的話可真是毫不留情啊!藍張美雲皺著眉頭,心想,她之前到底是在幹什麼啊?難道真的想讓這些「名門閨秀」嫁入她家,當她的媳婦嗎?她又看向低著頭專心做事,額頭上微微冒著汗的符青青,感受到認真的女人最美。

  突然間,她有點瞭解為什麼擎紳打死都不肯參加相親的原因了!的確……她帶來的這些女人,實在沒有半個能及得上現在正認真做事的符青青啊!

  而低著頭的符青青,只聽到那些貶損的話語,卻不知道自己已經在藍擎紳的母親心中,被徹底打量一番了。

  她只是瞇瞇眼,告訴自己,這一切都是錯覺,不要太在意。

  這一個星期以來,因為那天的事情,搞得她每個晚上都作惡夢,甚至連課都上得心不在焉,惹得教授頻頻問她是怎麼了。

  而現在聽門口那一大票詭異的人交談聲,顯然是那個叫作藍擎紳的人所帶來的後續嚴重幻覺,只是,這幻覺是第一次在大白天出現而已。

  「符青青小姐,可以請妳出來一下嗎?」

  聽到一開始那個有禮貌的聲音又響起,她不禁深深地歎了口氣,唉……

  她緩緩地抬頭,看著站在店門口那二、三十個人,他們還誇張地分成兩邊站。

  她所面對的右邊,是以一個臉上掛著瀟灑微笑的中年男人為主,在他身後,站著七個捧著超級大花束,穿著西裝的男人,每個都看不到臉,因為那些花實在是多到遮住他們的臉了。

  左邊則是一個貴氣十足,保養得宜的中年婦女,在她身後,則是站了十幾個長相美麗、氣質嬌貴,一看就知道是有錢人的年輕女子,每個女人臉上都是來意不善的神情。

  而這些人的後方……要是她沒看錯的話,是一堆拿著相機跟攝影機的媒體。

  符青青拆下手套,揉了揉眉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是這樣的,符青青小姐。」

  那個有禮貌的聲音,來自站在一旁的年輕男子,他露出一臉體諒她處境的微笑,「我們是代表藍擎紳來跟妳求婚的。」張篤聖今天難得的不當情聖,要當愛神,當然要有禮貌一點。

  「求婚?!」

  「慢著!篤聖,我還沒答應呢!」藍張美雲赫然出聲,站了出來,「看看她們哪一個會比不上她?為什麼非她不可呢?」她用手比向身後那一群女人。

  「比不上!當然比不上!」

  突然,兩個在變聲中卻難掩稚氣的聲音從店裡響起,原本只是好奇前面發生什麼事的符青翔,一腳跨出,逼得張篤聖不得不往店外退,然後,用手對著那群女人比過去,「這裡沒一個比得上我姊姊!她們只不過是穿得好看點,化了妝,又花了大錢保養而已,哪個人比得上我姊姊?!對不對,青岳?」

  「嗯!」

  符青岳從符青翔身後站了出來,兩人就站在姊姊的身旁,一左一右,猶如門神一般,用充滿殺氣的眼神瞪著外面一群莫名其妙的人。

  向來保護他們的姊姊,終於,也面臨到了這種需要他們保護的時候。

  「你們兩個……」符青青不是不知道弟弟們的好意,但是,連她都還沒弄清楚是怎麼回事前,她當然不會讓兩個弟弟插手,所以,她說:「碗都洗好了嗎?」

  「姊!」

  雙胞胎兄弟原本充滿殺氣的眼神,頓時像是洩了氣的輪胎,抗議的看向符青青。

  「去吧!這邊我能處理。」不管來人是什麼用意,她知道,只要她好好講,事情總能解決的。

  「不行!姊,我才不會讓這些人欺負妳呢!」向來個性內斂的符青岳積極捍衛姊姊。

  一旁的青翔也跟著附和:「對嘛!那些醜女人,哪個比得上妳啊?」

  「什麼?!臭小子,敢說我們丑?」

  「對啊!我們哪點比妳姊姊丑啊?說啊!」

  「拜託!她看起來根本像是歐巴桑好不好!」

  一群原本站在藍張美雲身後的美女們,頓時群起抗議。

  「當然丑!」符青翔罵道,一手同時扯開姊姊的口罩,「不然妳來賣面看看,若妳們從來不保養,還能像我姊姊有這張粉嫩的臉蛋嗎?」

  「青翔!」符青青瞪著旁邊的弟弟,他是不是不要命了,竟然敢這樣扯開她的口罩?!

  「是啊!妳們能邊賺錢養家邊唸書,然後還保持這麼好看的頭髮嗎?」符青岳一說完,接著就一把抽掉姊姊罩著頭髮的頭巾,也扯掉了髮帶,頓時,一片如絲般的黑瀑,直直灑落到腰間。

  啊……

  眾人看傻了!

  好美……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宛如絲緞般的長髮啊!沒有刻意的燙直,而是天生飄柔的烏亮跟柔媚……

  兩個雙胞胎得意的瞪著其他人,雖然現在被姊姊瞪有點可怕,但沒關係,贏了就好。

  「哇哈哈哈……長那德行……」

  「是啊!丟臉死了!」

  「我看也沒哈身材啊!只是瘦了點。」

  「是啊!長得真的好普通喔!要不要我介紹整型醫師給妳啊?哈哈哈……」那群美女個個笑得東倒西歪,這個聽說把她們心目中世界級的鑽石單身漢拐走的女人,竟然長得這麼貌不驚人?!充其量不過就是清秀了一點而已。

  從頭到尾,了不起的只有那頭頭髮令人嫉妒又羨慕罷了!

  聽到那些人的話,雙胞胎氣得臉都扭曲了,倒是當事人鳳眸裡依舊冷靜的光芒,始終沒變過地看著眼前的局勢變化,彷彿那些人說的並不是她。

  那群女人笑了老半天,突然發現不對,因為,那個帶領著她們的藍張美雲並沒有一起笑,而且,她不但沒有笑,那一向和藹溫柔的臉龐上,此刻變得嚴肅異常。

  於是,那些女人一個接一個用眼神暗示下去,很快地,整群女人都安靜了下來。

  符青青雖然不懂她們為什麼突然停止取笑她,不過,她倒是很高興看到大家終於安靜下來。

  雖然說,眼前這麼一大群人都不說話的樣子很詭異,但是,她決定以不變應萬變。

  「抱歉,各位。」符青青重新攏起頭髮,包進頭巾裡,然後拿起口罩戴上,「我還要工作,不陪你們了。你們兩個回去洗碗吧!這裡沒事的。」後面這兩句話,她是對著弟弟們說的。

  「可是,姊……」

  「放心!不會有事的。」

  「等等!」突然,藍張美雲開口了,她走到麵攤前,對著符青青,還有她身邊那兩個可愛的男孩,忍不住問:「這兩個雙胞胎……是妳的弟弟嗎?」看起來實在是太可愛了!尤其是剛才想保護姊姊時,那充滿了介於男孩跟成熟男子之間的特殊氣概,好可愛喔……

  「看來……」一旁沒怎麼說話的藍穎風走上前來,笑笑地看著老婆,「妳的部分是結束囉?」

  兩人早就說好,自己各帶一票人馬,要是這個叫作符青青的女孩,有任何一點比不上她帶來的那群「准媳婦」的話,那他就直接認輸,反之,就要聽他的。

  接下來就換他為兒子表現一下了。

  「哼!我是看在她有兩個這麼可愛的弟弟份上。」藍張美雲故意抬高下巴,用鼻子噴氣,讓開位置給老公。但其實她心底知道,她過去認為條件非常好的那票「准媳婦」,實際上,卻沒半個此得上眼前這個叫作符青青的女孩。

  符青青三姊弟皺著眉頭,臉上寫滿問號的看著他們。

  現在是怎樣?戲還沒演完嗎?

  「既然這樣,那就容我表現了。」藍穎風優雅地對老婆一鞠躬,請她在一旁的小椅子落坐後,才轉頭看向符青青。

  「妳好,符小姐。」

  「呃?您……您好。有什麼事?」符青青面對這中年男子的微笑,突然有種無法招架的熟悉感,雖然,她很確定根本沒見過這個人。

  「我的事情很簡單,請問,妳認識一個叫作藍擎紳,很聰明也很不要臉的傢伙嗎?」

  「呃?」符青青一愣,原來,這中年男子的笑容,跟藍擎紳一模一樣,難怪她覺得熟悉。

  「啊!姊!是不是我那天在家裡碰到的那個大帥哥?」符青青還來不及回答,符青岳就快嘴快語的說出來。

  「啊?就是害姊每天作惡夢的傢伙啊?」符青翔跟著說。

  符青青一左一右地瞪向兩個弟弟,真是的,都幾歲了還不知道該閉嘴的時候要閉嘴!

  「看來……」藍穎風的臉上閃過一絲得意之色,「妳的確認識他囉!既然這樣……」

  「怎樣?」符青青突然有種不妙的預感。

  「請答應……」藍穎風邊說,邊對外面做手勢。

  「答應什麼?喔……老夭!」

  她不自覺地順著藍穎風的手看向外面,突然說不出話來。

  「這是……」

  那幾個一直捧著花的男人,突然每個人都同時朝著她鞠躬,還錯落的擺出花海陣仗。每束花都是用淺粉色跟淺紅色的玫瑰當底,而中間則是用藍色跟深紫色的玫瑰,技巧的拼湊成某個字,而這一連串的字合起來,剛好是──

  青青:

  謙妳嫁給我!

  愛妳的擎紳

  頓時,艷陽天下,一片靜默。

  直到兩秒後──

  「噗!哈……哈哈哈哈哈……」這是符青青那對雙胞胎弟弟發出來的。

  「喔……好浪漫啊!」這歎息是旁邊那一大票美女娘子軍的聲音。

  而女主角的反應是什麼呢?

  符青青先是呆了幾秒後,隨即皺起眉頭,接著看向藍穎風,「我認為……你這樣子很浪費。」

  「呃?!」藍穎風錯愕,想都沒想到對方會是這種反應。

  「標點符號可以不要用的,光驚歎號那兩束花就不少錢了吧?」

  「……」

  「不過,我想,你們這樣應該給了媒體很好的題材。」她指著外面正瘋狂對著她跟這間小店拍照的媒體。

  「妳……妳對我兒子……沒……沒感覺嗎?」見她這種好像事不關己的態度,藍穎風跟太太都覺得很奇怪。

  事情好像跟他們之前想的不太一樣。

  張篤聖明明是說,他們的兒子很在乎對方,而且還一直問男女交往的事情,可是……為什麼她卻只是一臉好像在看一場她並不欣賞的鬧劇一樣?

  「感覺?」符青青挑起單側漂亮的柳眉,鳳眸裡射出了一道精光,悅耳的嗓音輕輕吐出:「才認識一個下午的男人,我該有什麼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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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跑去跟才認識一個下午的女人求婚?!」

  藍家兩老在媒體前丟了大臉,砍完了那個張篤聖後,直接殺到張篤聖的公司,找那個還埋首在文件堆中的始作俑者算帳。

  「為什麼?!」藍張美雲快瘋掉了,「我幫你精挑細選了這麼多好女人,你不喜歡就算了,你……你也不該隨隨便便,就對一個才認識一下午的女人求婚啊!」真是有夠難堪的。

  「認識一下午?」聽到這句話,那張隱隱閃著不耐神情的俊臉,從文件堆中抬頭,「誰告訴妳,我才認識她一個下午的?」他從頭到尾都沒跟任何人說過。

  「是她自己說的啊!」

  「對啊!你害我們在媒體面前有夠丟臉!篤聖那小子告訴我們,那個女的打你……而你怎麼可能讓一個女人打?所以我們才會認為她跟你應該有很深的感情,結果……她竟然只認識你一個下……兒子你……你在笑什麼?」

  他笑起來很恐怖耶!

  不要說藍張美雲,連藍穎風看了都覺得可怕。

  認識自己兒子這麼多年來,幾乎從來沒看過藍擎紳笑得如此天真開懷的模樣,唯一有這樣笑過的時候,是在一歲半之前,從那以後,就沒人看過他笑成這副模樣了!

  「我是笑我終於搞懂了她不肯接受我的原因。」他突然拿起遙控器,關掉了一旁一直播著新聞的電視。他埋首在文件堆中,卻沒漏掉任何一點新聞畫面傳出的訊息,當然他主要是想知道,今天符青青被求婚的相關訊息。

  「咦?」

  「因為,在她眼中,原來我只是個她才認識一下午的男人啊!」

  「呃?!」兩老的資質駑鈍,依然一臉茫然跟困惑地看著他。

  「我還一直想該怎麼縮短這些戀愛跟求婚的流程,看來……只要把時間這個問題解決就行了嘛!」

  藍擎紳自言自語完後,霍地從那文件堆中起身,反手抓了自己的西裝外套,就要往外走。

  「慢著!兒子!你到底在說什麼?!」

  高挺的身形停下腳步,回眸,看著父親的眼色裡有著一絲不耐。

  「我知道爸爸很笨。」唉!這就是有個超級天才兒子的悲哀啊!「所以你就解釋給我聽嘛!」

  「對我這個把一天二十四小時當成一個月來用的人來說,我跟她相處的時間已經足夠,但是,對她來說,她一定以為我是在開玩笑,所以,我現在要去告訴她,她是我唯一要的女人。」

  這幾天沒見面,他眼睛一閉,腦海都是她的身影,所有他批閱的文件上,一定都寫有「青」這個字的各國文字,那些都是他不知不覺中寫下的。

  他不知道這是為什麼,他只知道,她那雙沉靜的鳳眸,她那雙略帶小繭的掌心,她那低頭在他面前專注地處理傷口的模樣,還有那氣呼呼趕走那個女房客的模樣……都深深吸引著他。

  這一切的一切,雖然都只發生在短短的一個下午。

  但是,符青青,這二個字,已經轉化成他骨血裡的一部分了!

第七章

  「那不是我計畫的!」

  隔了七天沒見面,一見面,就是這句話。

  符青青剛回到家,才關上鐵門裡面的木門,就聽到電鈴聲,她一拉開木門,就看到那個在鐵門後的俊顏,帶著一抹無辜的微笑,說著這句話。

  頓時,鳳眸裡慣有的冷諍,被種種複雜的情緒所取代。

  不知道為什麼,藍擎紳的否認,讓她胸口有點莫名的鬱悶。

  這傢伙之前先是說要娶她,還找人來搞了這麼大的陣仗,讓她成了新聞頭條,現在卻又一個人跑過來,對這一切全盤否認?!

  他到底是怎樣?故意耍著她玩嗎口

  符青青深吸口氣後.盡量維持著慣有的聲調,「我知道,那是你爸爸媽媽的傑作。」

  「很高興妳知道,開門吧!」藍擎紳隔著鐵門看著她的神情,她好像打算離他很遠很遠似的,他不喜歡」

  「不開。」

  「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你可以回去了。」他只是要來告知,害她上新聞頭條的人不是他而已,不是嗎?

  雖然在今天下午,她才從那些包圍著她的媒體口中,得知這個怪男人是個多麼厲害又了不起的人物。

  他所涉入的事業體系,價值難以估計不說,還橫跨了歐美中亞等國家,不但各國的商業界都非常尊敬他,甚至連各國的政府也非常的禮遇他。

  總之,除了是個會幫客戶賺到大筆鈔票的經營天才外,他還是各國國王跟總統心目中的準女婿人選。

  「我不能回去。」天才的俊臉上突然有一絲不悅。

  「咦?」

  「妳家外面都是媒體。」他有一組能力超強的公關團隊,最擅長幫他應付這種事,現在,應該在搭機來台灣的路上了。

  「那你怎麼進來的?」

  「我在妳回家之前就來了。」

  「啊?!」

  「我在樓頂等妳回來,等了快一個鐘頭。」他瞪她的樣子,好像他們之前已經約好了,而她遲到了似的。

  「我又沒叫你來。」

  「妳不開門嗎?」他問。

  「你想幹嘛?」她皺眉。

  「自己開。」

  「咦?!」符青青錯愕地看著鐵門內側的拉扣,隨著他的動作而移動。

  「你怎麼有鑰匙?!」

  「鐵絲啦!」開了鐵門,不等她反應,他閃身進門,然後又關上鐵門,把指尖的鐵絲秀給她看。

  突然意會到他就站在她面前,而且貼得十分近時,符青青臉一紅,連忙往旁邊退開好幾大步。

  然後就看著他自在的走到上次他壓壞,後來有修補過的小破沙發前,一屁股坐上去。

  符青青慌了,慌得自己不知道為什麼而慌。

  「你不能這樣……像個小偷一樣開我家的門,然後進來,然後說……」

  「來者是客,先給我杯水吧!好渴!再說,為了表示尊重妳,我可沒有先偷跑進來。」

  他一口氣回答了所有她說出來跟沒說出來的事情。

  「你……好!」她轉身進廚房,倒了一杯水出來,然後砰地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他抬頭看她。

  她雙手環在胸前,由上而下的俯視著他,「喝完水,然後請走人。」

  「為什麼要趕我走?」

  「你來的目的已經達成了,我知道你沒有弄那些可笑的花柬,一切都不是你的意思,這我都知道。雖然那些媒體會煩我兩三天,但是那不要緊,我不在乎被打擾一陣子,但是,我不希望你再來了!我不想再看……看……到……」

  奇怪,最後那個「你」字怎麼說不出口?!

  她瞪著他,腦袋一片混亂,自從那天中午遇到他開始,她彷彿再也找不回過去那個冷靜的自己,腦袋越來越混亂。

  這明明只是一件好笑的事情,包括今天下午上演的求婚戲碼,充其量都只不過是她眼中一些好笑又荒謬的事情而已。

  可是,現在看著他,她卻說不出不想再見到他的話。

  困為,她知道那不是事實!

  那……事實到底是什麼?!

  她那一向可以冷靜分析所有狀況,甚至在父母雙亡時都沒出過亂子,能應付一切的腦袋,為什麼……在碰到這男人時,彷彿就會停擺?

  「妳……」見她話說到一半,就停了好久,而且,她臉上還充滿著各種複雜的情緒,他的心忽然有些慌,所以他立刻說:「我知道了,妳是說不想再看到那些媒體嗎?沒問題!」

  他轉頭,一手就撈到了在客廳角落的電話,「電話借我,我馬上解決掉那些人。」

  「我是說我不想再看到你!」她真是受夠了這男人的自以為是!

  他一震。

  「不!」他那明顯被打擊的模樣,莫名地揪住她的心,還沒來得及思考,她已經開口補救,「我不是這意思,我是……我是……」

  她想解釋,卻又說不出她真正的意思是什麼。

  「是什麼?」那深邃的褐眸裡,因為她之前的那句話,而顯得難得地沉重,連那低柔的嗓音,在此刻聽起來也是這麼地小心翼翼。

  「我……」她看著他,只感覺到莫名的沮喪。

  該死!他為什麼能問得這麼理所當然?這一切發生在她身上的麻煩,不都是他惹出來的嗎?

  而他,卻還要她給個答案?!

  她就這樣站在那裡,無法回答他,好像也沒了力氣、沒了光彩……

  「青青……」

  他從沙發上站起身,走向她,理所當然地握住她的柔荑,然後拉著她走到沙發旁坐下。

  因為,她看起來好累,累得需要他。

  他知道她此刻很混亂、很慌,他也知道她需要些什麼,但是……他卻不知道自己能幫她什麼。

  所以,他拿起剛才那杯水,遞給她。

  「謝謝!」她喝下了他遞過來的那杯水。

  「不客氣!很高興能幫上妳的忙。」這是他生平第一次,誠心誠意、不求回報的幫人。

  她看他一眼。

  她知道他說真的。奇怪,她竟然會知道?對這個才見過兩次面的男人,她竟然感覺自己非常瞭解他?!這是怎麼搞的?

  就某方面而言,遇到他的那段經歷,其實看來相當的爆笑,但是……她卻笑不出來。

  她知道他不是故意的,可是當時她還是被他氣瘋了,也被他氣得印象深刻,深刻到……她不但生平第一次打人,而且,還連續好幾天都夢到他。

  那天趕走他後,她就後悔了,她怕他真的會遇上麻煩,怕他遇到那些追他的人,直到……看到他站在遠處的街角,自己招了計程車,坐上去後,她才黯然地回家。

  「我沒有意思要讓妳難過,青青……我很抱歉。」

  見符青青一直不說話,他只好拉過她的手,讓她靠向他的肩膀,因為她那張清秀臉蛋上,有著令人心疼的黑眼圈,她看起來好累,需要好好睡一覺……

  「真難得!」

  她的嘴角扯起了一個帶點嘲諷的笑弧,但是,對於他的舉動,她現在不想反抗,她靠在他寬闊的胸膛前,呼吸著一股好聞的氣息,她累了……真的好累好累……

  「妳看起來一直都沒睡好。」溫暖的掌心輕輕地撫上了她的髮絲。

  「我不知道,想睡……又討厭作夢……」眼皮好重,她是不是該防著他,因為……現在家裡只有她跟他而已……

  「討厭作夢?為什麼?」

  他低柔的嗓音像是在夢裡傳來似的,讓她完全失去了戒心。

  「我討厭夢裡都是自己無法控制的事情……有你……有爸爸媽媽……喪禮……弟弟的老師……還有那些親戚……我怕我沒辦法做好……做好這一切……我討厭失控……我不能出錯……弟弟們還要靠我……」

  他低著頭,輕撫著她的秀髮,靜靜地聽著她傾訴那些混亂的字眼。

  這幾天,他找人查了她過去的資料,但是,那頂多讓他知道,她有多麼努力、多麼堅強而已。

  但現在,聽著她傾訴著這些關於夢的字句,他才知道,她只是把一切的恐懼跟壓力,都隱藏在那個看似冷靜堅強的外貌下而已。

  一種從未有過的心疼感,正悄悄地爬上他的心頭。

  「妳弟弟們呢?」聽她說了好一會,見她越說越慢,慢到後來聽不到她的聲音,他才問。

  「去同學家住,媒體……討厭……」她的聲音聽起來已經完全如同夢囈。

  「嗯。」

  「夢到你……不是都是壞事……只是覺得腦袋混亂……」她以為在作夢,緩緩地說出這句話。

  他的聲音聽起來好溫暖,他的胸膛比夢裡的感覺還要結實有力,他的體溫貼在頰邊的感覺很舒服……

  「是嗎?我也很混亂,不過,夢到妳,每次都是好事……」

  「你也會混亂?」

  她輕聲地吐露出了連自己也不知道的心情。不是她一個人混亂就好,他這個能掌控世界經濟的男人,也跟著她一起混亂呢!真好……

  「嗯!而且還是妳造成的。對了!妳想跟我一起作點好夢嗎?」

  他低沉的聲音聽起來好像帶著什麼奇怪的企圖,不過,她好累,只想好好地睡一覺,作個好夢。

  「嗯……好啊……我想要好夢……」就讓自己放鬆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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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眼的光線照了進來,但是,眼前的一切,卻彷彿還是好夢的延續。

  昨晚,她記得,一反過去在夢裡鬧得她心緒不安的藍擎紳,竟然意外地變成了好人,讓她依靠著。

  夜裡,聽著他穩定的心跳聲,那許久許久以來,不曾真正休息過的心情,第一次感覺到了可以休息、可以停下來……

  看!他現在甚至還端著看起來豐富可口的早餐,微笑地看著她說:「早安!」

  慢著!

  愕然,她雙眼大睜,猛地從床上起身,瞪著眼前的男人。

  這……不是夢!她可沒有累到搞不清楚夢與現實的不同!可是現在……

  「這……這是哪裡?!」她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這是夢啊!」藍擎紳對她眨眨眼,褐色的眸子裡映轉著金色的流光,笑得理所當然。

  鳳眸緊緊地瞇起來,「我沒時間陪你這個有錢人玩遊戲!我還要去市場買菜!」她一說完,翻開身上的絲被就要下床,愕然她看到自己穿的還是昨晚的T恤跟牛仔褲。

  她頓了頓,鳳眸抬起來看他一眼。

  他只是回以燦爛的笑容,「吃早餐吧!這邊有兩人份,我一人吃不完。」

  她歎口氣,沒辦法拒絕他,她想昨晚她是睡死了,才會被他抬到這種豪華的地方來,卻毫無感覺。

  她認命地坐回床上,看他把餐盤放在推車上,然後推到她面前,上面有各種豐富的西式料理,不僅看起來很可口,聞起來也很香。

  「這裡是……」她抬起頭,看著週遭華麗的裝飾跟擺設,不禁好奇這裡是什麼地方?

  「不會讓媒體進來的地方。」

  「那我大概也出不去吧?」這裡是高級飯店吧?

  他激賞地看了她一眼,舉一反三,不愧是他看上的女人!

  她歎口氣,把盤子裡的小圓麵包放進嘴裡,很高級的奶油加上很高級的麵粉,由好師傅烘焙出來的,她直覺的開始分析放進嘴裡的食物。

  「反正今天是星期天,妳星期天不是都休息嗎?」

  「今天我還是要到市場的豬肉攤採買。」

  「妳今天要開店?」他以為自己記錯了。

  「不!熬湯而已,我習慣星期日熬湯,熬二十個小時以上。」她解釋著。

  「難怪妳煮的面這麼香。」他點點頭,對於她煮的面,他可是念念不忘。

  「今天要是不熬湯,明天就不能開店了。」由於她牽掛著這件事,所以即使吃著豐盛又好吃的昂貴早餐,她卻吃不出什麼好味道來。

  他看了她一眼,嘴角微揚,拿出遙控器一按,一個宛如小型電影院的大螢幕,從天花板上緩緩地降下,而畫面閃動的是新聞。

  她瞪大了眼,搶過遙控器,轉台。

  不管是哪一台報的新聞,跑馬燈上都一直跑著──

  現代灰姑娘傳奇!麵店老闆娘符青青,奪走各國公主的最佳女婿人選!

  她轉頭看他,一雙鳳眸裡,錯綜複雜的情緒一而再,再而三的閃過,最後剩下的──只是無奈。

  「看來……我店也不用開了。」

  「是啊!」他笑笑,很高興她懂了。

  「要多久?」

  「什麼要多久?」

  「要多久才能平息這個新聞呢?你打算什麼時候幫我召開記者會,澄清沒這回事?」

  從早上就一直閃著溫暖笑意的褐眸,溫度瞬間降了幾度,「我為什麼要幫妳召開記者會澄清?」

  「咦?!」符青青愣了下,他怎麼搞的?突然像個賭氣的孩子似的。

  「為什麼啊?」

  「因為是你帶來的麻煩啊!」

  「我已經幫妳解決啦!妳只要躲在這裡,就不會被媒體纏上。」

  「別開玩笑了!這算解決?那我弟弟怎麼辦?你……這是幹嘛?」她差點想拍桌子站起來,卻突然被一張按住她唇邊的紙巾,給止住動作。

  「長白鬍子了。」他拿著紙巾輕抹過那粉嫩紅唇的邊緣,突然希望在她唇上的不是紙巾,而是他的唇。

  「不要你管!」她搶過他上的紙巾,擦好嘴,然後洩憤似的把紙巾揉成一團,「我弟弟他們一定會擔心我。」

  「我知道,所以我讓人開車載妳弟弟往這裡來,我會安排他們到樓下住。」

  「我弟弟他們來了?」符青青訝然地看著他,「現在才七點,怎麼可能?!」照理說,那兩個小子去同學家過夜,開心都來不及了,不到晚上他們怎麼可能會回家?

  「他們很關心妳!妳不是這樣說的嗎?他們如果知道妳這麼辛苦,一定會更想陪著妳的。」想起昨晚她說的話,心中一陣憐惜,他不由得伸出手,輕輕地撫過她那一頭微亂的髮絲。

  她震住,沒想到他竟然會突然說出這種話。

  符青青臉一紅,「我……」她連忙與他拉開距離,「我要借一下洗手間。」一說完,她轉身就跑向浴室。

  她從昨天到現在都還沒洗澡呢!

  剛才只顧著吃東西,直到現在才發現自己一身髒,甚至忘了洗臉也沒刷牙,真是丟臉死了!

  等她踏進浴室,關上門後,她整個人忍不住靠著門輕喘……

  他的指尖、他的撫觸……

  天!她不只覺得喘,甚至連胸膛裡的那顆心,都怦怦!怦怦!怦怦地跳得好厲害!

  靠著門休息了一會兒後,她才戰戰兢兢地走向前方的淋浴間,突然,纖細的身影在偌大的鏡子前停下了腳步,她緩緩轉頭,看著鏡中那個陌生的自己。

  那是……她嗎?!

  她被鏡中的自己震住了。

  那是什麼神情?!為什麼這麼地柔美?黑眸裡還充滿著戀慕的光芒……

  不!符青青猛地搖頭。

  那不是她!她不會戀慕藍擎紳,她也配不上藍擎紳的!不要作夢了吧!

  她還有責任,還得賺錢,還要照顧弟弟們……嗚……為什麼……為什麼她得做這麼多的事?為什麼她總是得把時間排得滿滿的?為什麼她只能唸書、賺錢、唸書、賺錢?

  她邊走向淋浴間,邊開始脫衣服,然後打開熱水,當第一滴水濺上她的臉龐時,她再也忍不住地流出了淚。

  她也想跟別人一樣,出去玩、出去看電影;她也想跟別人一樣,週末假日跟男友一起度過……

  不知不覺地,她淚流滿面,她從來不知道,自己的心底竟然有著這麼多這麼多的渴望……渴望平凡,渴望自己也能有機會,過過屬於年輕人的生活……

  「別哭了!」

  低啞溫暖的嗓音從旁邊傳來,低著頭的她一愣,緩緩地轉頭。

  只見藍擎紳拿著一件白色的浴袍,站在淋浴間的玻璃門外,「妳別哭了!有什麼好哭的?好吧!妳要開記者會就開記者會,妳要做什麼我就讓妳做什麼,不要這樣躲起來偷偷的哭好不好?」他既生氣又心疼,她不是個冷靜有趣的女人嗎?怎麼現在會變成這樣呢?

  是他害的嗎?

  他最討厭看到女人哭,總想把那種哭得淅瀝嘩啦的女人踹到天邊去,但是,她的哭泣,卻讓他只想緊緊地抱住她。

  不過,他還是不會忘記該欣賞的美景。

  從他注意到她在浴室太久,幫她拿浴袍進來時,他就飽覽了眼前所見的一切春光。

  雖然玻璃門上有點霧氣擋住,不過,從他身體裡所產生的那股激烈反應看來,他知道,她再這樣哭下去,後果一定會是她無法承受的!

  他不是聖人,他絕對會趁著她情緒這麼不穩時誘惑她的。天知道,他昨天晚上已經忍得夠久了!

  透過淚眼,她愣愣地看著他,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啊!」她驀地大叫一聾,慌張地左看右看,然後,瞬間打開玻璃門,搶走他手上的浴袍,慌亂地遮住自己的身體。

  「你……」她瞪他。

  「不客氣!」他微笑,然後等待。

  接著,就看到她原本哭得都快要皺掉的小臉蛋,這會兒像是要爆炸一樣整個漲紅,然後,她深深吸氣、吐氣,才緩緩開口:

  「可以請你出去了嗎?」

  她還沒穿好呢!只是用大浴袍遮住部分身子而已。

  「我如果真的想看的話,昨天晚上就可以看光光了!」他不禁莞爾一笑。

  符青青瞪著他,拒絕說話,只用鳳眸裡那犀利的光芒射向他。

  「好好!」他雙手一攤,認命的轉回身走向浴室門外,「外面更衣室有準備妳的衣服,妳要開記者會的話,我下午就幫妳舉行。別再偷哭了喔!」

  「好啦!」

  她生氣的回了他後,卻忍不住笑了。

  至於為什麼笑?

  因為……他叫她別偷哭了呢!

  好可愛的用語喔……呵呵!沒想到,他這個天才竟然在安慰人方面,這麼的笨拙!

  此時,她發現自己的淚水止住了,也發現自己的心情不再難過了……

  看來,天才果然是天才,方法雖然笨拙,但對她卻挺有效的。

第八章

  記者會口

  這是哪門子的記者會?

  她要的是澄清,而不是……

  她惡狠狠地瞪著眼前那幾個斗大的字,上面寫著──

  藍擎紳符青青訂婚記者發表會。

  難怪!

  難怪他吩咐別人給她穿的是這種連身的白洋裝,還叫人幫她化妝弄頭髮,說什麼在全國觀眾面前不能太難看……

  「姊!冷靜點……」

  「對啊!姊,等下會有一堆記者來呢!而且啊,聽說還是請那個超級名模來主持的呢!」

  早被藍擎紳收買的雙胞胎弟弟,兩人都穿著一身臨時訂做出來的西裝,緊張地拉著姊姊的手,現在距離記者會開始還有一個小時,他們只要負責讓姊姊準時出現在會場就行了。

  「冷靜?你們……難道你們是要幫藍擎紳來監視我嗎?」看著弟弟們臉上那有點心虛的表情,她突然懂了。

  難怪,當她從中午開始弄頭髮跟保養時,就沒看到早上跟她打過招呼的弟弟們,原來──他們早就被收買了啊!

  「姊……我們是為了妳的幸福著想啊!」

  青翔知道姊姊眼中的神情代表什麼意思,他可沒有出賣姊姊,他跟青岳是為了姊姊好。

  那個叫作藍擎紳的,人長得帥、又聰明、又有錢,不但對姊姊這麼好,也對他們兩人很好,讓他們生平第一次有機會,住到這種六星級大飯店的商務套房,還是一人一間耶!

  老天爺!這種好人,要到哪裡去找啊?既然給姊姊碰上了,他們當然要幫姊姊拐住這個好野人。

  「幸福?你們以為會有什麼幸福?」她的表情柔和,但是鳳眸裡犀利的光芒卻沒有減少。

  「就是妳跟姊夫之間未來的幸福啊!」

  「姊夫?!」她差點怒咆出來,雙眼瞪著兩個弟弟,「你們喜歡被收買也就算了,幹嘛連我一起賣掉啊?!」竟然還叫藍擎紳姊夫?!

  「姊!冷靜……」青岳始終只會說這一句話。

  「對啊!不冷靜的話,等下會在電視媒體前丟臉耶!想想看,有多少人會盯著這一條新聞啊!萬一妳出醜的話,姊夫的面子不是很掛不住……」

  「我才不在乎他的面子呢!他出醜是他家的事,不行,我一定要跟那傢伙說清楚,他怎麼可以自稱是你們的姊夫?!你們……」

  吼到一半,她的聲音突然停了下來。

  在記者會所在的翔龍廳外,華麗的走廊盡頭,他,正站在那裡。

  一襲黑色昂貴的名牌西裝,讓他看起來像子夜一般的神秘,那原本輕柔地垂在額頭兩側的髮絲,現在整齊而俐落地往後梳,露出了方正俊朗的前額,使得他整個人看起來,除了原本的俊美、瀟灑之外,更多了股神秘的尊貴氣息,彷彿他來自另外一個世界,而非這個世間。

  而正如同符青青看到他時,說不出話來一樣,當他看到她時,原本已經到口邊的招呼聲,也自動地消失在喉間。

  柔軟昂貴的衣料,如流雲般服貼在那纖瘦而凹凸有致的身軀,不過,華美打扮,卻沒辦法遮去她那股天生獨特的性格。

  她很柔,柔得像是中國古典畫中走出的美人般,然而,在她的眼角眉稍,還有那緊抿著的唇角邊,卻隱隱地透出一股獨屬於她才有的剛毅氣質。

  她一定不知道,此刻的她,看起來是多麼地閃閃發亮,醉人心弦……

  她站在原地,而他,從走廊的盡頭緩緩地走向她。

  兩人的視線不曾分開過,彷彿被空氣中某種強大的能量拉扯在一起,強烈的電流在兩人之間劈里啪啦的作響。

  這一幕,看得一旁的雙胞胎弟弟有點心慌意亂,因為,他們從來沒見過姊姊臉上有過這麼詭異的神情,他們互看了一眼,正想拉住姊姊的手時,突然──

  「慢著!你們要去哪?」藍張美雲跟兒子進來的同時,也拉住那兩個可愛雙胞胎的手。好可愛的小男孩喔!唉……她這喜歡帥哥的毛病,恐怕永遠都治不好了!

  對於藍擎紳的婚事,她很清楚自己現在也不可能干涉了,所以……嘿黑!不如把重點放在這兩個小帥哥身上吧!她要把他們照顧大,然後叫他們娶老婆,接著生個漂亮的娃娃給她抱……

  啊?

  問她為什麼會想這麼遠?當然是因為她對她那個聰明的兒子有信心的緣故啊!她相信,他一定會順利地娶到符青青,然後讓她跟這兩個小帥哥有親戚關係的!哈!

  「咦?」雙胞胎有些微錯愣,這老女人……不是那天那個……

  「唉啊!叫我藍媽媽,來來來!」藍張美雲帶著他們兩個往廳裡面走,想把走廊留給兒子跟符青青,「我們不要在這裡礙眼。你們今年幾歲啊?誰是哥哥?誰是弟弟啊?」

  「呃……」這老女人想幹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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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裡,兩人相對無言許久。

  他很想讚美她的模樣,但是她臉上的神情,讓他知道,現在不是說那些話的時候。

  「這是一場鬧劇!」她比向記者會裡的那幾個大字。

  他瞇眼,看了一下她指的方向,又看了看她,「妳……真的這麼排斥嫁給我?」

  「當……然!」

  她的語氣有一絲猶豫,自己沒發現,但是藍擎紳卻發現了,褐眸底閃過一絲自信的光采。

  「能請妳給我一個能說服我的理由嗎?」他邊說邊拉著她的手肘,往記者會旁的休息室走去。

  「我們認識不夠久。」她自然的跟著他走進去。

  「這我可以安排。」他像是英國紳士般幫她拉開休息室的椅子,而她毫不猶豫地坐下。

  坐下後,她才回眸看他,「咦?你說安排什麼?」

  「關於時間的問題啊!」他邊說邊跟門口那兩個,從剛才就一直跟在他身後的助理交代:「去把記者會往後挪一個月。」

  「啊?」門口旁的兩個助理面有難色,記者會再幾十分鐘就要開始了耶!

  「什麼?你別這樣為難他們,都要開始了還延後,這不是整人嗎?」

  聽她這麼一說,兩個助理都對她投以感激的眼神,可是,那感激的眼神一碰到一旁藍擎紳的冷眸時,立刻縮了回去。

  「那只能說他們兩個無能!更何況,現在是妳不要面對這場記者會的。」

  「什麼?!」符青青咬牙切齒,這輩子還沒見過這麼獨斷獨行的男人,「你別胡說喔!一開始,我說的記者會就是要說明我跟你之間沒有任何關係,所以記者會上唯一要做的,就是澄清我跟你之間什、麼、都、沒、有!」

  說到後面,她甚至一字一句說得好重,重得好像她的話裡有把槌子,一字一句地打在他的心頭上。

  說完後,她微喘著看著他,像是跑完一場馬拉松大賽一樣。

  「真的……沒有嗎?」他深深地望著她,低沉的語調故意拖長了語氣。

  「……」

  明明就沒有!但……為什麼當那雙閃爍著流光,有如上好琥珀般的眸子,那樣望著她時,她卻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妳昨晚睡得好嗎?」他又問。

  「咦?」怎麼突然問到這裡來?她有些錯愕地看著他。

  「嗯?」他靠近她,挑眉的神情像是要她快回答。

  「還不錯,」她實話實說。

  「是很好吧!在我身邊,妳睡得很安心吧?」褐眸裡閃過一絲得意的光芒。

  她懂了!昨晚太不設防,不但安穩地睡在他的懷抱中,還兩人共度一夜──這件事,是他暗示兩人有什麼的意思!

  「所以,現在妳要時間,我就給妳時間,要是我們兩人之間什麼都沒有,我有必要這樣對妳嗎?」

  「我……我又沒要你這樣對我,再說……我對你認識又不深!」開玩笑!他們前後加起來,才見過幾次面啊?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她卻覺得自己的心思,已經緊緊地跟隨著他上上下下。

  「妳討厭我?」濃眉突然大大的皺起來,她覺得兩人認識不深?他就差沒把她的出生證明書,從醫院裡挖出來看了。他覺得自己已經夠瞭解她,她怎麼能這樣就否定掉一切?

  「我……沒、沒討厭你。」她本來想說「是的,我討厭你」但他那雙褐眸裡,卻有著她不瞭解的光芒,好像是害怕……怕她說討厭他嗎?

  但……這怎麼可能?他是個天之驕子耶!會怕人討厭他?

  「我想,這世界土沒人會討厭你吧!」她換了一個說詞。

  「我說的是妳,不是別人。妳真的討厭我嗎?」他又問。

  他的神情好認真,認真到她不得不投降。

  「好吧!」她歎一口氣,「我是不討厭你,但那也不代表我會答應就這樣糊里糊塗的嫁給你。」說真的,他沒出現前,她連談戀愛都沒想過了,更何況是結婚?!

  「……」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不知道為什麼,符青青卻好像感受到他鬆了一口氣,過了半晌,藍擎紳才說:「好!那請妳給我一個機會,給我一個月!讓妳用這一個月來瞭解我,瞭解了之後,看妳要怎麼做都行!」

  「真的?!只要一個月?」只要一個月就能擺脫他,回到正常的日子裡去?

  「嗯!只要妳還個月都跟在我身邊,一個月之後,看妳要怎麼辦都行!」

  「跟在你身邊?啊……不行!我下星期要參加畢業典禮。」

  「畢業典禮我會排出時間來陪妳去。」

  「……」她瞪他,這個該死的臭男人,總是把一切都說得這麼理所當然!

  「還有嗎?」

  「有!怎麼沒有?我還要開店,不然哪來的錢過日子?你總不會陪我去擺麵攤吧?」

  他因為這句挑釁意味濃厚的句子,而挑起濃眉。

  她突然感覺有點不安,不會吧?他真的要跟她……

  「錢我有,可以給妳用!」

  她鬆了口氣,差點以為他說要跟她去擺麵攤,不過,那也只是小小的鬆了口氣而已,她還是有自己的立場要堅持。

  「我不要你的錢,既然是要跟你談戀愛,我們就是一般的男女朋友,所以我不可能拿你的錢,不拿你的錢,那我們就不可能一個月天天膩在一起。」

  「……」他望著她,心中的情緒真是破天荒的複雜斃了!

  他高興她說要跟他談戀愛,卻又生氣她不肯接受他的幫助,錢對他來說,就如同那天她貼在他手上的OK繃一樣,根本無所謂。

  但是,他突然想到她的過去,想到她曾有過的遭遇,想到她的寧願堅強也不哭泣?!……

  唉!該死……他想寵她有這麼難嗎?

  看藍擎紳一直沒說話,所以符青青又繼續往下說:「我也知道你很忙,所以,今天的記者會,如果可以澄清一般大眾對我們的誤會,讓我的生活平靜下來,那也許我們可以慢慢通信,不管你人在哪裡,我們可以用未來的幾年……」

  幾年?!不!他現在就想擁有她!

  「那如果我要聘妳來工作呢?」他突然打斷她。

  「工作?我……我在你旁邊能做什麼?」她知道他公司裡的員工,不是博士就是通曉各國語書的天才。

  「我不知道,不過,妳不是國貿系前三名畢業的嗎?」他看著她,存心激她。

  「呵!」不料,她冷冷一笑,「虧你還是經營之神,你不知道亂用人會有什麼後果嗎?」真是的,有錢沒地方花,也不是這種花法啊!

  「虧妳還口口聲聲說要獨立自主,但現在連個工作機會都不敢爭取?」他見她沒被激到,只好用更激烈的說法。

  鳳眸輕輕地瞇了起來,「除非你說清楚工作內容,只要你說的有道理,我一定會表現給你看。」

  「是嗎?既然這樣,那我要妳一畢業後,就到我身邊來,除了幫我打雜,讓妳有機會跟我學東西外,妳還得負責我的三餐,怎麼樣?」

  「聽起來不錯,但我要照顧弟弟……」

  鳳眸裡閃爍著渴望的光芒,她想去試試看,自己在學校這些年來學的東西,是不是有機會學以致用。

  「至於妳的弟弟們,我想他們可以暫時搬去我家住,我想我媽媽會很樂意照顧他們,妳覺得怎麼樣?」

  「……」

  「快點回答!」

  看她明明就一臉的渴望,卻依然在遲疑,讓他莫名地急躁。

  這女人實在是太難搞!如果不是為了她,他這個大忙人早就離開台灣了。

  「你為什麼非要娶我不可呢?」

  她的答案不是他要聽的,而且,他也沒想過這個問題。

  這問題,對他來說,根本就不曾存在過。

  「……」

  「說啊!」見他不說話,她也故意催他,就像他之前對她的那樣。

  褐眸瞇了一瞇,修長的身形,靠在桌子旁邊,他故意露出睥睨的眼神說:「因為我是天才,所以我不會回答這麼愚蠢的問題。」

  說真的,連他自己也不清楚這答案究竟是什麼,他只知道……他要她!

  「你是在說我笨嗎?你怎麼可以……」符青青正想發火的時候,突然一個跑進休息室的身影,打斷了他們的談話。

  「兒子啊!為什麼記者會要延後啊?」藍張美雲衝了進來,一臉驚慌地問著兒子,邊問又邊看向符青青,深怕事情出什麼差錯。

  「這是因為……」

  藍擎紳才想解釋,原本一直坐著的符青青卻突然起身,對著藍張美雲深深地一鞠躬,「這都是因為我的任性。很抱歉!藍伯母。」

  「啊?」藍張美雲皺皺眉,有點擔憂地看著兒子,又看向符青青,「怎麼?你們還沒『喬』好?」

  「我希望能跟藍先生培養更深的感情之後,再來對外發表這樣的消息,所以,請他們先取消今天的記者會。」

  「咦?這……好好!我知道了。沒關係,記者會不開就不開!等等我去應付那些記者就好了。」藍張美雲面對符青青的歉意,反而感到很不好意思。要不是一開始她跟老公兩人幫兒子幫到人盡皆知,也不會弄到今天非開記者會不可。

  「謝謝妳,藍伯母。」

  「是啊,謝謝妳,媽。」藍擎紳邊說,邊用眸底那夾著訝異又讚賞的神情看向符青青,他作夢都沒想到,她不但讓他有台階下,還說出「希望與他培養更深的感情」這種話。

  「別客氣啦!誰叫我是你媽呢?」藍張美雲笑笑的說,「不過啊……我得說一句話,不管你們之間的結果如何,記得啊!一定要真心誠意去面對所有的事情,好嗎?」

  「嗯!我懂了,媽。」

  「青青,妳呢?」

  「我……」符青青先是用帶著一點遲疑的眼神看向藍擎紳,他望著她的眼神,既溫暖又柔和,半晌後,鳳眸眼底的遲疑不見了,她轉眸看向藍張美雲,「我會盡量做到。」

  「嗯,那就好!」藍張美雲看著兒子又看看符青青,她感動到眼角開始閃出盈盈的水光。

  真好……

  兒子找到了媳婦,還順便帶進兩個小帥哥。哈哈哈!她怎麼這麼好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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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6-4 16:58:16

第九章

  接下來那一星期,雖然她努力地維持著小吃店的運作,但是,熟客越來越少,來的反而是一些要湊熱鬧跟想上媒體的人。

  所以,她還是決定把小吃店先收起來。

  於是,她變賣了小吃店裡的器具,唯一捨不得丟的是,那塊從她父母還活著的時候就有的招牌,所以,她把招牌搬回家,搬回那個不久後就會沒人住的家裡。

  而她的畢業典禮,也正如她所料的,變成了鎂光燈的焦點。

  許多的名人子女都跟她同一天畢業,但是,各大媒體新聞報導上,幾乎全是她的消息,紛飛而至的各種褒貶,她沒有一個在乎,因為,那些全部都是不客觀的評論。

  但,唯一讓她困擾的是,過去那票從喪禮後就幾乎沒見過的親戚們,全都打來電話或登門拜訪。

  很多人問她婚期什麼時候,再不然就是暗示她,他們需要金錢上的幫助,而對於這些無論是明著或暗地裡的要求,她都只回一句話──

  「抱歉!我還沒打算跟他結婚,我目前也沒能力可以幫忙。」

  她認為自己說的非常中肯,但是,那些親戚卻覺得她在故意刁難。

  「唉……」

  一想起這一個星期來,有如坐雲霄飛車般的心情,她不免深歎口氣。

  拿起了裝著她少得可憐的衣物的旅行袋,她環顧著這間屋子的四周,裡面有著她跟父母的回憶,甚至還有……她望向他坐壞的那張沙發……

  她搖搖頭,輕笑。

  鎖上家門後,她就要邁向全新的人生了!心情不自覺地飛揚起來。

  不管未來會如何,這一刻,她其實是很感激藍擎紳的,因為,是他的出現,才讓她此刻感覺到了這雙可以展翅高飛的翅膀。

  她將要飛去紐約跟他相聚……不!是一起工作!

  他已經提前一個星期去了,他沒有做到要陪她出席畢業典禮的承諾,不過,她不在乎,因為,更令她感動的是,他竟然請他的爸爸媽媽前來,陪著她的弟弟們,像家屬一樣見證她的畢業典禮……

  她看得出藍媽媽是真心地喜歡她的兩個弟弟,所以,把他們暫時放到藍家去,她也很安心,只是,這樣做真的好嗎?

  她向來靠自己靠慣了,突然之間,不但把自己一個人丟到美國去,連弟弟們也被她暫時擱下……

  萬一有一天,藍擎紳也像其他那些受不了她這麼理智又獨立的人一樣,決定要離開她,留下她一人獨自奮鬥呢?

  天啊!她在想什麼?

  她現在比十七歲那年,更有能力照顧好自己跟弟弟們,她還有什麼好擔心的呢?

  除非是……

  「啊!是妳啊!」突然,旁邊有個女人的聲音響起,打斷了符青青的回想。

  「嗯?」原本閉著眼睛的符青青,睜開了雙眼,不解地看著身旁的女人。

  她旁邊本來沒有人的,但現在,卻有一個拿著酒杯的女人緩緩落坐。

  那女人看起來跟她差不了幾歲,但是,她時髦的裝扮,優雅的舉止,連手指都完美無缺地上著法式指甲的雍容模樣,看起來就好像是從雜誌裡走出來的模特兒一樣。

  「抱歉……我……認識妳嗎?」

  「我是路馨真,妳沒看過電視嗎?」對方顯然有點不高興。

  「嗯?路馨真?」

  「是啊,我常常上時尚節目啊!啊……抱歉!」

  那女人用一種很蔑視的眼光,從頭到腳打量她後,才又說:「我想妳一定沒看那種節目吧!像在頭等艙裡,要找到妳這種格調的人,還真不多呢。」

  那明顯鄙視的語氣,讓符青青的眼神沉了下來。

  「是不多!抱歉,我要睡覺了,不陪妳聊了。」她想結束兩人的談話,沒想到路馨真卻不死心。

  「不陪我聊是嗎?告訴妳,我認識藍擎紳喔!」路馨真故意用一種很曖昧的語氣說。

  「喔?是嗎?真巧,我也認識他。」符青青現在連那種禮貌疏遠的微笑,都不想掛在臉上了,她直接瞪著對方。

  「我當然知道妳認識他……不過,我想電視上的那些八卦不會是真的啦!」

  「什麼意思?」

  「意思是就算擎紳表面上說要娶妳,一定也是為了故意氣他那個養母的。」

  「養母?」

  「是啊!」路馨真故意挑起那漂亮的眉毛,「妳不知道嗎?唉呀……這種事如果是未婚妻的話,一定會知道的吧!」

  「……」符青青說不出話來了,心隱隱地抽痛了下。

  她不該有這種反應的,她本來就沒把藍擎紳說要娶她的話,當成一回事啊!可是……這個小姐說的話,為什麼聽起來叫人好不舒服。

  「所以說嘛!他才不可能真的想娶任何人呢!哼……笑死人了!妳連他是私生子的這件事都不知道……唉!台灣的媒體啊!就是沒事喜歡亂湊熱鬧,把沒的事寫得跟真的一樣,無聊!」

  路馨真自顧自的說完,就起身離開了。

  符青青看著她走回自己的座位,然後好像跟旁邊的人說了些什麼,接著,她旁邊那個女人抬起頭來看著她,然後兩人又一起竊笑。

  符青青閉上眼,深呼吸一口氣。

  那個女人到底是來幹嘛的?她給人的感覺,就像那天來她攤子前面示威的女人一樣,專門以貶損別人為目的,真是無聊!

  不過……

  她沉思了下來,藍擎紳是私生子?這件事為什麼沒人跟她說過呢?雖然藍擎紳長得跟藍媽媽很不像,但是,她從沒想過,這是因為藍擎紳是私生子的關係……難道……他真的像那個女人所說的,因為不把她當成一回事,所以連這麼重要的事情都沒跟她說?

  不……

  她猛搖頭。

  她就是不希望藍擎紳把自己當一回事啊!她希望這個可笑的婚約,最後還是可以取消的啊!

  「妳真的這樣希望嗎?」突然,心底一個小小的聲音冒了出來。

  「妳不是很喜歡藍家爸媽的熱情嗎?很高興那天他們像自己的父母一樣,見證妳的畢業典禮,還幫妳拍照,跟妳合照……

  當妳跟藍媽媽承諾,說要與藍擎紳培養更深的感情時,難道妳不是也希望能更深地認識他嗎?」

  唉……

  不知不覺地」她深深地歎了口氣。

  心底這些小小的聲音,她一個也無法反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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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國,機場入境大廳內。

  符青青看到藍擎紳高大的身影,出現在人群之中時,她才愕然地發現,原來在飛機上的自己,有多麼地不安。

  而他,讓她莫名地安心下來,就好像……回到家的感覺一樣。

  他望著她的神情,看起來是這麼地耀眼、充滿活力,雖然臉上的鬍渣有點多,但是,他依舊非常的帥!

  「妳來了。」

  他走到她面前,難得看到她穿牛仔褲、T恤以外的服裝,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活動方便的深色洋裝,完全襯托出她纖細柔美的身綏。

  他微笑,忍著想把她攬進懷裡的衝動,因為在符青青答應來這裡一個月的時候,他早已答應她.絕對不做任何毫不告知,就自作主張的舉動。

  「嗯!抱歉,打擾了。」

  看到眼前這個禮貌的藍擎紳,她有點不習慣,因為他原本是這麼地任性,這麼地自以為是,但現在,因為對她的承諾,所以他改變了。

  莫名地,她心裡一陣暖。

  「才不會!妳的行李呢?」他看看她的腳邊,只有兩個行李袋。

  「就這些。」

  「就這些?來一個月只帶這些?」藍擎紳忍不住皺眉,他印象中女人出門都會帶很多行頭的。

  「是啊!我只有兩套正式一點的套裝,剩下的就是一些T恤跟牛仔褲。」她笑笑,自己提起行李,沒想到,才拿到一半,就被人接手過去。

  「走吧!改天有空再幫妳買衣服。」

  「不用了,我才來一個月而已。」符青青皺皺眉頭,抗議他的浪費。

  「一個月也是天天要見人啊!妳才兩套套裝怎麼夠?妳到底想不想跟在我身邊學東西?」說著說著,他的語氣又回到了慣有的自作主張。

  「……」符青青板著臉,瞪著他。

  「……」藍擎紳也瞪著她,嘴唇動了下,卻沒發出任何的聲音。

  該死的!為什麼老天要讓他喜歡,這麼麻煩的女人呢?!想寵她還被她嫌浪費!

  索性,他轉身不再看她,用行動來拒絕她的拒絕,逕自往前走,「反正我就是要買給妳!」他邊走邊咕噥著。

  看著他提著她的行李,領著她往停車場走時,跟在他身後的符青青,終於忍不住笑了,原來,這就是被寵的感覺嗎?這種感覺真好!

  可惜的是,這種感覺維持不到兩秒。

  「擎紳,親愛的!」一個有點熟悉又可恨的女人聲音,在兩人背後響了起來,符青青本能地感覺到了某種威脅出現。

  她看著他停下腳步、看著他的眸光越過她頭頂,投向她身後,然後他放下她的行李,張開雙臂,迎接著那個女人。

  她轉眸,冷冷地看著那個路馨真,一臉笑得燦爛美麗,優雅地跑過她的身旁,投向藍擎紳的懷裡。

  「嗨!好久不見!」

  「是啊,小真,怎麼這麼巧?」藍擎紳點頭,然後放開路馨真。

  「這不是巧,是有緣分啊!人家這次是來當美國大學國際標準舞的評審,本來還想說要約你見個面、約個會……」

  說到這裡時,路馨真攀上藍擎紳寬闊的肩膀,在對上符青青的眼神後,還故意給了她不屑的一瞥。

  「但人家卻沒想到會一下飛機就看到你了,真高興!」她邊說邊吻上他的臉頰,紅紅的印子,立刻留在藍擎紳那俊美的側臉上。

  「是嗎?我也很高興遇到妳。」

  藍擎紳巧妙地推開路馨真,轉頭看向一臉冷沉的符青青,他接著向路馨真道:「我跟妳介紹,這是我的未婚……」

  「我是他的員工,來美國實習的,路小姐。」符青青截斷藍擎紳的話,語氣是冰冷的。

  發現這個現象的藍擎紳,不禁眉頭一揚。

  怎麼回事?她怎麼顯得如此具敵意?還一副不想別人知道她是他未婚妻的樣子?

  「喔……是嗎?妳叫什麼名字?」

  路馨真的回答更讓藍擎紳覺得有趣。

  這個路馨真是他交往過眾多女子當中的一個,但兩人之間的關係,向來僅止於偶爾見面約會、上個床而已。

  但今天,路馨真突然會變得如此熱情,想必是困為早就知道符青青與他的關係。

  只是為何……她要裝作不知道呢?

  「我姓符。」她走到藍擎紳身旁,拿起自己的行李,然後瞪著他臉上那個殘留的口紅印,「謝謝老闆的幫忙,我自己提行李就好了。」

  她一說完,就拿起行李要往停車場的方向走。

  「等一下!青青……」

  「唉唷……別走啦!」路馨真拉住想追上符青青的藍擎紳,「人家好不容易才遇到你……我好想你喔!」

  「小真。」藍擎紳微笑地看著她。

  「嗯?」路馨真那性感天真的笑眸底下,閃過一絲得意的光芒。看!藍擎紳還是在乎她的!什麼未婚妻嘛!這麼不入流的女人,怎麼可能會拐到藍擎紳的心呢!

  「我沒虧待過妳。」

  「咦?」

  「但是,我想……」他拉開她抓住他的手,然後輕聲的說道:「我們各取所需的日子已經過去了。未來……妳不會想當我的敵人的。」

  「啊?」路馨真訝然地看著藍擎紳,他臉上雖然掛著微笑,但是眼底的寒意卻叫人發抖──

  這是怎麼回事?藍擎紳不是向來都對她很好的嗎?

  「就這樣,好好保重自己。」藍擎紳微笑地對她點頭,接著,轉身就跑向符青青離去的方向。

  路馨真呆呆地望著他離去,暗自懊惱……可惡!看來,她的男友名單又要少一個人了!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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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於停車場很大,所以符青青氣歸氣,但也沒笨到自己去停車場,她只是站在通往停車場的電梯前,就不動了。

  而她才站定沒兩分鐘,那低沉中略帶喘息的聲音已經追了上來。

  「青青……」

  「……」符青青撇開頭,故意看向跟他所在位置相反的另一側。

  「生氣了?」

  「沒啊,有什麼好生氣的?」才說完這句話,符青青就想咬掉自己的舌頭,因為,她現在聽起來就跟那種小心眼、愛嫉妒的女人一樣。

  不過,此刻耳邊卻傳來低沉的笑聲,教她忍不住轉頭瞪他,「笑什麼?」

  「沒有。」藍擎紳很聰明地選擇閉嘴。

  符青青眼一瞇,這男人臉上的口紅印還真剌眼!

  「我告訴你,我這次來,是來幫你工作的,跟未婚妻的事情無關!」

  「好!」藍擎紳點點頭,很有風度地決定表面上同意她。

  「所以,我希望我們之間的關係,就是上司跟屬下之間那種單純的關係。」

  「嗯……」

  藍擎紳含糊地應了聲,然後接過她手中的行李,走向剛好開啟的電梯門。

  符青青本來想抗議他的含糊應對,但是因為後面還有一大堆人,所以她只好先進電梯。

  等到上了車後,符青青才又開口:「你剛才嗯什麼?好就好,不好就不好。」

  「嗯……」

  藍擎紳調整後照鏡,發現自己臉上有口紅印時,毫不在乎地抽起車上的面紙就抹掉,然後開始倒車。

  「又嗯!我來這裡單純只是工作,我絕對不會管你跟那些鶯鶯燕燕的事情。所以,相對的也請你尊重我,讓我專心在工作上學習可以嗎?」

  她真的越來越不爽了,為什麼這男人擦掉自己臉上的口紅印時,連點心虛的表情都沒有。

  「妳也管不到。」

  「啊?」

  「妳說的鶯鶯燕燕啊!」他把車子開上車道,然後才轉頭看她。

  「我管不到……對!我是管不到,我又不是你的誰!哼!」他的話激怒了她,一撇頭,瞪著窗外,雙手交又在胸前,方才在機場乍見到他時的喜悅,這會兒全變成蔓延在胸腔裡的酸澀。

  「妳是我的未婚妻啊!」

  「我不是!我是員工!」符青青瞪著窗外,原本美麗迷人的國外景色,現在全變得有些模糊。

  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這種鼻子酸酸、眼睛濕濕的感覺,是她非常陌生,也不允許自己有的。

  「如果真的需要管的話,也只有妳能管。」藍擎紳不理她的抗議,繼續往下說:「不過……我已經沒有任何鶯鶯燕燕的事情能讓妳管了,所以我才說妳管不到。」

  藍擎紳狀似無辜的解釋完後,又過了好幾秒,符青青才慢慢地轉頭看向他。

  那雙晶亮的鳳眸裡,淺淺地閃著水光。

  她疑惑地抬起柳眉,「可是剛才那個……」

  「路馨真是我以前約會過的女人之一,如此而已。我剛才已經告訴她,以後別再聯絡了。」

  「約會過的女人之一?」

  符青青的臉色有些黯然了下來,這件事提醒了她跟他之間的天差地別。

  藍擎紳連約會的對象,都是那種連指尖也保持著完美無瑕的漂亮女人,但是,看看她,她雖然有一陣子沒開店了,可是手上還是有著粗糙的繭……

  「難怪你會跟她約會,她很漂亮……」雖然她很不想承認,但是,她還是介意。

  「沒錯!這是我跟她約會的主因,但撇開這個,她根本沒半點優點。」

  符青青看著他,一臉不相信。

  感覺到她的懷疑後,藍擎紳心情有些許的煩悶。

  好不容易見面了,卻得為這種事情鬧不愉快。

  他認命地歎了口氣,「我的助理都清楚我所有的約會對象,後來我有命令他們打電話給那些女人做個了結,叫她們不要再找我,但是路馨真不知道為什麼沒收到這訊息,我也覺得很奇怪。難道妳認為我是那種喜歡上一個人之後,還會繼續去跟別的女人交往的男人嗎?」

  符青青嚴肅的表情始終沒變,使得藍擎紳忍不住越說越生氣。

  「我怎麼知道?我又不瞭解你!我甚至連你是私生子都不知道!」

  藍擎紳一愣,頓時火氣全消。

  「誰告訴妳這件事的?」

  「路馨真啊!那個抱著你親的女人啊!」一想到這裡,符青青忍不住又提高了聲線。

  「喔!所以在飛機上妳們見過了。」

  「對!見過了,她說如果是未婚妻怎麼可能不知道這種事呢?聽到那句話時,我真的好氣、好氣……」

  「為什麼氣?」

  「氣你不告訴我這種重要的事情。」

  「我的員工也不知道啊!」他故意拿她剛才在機場說過的話來回堵她。

  符青青一愣,一張臉漲得通紅,再也說不出半句話。

  「別生氣,我只是開開玩笑,這件事我沒想過要瞞妳,我以為我媽或我爸會告訴妳,但看來他們沒說。很多人都懷疑我不是我媽媽生的,因為我跟她長得一點都不像。大部分人都會有疑問,而我們家向來也不會隱瞞這種事情,不過你似乎沒問。」

  「我不是沒注意到,但我沒想到要問。」她總覺得這種事情是別人家的隱私,沒仟麼好問的。

  再說,有些台灣人本來就會有荷蘭等外國人的混血基因啊!隔代遺傳也沒什麼好驚訝的。

  「為什麼不問?」藍擎紳突然轉頭望著她,表情好認真,「妳不在乎我?」

  「沒有!我只是覺得這種事情是隱私,而且我以為你只是隔代遺傳。」

  「但是妳問都不問!」藍擎紳的神情中帶著一抹傷心,語氣也帶著一絲控訴,但實際上,那雙褐眸底下卻閃現著得意的光芒。

  她沒否認在乎他!沒有否認喔!

  「我……對不起啦!我不知道事情有這麼嚴重,你爸媽看起來很恩愛,我沒想過你們家也有過這種……事情。」

  「什麼事情?妳瞧不起私生子嗎?沒錯!我是我爸爸在外面偷吃留下的種,就這樣,沒什麼好說的。」

  藍擎紳突然放大了音量,嚇了符青青一跳。

  她望著藍擎紳那看似冷酷的側顏,一顆心七上八下,惴惴不安,「你別生氣……我怎麼會瞧不起私生子,孩子沒有罪啊!更何況,藍媽媽這麼愛你……」

  藍擎紳把車子停在路邊,然後轉頭,一臉嚴肅的看著她,「既然我沒有罪,妳也不會生氣了吧?」

  「咦?」

  「因為我沒告訴妳這件事而生氣啊!」藍擎紳原本緊抿著的嚴肅嘴角,開始有點不受控制的往上揚起。

  「啊!」符青青恍然大悟,「你騙我!我以為你真的生氣了……討厭!」忍不住地,她掄起拳頭就往他的臂膀搥去。

  「嘿嘿……」

  藍擎紳順勢抓住她的小手,「誰叫妳要說那種話惹我生氣。」

  「我哪有說話惹你生氣?」

  「有啊!妳一直說妳來只是為了工作,甚至還說妳只是我的員工。」他把她拉向自己,定定地望著她的眼,低沉的聲音像是帶著魔力似的說著:「告訴我,妳真的只是為了這麼簡單的原因,大老遠地跑來美國嗎?」

  符青青望著他。

  那從在機場開始就不曾平穩過的心跳,再次地急速跳動起來。

  她沒有自欺欺人的習慣,她想告訴他──

  她想他、思念他、感激他,在機場看到他時,更渴望能奔向他……

  「青青?」見她一直沒說話,只是盯著自己看時,藍擎紳又出聲問。

  「我想……不是!不是只有這麼簡單的原因。」

  鳳眸閃著清澈誠懇的光芒,給了一個讓他心情雀躍的答案。

  「太好了!」

  他緊緊地擁了她一下後,接著道:「這樣的話我就不用擔心了。」

  「擔心什麼?」她困惑地問。

  他沒有回答,只是眨眨眼,「下車吧!我們到家了。」

  「咦?」

第十章

  「我住這裡?!」

  符青青抬頭,驚愕地仰望著那一棟在電影中才看過的高級大廈,樓下有穿著英國僕人制服的門房,幫忙開奢華的雕花木門,開了門以後,裡面還有一臉恭敬地上來幫忙提行李的服務生。

  「是啊!我也住這裡,公司的十個員工都住在這棟大廈裡;這是我旗下的產業之一,所以別又跟我提到浪費,也不准因為要住這麼好的地方而生氣。」趁她還沒說出口之前,藍擎紳先堵住她。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他自然而然地就會考慮到,要從符青青的角度去看事情,所以,安排她來住這時,他早想過她會為了來這種好地方住而生氣。

  符青青瞄了他一眼,嘴角抽了下,但最後,終究是什麼話都沒說出口。

  「好啦!進來吧!」他拉著她的手,走過大廳,來到電梯前,電梯門開了後,一個年輕的美國人站在裡面,「這是羅伯,這電梯的門房。」

  「您好!」符青青用英文跟那個服務生打招呼。

  「妳好!美麗的小姐。」羅伯是個有點禿頭的可愛年輕人,笑咪咪的樣子,讓人不由自主地對他產生好感。

  「咦?哇!好漂亮的椅子。」

  符青青訝異地發現,電梯裡還放著兩張維多利亞風格的古董椅。

  「那是給老人家用來歇腳的,有些人年紀大了,會有點行動上的障礙,這種椅子還蠻好坐的。」藍擎紳說明著,不過,他當然不會讓她知道,這兩張椅子的價錢足以買下一棟小套房。因為這兩張椅子可都是貨真價實的古董!

  「給老人家坐的?你買的?」

  「嗯!」又是含糊地應了聲。

  符青青笑了,因為她好感動,沒想到他竟然是個如此貼心的人。

  除了知道他是個非常聰明、非常有才氣,讓全世界的大企業都渴望納攬跟依靠的人才外,她想,或許他有一顆連自己都沒發現的溫暖的心……

  她想得出神,一點都沒發現,自己歪著頭打量著他的模樣,全透過電梯的光滑鏡面,映在他的眸底。

  「妳在看什麼?」她的凝視,令他開始覺得這個電梯升得好慢。

  老實說,在機場時,他就想把她抱進懷裡,狠狠地吻個痛快!

  天啊!他現在好想接近她……

  「啊?」一聽到他說話,她才發現他正透過鏡面在看她,「沒有!」她一臉鎮靜的否認,但是,那張粉嫩的臉蛋,卻隱約地浮出一抹紅暈。

  那紅暈,看得那雙褐色的眸光變暗沉了。

  一個星期沒見到她,雖然每天都有通電話,可是……他還是覺得好想她。現在,他們兩個這麼靠近,電梯裡還洋溢著她的髮香,勾引得他心蕩神馳……是哪種洗髮精香味可以這麼持久?久到她坐了這麼久的飛機依然香氣迷人?他也許該探一下這類的化學工業,好賺個大錢……

  「我們……是不是到了?」

  符青青突然出聲,打斷了他的遐想。

  他一回神,才發現羅伯正帶著有點錯愕的眼光,看著他剛才發呆失神的樣子。

  褐眸一瞇,俊美的臉上浮起了一絲羞赧的淺紅,他領著她走出電梯,「行李放著,我自己提進去就好了,羅伯。」他說。

  「那個小姐……也要一起住這裡嗎?」羅伯很訝異的問,因為,在這之前,藍擎紳從來沒帶女人回來過。

  這棟大廈裡住的每個人,除了藍擎紳這個老闆以外,其他人都是攜家帶眷的住在這裡。

  「沒錯!」

  「可是,您不是規定只有家屬才能住同一層……」

  「羅伯!」他溫和而堅定地打斷他的話。

  「是!」

  「下樓去!」原本溫和的眼眸,瞬間幻化出殺人的光芒,表情也跟著猙獰起來。

  藍擎紳這一變臉,嚇得羅伯立刻按下按鈕,關上電梯門。

  等到電梯門一關上,他立刻轉頭看著她。

  原本以為她又會問,剛才羅伯說酌話是什麼意思?但沒想到,符青青卻沒在他身後聽他們的談話,反而是走到前方,忙著看那漂亮的走廊。

  走廊的盡頭兩端,各有一道門,一邊是希臘女神浮雕的門,另一邊則是羅馬戰神。

  「我住哪一間啊?」符青青問。

  「那間,我給妳磁卡開門。」他指著希臘女神的那一端,拿著磁卡的手,握得緊緊的,好壓抑住現在就想把她按到一旁牆上,好吻個痛快的衝動。

  「謝謝!那行李我自己提過去就……」

  她彎身提行李,同時想接過他手上的磁卡,可是,她卻發現沒辦法把磁卡從他手中抽出來。

  她只好仰起頭看他,突然間,她臉上那感激的微笑僵住了,因為,她看到的是一雙深沉得不見邊際的眸子,彷彿要吞噬了她,吞噬遠整個空間……

  他的眼睛鎖著她的,她移不開,也不想移開。

  她很害怕……但是,卻又莫名地期待著,期待著一種連自己也不清楚的事情發生。

  藍擎紳深深牠凝視著她,緩緩低下頭,離她越來越近,就連呼吸的氣息,都幾乎要交融在一起時,突然間,一陣伍佰的「愛情限時批」的音樂聲,讓嘴唇快要碰觸在一起的兩個人,倉皇分開。

  「唉啊!是我的手機……」符青青的臉頰紅通通的,全身的血液都不安分地竄流著,她慌忙地從隨身的小手提袋中,拿出年代有點久遠的手機,「是我弟打的!真是的!跟他們說國際電話很貴,不要隨便亂……咦?你幹嘛?」

  她正要接聽手機時,卻突然被他接了過去。

  「喂!」低沉沙啞的聲音帶著濃厚的不悅,「她已經平安抵達,我們在忙!不要來吵!」簡單地說完話,他就掛了電話。

  「啊?」符青青錯愕地看著他,沒想到他竟然搶過電話,還說這種話,「你怎麼這麼霸……」

  突然間,她被一股不輕不重,卻堅決不已的力道壓往牆上。

  鳳眸愕然的圓睜著,然後眨了眨,又眨了眨,想要看清楚這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的俊美臉龐,還有,那離她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的薄唇……

  終於,鳳眸淺淺地微閉了起來,她認輸了,對那溫暖而緊貼著自己的唇的感覺認輸了。

  那種淡淡的男人氣息是這麼的好聞,他的擁抱是這麼的溫暖,而他的親吻是這麼的霸道,又令人難以拒絕……

  他用溫柔的力道貼著她的身體,將她壓在牆壁跟他的中間,一波波歡愉的暖流,從兩人接觸的地方,散流到全身各處,讓她渾身發軟、口乾舌燥……原本緊閉著、只是讓他的唇貼住的雙唇,這會兒已經不自覺地微張。

  這是個邀請!他無法拒絕的邀請!這輩子他從來沒有過如此激昂、興奮過……

  管她先前什麼工作約定!任何狗屁該死的約定,都不會比這一刻的感覺更對!

  所以,他毫不猶豫地用濕潤的舌尖,舔開了她那甜美溫潤的粉唇,他要更多的她……

  而她,也是處於意亂情迷中。

  只不過,過了幾分鐘後──

  「等等!」她突然推開他,然後低頭看著自己那件已經被褪到腰間的洋裝,她頓時不知所措。

  「不!求妳……」現在要他停,除非打昏他!

  「這樣不對!我不該……」她慌張,又渴望……矛盾的感覺扯得她幾乎要撕裂了。

  「妳不喜歡嗎?我想要妳!妳不想要我嗎?」

  他用單手緊緊地抱住她,將自己的溫度化為一波波性感的電流,不停的震撼著她。同時,也無法壓抑的,輪流用另一隻手跟舌頭,不停地愛撫與舔吻著她,這刺激讓她更忍不住在他的懷裡拱起身子,想要更多的貼近。

  「我喜歡……但……這不該……我是來工……」

  「工作並不會影響談戀愛,不是嗎?」他停止吻她的動作,抬起眸來看著她。

  「但是……」鳳眸底下,閃過一抹心慌。

  「但是什麼?妳在怕什麼?怕我嗎?」

  「不……沒有……」

  她想推開他,但是他不肯放手,「不行!除非妳告訴我,妳在怕什麼?」

  「我……不懂得談戀愛……」

  「嗯?」他懷裡那原本柔軟性感的身軀,漸漸地僵硬起來。

  「我不懂談戀愛……我只知道賺錢、照顧弟弟……戀愛這種事情,對我這麼理智的人來說,根本就很難……」

  「妳認為自己對弟弟們沒感情嗎?照顧他們不是妳心甘情願的,只是妳不得不做的工作?」

  「當然不是!我愛他們,他們是我的家人啊!」她瞪著他,「你怎麼能說我只當那是工作呢?」這簡直是一種侮辱!

  他給了她一個吻,「傻瓜!」

  「啊?」

  「妳是個傻瓜!照顧弟弟是妳發自內心的感覺,談戀愛也一樣啊!如果妳不會談戀愛,那我教妳就好啦!」

  「擎紳……我……」符青青看著他,心底有一股跟慾望完全不同的澎湃……可是,感動歸感動,她還是害怕,害怕舊事重演,害怕他最後還是跟別的比較會談戀愛的女孩子在一起……

  「萬一我都教不會呢?萬一我很笨……真的不懂得如何談戀愛呢?那你會……」會去找像是路馨真那樣的女孩子嗎?

  他從她的眼底,看出她的疑問。

  「沒有人會別人的談戀愛方式,青青,在這個世界上,只要是妳表達感情的方式,就是我要的!」

  「可是……」

  「所以現在,妳先閉上嘴……不對!不要閉……」他的唇貼近她的,「只要妳用心感受,那就是我要的了……」

  這個伴隨著真摯告白的吻,終於吻去了符青青腦中僅存的理智,再多的害怕、再多的恐懼,也無法阻止她接受他……

  她投降了!

  徹底投降在他的任性霸道跟溫存裡……更也許,還有其他什麼讓她投降了,只不過是她沒有察覺。

  現在,只要有他這樣的承諾……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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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痛!」她抱怨的聲音裡面,有著愉悅的笑意,鳳眸亮晶晶地睜著,望著身處的地方。

  這是一間用淡粉跟深藍色系,以歐美現代風跟希臘地中海風格為主的大客廳。

  他說要帶她到床上的,但是,兩人卻只來得及到希臘女神的客廳,當他們看到那鋪在湛藍地磚上,純白色的長毛地毯時,就再也沒有能力走到臥室裡去了。

  而希臘女神的門開著,她的行李還在外面的走廊上。

  「抱歉!等一下會溫柔一點。」

  躺在她身旁,低沉的聲音微帶著慾望的沙啞,剛才,他經歷的又是一次破天荒的感覺,這女人……到底可以帶給他多少次的破天荒呢?

  「等一下!」

  不管身子再酸再痛,她還是忍不住要從地毯上坐起身,「你……你太過分了!在我來紐約之前,你還答應過我,絕對不會做任何我不願意的事情。」

  「妳剛才不願意嗎?」深沉的褐眸凝著她。

  「我……」

  她看著躺在地毯上,慵懶地舒展著四肢的他,老天!他是這麼的健美、優雅……還有那雙眼,閃爍著如上好琥珀般的光輝,映著落地窗外的陽光,成為耀眼的流金,而他還用這種目光凝視著她……

  天!他好迷人啊!迷人到叫她害怕……怕自己根本不夠資格擁有他!

  「嗯……這裡好像皇宮。」她突然抬頭,鳳眸眨了眨,故意看向四周,答非所問。

  「想逃?」

  褐眸裡閃出笑意,他隨即握住她的手往下拉,強健的身軀反過來壓住了全身赤裸妁地。

  老天!符青青竟然有這種個性?不敢承認對他的慾望,還選擇當縮頭烏龜轉移話題。

  「啊!討厭……」

  「膽小鬼!」

  他低下頭,吻住她,而她又輕易地陷在他的吻中。

  等到她終於可以去拿自己的行李,同時好好地打量自己即將要暫住一個月的新家時,已經又是一個鐘頭以後的事了。

  而他,還賴在客廳裡不肯走。

  修長健美的身軀上,只掛著一條性感四角內褲的他,坐在那裡看著他剛才從自己家裡,拿來的幾本沒拆封的雜誌。

  而在開放式的廚房裡,用冰箱裡原本就準備好的一堆食材,煮著大滷麵的她,好幾次忍不住偷偷地看向他。

  慢慢地,她的眼神從崇拜變成了困惑。

  「你……雜誌翻這麼快,真的有在看嗎?」

  在端面上桌時,她忍不住提出疑問。那幾本都不像有很多圖片的雜誌,可是,他卻翻得很快,而且還常常會在某幾頁中停下來一會,接著又繼續翻。

  「嗯!」他點點頭,起身走向餐桌。

  聞著面香看雜誌的感覺挺不錯的,他打量了一下四周,也許他該考慮把辦公室移到這邊來。

  當初在設計羅馬戰神那間房子時,他堅決不要廚房,偶爾有廚師來他住的地方幫他做飯時,都是用這間希臘女神裡的廚房,但現在……他有點後悔了!

  他該打通這兩間房子的,把辦公室移來,把主臥房弄在兩間房子的正中央,然後每天跟她一起睡……

他迅速地動著腦筋,不僅是想著紐約這裡的房子要怎麼改,同時也在想自己在各國的那十幾間房子,要怎麼增建廚房,弄成適合他跟她一起居住時該有的模樣。

  「你都記得嗎?」

  她坐在他對面,翻著他剛剛看的雜誌,發現自己都看不懂!除了一本英文的商業週刊外。

  「嗯!」心不在焉的應著她的話,他的心思已經全然被嘴裡的美味所佔據。

  他請來的是什麼笨大廚啊?一樣是中國城買來的食材,為什麼她弄得就這麼好吃,而那大廚還只會怪材料不好?!

  「那……」符青青隨手翻到一頁她還算看得懂的商業新聞,「第六十頁的芝加哥大記事是什麼?」

  「索安氣化工程宣佈倒閉的消息,今年八月二十六日法院會宣佈它的廠房招標,主事者羅伯.安維爾現在正積極的跟幾家公司洽談收購事宜。

  不過那幾塊地沒有用,因為已經被污染得很徹底,除非有金主願意接受低於百分之二的獲利,把那幾塊地標下來,丟給我來重建,否則,買下那些地產的公司一定不久後會倒閉……妳這樣看我幹嘛?」說到一半,他發現她停下吃麵的動作,像呆掉一樣看著他。

  「你……沒事!」她惶然地搖搖頭。

  天啊!他說的前面兩句是那則新聞的重點沒錯!而後面的話,則是他已經想好該如何處理這件事的過程……

  她第一次深切的體認到,他的確是個天才沒錯!是個自己遠遠所不及的天才沒錯!她……真的配得上他嗎?

  褐色眸子不高興地瞇了起來,他感覺到了,感覺到她才敞開不久的心,正在慢慢地退縮中。

  「什麼叫沒事?妳想說我真是個天才,對不對?」

  「啊?」她臉上有被說中心事的羞窘。

  「妳也是啊!這種面不是普通人可以煮得出來的,說實話,要我背下所有的食譜不是問題,但要我煮出這樣一碗麵……」

  說到這裡,他停下,呼嚕嚕地把最後的麵湯全吞進嘴裡,然後滿意的舔舔嘴,才又繼續說下去:「算了吧!我想我煮一輩子也煮不出來,所以,這等重責大任,還是交給妳吧!」他說著說著,突然發現,她用一種很詭異的眼神看著自己。

  「妳……這樣看我幹嘛?」

  「沒有,只是沒想到,你也懂得讚美。」她含蓄的說著,但是,鳳眸裡的笑意卻滿滿地快要溢出來了,連那勉強抿著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邊了。

  真是沒想到,他的認可竟然讓她聽了這麼高興心旭麼快樂!

  「妳取笑我?」他皺眉,繞過桌子,緩緩地靠近她。

  「沒有沒有!你幹嘛……」

  「俗話說的好,飽暖思淫慾,接下來,當然就是……」他笑了,在她坐著的椅子旁邊半跪下來,然後俯身向她,用舌尖輕輕地舔去,她那粉嫩紅唇旁的湯漬。

  「不要!我還要吃麵……我沒吃鮑……啊……」

  又來不及了!

  她老是來不及在他進攻她之前,堅定自己的心意,更別提來美國之前,她還千交代萬交代自己,要用一個月的時間,來打消他想娶她的念頭!

  可現在,她卻在來這裡的第一天,就這樣賠了身心……唉!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為了他,她已經變得不像自己了,這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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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個月後的曼哈頓慈善舞會舉行時,妳可以幫我一個忙嗎?」

  「你說什麼?」

  收著碗筷的符青青愣了下,回頭看那個坐在大辦公桌前,一臉認真的盯著電腦,還邊吃麵的人。

  她在這裡跟著藍擎紳做事,已經快要一個月了。

  她白天當實習助理,跟在藍擎紳身旁,和他那些橫跨各種專業領域的菁英們學習著,而夜裡──

  每當剩下藍擎紳一個人時,她就幫他煮點消夜,做點非助理……而是女友該做的事情。

  她也曾經想過,要幫熬夜加班的大家煮消夜,但是被藍擎紳拒絕了,他只准她煮給他吃,這種任性的霸道,讓她在又氣又惱之餘,更無法自拔地愛上了他……

  沒錯,她真的已經愛上了他!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領悟的,這領悟來得就像白天與黑夜的交替,是這麼的自然……

  對於他以前一直掛在口中,說要娶她的事情,遠不及現在每天相處的感覺來得真實!從她父母死後,她第一次感覺到,原來在這世界上,也有她能放鬆的地方,也有……她可以停靠的港灣……

  「曼哈頓慈善舞會啊……」她那有點脫軌的思緒,回到了他的問題上,她忍不住皺著眉頭說:「我那時候應該已經回到台灣去了啊……」

  她邊說,邊偷觀著他的表情,可惜,什麼都看不到,他像是鴕鳥把頭埋在沙子裡一樣,把自己的頭埋在文件堆裡。

  唉!輕輕地在心底歎口氣,她知道自己該走了,沒有理由可以留下來了!

  他沒開口要她留下,她也不敢留,雖然……她的心在這裡、在紐約、在他的身邊……

  「是啊!妳還是急著回台灣去開記者會,澄清我們之間的關係,對吧?」

  他埋首在文件中,始終沒有抬頭。但那勉強裝著鎮定,實際上卻緊張不已的語氣,聽在符青青的耳中,卻讓她忍不住泛出笑意,給了她一絲希望。

  如果他不願開口,是否該由她來開口呢?

  「澄清關係?啊!你是說……我要澄清我們之間並沒有婚約這件事啊?」

  「嗯……」從文件堆中回應的低嗓,悶悶的、又懊又惱的……

  他感到一股氣無處可發。可惡!他還是無法打動她嗎?

  他一直試圖駕馭她,試圖控制兩人之間的關係走向,但是……他做不到!

  跟煮出那世界一級美味的面一樣,他這天才另一件做不到的事情,就是駕馭兩人之間的關係!

  「那本來就是要澄清的啊!」

  她理所當然的話,讓他身子一震,明明有心理準備,但還是被重重地打擊了一下。

  「不過……」她壓抑著笑意的聲音傳來,「現在要是否認我們兩個之間有男女關係的話,實在又太假了,再說……」

  「再說什麼?」低嗓裡滿是緊張跟害怕,他怕她又再度想離去。

  過去他的霸道能留下她,但是經過這一個月來的相處,越是瞭解她,就越是知道自己不該掌控她,她的美麗正是來自於她的獨立自主、有思想、有個性……

  他愛上的……就是那樣的她!

  就是因為愛,所以,讓他再也無法這麼任性的想要控制她。

  而等了半晌,他才聽到她似乎在用一種刻意表現無奈的語氣,繼續往下說:「再說……我現在又想嫁給你了!唉!怎麼辦呢?像我這樣去開記者會,還硬說我們之間沒關係的話,那不就是欺騙……」

  「真的?!」

  花了老半天時間,才消化掉她話裡意思的藍擎紳,猛地抬頭,大動作地弄翻了一桌文件。

  寫著各國文字的紙張,在空中飄著,他那高大的身軀,轉眼間已經衝到她的面前。

  「妳……」不期然的,他激動地有點打顫,「真的想嫁給我?」

  「是啊!」她笑意盎然,滿面春風,看著他那帶著喜悅的失措模樣,不禁感到可惜,要是手邊有攝影機或相機,拍下他這一瞬間的表情就好了!

  她會一輩子回味無窮的。

  「太好了!」他緊緊地抱起了她,無法免俗的讓她的身子在空中轉起圈圈。

  「我愛妳!符青青!我愛妳!我愛妳!我愛妳……」

  他像個任性的大孩子,得到最喜愛的玩具一般,高興地讓自己的聲音在辦公室裡狂熱地迴響著,而在他的聲音之外,有個輕柔悅耳的嗓音,用近乎耳語般的聲調說著:

  「我也是──紳……我也愛你……」

  她感覺到他的身子深深地一震,隨即,摟她摟得更緊了。

  好緊好緊,緊到她幾乎無法呼吸了。不過,沒關係,她不在乎……一點也不在乎了!

  只要他還在,只要還能看到他……

  她……非他不嫁了!

  這愛情,她知道,一輩子都不會消失了!

尾聲

  在暑假快要放完的時候,雙胞胎興奮的跟著藍家的爸爸媽媽,還有一整票親友團飛到美國紐約去,見證藍擎紳跟符青青的婚禮。

  而同一架飛機上,除了兩家的好友跟親戚外,全都是台灣的媒體記者。

  原本讓符家親戚們避之唯恐不及的雙胞胎,現在成了大家巴結的對象,一路巴結到婚宴上,根本不放手!

  因為,已經有傳聞,說兩個雙胞胎將成為藍家的養子,也就是藍擎紳的弟弟。

  哇!那將會擁有多麼大的資產啊!所以,想當然爾,那些貪婪的親戚,這會兒全忘了當年在喪禮上的醜態,個個都想讓藍擎紳這個好親家,留下最深刻的印象。

  「真噁心!真難以想像,妳是怎麼還能一臉笑容地面對他們的!」在不知道應付完第幾個符家的親戚後,藍擎紳忍不住垮下臉來跟符青青抱怨著。

  「是啊!就像我想像不到,你怎麼能跟各國總統交情這麼好是一樣的。」

  「那不能相提並論……喔,我懂了!妳也不在乎他們,只是應付而已。」

  「是啊!」符青青故意伸手摸摸他的頭,「你真聰明!」

  「嘿!」他拉下她的手,然後一臉斥責的表情,靠近她,給了她一個吻,「妳真是瞧不起人!」

  他當然聰明!這根本是此宇宙存在更鐵定的事實好不好?!

  「我才沒瞧不起你呢!我覺得你已經是世界上最偉大的男人了。」符青青微笑地獻上一個吻。

  「我當然知道我偉大……」藍擎紳拉了拉衣領,一臉跩到不能再跩的神情。

  「是啊!老公……」符青青微笑的說。

  「啊?!妳說什麼?」一句老公,把他捧得飄飄然,像是在雲端。

  「我說……」

  「等等!先別說……符青青啊符青青!」藍擎紳突然用一種很詭異的眼神看著她。

  「咦?怎麼啦?」

  「說!妳真的是符青青嗎?」

  「當然啊!」

  「那……」他靠近她粉嫩的腮邊,偷了一個吻,「告訴我,妳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談戀愛的啊?」

  「咦?有嗎?」

  「有啊!妳不知道,妳剛才那句老公,已經讓我徹底投降了嗎?」

  「呃……占疋喔……」

  符青青忍不住抿著嘴微笑,然後回以甜甜的一個香吻,「如果我讓你投降的話,那當然是因為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啊!是你教我談戀愛的耶!」

  這對甜甜蜜蜜的新婚夫妻,完全沒注意到,在一旁的角落中,正有兩張表情恐怖的臉孔,睜大眼睛看著這一幕……

  「不……不會吧!那個人是老姊?」嚇得嘴巴幾乎都合不攏的符青岳,呆呆地說。

  「不知道耶……姊夫是不是有對女人洗腦的秘方啊?我也想要……」符青翔則是呆樣中還流露出擋不住的崇拜。

  沒想到竟然有人能讓那個冷靜理智到讓人覺得她沒啥感情的姊姊,變成今天這種幸福小女人的模樣!

  唉呀呀!該怎麼說呢?

  只能說……

  愛情真偉大!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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