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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6-6 13:44:21

前言:

他打算娶她?
放屁!
當年美國那一吻她可沒忘記,
他令一個少女以為美夢成真,
差點心動淪陷,
可是吻後卻當她是洪水猛獸,
隔天立刻就將她打包送回台灣,
從此除非必要,根本不回來!
這樣的他,
要她如何相信是真心想娶她的?
又要她如何相信他當年是有苦衷的?
他本來就愛氣她、整她,
這回肯定也不例外,
她可不會笨得再給他機會整她了!


楔子

  白家偌大的庭園中,鮮有人跡的小花園裡,年方八歲的白行悠,正反綁著雙手,閉著眼,吊在樹上……休息!

  沒辦法,身為白家唯一一個沒有母親,又最年幼的孩子,他只能任由同父異母的兄姊們欺負。

  算算,他已經被吊在這裡好幾個小時了。

  「你在玩什麼?」突然,一個稚嫩的嗓音從他下方傳來。

  他睜開眼,看到眼前有個拿著大水槍,四五歲左右的圓胖小女娃。

  好可愛的小女孩啊!她是誰?

  「小妹妹,你是誰?你爸爸媽媽是誰?」他問。

  小女娃笑燦了一張臉,「我叫茉莉,我爸……裘臨風,媽媽是白如慧……你要跟我玩嗎?快點下來。」

  白行悠眉一揚,「白如慧嗎?」

  白如慧是被大媽收養,長大後要做大哥的妻子的,但後來聽說跟一個男人私奔,沒想到現在竟然回來了。

  「嗯!快!哥哥,你下來跟我玩!」小女娃跟他招手。

  「好!」白行悠點點頭,他本來起碼還要在這掛上十幾個鐘頭,直到明早園丁出現的,不過現在可以叫她去搬救兵了,「但你要先去找媽媽來,告訴她,有個白哥哥被人綁在樹上。你知道媽媽現在在哪嗎?」

  小女娃突然眼神充滿敵意,「我不要!」

  這個叫她找媽媽的男生也是姓白,是討厭的白家人!

  「不要?」白行悠一皺眉,她好像很討厭他。「為什麼?」

  「因為你是壞人!」

  突然,小女孩拿起水槍對著樹上的他猛噴。「殺死你!殺死你!你們白家的都是壞人,欺負媽媽,你是壞人!」

  媽媽這次為了爸爸回來老家借錢,叫她要乖乖聽話,說這樣人家才會喜歡她。

  可是,他們每個人都用那種討厭的眼光看著她跟媽媽,甚至還罵媽媽不要臉。

  她討厭死這些壞人了!

  「啊?不要噴我!不要噴……我不是壞人。」吊在樹上的他根本無處可閃。

  「才怪!你們都是壞人,欺負媽媽,還騙我爸爸!」小女孩發現水槍沒水了,拿起地上的長水管,跑去開水龍頭。

  「可惡!」察覺她的企圖,白行悠低咒一聲,雖然現在是夏天,但被噴得一身濕,也是很容易感冒的。

  「不要拿那個……啊!」她瞬間噴得他嘴巴、鼻孔都是水。

  「哈哈!好好玩!彩虹!彩虹!」

  小女娃突然發現在陽光的照射下,漫天的水花中出現彩虹,她高興極了,努力揮動雙手,讓水噴灑的範圍更廣。

  「關掉!關掉!你這小白癡!」白行悠終於忍不住憤怒大叫。

  小娃兒聽到他的聲音,注意力轉回到他身上。

  她放開水管,抬頭看他。

  「你這笨蛋!去給我找人來放我下來!我也是被白家人害的,才被綁在這裡。你看不出來嗎?快去找人放我下來!」他又吼。

  「哼!你剛才說你姓白。」小娃兒眉頭一皺,下巴一揚,根本不信。

  白行悠瞪向她,這小女娃比他想的聰明多了,不妙!

  如果他不是一身濕的話,他還可以忍耐吊一晚,但濕成這樣,他可得以自己的健康為重。

  所以,他放低姿態,「我剛才是騙你的,因為我以為你也姓白啊!我現在全身濕淋淋,被綁在這裡會生病死掉的,你要救救我……拜託了……」他被兄姊欺負得再慘,也從沒這麼低聲下氣過,現在竟對一個小女孩……

  「真……真的嗎?」

  小女孩看著那張俊朗的面容,小臉突然紅了紅,然後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又凶凶的大喊:

  「你騙我!我剛才在牆壁上看到照片,裡面有你!你們白家都是騙子壞人,去死啦!你被吊死最好!」

  她一說完,轉身就跑。

  「咦?等一下!可惡!」花園裡樹多圍牆多,一轉眼,他已經看不到那小娃兒的蹤影了。

  太可惡了!這見死不救的小女生,她叫什麼名字?裘茉莉是嗎?好,他白行悠記住了!

  可惡啊……好冷喔……冷死了……

  真是太可惡了……這個死小娃,好膽就不要再給他碰到啦……

  唉……

第一章

  「那是……」

  白家主屋裡,年方十三的白行悠,才走上二樓,就被花園中一個景象給吸引住。

  花園裡,白家的總管正在驅趕著兩個人,其中一個是落魄的中年男子,另一個是……俊眼微微一瞠,那是當年那個圓胖小娃兒,他的「仇人」裘茉莉?

  他嘴角輕揚,真是作夢都沒想到,事隔五年,他竟然又再看到她。

  現在的她,除了雙眼多了戒備與小叛逆外,身材還是跟四、五歲時差不多,又圓又胖。

  不過,為何那落魄的中年男子捧著一個牌位?

  「那是誰的牌位?那小女生跟她父親怎麼會來這裡?」白行悠難得好奇地問著身後的專屬管家——秦伯。

  秦伯有點訝異,一向淡漠的小少爺,竟會對這事感興趣,但他還是說道:「那是白如慧的牌位,那男人是她的丈夫,叫裘臨風。裘先生帶著女兒來這,是希望老爺能看在白如慧的份上,收容他們父女倆,借他錢還地下錢莊。」

  「嗯。」白行悠點了點頭,「不過,看來父親是不打算這麼好心了。」

  「這也不能怪白老爺啊!白如慧雖然人不錯,但當年她私奔污辱了白家的名聲……」

  白行悠突然舉起手,制止他往下說。

  「你去叫總管留下他們。」他的口氣溫和,卻不容人拒絕。

  「咦?為什麼?老爺不會答應吧!」

  「我……」白行悠嘴角自信而優雅地一勾,「會讓他答應。」

  「啊?是……」秦伯雖然不解,卻依然去轉達白行悠的命令。

  白行悠站在原地,看著花園裡的裘茉莉。

  她這年紀,母親剛走,為什麼臉上卻沒有喪母的悲痛,相反的,神情是異常的冷漠?

  她眼底有著毫不掩飾的怒意,冷冷地看著週遭的一切,不論是對白家的人,或是對著她的父親。

  看來,她還是跟當年一樣恨著白家人。

  如果她已經這麼不快樂的話,那他還要整她,好報當年之仇嗎?

  他心底突然有個小小的聲音竄起,為什麼不要?現在白家裡已經沒有人敢跟他作對了,就當找個新樂趣吧!

  於是,他走進父親的書房,幾分鐘後,他決定了裘茉莉未來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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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嗨!小胖妹!」

  裘茉莉聽到有人叫她,停下腳步,才回頭,就愣住了。

  好帥的男生喔!那雙彷彿隱藏著什麼的俊美黑眸,叫人望了忍不住臉紅心跳。

  幾秒後,她想起這是收容了他們父女倆,還借錢讓他們還地下錢莊的白家小少爺——白行悠。

  沒想到他這麼帥啊……裘茉莉那小女孩愛幻想的心,忍不住怦怦地跳了下。

  「你叫我有什麼事?小少爺。」

  嫩甜的嗓音出乎意料之外的好聽,白行悠頓了下,才試探性的問:「你記得我嗎?」

  「咦?是……我記得。之前總管要我記住白家每個成員。」她恭敬的回答。比起其他的白家人,她比較願意對他擺出恭順的態度。

  她不喜歡姓白的人,他們總是以鄙夷的態度對待她和父親,但她沒忘記,眼前這少年對他們父女有恩。更何況,他的微笑是這麼地溫和優雅,讓人覺得舒服。

  白家人是男的俊,女的俏,但不論年紀多大,都顯得貴氣而浮誇,唯有他不一樣,那雙俊美的眼溫和清明,可卻又深沉得像大海,讓人難以摸透,而他的氣質神秘尊貴,給人高不可攀的感覺……他就好像天上的神仙一樣!

  他就算還只是個少年,但看起來比其他人還要內斂穩重,難怪白家的下人都敬佩他,說除了白老爺外,在白家說話最有份量的,就是白行悠了。

  「是嗎?」被他料中了,這丫頭果然忘記了五年前那場相遇。不過,就算她忘了,那害得他大病一場的仇,他還是要報。

  現在,該是她付出代價的時候了。

  「是啊!我該……記得你其他什麼事嗎?」裘茉莉小心翼翼地問,他看起好像還知道什麼她不知道的事……他們見過嗎?

  「你不用叫我小少爺,叫我行悠就好。」

  「咦?不……不好吧!我還是稱你為小少爺比較好。」

  他看著她那雙清亮的瞳眸,發現她有所警覺,很好,比他想像中的還聰明,這樣的話,整起來一定更有趣吧!

  「好,都可以,你要怎麼叫都好。對了,我可以請你幫我一個忙嗎?」

  「什麼事?」

  「我有個研究開發室,正在研究小孩用的乳霜,你來當人體實驗品吧!」

  「當人體實驗品?」裘茉莉眉一皺,聽起來怪嚇人的,「不……不好吧!我的工作是跟著爸爸整理花圃。」

  「這算是另外的打工,每擦一次,我就給你一千塊。」

  一千?裘茉莉的黑眸一亮,但立刻又懷疑,「擦一次給一千?」

  這麼好康的事情,一定有危險,她也許看起來呆呆胖胖的,但她不笨!

  「沒錯,擦十次就可以了,擦完後,我還會另外給你獎金。老實說,我也不想找你的,可是白家現在只有你的年紀最適合了,所以,你願意幫我這個忙嗎?」他一臉真誠的叫人難以拒絕。

  「還有獎金?這……」裘茉莉掙扎著,直覺告訴她,這很危險,可是擦一次一千塊的誘惑實在是太大了。

  十次,就一萬了耶!

  看出她在掙扎,白行悠的笑眸裡閃過了一抹幾不可見的邪氣。這小胖妹聽到錢時,眼底那無法壓抑的渴望,讓他知道,錢就是她的弱點。

  有了這個弱點後,小胖妹,你就慢慢等死吧!

  「獎金會再讓你多賺一萬喔!」

  「一萬?」她雙眸大睜,所有的掙扎跟理智,全都隨著這個字眼飛奔而去。

  「沒錯。你如果不願意,我只好去找其他傭人的小孩……」

  「我願意!讓我賺!讓我賺!」總共兩萬耶!她要賺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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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賺翻了?才怪!

  「嘿!小乳豬,你今天看起來好多了。」

  白行悠那原本溫和優雅的嗓音,在這一個月以來,每每遇到她時,總會多上幾分囂張的笑意。

  「托你的福,行悠少爺。我叫裘茉莉,不叫小乳豬!」裘茉莉咬牙切齒地道,同時也加快腳步往前走。

  「腫成這樣,不叫你小乳豬要叫啥?」白行悠開著高爾夫球車,悠哉地跟在她身旁。

  「哼!」她更加加快腳步,因為她一點都不想跟這個惡人有接觸。

  小乳豬的綽號,就是這傢伙害的,他還敢在她眼前笑得這麼帥……不!是這麼囂張!

  自從擦了他的乳霜三次後,接下來的半個多月,她就過著那種走到哪被嘲笑到哪的日子。因為,她整個人都腫得像只剛離開烤箱的烤乳豬。

  而他又故意給她取這種綽號!

  真可惡!想當初她還真以為這傢伙是好人呢!天,她錯得真離譜,他根本是個殺人不眨眼、罪大惡極、下流無恥的惡魔!

  其他人還說什麼白行悠是白家最明事理的主人,那根本是假象!

  「別走這麼快嘛!聽說你去參加學校的田徑隊了?」像是沒看到她的怒氣,他口氣輕鬆愉快。

  「哼!」

  「那好,這次的工作是……」他當她是答應了。

  「不做!」裘茉莉開始小跑步,雖然跑不過高爾夫球車,至少她可以不用看到那傢伙帥得沒天理的臉。

  「幫我送個貨去朋友家,跑腿一次賺五千。」他悠哉的說。

  正在跑步的步伐頓停。一次五千……

  「跑腿總不會讓你全身腫吧!」他又說。

  「什麼?」不提還好,一提她就火大。他嘲弄她?這始作俑者竟然還敢嘲弄她!?可惡!她也是有骨氣的!

  「你一定又有陰謀,我才不接!」

  「可能有點來不及了。」他笑得溫和無害,卻讓她頭皮發麻。

  「來不及?」她瞇起眼瞪著他,「來不及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上次我拿給王媽媽,叫她拿去給你用的消腫乳膏,是進口的,一罐要三萬,你那時候不是跟她說你會還她這瓶乳膏的錢嗎?」

  「啊!」她目瞪口呆,「開玩笑!我當人體實驗品才賺你三千,連獎金都沒拿到,現在卻要給你三萬?你是奸商啊!」

  白行悠忍不住咧開嘴,笑出一口燦燦白牙,「不然你以為我們白家為什麼這麼有錢?」

  無奸不成商,他知道她一定會答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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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光匆匆,兩個月後,裘茉莉坐在警察局少年組辦公室的角落裡,漂亮黑眸中充滿恨意。

  那惡魔,竟然叫她運送大麻!

  可是,她沒對警察招供,說那是白行悠叫她送的。因為她知道,白行悠是人中之龍,沒有人會相信是他叫她送大麻的,所以她只好隨便掰,說是路上的叔叔叫她送的,還給她錢。

  天!一想到等一下父親來接她時可能面臨的狀況,她就忍不住全身發抖。

  父親平常對她管教嚴格,要是知道她出了這種事,真不知道會把她打成什麼樣子……一想到這,淚水就止不住。

  「有人弄痛你了?」白行悠走進少年組辦公室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躲在角落,可憐兮兮,像只被遺棄小貓般的她。發現她的淚水後,他心莫名一抽,有不捨,甚至……還有歉意?

  「咦?」那熟悉的優雅嗓音,讓裘茉莉抬頭,淚水一抹,神情立刻武裝起來,「你來做什麼?」

  她的敵意讓他眼一瞇,「當然是來保某個笨蛋出去的。」他幹嘛要同情她?他又不喜歡小貓。

  「我笨蛋?是你騙我去送大麻的!」她忍不住又想哭了。

  她怎麼會招惹到他這個煞星啊!

  白行悠眉一揚,淺淺笑起,「你現在是想誣告我嗎?」

  「你……」裘茉莉咬牙切齒的瞪著他。

  「我給你兩個選擇,一是你繼續留在這裡,等你老爸來接你,你跟我都知道他會怎麼做,我想一頓皮鞭是免不了了。或者……你可以乖乖跟我回去,我保你沒事,甚至連前科都沒有。」白家權大勢大,這點小事還難不倒他。

  「我才不信你會這麼好心!」她嘴裡雖這麼說,心中卻有些遲疑。他說的是真的假的?他願意幫她免於一頓毒打?

  白行悠聳聳肩,「好吧!既然你不願意,小乳豬,那我先回去了。」他轉身就走。

  「等等!」裘茉莉叫住他。

  「嗯?」

  「你真的……要救我出去?」她一臉懷疑又期盼地看著他。她是這麼地恨他,但現在,能救她的似乎只有他了。

  「唉!你不相信的話,我也不想勉強。」白行悠輕歎口氣,「今天晚上你爸爸要是沒來接你的話,我會叫人送棉被來,免得你坐牢太冷。」

  「坐牢!?」她駭然睜大雙眼,要坐牢?她才十歲耶!

  「對啊!現在,你還想留下嗎?」見她猛搖頭,他對著坐在木頭長椅上的她伸出手來。「那走吧!」

  看著他的大掌,一股不甘心充斥胸口,感激跟憤怒兩種情緒在心底激盪,讓她呼吸困難,「你……可以不要跟我爸爸說嗎?」

  「我應該是……不會說吧!」白行悠故意用不太肯定的語氣說。

  「應該?」

  「對啊!要我幫忙保密,你當然是得付出代價的,不是嗎?」他微笑地看著她,一點也不掩飾俊眸中的狡詐光芒。

  「你……」裘茉莉雙眼瞪得大大的。她瞭解了!這個天殺的王八蛋,製造一個這麼大的陷阱叫她跳進去,為的就是以後要控制她!

  「沒錯,親愛的小乳豬,我不但會讓你躲過這次的劫難,也會盡量保護你,不讓你被你爸爸打,而條件只有一個,那就是從現在開始,你都得乖乖聽我的話,如何?」

  「我……」她才開口,便發現聲音有點不爭氣的哽咽,所以她連忙閉上嘴,把那快溜出來的淚眨回去後,才說道:「那……如果我答應,你……你會要我聽話到什麼時候?」

  白行悠望著她好一會,才輕輕一笑,「好吧!別說我不公平,你就聽我的話,直到你將欠我們白家的那兩百萬都還清為止吧!」

  兩百萬!?這對一個才十歲的孩子來說,是多麼大的數字啊!可是……她還能怎麼辦呢?

  她不得已,只好點頭,而低下頭的同時,眼角再也忍不住流出委屈的淚珠。

  白行悠納悶,照理說,他不該對她的淚有任何感覺的,但為什麼這一幕卻讓他的心揪了?

第二章

  「等等。」

  氣氛優雅的咖啡廳裡,白行悠突然舉起手來制止正在說話的同學,然後看向窗外那抹亮麗的熟悉身影。

  那是穿著短裙、T恤,刻意打扮過的裘茉莉。

  她正在跟男生講話。

  白行悠瞇起眼,她來這裡幹什麼?逛街買東西?不,一向節省的她會捨得花錢?他才不信!

  「怎麼了?行悠老弟。」同桌的是T大的研究生,個個都比他大十歲左右,他們都是白行悠的同學。

  今年十六歲的白行悠,目前在T大修兩個碩士學位。

  「抱歉,我得處理一下事情,改天來我家開會吧!我請大家吃燒烤。」白行悠一說完,立刻離席去逮裘茉莉。

  「小乳豬。」

  裘茉莉一聽到那熟悉的,比起少年時期更有魅力的磁性低嗓,先是嚇了跳,接著一臉開朗的笑容,立刻轉為冷淡有禮。

  「是,行悠少爺。」

  這是她三年來應付他的態度中,最能激怒他的一種,雖然,這神情總是維持不了幾分鐘,就會讓他給激得噗噗跳。

  「那個去買票的傢伙是誰?」他望著剛剛離去,走向電影院票口的少年。

  「同學。」她冷漠應答。

  老叫她小乳豬,真傷人!她早就不是豬了好不好?這三年來,她無時無刻不在提防他,每天過度使用腦力防他,用體力躲他,用智力應付他,使得她現在不但變得更聰明機智,整個人也跟著變瘦變美了。

  「那是朋朋食品公司的郭二少吧,」破天荒的,白行悠的磁嗓失了慣有的悠然,竟帶起責備。

  這該死的小女生,竟然在釣凱子?

  她在他的欽點下,進入了跟白家關係匪淺的貴族學校,但現在他才發現,那幫助她就學的決定是錯誤的,因為這正好給這貪錢的小女生,有了接觸富家子弟的機會。

  裘茉莉心一驚,他為什麼什麼都瞭若指掌?深吸口氣,她露出微笑,故作無辜的眨眨眼,「應該是吧!我只知道他的名字。」

  白行悠眼一瞇,知道她在說謊。

  這該死的小乳豬,現在不但跟豬這字眼沾不上邊,甚至還懂得利用自己的魅力了?

  她才十三歲耶!

  這三年來,她不但變高變瘦,體型也開始有了曲線,再加上她精緻的五官,已經可以迷倒一堆人了。

  可她知不知道,所有男人都是大野狼,正等著吃掉她這個漂亮的小紅帽?

  「是嗎?那你現在知道他是誰了,你還想釣他?」

  「你為什麼不說他想追我?」她外表冷靜,實際上卻是膽顫心驚。他怎麼知道她在釣凱子?

  慘了!她可不能讓他發現她的「釣金龜婿大計畫」!

  其實,她根本不稀罕念這所貴族學校,既然他逼著她念,那她當然要好好利用這機會,去釣個有錢傢伙,看能不能拐點錢或是當上個少奶奶,好早日擺脫自家和這個白行悠。

  雖然說,在她那本金龜婿名冊中,經過各項評比,第一名見鬼的是白行悠,不過,她早就把他的名字劃掉了。

  「你覺得……這種有錢子弟會真的對你有興趣?」

  「反正他都請我來看電影了。往後他會不會還對我有興趣,我也不知道。」她聳聳肩,假裝無所謂的說,可心底卻有一絲痛。白行悠也認為有錢人不會對她有興趣嗎?他跟其他白家人一樣,都瞧不起她的出身,認為她低賤嗎?

  「看電影?好,你要看電影是嗎?走!」一種莫名的衝動,叫白行悠猛然握住她的手,就往前走。

  「啊?去哪?等等!」突然被拉著走,她嚇一跳。

  「去哪?不是要看電影嗎?」

  「咦?你要跟我去看電影?」她詫異的問,同時也意識到,那雙大了自己小手許多的手掌,是這麼地溫暖而厚實。這真的是……是白行悠在牽她的手嗎?她心跳飛快加速,幾乎快呼吸不過來。

  「對。有什麼疑問嗎?」他回眸盯著她。

  她仔細瞧他,發現他眼中除了一種複雜難懂的情緒外,沒什麼特別的意圖,她這才瞭解,他現在並不是在耍她。

  「可是我……你……」她抿抿唇,想壓下混亂的心緒,搞清楚他為何會想跟她去看電影。這是約會嗎?還是……

  她的遲疑讓他誤以為她捨不得郭二少,頓時,一股從未有過的怒意,沖上心頭。

  她是他的……玩具!在他玩膩她之前,他不會讓任何男人接近她!

  「反正你現在不跟我走也不行!」他索性強拉她走。

  「你別這麼霸道……」被他握著不放,她慌亂跟上他的腳步,「我只是……我懷疑你有企圖,警告你喔,我可沒錢請你看電影。」他不會是要污她這種小錢吧?

  白行悠眉一揚,俊容有絲壓抑不住的抽搐,「我會要你請?」

  「不然你幹嘛對我這麼好,要請我去看電影?」白行悠現在看起來有點像在吃醋,可是,他會為了她吃醋嗎?

  可能嗎?一顆少女心怦怦地止不住亂想。

  「那是因為……因為……」一向辯才無礙的他,竟然也有說不出話的時候?頓了下,他才說!「我剛好需要個黑暗的地方睡覺。」嘖!真爛的借口!

  「咦?睡覺?」這是什麼理由?

  她還想問,可是他並沒給她機會。

  就這樣,裘茉莉生平第一次釣凱子,就到這裡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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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看的電影,是「絕命大反攻」,很好看,但不知道為何,裘茉莉卻無法專心欣賞她偶像的演技,反而一直忍不住偷瞄正閉眼睡覺的白行悠。

  他為什麼要特地帶她來看電影?還包下整間電影院,請他們放映她要看的片子?他真的只是為了想找家電影院來睡覺?

  一堆的疑惑,在她的心中起起伏伏,她想起他握著她的手,一路走到這間電影院時的感覺,那掌心貼掌心的溫暖觸感,到現在都還停留在她心上,不曾散去。

  她……能喜歡他嗎?他……有可能喜歡她嗎?

  不!別傻了!裘茉莉,你只是一個躲在他家屋簷下的可憐傭人的孩子,而他可是高高在上,白家子孫輩中最被重視的一個啊,更別提,你根本沒有什麼條件讓他喜歡。

  思緒回轉時,電影正好演到男主角唱起一首好聽的老情歌,她不自覺地深深歎了口氣。

  「這首情歌叫Can't  take  my  eyes  off  you。」

  「咦?」她嚇了跳,因為她以為他睡著了。

  「我無法不看你。」他又說。

  那低沉的嗓音,帶著種耐人尋味的語氣,響在好聽的情歌中,叫她喉嚨莫名一哽,吞了口口水後,她說:「我知道,我英文沒這麼爛。」

  「我懷疑你有時間唸書,你不是都在釣凱子?」

  「那是第一個……」話才出口,她就想咬掉自己的舌頭,天!她承認什麼啊?她連忙改口:「他說他喜歡我,我也有點喜歡他,所以我才跟他出來看電影的。」

  「你喜歡他?」白行悠眉一挑,閉著的雙眸緩緩睜開,深澈的黑眸裡閃過一抹寒光。

  一想到她曾經對其他男人笑得這麼甜美,白行悠就壓抑不了心底那股無名火。她喜歡那小子?想騙誰?但奇怪的是,就算知道她在說謊,他卻還是極度不爽。

  「當然,不然我才不會答應他出來看電影。對了!我得去打個電話跟他解釋一下。」她硬著頭皮說謊,因為現在的白行悠看起來好嚇人,連平常掛在臉上的微笑都消失了,只剩下讓人發抖的酷寒。

  「解釋什麼?解釋你被我硬拉來看電影嗎?」

  「我……我會跟他說我有急事!」

  「幹嘛?跟我看電影是這麼見不得人的事?為什麼不敢告訴他?」他逼近她質問。

  很好,從今天起,他不會讓那小子在學校太好過!這都怪他倒楣,竟然被他喜歡的女……不!是玩具看上。

  沒錯,白行悠不得不對自己承認,不知從何時起,他一開始純報復的想法,早已消失不見,仍會逗她耍她,只是因為喜歡看她那因為生氣,而顯得閃閃發亮的漂亮雙眸。

  「當……當然不是見不得人,但是……我……你……你知道這種事會被人說得多難聽,我是為你好,不要讓你牽扯進來,所以跟他說我有急事是最簡單的方法了,可以讓我也讓你免去麻煩。」她陪著笑,打著哈哈。

  「說得難聽?什麼意思?」他濃眉一皺。

  「就是……算了!」她搖搖頭,決定不說。

  其他白家人都認為她想麻雀變鳳凰,所以黏著白行悠不放。她是可以忍受那些姓白的動不動就拿這些事來污辱她,但她卻不希望他聽到那些話,萬一他藉此取笑她怎麼辦?她可受不了!

  「算了?」他眉頭一揚,「我正在等你解釋,你以為說算了可以打發我?」

  「我沒要打發你的意思……唉!請你相信我,這樣跟你看電影很棒,但我怕……萬一讓人知道的話,我會被罵說在打擾你、耽誤你,這樣你不是也會被老爺念嗎?相信我,我不想讓人知道看電影這件事,也是為你好啊!」她說得好委屈。難得有誠意為他著想,卻被他嫌棄。

  「有人說你打擾我、耽誤我?你為什麼不告訴我?我可以叫他們閉嘴。」

  「不用啦,反正我聽習慣了,再說你過不久就要出國唸書了,你出國後,我想,他們自然不會再說我了。」

  他突然不說話了,只是瞪著她。

  出國後,他就有好幾年看不到她……一想到這,他心頭竟有絲難受。這樣可不行!他突然伸出手來,握著她的小下巴,左轉右轉的。

  「你……你這樣看著我幹嘛?想在我臉上刻字啊?」她驚慌的問。如果是,她一定會反抗到底的,因為自從這張臉變漂亮後,她就打算拿它當賺錢的工具,好快點還清欠他的債。

  「嗯,好主意。」如果他想一直看到她,那最好的方式就是……

  「什麼?」白行悠的話讓她嚇得死命往後退,差點沒摔到另外一張椅子上去,「你……你真的要當刺青魔,在我臉上刺字?」

  濃眉一揚,慣有的優雅自在又回到白行悠俊美的臉上。

  「你說呢?想被我刺青嗎?」刺上白行悠三字,應該也不賴。

  「不要!」她尖叫。

  「那你就跟我出國,來當我的小女傭吧!」就這樣決定了。

  他絕不會讓她有機會一個人留在台灣釣男人,也不打算忍受看不到她的日子。

  「啊?小女傭?」她的下巴差點掉到地上去。

  「沒錯。你得乖乖聽我的話,可別忘記了。」

  「啊……」哪有這麼霸道的?!她才不要去陌生的國家,也不要當他的小女傭啦!

  她好不容易才想出釣金龜婿的計畫,要出國的話,她的計畫豈不是要全部放棄嗎?

  嗚……真討厭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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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國,波士頓,劍橋城附近的一棟高級住宅大樓——

  「哈!我不及格又怎麼樣?到時候回台灣,我還是得在台灣重念啊!反正你又不會讓我一個人在這裡繼續念下去。」十五歲的裘茉莉聳聳肩,不在乎地說著。

  她現在留著一頭像是性感小狐狸的飄逸金髮,叛逆又美艷。

  沒錯,她變叛逆了,在這個自由的國家裡,她學到為自己做主。

  或許她逃脫不了白行悠的掌握,必須當他的小女傭,幫他打理家務,偶爾替他跟那些來過夜的女人洗床單,忍受這種感覺比在台灣更糟糕的日子,但是,她卻可以在頭髮上搞叛逆,藉此來反抗這個自以為能替她決定一切,還三番兩次破壞她釣凱子……不!是談戀愛的傢伙!

  他靜靜地看著她,半晌,才開口:「說得也是,我不會讓你一個人繼續留在這裡唸書。」

  等他哈佛課業結束,他會有一連串忙碌的事業等著他去開發跟處理,到時候,他可能會居無定所,而他當然不可能帶著她到處跑,因為他得讓她完成自己的學業。

  「所以囉!我成績不好也無所謂,會賺錢就好了。」

  「會賺錢就好?」

  是啊,賺錢。他差點都忘了這次衝突的起因了,白行悠又看了一眼手中的家長通知書,上頭說裘茉莉的成績表現不好,還會推銷東西給同學。

  「沒錯!反正我再怎麼賺,賺錢的手法也不會比你家或是你更惡劣!」無奸不成商,她可沒忘記。

  「你一定要什麼都跟『姓白的』扯上關係嗎?」他真厭惡聽到她將他跟姓白的歸類在一塊。

  裘茉莉聳聳肩,「你姓白,這是你的命,你只能認了!就像我只是你的小女傭,這是我的命,我也只能認了而已,對吧?」

  裘茉莉故意巧笑倩兮的說,而她擱在大包包裡的右手,則不停地偷偷按著快門。這種隱藏式照相機實在是太好用了,完全的無聲啊!

  白行悠這種生氣冷漠的帥樣,一定可以讓她這波的偷拍照片賣個好價錢的。

  「你的手在幹嘛?」他發現她的手有古怪。

  「沒幹嘛啊,我在聽訓,你可是我的大老闆,不是嗎?」快快!按快門,多拍幾張,這次他的照片一定要用拍賣的,一張十塊美金起跳。

  天啊!這傢伙的帥,根本不像是其他傢伙能比的,加上現在這副沉穩中蘊含著怒氣的樣子,簡直是太讚了!完全是典型會讓人迷戀的成熟美形男!

  「拿出你的手,小姐。」

  「咦?什麼?這個嗎?」捨不得放手地再拍兩張,她才一臉無辜的把手從袋子裡抽出來。「我的手有什麼問題嗎?大老闆。」

  「我很確定你的手剛才在忙某件事,你是要自己把那包包拿過來,還是要我走過去呢?」

  「唉啊!裡面都是女生的東西耶!像生理用品啊,化妝品的,你不會想看的啦!」

  看見白行悠慢慢走向她,她不由自主地一步步往後退,直到退到牆邊時,她才停下來,而原本帶著戒備的虛偽笑容,變成了觀察地勢,隨時準備落跑的心虛神情。

  「給我。」

  「咦?那是什麼?」她突然指著他的左方大叫一聲,接著,就從他的右邊溜了出去,可是,才跑不到兩步,衣領便被人提起。

  白行悠把她按回牆壁,困著她,聲音無比輕柔:「想跑?你膽子好大,真是越來越瞧不起我了。」

  他太生氣了,氣得想把她抓來打一頓屁股,或是狠狠吻她個天翻地覆,他實在是難以決定哪個是他比較想要的。

  「你想幹嘛?」裘茉莉終於緊張了,臉上虛偽的笑臉消失無蹤,她太瞭解白行悠了,他越是生氣,聲音就越輕柔,「你敢碰我一下,我就到處宣揚,讓你被白家的人恥笑,說你飢不擇食,連小女傭都碰!」

  他逼近她的臉,「隨便。」

  「隨便?別這樣!白老大,你一向是個不隨便的人啊!我也一直很乖的,你要我做什麼我都做啊,我也沒做你不允許的事情啊……」他沒禁止她騙人,也沒禁止她要好計,偷拍他的照片去賺錢啊!

  白行悠深深地凝視著她。十五歲的她已出落得亭亭玉立,清秀的臉龐配上纖細的身材,在外國人眼中,簡直是個極致完美的東方娃娃,而這樣的美對十八歲血氣方剛的他來說,更是一種折磨跟挑戰。

  而現在,他渴望……

  「你想吻我嗎?不行!要有代價的……」就在他快要碰到她時,她突然說。

  裘茉莉從來沒被男人碰過,因為這方面她是特別鑽研過的,所以每次在危急的時候都能順利脫身。

  「嗯?什麼代價?」他知道她會說什麼,可是還是忍不住問了出口。

  他知道她幹的好事,這女孩仗著自己的外貌,趁他不注意時,去引起附近一些男人的注意,甚至還公開放話,歡迎大家來追她。

  她挑對象的唯一標準是錢,他有個來過他家裡開會的哈佛同學,甚至還問過他,他自己享用她時要不要付錢?當然那個同學沒多久就因為對她的污辱,以某個原因而被學校退學了。

  幸好,她雖然喜歡逞強,表示自己很放蕩,但他確定她是清純的,因為,他一直有派人貼身保護她。

  「你想想我在外面跟男人開的價碼,跟我喝下午茶,通常十塊美金跑不掉,要牽個小手,我起碼要一百……啊!」她尖叫一聲,因為有個厚實的大掌,突然緊緊握住了她的手。

  他望著她的深眸裡,多了絲冰冷,「真有人握過?」他派出去的保鑣怎麼沒回報給他?

  「呃……目……目前還沒騙到這種笨蛋……」

  「很好,那沒人會死。」他輕柔的說,看似溫暖的深眸,卻深的什麼也看不到,一瞬間,她真的以為他是認真的,他真的會殺了所有摸過她手的男人。

  「其他地方的價位呢?」

  「啊?」

  「牽小手一百,然後呢?接下來要付出多少代價……才能摸這裡?」

  溫熱的大掌突然攀上她裸著的手臂,帶來了叫她腿軟的顫抖……天!羅曼史都說這種宛如觸電的感覺,是愛情發生時才會有的啊!怎麼她對他也會有這種感覺呢……

  「我……還沒定好後面的價格……」事情總要一步一步來嘛!更何況,她連手都沒被他以外的人牽過耶!

  「是嗎?真可惜。那……親吻呢?」修長火熱的指尖,輕輕點上她粉嫩的唇,撫摸著她,感受著那柔軟的顫抖,「你想要多少錢?」

  「我不……不賣那裡……唔?二」

  她才一張嘴,他的唇便已取代了手指,覆上她青澀的甜美,她惶然的睜大了眼睛,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

  過了半晌,她才想起應該要推開他,畢竟,現在只有他的唇在她的唇前。她慌忙地舉起小手想推開他,可不料這簡單的動作,卻讓她手上的大包包落地,裡頭的物品四處散落。

  突如其來的變化,驚動了輕輕停留在她唇上,還不太敢對她放肆的白行悠。

  他放開她,然後低頭看向地面。

  地上的東西雜亂,有相機的快門線,有一堆有的沒的東西,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大堆照片,照片裡全是白行悠跟其他的哈佛帥哥。這些照片顯然都是偷拍的,因為裡頭沒有一個人是面對鏡頭的。

  白行悠濃眉挑了挑,有力的長指攫住她小巧的下巴,逼她面對他,「你不賣自己的唇給我,卻把我跟我同學賣出去?」

  「這……」因為過度的心虛,讓她忘記剛才被強吻的人是她,「這不是賣……是讓大家欣賞嘛!獨樂樂不如眾樂樂,我在美國生存不易啊,要交朋友,只好用點非常手段……」

  「你把我們一個個賣出去,安排約會,你收多少?」

  「不多啊!才三百美金……咦?!」發現自己說溜嘴,她連忙閉上嘴巴。

  「喔?那我也是三百嗎?」

  「你行情比較高……」她有點疑惑了,白行悠現在是真的生氣,還是純好奇啊?

  「多高?」

  「兩千……」開價這麼高,是因為她根本不可能搞定他,另一方面,是某種她自己都不太想承認的原因,就是她不喜歡看到有女生跟他走得很近。

  而說真的,要不是太缺錢,他的照片又太好賣,她連他的照片都不想賣。

  「兩千啊……那……」他稍稍彎身,調整好包包那個有相機鏡頭的位置,空著的手抓著快門線,再看向她,「要是能跟我親吻呢?」

  「耶?」

  「有價碼嗎?」他笑得好溫柔,然後緩緩逼近她。

  她吞了口口水,有種世界末日就要來臨的感覺,「沒……沒有……我沒想過這種事……」他是大家可望不可及的偶像啊,有不少同學用盡手段買通她,想要來他床上躺躺,甚至有人想要對他下藥,只求跟他一夜纏綿,但是往往在她出口拒絕前,那些女的都會被其他人給踹到一邊。拜她拍的好照片之賜,她學校已經有一票白行悠死忠的Fans了。

  「是嗎?那太可惜了……我還想跟你收錢的。」

  「什……」她才準備要尖叫,下一刻,她已經被完全吞進了他的氣息當中。

  這不是唇碰唇的那種單純的接觸而已,根本是場叫人迷失的性感侵略!

  他熱情萬分的吞噬她柔嫩的唇,舌尖也舔舐她的紅唇內側,明顯想要人侵。

  發現他的意圖,她慌張的用舌頭想推開他放肆而挑逗的舌尖,卻反而被他趁機吮吻的更深入。

  那霸道而溫柔的氣息,放浪的進佔了她的甜美口腔,一個熱情得讓她無法招架的吻,就這樣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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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6-6 13:46:47

第三章

  熱吻,因為門鈴聲而中斷。

  「我……我得去開門,是送紅酒的。」裘茉莉氣喘吁吁,全身癱軟地說。

  「送酒的?」他的唇在她的頸邊呢喃,大掌依戀地擱在她胸前的圓潤。

  現在的她正跨坐在他剛強結實的大腿上,抱緊著他寬厚溫暖的肩膀。她的襯衫已經敞開一半,正低頭吻著他的短髮,「嗯!我……年紀沒到,不能自己去買酒……得用訂貨的……才能買……啊……行悠……」

  她被他吻得嬌喘連連,理智早已投降,天……他繼續這樣吻她下去的話,她很快就會心甘情願地把自已送給他了。

  「不能買酒……」白行悠下意識重複著她的話,突然,理智化做一把冰冷的利刃,刺進了白行悠焚著慾火的身軀中。

  該死!他差點忘了她才十五歲,而不是他在大學生活中,往來慣了的那種成熟女人,可以說上床就上床,說再見就再見!

  「是啊!你忘記了,這是美國,要二十一才能買……咦?!」她說到一半,白行悠突然把她推開。

  裘茉莉不解地看著白行悠,不懂他現在這表情是什麼意思。還有,他幹嘛一直後退,像是看著什麼怪物似的看著她?

  「小少爺……怎麼了?」她忍不住拉緊自己敞開的襯衫,困惑地問。

  望著她嬌美火紅的臉蛋,以及期望著再次被人親吻的迷濛晶眸,白行悠的心底起了前所未有的大掙扎。

  他是可以吃了她,以他的經驗來說,她是絕對不會有怨言……但是,她才十五,而且他從沒給她女友的名分。他不想傷害她,但是,他卻是真的很想要她……

  天!是從什麼時侯起,他竟然有著渴望茉莉的衝動?而且,竟然還強烈到他無法想像!

  他喜歡她?!一個失控的吻,讓他愕然驚覺,原來他一直喜歡她。不但喜歡到差點失控,甚至還渴望給她一個女友的名分!

  不,這怎麼行?至少目前是不行的!

  他的事業才起步沒多久,要發展到能讓他徹底擺脫白家勢力的地步,最起碼還要十幾年的時間。

  而且,要是讓白家人知道他們在一起,他們肯定會想盡辦法傷害她、羞辱她。因此這一刻,絕不是能跟她在一起的好時機。

  他下定決心,猛一咬牙,「你說得對。」

  「我說得對?什麼事?」

  裘茉莉困惑地皺起柳眉,還來不及回想自己剛才說了什麼,就聽到他的低嗓帶著沒有隱藏的怒氣說:

  「我不該吻你。」

  「咦?」他的怒氣嚇了她一大跳。

  「我差點上了你的當了。」明知道這樣說會傷害她,但他非說不可,「你要價碼的,不是嗎?你也不可能會喜歡我。」

  「什麼?」裘茉莉雙眸赫然大睜,怒火取代了原來的迷濛,「你……你……」她氣到說不出話來,他竟然暗示她會跟他要價碼?她才沒想過做這種事來換取金錢!

  「我什麼?給我進你的房間去!」他怒吼,只因為他知道,他得逼她把他鎖在門外。

  該死的他從不知道自己竟然也有這麼禽獸、這麼想不顧一切把茉莉拐上床的一而,現在他對自己的控制力……不,該說對她的魅力,根本沒把握抵抗,所以他得逼她生氣發火,讓她主動避開他。

  「你叫我進房間我就進?你這不要臉的臭男人,竟然敢這樣對我?」

  「怎麼對你?」

  「你指控我為了錢出賣自己!」她怒吼,吼到眼眶都濕了卻毫不自覺。他怎麼可以在那樣一個甜美得有如夢想成真,又完美得無可挑剔的初吻後,說出這樣的話來誣蔑她?

  「我有說錯嗎?好,就算我錯了,那這個吻呢?難道你喜歡我?想現在上我的床?既然這樣,免費的我為什麼不用?好啊,進我房間脫光你的衣……」

  啪!猛烈的一聲後,是她火辣刺痛的手掌,跟他那一臉複雜難解的神情。

  「你不要臉!我要回台灣,我要遠離你!」

  一說完,她怒氣沖沖地進了自己的房間,砰地一聲關上門,落上鎖,然後他聽見某種重物打在門上,以及玻璃摔碎的聲音。

  白行悠瞪著她的房門,胸膛激動起伏著,半晌,他走進自己的房裡,進了浴室,連衣服都沒脫的,就直接開了冷水。

  在積雪未融的冬天,在冰冷的水柱沖刷下,他喃喃自語:「好,那你滾回去吧!」離得越遠越好,省得他失控。

  天……他真的很想衝過去跟她說對不起,擁抱住她,完成之前沒完成的事,甚至給她承諾……

  但,不行,還不行!在他沒把握能給她一切,給她她應得的美好生活前,他不能也不該在這一刻聽從自己的慾望。

  所以隔天,他就安排好一切,用最短的時間,把她給趕回台灣去。

  同時,他還替安排了個女人來當他的假未婚妻,省得白家會對茉莉投注過多關愛的眼神。

  在他沒穩定好一切之前,他得要保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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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恨死這個臭男人了!

  可惡!他把她當成什麼了!虧她以前還好心地替他想過,天冷時煮薑湯給他喝,天熱時煮苦茶幫他降火氣,熬夜時幫他燉雞湯……

  嗚……臭男人!她再也不要理他了,這個不要臉的無恥傢伙,她一輩子都不要原諒他了!他竟然說她是個為了錢而出賣吻的女人!

  這比白家人說她不要臉、無恥更叫她心痛難當……

  可恨!她要脫離他,脫離白家,走得越遠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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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樣的心情下,在回台灣之後,裘茉莉就決定要讓所有人刮目相看。

  她不但開始用功唸書,還靠著各種獎學金念完大學,甚至她還運用精明的頭腦,賺了不少錢。現在她大學快畢業,已經存了快兩百萬了。

  但她一個在學生,怎麼會有能力賺這麼多錢呢?

  那當然是因為她懂得利用「資源」的關係!

  她靠著三寸不爛之舌,說服白家所有傭人與她合作,大伙趁著每年暑假前後,老是對他們頤指氣使的白家人全體出遊的三個月,利用白行悠名下的豪華大別墅,充當成收費昂貴的民宿。因此,每個人都賺了好大一筆。

  裘茉莉在心底奸笑,她已經快要存滿兩百萬了,只要一存滿兩百萬,她就可以徹徹底底脫離白家的魔掌,當然還有白行悠!哼!

  然後她就能當個自由自在,不用每天接受他電話查問的裘茉莉了!耶!萬歲!

  「茉莉,不好了!不好了!」

  「怎麼了,秦伯?」身為白行悠的忠心管家,卻也為了錢而陪著裘茉莉下海的秦伯,匆匆忙忙地跑過來。

  「行悠少爺說等一下要回家拿東西!」

  「什麼?」

  「你一定得去機場接他,阻止他靠近這裡。」秦伯說。這棟她從美國回來才開始蓋的別墅,位在佔地廣大的白家最偏遠處,如果小心點,是可以不被發現的。

  「我?!」裘茉莉差點沒尖叫出聲,她是全天下最不想看到他的人之一啊!

  「對!只有你才能拖慢他的腳步,甚至說服他回舊屋去。他的東西都在舊屋,他應該只是回來找個東西就走了,你只要陪著他,不要讓他察覺到這裡有人進出就好了。我相信憑你的聰明才智,一定能瞞得過他的。」

  小少爺出國唸書後,根少打電話回來,但自從七年前一頭金髮的茉莉回到台灣,他便開始每天打電話。他問的第一句話都不是白家的近況,而是問茉莉的狀況,所以他認為小少爺是喜歡她的,而他也樂觀其成。

  而這小妮子有很多人追,卻都沒談戀愛,這應該表示她也喜歡小少爺的,可是她卻又一副避他唯恐不及的樣子,好像跟他有深仇大恨……唉!他老人家真是搞不懂年輕人在想什麼啊!

  不過,秦伯卻不知道,裘茉莉其實一直在嘗試釣凱子的,但這七年來,她仍延續著在美國時那種像被衰神附身的詭異桃花運:只要有男人意圖與她交往,通常在交往之前,那男人就開始走霉運,然後她的「戀情」還沒開始,就結束了。

  她曾懷疑這可能是白行悠搞的鬼,但是這七年來他又不在她身邊,就算每天一通電話,他又怎能知道?畢竟,這些事她沒讓任何人知道啊!

  「我去接他,瞞他……」裘茉莉心底萬分掙扎。秦伯說的沒錯,在白家,除了她以外,恐怕沒有人能拖住他的腳步……

  「好吧!」她深歎了口氣,為了那即將達成的存款目標,也為了其他傭人的利益著想,她只好豁出去了!

  這七年來,她總是能躲他就盡量躲,但這一次……看來是躲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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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行悠在機場一看到裘茉莉,立刻驚為天人,直到她走進能看清他神情的範圍內,他才恢復了慣有的溫和笑容。

  裘茉莉心怦怦跳,不過她告訴自己,那是因為看到了仇人,而不是因為他那帥得有夠該死、有夠可惡、有夠罪大惡極的笑容。

  她深吸口氣,命令自己冷靜,走到白行悠面前,刻意用著冷漠的語氣說:「我來接你了,行悠少爺。」

  白行悠一挑眉,在心底微歎口氣。「你好嗎?」

  七年了……她還沒原諒他嗎?她的口氣跟這七年來的每一通電話一樣,冷得可以。

  「還好。車子我停在外面,走吧!行悠少爺。」

  「鑰匙給我。」

  「咦?」

  「你以為我會讓你開?」

  晶眸一瞇,「我有駕照!」瞧不起人啊!

  白行悠微微一笑,她又生氣了,真好!他還是愛看她生氣勃勃的模樣。這些年來偶爾回台灣,她都剛好有事而不在白家,就算有機會碰面,也是冷冷地就閃過他。

  「走吧!」他突然伸手拿過她手中的鑰匙,沒想到才一碰到她的手,她就慌忙放開鑰匙,似乎很討厭他的碰觸。

  白行悠眼一瞇,沒說什麼,直接就走向外面。

  她開的車是她自己的,他知道,她在白家以外所做的一切大小事,他幾乎都知道,甚至還不斷干預,讓她無法跟其他的男人交往。但是,他能控制得了跟她有關的所有事,卻依然無法知道這七年來,她心底對他究竟是怎麼想的。

  原以為他還多的是機會挽救當年那事件的後遺症,但現在……他卻懷疑她打算一輩子跟他作對下去。

  兩人一上車,她竟一反常態,開始對他笑咪咪的。「行悠少爺,很久沒回來了,對吧?」

  「嗯?」他奇怪地看她一眼。

  「你想不想去看看花展?聽說桃園最近有蓮花可以看。」

  他好笑地嘴角一揚,「你想看蓮花?」說謊也說個高明一點的吧。

  裘茉莉望著他的微笑,心猛烈地跳了起來。

  天!好熟悉的微笑……那俊美的側顏,在午後的陽光照映下發光發亮,讓人無法逼視。一個這麼有魅力的男人,為什麼當年要對她這麼惡劣?

  魅力?不!她猛地轉開視線。老天,她在想什麼?這傢伙是她的死對頭,天底下的男人就算都死光了,她也不該覺得他有魅力!

  「可惜我沒辦法陪你去看。再說,我記得家裡也有蓮花池的,不是嗎?」

  「是啊……」蠢蠢地回了一句,她才驚覺自己說錯話,「不、不是!桃園那邊的蓮花不一樣呢!是一大片的,比我老爸種的好看多了。」

  「對了,說到你父親,他身體最近還好嗎?」他想起她父親前不久因為肝癌住院。

  她臉上那原本討好的假笑,稍稍黯了下來,「不是很好……」一直以來被白家壓搾,長期過度辛勞的父親,一個月前因肝癌住院,住沒幾天醫生就說他的病已進入未期,要求他辦出院,所以,他現在正在家裡休養。

  「你該幫他請看護的,錢我可以出。」

  「不用了。」

  「我不會跟你收錢的。」

  「我才不是在乎那個,我又不是沒……沒時間照顧他。」錢字即將出口,她就立刻踩煞車,換句話說。

  「你有時間?說的也是。對了,你畢業後來我紐約的公司上班吧!」這些年,他的財經勢力擴展得比他預估的要快上幾倍。

  如今的他已經能保護她不受自家影響了,如果她肯去美國上班,他就可以就近關心她,而不須透過偵探的調查與保鑣的跟監保護,來關心她。

  「不要!」

  白行悠眉一挑,「為什麼不要?」他以為她喜歡美國那個地方。

  「因為……我爸爸一死,我跟你們姓白的就沒有任何瓜葛了。」她臉上的神情有些複雜,看不出是高興還是難過。

  他要她去美國他的公司上班?為什麼?這些年來,他給她的屈辱還不夠多嗎?他為什麼不放過她呢?

  「你想跟我毫無瓜葛?」他的語氣開始出現不悅。

  「這當然,」她兩百萬現鈔都快準備好了,就等著砸在他臉上!

  「這恐怕很難……」

  既然她不肯去美國,那他回來好了。白行悠立刻下了決定,同時在心底評估把總公司移回台灣的困難度。

  「什麼叫很難?我就是可以做給你看!」

  「做給我看?你拿什麼做給我看?怎麼,你真的有能力可以還清那兩百萬了嗎?」她那堅決想跟他撤清的神情,讓他更不悅了。這女人……真要逼他出狠招才肯乖乖留下嗎?

  「咦?」他那精明的俊眸一掃過來,讓她突然感到一陣冷顫,他知道她拿他別墅賺錢的事情了嗎?不,不可能!她之所以拉所有白家傭人下海,就是為了不想讓任何一個姓白的人知道,尤其是他。

  「開、開玩笑,那要等我中獎吧!」現在絕對不是吐實的好時機,裘茉莉在心底警告自己。

  「等你中獎?」他瞥了她一眼,「你該不會是暗中做了什麼非法的事情吧?」

  「當然沒有!」她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辯解著,「倒是你……咦?到家了?怎麼這麼快!」

  「這是小路,你不知道這條路嗎?」

  「我知道,但是……」這條路會經過那棟別墅啊!她不能讓他走這裡,讓他發現大家做的好事!

  「但是什麼?」

  「對了!你要不要去主屋?」從主屋進去,就可以避開他的新別墅了。

  「去主屋?去主屋幹嘛?」

  「去洗三溫暖啊!大夫人前陣子蓋了一個好奢華的三溫暖,有超級棒的按摩浴池,你坐了這麼久的飛機,一定很累,想跟我去泡一泡嗎?」她討好的說,沒發現自己說錯話。

  「你要跟我一起泡?」白行悠眼神難辨地看著她。

  「才不……我……我是說……」自行悠的話讓她聯想到那畫面,她粉嫩的臉蛋頓時像被烈火燒到一樣,「我……我只是想去見識那個按摩浴池……」雖然事實上她已經跑去偷泡過好幾次。

  「你想見識?那自己去啊!隨你闖,我相信你不會笨得被抓到。」

  「自己去?不要啦……我……我想跟你一起去啦!」為了大家,她只好犧牲自己了。

  「跟我去?」白行悠望著她,眼底突然出現一抹幽光,「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再有一次機會,他會完成那早在七年前就該完成的事情,現在的他已經無所顧忌了。

  「我……」他的眸光太過熾熱,讓她感到呼吸困難,她吞了口口水,才說:「我想……我知道吧!」應該是幫他放水刷背吧!還能怎樣呢?

  「你有心理準備?」

  「咦?」她雙眼大瞪,臉更紅了。他的話一點也不限制級,但為什麼腦袋卻憑空冒出限制級的畫面?「我……我該有什麼心理準備?」

  「沒心理準備也是可以,但是希望你別事後後悔。」原來兩人說的事情不同,他心裡不免有些失望。

  「你!」聽懂他的意思,她火了,「我……我才不是那種女人!你別想我那樣做!」

  「哪種女人?怎樣做?」

  「你知道我說哪種女人!就是你那些下流的女伴,什麼珍妮佛、愛麗絲……」可惡!她幹嘛記住他那些女人的名字?害得她像個亂吃醋的老婆一樣!頓了下,她才又堅決地道:「反正,我絕不會跟你幹那種下流事!」

  白行悠眉一挑,眼底閃過得意,她剛剛是在嫉妒嗎?「下流事?你是說床上運動?」

  「廢話!」

  「你還不是上過我的床。」

  「耶?哪有,」那次明明是在客廳,還一下子就沒下文了。

  「你明明幫我暖過床。」

  「胡說!」

  「我沒胡說,你在美國時,不都去哈佛校區抓動物?每次我帶女友回來,你不是放老鼠、放兔子,就是放狗、放貓、放山豬的去幫我暖被,還有一次還放臭鼬,你以為我都不記得了。」

  「呃?」裘茉莉先是愣了三秒,隨即想起過去做的一些好事,忍不住撇開眼,不想認罪,「是你叫我暖的!」

  「是啊。」

  他難得認命的說詞,令她訝異地又回頭看他。

  這不看還好,一看,她差點沒溺死在那雙深邃迷人的幽眸裡,他的眼神彷彿有種魔力,會讓空氣燃燒,還會讓人莫名地全身發軟。

  「是我叫你暖床的。」在白家的庭園中,他用眼角餘光就可以開車,所以他的目光深深地鎖著她。

  這個當年差點令他失控的女孩,終於長成一顆誘人而成熟的果實。她身上那股成熟女人的美麗與韻味,更較當年吸引他。

  「你……你不要這樣看著我。」心底那躁動又莫名渴望著什麼的情緒,令她不安。

  「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耶?」她一愣,話題怎麼轉到這裡來?

  「那年的吻……」

  「你不用說了!我知道,那是個錯誤!」她猛然出聲制止他,「反正我畢業後,找到工作,我就要離開這裡了,過去的事沒什麼好說的了。」

  她又提離開!「難道我連道歉也沒用?」

  「你想道歉?」她十分訝異。

  「對,我不該那樣對你。」

  「污辱我是個為錢上床的女人嗎?」她忍不住嘲諷的說,「沒關係,反正我本來就是為了錢而不顧一切的女人。」

  「我知道你不是。」白行悠有點氣,他看得出她眼中的傷是這麼地難以彌補,而更可惡的是,他傷她的原因卻是為了保護她!

  「你又知道了?算了!反正,我已經釣到一隻大金龜,打算嫁人了,所以這種騙男人錢的事,我也不幹了。」他瞧不起她,她就裝得更爛,哼!

  「嫁人?」他一震,猛踩煞車,然後轉頭瞪她,「你才二十二歲!」

  她眉頭一皺,沒想到隨便說說竟能引起他這麼大的反應,「二十二歲不能嫁人嗎?」

  是沒人說二十二歲不能嫁,但是……他不准她嫁!

  「是誰叫你嫁人的?你爸?」

  「咦?不……不是……」看到他用這麼認真的表情問,害她都不知道該怎麼坦白她只是隨口說說的。

  白行悠瞪著她,眼瞇了又瞇,突然,像是下定什麼決心似的,猛地轉頭,踩下油門,往自己的新別墅開去。

  他得找事情來絆住她,否則,等她父親一死,她一旦籌到兩百萬,便會了無牽掛地遠離他了,這種事絕對不能發……

  突然間,白行悠那顆有點莫名慌亂的腦袋冷靜了下來,因為,他看到了令他驚訝的情景——

  就在他這幾年來,只回來住過幾天的新別墅外面,有一大群背著高爾夫球桿的高中生,正快快樂樂地走進那敞開的大門裡。而屋子外面的花園裡,那一群穿著像旅館制服,正迎接著那些學生的白家傭人們,一看到他出現,則是瞬間全嚇白了臉。

  「啊——」裘茉莉哀號著。她忘記了,她竟然忘記了要絆住白行悠!天啊!她對不起大家,嗚嗚……

  而白行悠則是慢慢地揚起嘴角,看著眼前的一切。

  要找事情絆住她……還有什麼比眼前的這一切更適合的?

  就讓她欠他吧!欠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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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小時後,瞭解了這兩年來在他的別墅發生什麼事後,白行悠可高興了,畢竟這麼大的把柄,不是天天都能抓到的。

  而同時,他也不得不對她驚人的商業頭腦,感到佩服。

  她果然有能耐,竟然可以說服對他一向忠心耿耿的白家眾僕,暗中做出這種事情。

  白行悠一雙暗藏著激賞的冷眸,靜靜地掃過排排站的所有人。「事情都發生了,我也不能讓你們對不起客人。」

  此話一出,所有的人,包括裘茉莉,都差點跳起來歡呼了。

  「可是……」接著的兩個字一出,所有人立刻又緊張地看著他。

  「我必須要找個人為這件事負責,給我應得的賠償。這事要是讓我父親,或是我其他家人知道,恐怕……各位的退休金將會不保。」

  「少爺,求你可憐可憐老僕……」一聽到退休金三個字,在場年紀最大的秦伯,忍不住走出來。

  「秦伯,我還沒說完。」

  「是!」

  「我只要你們派一個人出來負責這件事就好。你們討論一下,然後把結論告訴我,我再來跟那個人談吧!」他邊說邊把眸光移到裘茉莉身上,同時,很高興看到其他人也一起看向她。

  裘茉莉瞇起眼來回瞪他,好……好樣的!白行悠不愧是白行悠,就是有這種本事操控人心!

  幾分鐘後,一堆人團團圍著裘茉莉。

  「茉莉啊,怎麼辦?」

  「是啊!茉莉,你沒說過事情會這麼嚴重,我的退休金要怎麼辦啊?」

  「茉莉啊,我很疼你的,可是我家裡還有孫子,我女兒也剛離婚……」

  聽著眾人的話,裘茉莉在心底深深歎了口氣,她不能怪這些人,畢竟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好吧,就算她倒楣,反正她從十歲那年就倒楣到現在了。

  於是,她舉起手,認命了,「我會負責的。」

  「茉莉……」眾人感激又不捨地看著她,她先是對著大家微笑,接著,挺起胸膛,走向自行悠。

  「說吧!封口費多少?」

  白行悠微笑,「這麼大的別墅租借給你們兩年,我租金算四千萬就好了。」

  「四千萬?」裘茉莉瞪大雙眼,她才沒這麼容易被擊垮呢!再說,四千萬其實也不算過分,畢竟,這是造價好幾億的別墅。

  「還不包括利息。」

  「還有利息?」

  「對。我準備明年把總公司移回台灣,到時候我會需要一個私人女傭。」

  她惡狠狠地瞪向他。又是女傭?

  「我還可以給她薪水,讓她來還這四千萬。」他又說。

  裘茉莉瞇起眼睛,命令自己深呼吸,然後才開口:「我……我還要另外工作。」四千萬可不是小數目,光當他的女傭怎麼可能還得起?

  「可以,只要你下班跟早上上班前過來就行了。」

  她瞪著他,先聲明:「我不會跟你住一起。」她才不會又蠢到把自己送給他,再讓他整一次。

  他的眼神黯了下,「可以,都隨你。」

  他其實也不想這樣做,但……他還能用什麼方法留下她呢?

  如果讓她繼續痛恨他,也是留下她的一種方式,那他只能這樣做了。

第四章

  台北市最昂貴的豪宅大廈——聖荷大廈,共有三棟,三棟的頂樓分別是白行悠,與他的好友——明豐震跟冷至綱的生活堡壘。

  現在,在大廈高雅內斂的挑高大門外,站著三名俊逸非凡的高大男子。

  「我睹一塊。」冷酷剛毅的冷至綱,正用著與嚴肅外表截然不同的輕蔑語氣說道。

  「我賭兩塊。」容貌俊朗,宛如陽光般魅力四射的明豐震,則是用著慣有的幽默口吻道。

  「要賭什麼?歐元?美金?」被兩人夾擊的白行悠,眼神含笑地望著兩名好友。

  過去這一年來,他跟兩個好友打賭了無數次,賭茉莉什麼時候才會在別人面前對他真心地笑一下。

  「不,我是說盧比。」冷至綱難得地咧齒而笑。

  「士耳其舊幣——里拉。哈哈!」明豐震更是毫不客氣地嘲笑。

  頓時,白行悠優雅的微笑難以覺察地破了功。他們還真懂得怎麼打擊他的信心,難道他在他們的眼中就這麼沒有魅力?

  「我們很快就會知道這場賭注的輸贏了。」白行悠悠然地勾起那略顯輕蔑的嘴角,看著正從轉角處開過來的香檳色賓士,車子裡那個纖細的身影,是他的女人——雖然她只承認是他的女傭——裘茉莉。

  賓士車開到三人面前停下。

  白行悠望著車裡的她,就看到車裡的她那張嬌俏的臉上,原有的輕鬆神情,在對上他的眸光時,頓時緊繃了起來。

  接著,她熄火,下了車,一臉酷酷地走向三人。

  可是就在她怏走到白行悠前方兩公尺處時,她突然一個踉蹌,身子往前倒。

  「小心!」

  低嗓伴隨著突然罩在她眼前的黑影,瞬間包圍住她,好聞的肥皂香氣,與淡淡的運動型古龍水香味,也跟著漫進了裘茉莉的鼻間。她方寸大亂,彤紅跟著攀上了柔嫩的臉頰。

  真沒用!她在心底罵自己。白行悠那看似瘦削的身軀,為什麼有著如銅牆鐵壁的寬闊胸膛呢?

  「放開我!」她爆吼。

  「你還沒跟我說對不起。」他微笑堅持,最愛看她這種發火的模樣,比冷冰冰可愛太多了,不是嗎?

  「謝謝你!」裘茉莉沒好氣的回答,一張粉嫩的臉蛋,漲得像紅透的蘋果。

  「不客氣。」

  她推開他,把手中賓士車的鑰匙塞給他,「你的車,還你!」她要走人了,真討厭!再不走,這顆沒用的心臟是不會恢復正常的。

  白行悠接過鑰匙,「這次這輛車好開嗎?」

  失去了懷中的溫軟身軀,還有鼻間的秀髮香氣,他溫和的眸裡閃過一抹難以覺察的失落。唉!她還是這麼痛恨他的碰觸嗎?

  「比其他的好開多了,上超市好停車,而且接送人也比較方便。」她冷冷回答,然後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一樣的,又冷冷的道謝:「謝謝你借我車。」

  目前在廣告公司上班的她,今天去接個大客戶,幸好有他這輛車充門面,否則,她的案子可能會拿不下來。

  「不客氣。這案子的獎金我要一半。」他瞭解,要管她,得先管住她的錢。

  裘茉莉瞪著他。

  白行悠微笑,「今天晚上別忘了打掃別墅。」

  「是!」裘茉莉眸底射出一束可以殺人的死光,冷淡的嗓音諷刺不已的說:「今天是你約會的日子,我沒忘。我會去打掃別墅,打掃完就會立刻離開,不會打擾你們的!」

  她一說完,就像個女王般氣勢傲然的離開。

  「約會?哈!又是你哪個可憐的女特助要加班啊?」明豐震壓住想狂笑的衝動,好奇的問。

  「不是,自從上次那位林小姐喝了加料的香檳,想上法院告我後,我就決定讓男助理犧牲色相了。」白行悠微笑著解釋。

  其實這四年來,他跟茉莉碰到面的時間並不多。她雖然天天來,不過,她來做早餐時,通常他還沒起床,因為國際會議往往開到半夜。而晚上下班後,她來他屋子打掃時,他通常也還沒回來,只除了假日以外。

  但就算是假日,只要知道他會在家,她便會去整理他其他的房子,好躲開他。

  而他總愛製造在那些別墅裡約會的假象,然後在她替他的「女伴」特別安排的「驚喜」中,確定她還是在意他的。

  「哈哈!可憐你的特助小組。」

  認識自行悠的都知道,他有一批卓越的人才當特助,協助他處理來自各國的龐大事務,但恐怕大部分的人都不知道,那批拿高薪的特助,竟然也得變裝,成為老闆男女戰爭的工具。

  「還好吧,他們都領有高薪。倒是你們……我該上哪去找兩元的士耳其舊幣來支付這次的賭金呢?」

  「哈哈!算了吧!從一年前到現在,我們已經不屑賺你的賭金了,每賭必贏嘛!」那女生根本不會對他笑一下。

  「但下次你們就難贏了。」

  「哦?怎麼說?」

  「因為……我打算跟她求婚了。」

  「咦?」兩個好友詫異的看著他。

  白行悠看著裘茉莉走遠的纖瘦背影,眸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焦躁,「畢竟,我能控制她的時間不多了。」

  他想起不久前父親提起白如慧的事,原來裘茉莉的母親白如慧是父親商界好友的女兒。而那個好友在國外受到冤獄後,白家才收養了白如慧。但這冤獄最近得到平反,最快就在幾個月後,等到法律程序都完畢,將會一大筆遺產轉到他的後代子孫,也就是裘茉莉身上。

  屆時,她就有能力能還清四年前因為擅用他的別墅,而簽下的欠款了。

  四千萬的鉅額欠條,是他本來以為可以絆住她,直到他化解兩人之間的問題的,可現在,時間已經迫在眉睫了,而他,卻還落在她連笑容也不給一個的困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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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聖荷大廈的超豪華電梯中,裘茉莉跟往常一樣,在電梯的開關上按下自己的指紋,等著這直達頂樓的電梯送她上去。

  她手上提著剛在超市買的新拖把,和一大袋新鮮的食材,腦袋思考著今天聽到的新消息:有個國際旅館集團,打算在北太平洋上的某個度假小島,建立一個度假村,並且打算製作形象廣告。

  這是她的大好機會啊!如果可以拿到這廣告的企畫案,她就能賺到更多錢,還能打響知名度,引來更多的工作機會。

  只是……如果接了那個廣告,不就得常常離開台灣去國外工作,也不能常常來白行悠這裡了?這樣一來……白行悠會不會生氣啊?

  咦?她管他會不會生氣幹嘛?

  去!那個有錢人,有的是錢可以聘雇其他人來打掃,他硬是要找她,說好聽是給她個薪水讓她還債,但實際上,他根本只是想虐待她!

  想了想,那累積多年的怨氣,又讓她的神情冰冷了下來。

  電梯門一開,就是白行悠住所的玄關。她手上持著提袋,才踏進溫暖的橡木地板,突然就聽見低沉優雅的嗓音自大客廳傳了過來,「早!」

  聽到他的聲音,她一愣,沒想到這時間一向在睡的白行悠,竟然醒著!「今天你沒睡啊?你……呃……」一回頭,她又一次愣在當場。

  只穿著長褲的他,站在客廳中央,正輕鬆地拿著兩個啞鈐在練臂肌。

  她眨眨眼,該死!他那精瘦健美的上身、勻稱完美的胸腹肌,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看了真是刺眼,還有害健康,性感得令她血壓高昇,心不自主地怦怦亂跳。真是……過分!

  「怎麼了?」他放下啞鈐,走向她。

  「早……咳!你昨晚沒開國際會議啊?這麼早起。」

  她清清喉嚨,故作冰冷的語氣,卻仍掩蓋不去那泛紅的嫩頰,太久沒正眼看他了,事實上,她還沒有像這一刻一樣,這麼深刻地感覺到他驚人的魅力。

  他平常穿著衣服的完美模樣,就已經很震撼人心了,而現在他裸露出結實、性感且魅力無敵的上身,在金色陽光的襯托下,他簡直就是俊美得過火的太陽神,讓她有種想一口吃了他的衝動……

  一口什麼?!她被自己腦中的想法給嚇了一大跳。

  「怎麼了?感冒了嗎?臉怎麼這麼紅?」

  「才沒有!」是你太礙眼!!心底罵歸罵,她還是忍不住又多看了他兩眼。

  「是嗎?我還以為你被我迷住了呢!小歐巴桑。」他取笑她,同時走向她旁邊的冰箱倒水喝。

  「哈!」面對他的逼近,她提著重物慌忙轉身,「去穿衣服啦!擔心我不如擔心你自己……啊!」

  太急著想閃開他的後果,就是踢到地上的長毛地毯,害她差點摔跤。

  「嘿!不要弄壞我的地毯喔!」長臂一攬,他摟住她的腰,以防她跌了個狗吃屎。

  「咳!」一感覺到背後抵著的,是他只穿一條長褲的健美身軀,她連忙狼狽地推開他的手,然後氣呼呼地走向開放式廚房。

  真是的!她又不是沒看過他的裸體,只是很久沒正眼瞧罷了,她幹嘛這麼不中用!

  「你……你不要太過分了,這是我的地毯,我買的,不是你的。」

  他兩手一攤,跟在她身後,「我以為是我出錢的。」

  「要是沒有我,你也沒這種品味!」她把拖把塞到他胸前,要他放好。不是她在臭屁,這房子之所以會這麼有溫暖的感覺,全都歸功於她沒事就會改變一下裝潢跟擺設的關係。

  「這倒是沒錯。不過……我記得這地毯好像比市價貴了兩成。」

  裘茉莉心虛的吞了口口水,假裝忙著整理跟清洗,沒空回答他。他家的東西確實都比外面的貴兩成,因為他是有錢人,而且還是她的大債主,所以她能敲竹槓的當然就盡量敲了。

  「既然這樣,那這地毯會在這裡,到底是誰的功勞,應該很清楚了。」白行悠微笑,她心虛的樣子好可愛,她自己知道嗎?

  「你的功勞?告訴你,有錢沒品味也是沒用的!」真討厭,靠這麼近很熱呢!

  「是嗎?可是你的品味比較貴耶!多的兩成價,也沒換來你恭恭敬敬的服務態度。唉!我這錢花得是不是有點不值得啊?」他靠在流理台旁,側身看著她。老天!他真愛為這種無聊的小事跟她拌嘴,如果不是她,他不會發現生活中原來有這麼多小樂趣。

  「不然你想怎麼樣?叫我把錢吐回來給你?你難道就不能當那些錢是我幫你買東西的跑腿費嗎?小氣鬼!」她一把撈起洗乾淨的菜,放到一旁的砧板上,逼自己忽略他身上那迷人的氣息。

  「我小氣?天底下有哪個男人會給他的女……傭,這麼大方的跑腿費啊?」他傾身接近她,那暖暖的吐息令她渾身一顫。

  「好!你大方、你大方!現在請你讓開,讓我專心的做好你的早餐,可以嗎?少爺!」

  真討厭!這男人的身體她又不是沒看過,小時候就看過不下百次了,可是為什麼每次看到都還會緊張呢?

  「喔!現在又承認我大方了?真沒趣!今天提前認輸了嗎?」

  「你想得美!」她猛地抄起菜刀,抬頭瞇眼瞪他,這樣就不會看他看得太清楚,「我只是不屑跟一頭不穿衣服的豬吵。」

  「豬?你在說我?」

  「當然!沒看到那些裡肌肉……不對!是五花肉在我面前晃來晃去的啊?」

  「豬肉?你說這叫豬肉?你要來跟我比比看嗎?」他突然猛地用力,胸肌跟臂肌都頓時爆張,然後伸手向她。

  「啊?不要……不……你想幹嘛?」她慌張地丟開菜刀,連退兩步。

  「我要讓你知道這不叫豬肉!」有力的手臂前端,是動個不停的修長指頭,瞄準她的腋下,直襲而去。

  「不要啦!啊……」她轉身想跑,他卻一把撈住她的腰,並以另一隻手蹂躪著她那超級怕癢的腋下神經。

  「不要?不要就放過你嗎?」

  「啊!討厭!」她忍不住開始回擊,卻搔不到他。

  「說!說饒命!快……」他一邊逗她,一邊在這快樂的遊戲中,品味著她那毫無防備的笑臉。

  這樣的笑臉,他多久沒見過了?至少在那個後遺症一堆的吻之前,他們之間是有不少次這樣玩鬧的。

  「你這隻豬,你的蹄膀比較長,不公平!」

  「哈!!還說我是豬?看我的金剛蹄膀怎麼對付你!」

  「不要啦!啊……」

  兩個大人像小孩一樣,在廚房裡玩了起來,兩分鐘後,裘茉莉笑得上氣不接下氣,連眼淚都飆了出來,只好投降。

  「饒命啊!好啦好啦,我承認啦,承認那是肌肉啦!你最帥了,你最棒了!可不可以?放開我啦……」

  「小心!」她要推開他,不料,卻因為沒站穩,差點往後倒,幸好白行悠的手臂還在她的纖腰附近,順勢就撈住了她,然後,時間靜止了,她在他懷裡,跟他面對面,兩人在不到三十公分的距離,就這樣凝視著彼此。

  懷裡的她,粉嫩的臉頰紅撲撲的像蘋果,俏麗的鼻樑兩側,清秀的柳眉下,是一雙清靈的晶眸,粉嫩而色澤鮮美的紅唇,此刻正微張著,像是在等待著他的吻……

  「這麼容易就投降啦?不好玩……」他慢慢地摟緊她,溫和的聲音中有著調笑,還有不自覺的沙啞。

  她看著他,那溫和帶笑的雙瞳,總是深邃而神秘,但現在,卻只剩下毫不掩飾的溫柔。

  心,狠狠一蕩。他眼中的溫柔,幾乎讓她溺斃……

  如果真的要出國工作,她真的捨得時常看不到他嗎?

第五章

  「是不好玩啊!」

  她的聲音突然冒了出來,硬生生打斷他幾乎要碰到她嫩唇的動作。

  「放開我!我們都是幾歲的人了,還玩這種無聊的遊戲!真是的,讓我起來啦!」

  她雖然這麼說,但實際上,她身體感覺到一陣陣的電流穿過,她幾乎全身癱軟。

  「何必起來?」他望著她,想看透她真正的心思,「我又不嫌你的腦袋重,你這樣不舒服嗎?」

  「誰……誰這樣會舒服啊!」她逞強的說。

  背後靠著的那雙健臂,勾起那在心底深處從不曾消失過的熱情回憶。她曾經被這雙手熱情地擁抱過,卻又殘忍地被推開……

  「是嗎?那這樣呢?」

  突然,他空著的手移到了她的膝蓋下,一把將她抱起,那畫面就像是「亂世佳人」電影中,白瑞德跟郝思嘉令人印象最深刻的一幕。

  「啊……」這突如其來的親蜜動作,讓她駭然,心跳加速。

  即使她穿著套裝長褲,但他結實的手臂依然像是燒燙的火鉗,透過布料熨燙著她的肌膚,讓她全身都敏感了起來。像

  「這樣舒服了吧!」他看著她,俊眸比以往任何時刻都顯得深邃。

  「你……」她被他看得幾乎無法呼吸,在他懷中猛吸好幾口氣後,才再度有開口的能力:「你放開,放我下來,我會摔下去……」

  「我不會讓你摔下去的。」他俯身逼向她,那熾熱的眸光,彷彿帶著無窮的電力,電得她一陣悸顫。

  她慌了,「不要,我才不相信你,放我下來,」到底放是不放?可惡!她的心再這樣狂跳下去,她會因為血液流動過快而死啦!

  「你真的可以相信我。」

  他的話像是某種承諾,讓她幾乎想要相信他了,可是……她的理智拉回了一些,她不喜歡這種思緒快要脫軌的感覺,這會讓她出事,讓她遇上她一點也不想去面對的後果。

  她可沒忘記他過往無數次的陷害,更沒忘記那次甜蜜的吻之後,他對她說的那些話!

  「是啊!我相信你只是想把我從高樓丟下而已。」她忍不住出言譏諷。

  看到她原本迷濛的眼,理智有回籠的傾向,白行悠輕歎口氣,卻不打算放棄,他緩緩收緊兩人之間的距離。

  「我的身體真的沒辦法吸引你嗎?」

  「是你的惡劣性格讓我排斥你……」她好想推開他,可是他的身體好熱,讓她就像飛蛾一樣,直想撲火……

  「如果我道歉呢?」修長的指尖,忍不住撫上她那燒得火紅的雙頰。

  「不……」她才想開口,卻發現牙齒跟身體一樣,都敏感的在顫抖,「你……到底想幹嘛?」

  「說真的,我打算娶你。」

  她倏地睜大雙眼,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不過,我現在最想做的……」他的唇緩緩地貼近她的,「是先吻你。」

  這個吻,他等了太久太久,他早就該直接吻上她那雙柔軟紅嫩,叫他難以忘懷的紅唇了。

  「然後呢?」她冰冷的聲音,擋不了他吞噬她雙唇的動作。

  「然後?」他微微退後,盯著她那張俏臉,無奈地發現,她又回復了慣有的冰冷神情。

  「是啊,你想吻我,接下來呢?」

  她又在生什麼氣?「接下來的事情我們可以慢慢來,還是你想要快一點?」

  「什麼快一點!」她漲紅了臉,氣自己的大腦竟然不聽使喚地幻想著他說的話,她幾乎是怒吼地道:「不會有下一步!我不要跟你接吻,更不會嫁給你!」

  他被她的怒氣震到,「為什麼?」

  「因為我寧願繼續當女傭,也好過當你的老婆!現在,放我下來!」她開始激動地掙扎了起來,逼他不得不放她落地。

  「可惡!小心點,不要傷到自己!」

  「會傷到我的人是你!」腳一落地,她連忙退到角落去,像是看著洪水猛獸一樣地看著他。

  白行悠望著她那雙美麗的眸子,那裡頭的傷痛即使過了十一年,依然沒有消失的跡象……他真是該死!

  「天!茉莉,我當年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管你是不是故意的!反正我對你沒興趣!」裘茉莉氣呼呼的走到料理台前,拿起刀子,用力地切著蔬菜。

  真是太過分了!他幹嘛又這樣做?這樣整她很好玩嗎?

  「茉莉,聽我說……」他伸手想抓住她的手,但她手上的菜刀卻高舉,眼看著就要朝他的手劈來,害他不得不縮回手。

  「請你去洗澡,少爺,我要做早餐了!」她猛力剁著菜。

  「茉莉,別說謊了,你對我有興趣的。」

  「才怪!我恨你!」

  「你想被我吻。」

  她一震,接著,粉嫩的嘴角揚出一個不屑的弧度,「不!那是我十五歲時不懂事,不是真的想吻你。」

  「你果然還在記著十一年前的事。我都道歉過了!」

  「我才沒這麼小心眼!」

  「沒有才怪!不然你看著我,然後對我說,你對我沒興趣。」白行悠豁出去了,拿男人的自尊當賭注。

  「我……」她轉頭,原本打算輕蔑地看一眼而已,但是,在看到他臉上那認真的神情時,她竟感覺胸口好像哽住了什麼東西,頓時說不出話來。

  「說啊!說對我沒興趣。」

  「哼!」她逼自己轉回頭,「就算被你的身體吸引,也不代表我被你的人吸引!」

  她的誠實讓他的眸底漾起笑意,「你承認被我的身體吸引?」

  她微笑,卻有點落寞,「你知道自己有多大的魅力,不過,我卻不打算再被你恥笑一次。」

  「恥笑?」

  「沒錯,你知道自己有多大的魅力可以讓我迷失,但我不想要。」

  「你不想要?為什麼?」

  「因為你……太花心了,任何想跟你在一起的女人都是白癡,而我不是!」

  「我沒有真的花心過。」

  「胡說八道!我整理過那麼多次別墅,難道都是假的?那些跟你牽扯在一起的女人,也都是假的?」

  「那是……」

  「我不要聽!」

  「那年我是故意氣你的,因為那個吻讓我沒辦法……」

  「你本來就愛氣我!」她又再度打斷他,「再說,你的道歉就是讓我再欠你四千萬!」

  「那是你自找的,我要想辦法……」

  「想什麼鬼辦法?你要放我自由,把那張欠條撕掉,當我沒欠你錢?」

  「不!」他突然用無比認真的神情看著她,「我要娶你,一輩子也不讓你離開。」

  沉默倏然降臨,彼此都有種時間靜止的錯覺。

  她有些動搖地看著他,心緒非常混亂,然後,她想起當年在美國的那一吻。

  他令一個少女以為美夢成真,差點心動淪陷,可是吻過之後,他卻污辱她是賣的,甚至把她當成什麼洪水猛獸,隔天馬上就將她打包送回台灣,從此除非必要,根本不相見,只打電話天天盯梢。

  這樣的男人,要她怎麼相信他對她是有感情的?

  他從小就愛耍她、騙她,她才不會笨到再讓自己受一次傷!

  終於,她用著嚴肅的神情開口:「你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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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了,你下個月可以輕鬆一點了。」

  某天,吃完早餐,白行悠如此說道。

  「嗯?」她在流理台前整理餐盤的身影一頓,回頭看了他一眼,「為什麼?」

  「我下個月準備要離開台灣一陣子,何時回來還不確定,所以你暫時不用來了。」

  她望著他,只看到擋在他面前的那張大報紙,「那薪水照付喔!」

  報紙折下來一半,露出白行悠那雙帶笑的眼,「你真是死要錢。」

  「不然開除我啊!退職金三個月先來。」她伸出手來跟他討錢。

  「沒見過你這種這麼愛威脅老闆的女慵。退職金沒有,薪水會照付,可以嗎?」

  「這還差不多!」她收好碗筷,開了烘碗機,然後脫下身上的圍裙,還她一身慣穿的長褲套裝。

  「對了,你的一陣子是多久?要去哪啊?」她走到客廳去拿自己的公事包。

  自從那次嫁娶的話題之後,兩人的相處出現了詭異的轉變。

  半夜時常開國際會議的白行悠,開始早起了,有時他根本不睡,一直等到她來做早餐,並且吃完離開後,他才去睡。

  早上她進門時,他不是在運動,就是運動後正在洗澡,然後,他總會趕在她吃飯的時候,過來跟她一起享用早點。

  現在的每個早餐時光,兩人就像一對老夫妻似的,在各自看報的安詳氣氛中度過。而吃完早餐,她收好東西後,他也會跟著她到門口,送她出門去上班。

  這種情況,讓她慢慢有種他們是在早餐約會的錯覺……

  約會?不不!她本來就習慣在他家吃早餐,材料他出錢,東西她自己做,乾淨又免費,她為什麼不吃?

  只是這種美好的感覺,在下個月他出差後得暫停了……

  「先去美國辦點事,然後去一趟歐洲,接著去索羅門群島,再去阿拉斯加,澳洲也會去一趟,預計至少要跑三個月吧!」

  「這麼久?中間都不回台灣?」其實他去哪都無所謂,反正不管到天涯海角,他那只有少數人才知道的電話號碼,一定會給她。

  「你要我回來幾天?」

  「我要你回來?」她臉莫名一紅,「你要回來幾天隨便你!我又沒要你回來。」

  「我回來就是要陪你的。」他又問一次:「你要幾天?」

  「我才不要你回來!」她有點惱羞成怒,「你回來幹嘛?」

  「我怎麼知道你要我回來幹嘛?」他放下報紙,走到她身旁,「是你問我中間為什麼不回台灣的。」

  「我隨口問問不行嗎?」她不自在地清了清喉嚨,然後從鞋櫃裡拿出休閒鞋換上。

  「可以,而我也願意為了你撥出時間回來。」那低沉的嗓音突然變得很溫柔,令她心跳一陣不穩。

  「我不要你回來,」她倔強地說,卻莫名地一陣心酸。

  這臭男人,又想騙她什麼啊?她才不要因為他的溫柔而心動呢!

  看看她過去心動的下場,哪次不是死得很慘?她不會再這麼笨了,她已經不再是十幾歲那種不懂事的小女生了。

  望著她問頭穿鞋的模樣,他從鞋櫃裡拿出雨傘,在她起身時遞給她,「聽說下午會下雨,你帶著吧!」

  「嗯。」她很自然地拿過雨傘,「對了,我今天下午會回你老家一趟,秦伯說做了點泡菜跟肉鬆,叫我拿來當早餐吃,你要我幫你拿什麼東西嗎?還是送什麼回去?」

  他深深地凝視著她,「那也是你的老家。」她沒注意到她用的是「回」這個字嗎?

  「早就不是了!」她轉身面對電梯,不看他。

  他那種深沉得叫人無法呼吸的凝視,不知道為什麼,總會讓她內疚,好像她不把白家當成自己的家,是什麼罪大惡極的事情一樣。

  而更可惡的是,他也不想想,會變成這樣是誰害的?

  「可以再一次是啊!」

  他緩緩地靠近她,把她圍在還沒開啟的電梯門,與他那只穿著晨袍的身軀之間。

  他們的距離是這麼地近,近得她可以感覺到他身上傳來的熱氣,與好聞的香皂味……

  「你……又想怎麼整我?」別再靠近她了,她的腿幾乎要站不住了!

  「唉……」他悠悠地歎了口氣,那暖暖的呼吸噴在她敏感的耳後與脖子上,讓她渾身起了一陣顫慄,「我想……整你的方法有千百種,但是娶你……絕對不是其中之一。」

  他說完這段話,她困惑地回過頭,額頭正好擦過他的唇,她心一跳,猛然後退一大步,退進剛好開啟的電梯裡。

  「你……你剛才說的是什麼意思?」他的熱氣跟唇的觸感,還殘留在她的額頭上,令她渾身發燙。

  白行悠站在電梯門外微笑,「就是那個意思。」

  「啊?」

  她怔愣地看著他的身影,緩緩消失在合上的電梯門後。

  娶她不是整她的方法之一?這到底是什麼意思?難道……他是真的想娶她?

  不!不可能的!她慌張地猛搖頭,他不可能會真的想娶她,再說,她也……絕對配不上他……

  畢竟,他可是白家的少爺啊!

  「你說什麼?白家的律師找我?」

  早上到公司沒多久,剛忙完兩個案子,難得閒下來吸辦公室地板的裘茉莉,突然聽到助理阿棻來敲門。

  「對!好像還有外國人,他們已經來了,問你能不能撥出一點時間。」

  她困惑地皺起眉頭,看看眼前那乾淨到已經無處可吸的地板後,搔搔亂成一團的發,輕歎口氣,「好吧!請他們去招待室坐一下,我兩分鐘後到.先端個茶水給他們。」

  「是!」阿棻點點頭,掩嘴離開。有這種愛打掃,做女傭做到頂級專業的上司,他們辦公室的同仁還真幸福啊!呵呵!

  裘茉莉邊整理頭髮,邊補妝,同時困惑地想著,真奇怪,四年前父親過世後,白家人也不曾找她要過她父親欠的那筆錢,現在,他們是為了什麼理由來找她呢?

  弄好一切之後,她才走向辦公室外的招待室。

  招待室裡的律師,一個是她曾見過面的白家專屬律師,另外一個則是泰國來的律師,旁邊還有個翻譯在。

  弄了老半天,裘茉莉才弄懂他們的來意,當然,也非常訝異。

  「你是說……我外公……真正的外公……留了一筆遺產給我?」

  「對!」兩個律師一起點頭。

  白家的律師又說:「其實這筆錢在很久以前,我們就推測可能會下來了,但是由於還不確定,所以沒讓你跟你父親知道。現在,這筆錢下來了,你父親又過世了,這筆錢當然是屬於你的,只是……」

  「只是?」裘茉莉還有點無法接受這個事實,所以,說起話來難免有點遲鈍。

  「只是我們必須把你父親欠白家的兩百萬現款拿回來,至於利息,看在你父親工作這麼多年的份上,白老爺說可以不用了。」

  裘茉莉眼睛瞇了下,「當然不用!要的話,我就得跟他老人家算算我父親的加班費了!」這些可惡的白家人,她錢都還沒到手,就想先跟她算舊帳?哼!也不想想他們是怎麼輕踐她父親的!

  白家律師的臉色有點難看,但卻沒說什麼,只是又轉過頭,請翻譯翻給泰國律師聽。

  泰國律師點點頭,說了串話後,翻譯才對裘茉莉說:「是這樣的,你父親那筆錢,泰國方面要扣遺產稅,手續全辦完後,只剩下這麼多。」

  泰國律師拿出一張美金支票,遞給她。

  「這是多少?」她本來不抱太大的期望的,可是看了一眼後,卻瞪大了眼睛,這數字……有點錯小數點嗎?

  「換算成台幣,大概有六千萬。不要忘了還我們那兩百。」白家律師說。

  「六千萬?」這麼多?她腦袋一片空白,連回嘴都忘了。

  這麼說來……這些錢不但能還清白行悠那筆債,她還能剩下兩千萬?

  天啊!她是個小富婆了!

  「是啊!」白家律師見她呆住,忍不住又提醒:「你很快就能還清行悠少爺和我們老爺的欠債了,還清後就不要再賴在行悠少爺身旁了。」

  裘茉莉忍不住瞪著那個律師低吼:「我賴在他旁邊?!告訴你,我比誰都不想跟他有牽扯!至於你們的錢,我現在就開支票給你!哼!」

  一說完,她又轉向那個泰國律師,堆起溫柔的笑容,用英文道歉!「抱歉,因為我受白家欺壓很久了,現在有錢了,終於可以脫離苦海了,真感激你。」

  「啊?嗯……嗯!」泰國律師跟翻譯連連點頭回應她,一旁的白家律師臉色則是一陣青一陣白。

  不過這樣也好!白家律師心想。起碼,這樣對老爺就好交代了。

  最近,老爺正積極催促行悠少爺趕快結婚,照這裘茉莉的說法,她應該不會妨礙到行悠少爺的婚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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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6-6 13:49:08

第六章

  「這錢……你早就知道了?」

  在當年那棟被當成旅館的別墅外,裘茉莉有點錯愕地看著秦伯。

  「是啊!事實上幾個月前,我就聽說了。」秦伯邊想邊說,「那是白老爺跟小少爺提起他的婚事時,順便提到的。那時候,那個泰國來的律師剛好也在場。」

  「婚事?」裘茉莉的臉莫名一紅,難道他之前就跟白老爺報告過了?他不是開玩笑的?

  可是,既然這樣,為什麼白家律師又叫她不要賴著白行悠呢?

  帶著莫名的不安,她問:「什……什麼婚事……」

  「我本來就想告訴你這筆錢的事了,但是,小少爺說不要告訴你比較好,而我想了想,小少爺是對的,因為這筆錢又不知道能不能下來……」

  「到底是什麼婚事?」她現在根本不在乎那筆鬼錢!

  「就是他跟艾翎冬小姐的婚事啊!這說來也奇怪,我一直以為少爺是喜歡你,但我後來才知道,原來他在很多年前,好像還在念哈佛的時候,就帶過一個有錢的華僑千金回來見老爺,說他以後打算跟那位小姐結婚,叫老爺不要幫他安排親事……茉莉?茉莉,你還好吧?」

  「好?」血色迅速地從裘茉莉臉上退去,她雙眸空洞地看著秦伯,「好,我當然好!我有錢了,又沒欠人了……不是嗎?」

  好多年前?他念哈佛的時候?是那些來過他們家的女人之一嗎?她怎麼從來不知道這件事?他甚至……沒想過要告訴她一聲嗎?

  這事是在那屈辱的吻之後,還是之前呢?

  天!

  「是啊,你看看你,已經是個成功的女強人,你看起來真的很棒!」秦伯好久沒看到她了,自從小少爺在兩年多前搬出去後,她也跟他一樣,很少回到白家大宅來了。

  「謝謝你,秦伯。」她木然地點頭致意。

  「有了這筆錢,你在嫁人時,可千萬記得要擦亮眼睛啊!」

  「嗯?嫁人?」

  「是啊!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嘛!對了,我這邊有幾個對象可以介紹給你。」

  「不用了,秦伯。」她一直以為只要防備好自己,就不會再被姓白的傷到,但為什麼……

  「為什麼?你現在可是身價極高的單身女郎啦!」

  「是沒錯,但我不想嫁人。」她清楚地表明。

  為什麼他要說要娶她?如果他沒說,那現在聽到這個消息,她就不會覺得……不會覺得世界好像翻覆了過來……

  「秦伯走到這個時候,也只剩你的婚事要擔心了。本來我還在擔心小少爺,幸好他未婚妻人很好,兩人的感情也很穩定,就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要成家。對方是美國華僑,可能在美國結婚吧!小少爺不知道會不會招待我去參加……茉莉?你要去哪?」

  白行悠跟他的未婚妻感情很穩定?

  裘茉莉再也聽不下去了,她猛然起身,恭敬地跟秦伯鞠躬,「我要回去了。」

  「這麼快?你的眼神怎麼怪怪的……」

  「秦伯,我累了,我先回家休息了,再見。」

  她轉身,拔腿就走。

  「啊?茉莉!茉莉……唉!」看著她匆忙離去的背影,秦伯深深地歎了口氣,「我真希望……還是你嫁給少爺最好了啊!唉……」

  「什麼?我不要!要做這種事,你自己去做!」裘茉莉的好友!」藍瑪姬喝著冰拿鐵,毫不猶豫地就拒絕。

  「我不能去!」

  裘茉莉果斷的語氣,引起了瑪姬的好奇,「為什麼?我以為你一直以來的夢想,就是把白花花的鈔票砸在那個白大帥哥……不不!白大少爺的臉上。」

  「瑪姬,不要在這時候開我玩笑,一點都不好笑!」裘茉莉一臉沉重的說。

  她不懂,不懂自己為什麼在知道白行悠有未婚妻,還感情很好後,竟有種不能接受的感覺。

  他背叛了她嗎?不!他從來就不屬於她,又怎能說是背叛?

  充其量,他不過是又一次耍了她罷了。

  她那時沒答應他的求婚果然是對的,要不然,現在不但心被掏空了,就連自尊也蕩然無存了吧!

  她不想去見他,也不想看到他,因為,她不知道要以什麼樣的臉孔去面對他,所以,她只好拜託瑪姬幫她還這筆錢。

  看她臉色如此沉重,瑪姬關心地皺起眉頭,「怎麼啦?到底是什麼事讓你這麼心煩?為什麼你不直接拿錢給他呢?你們不是幾乎天天一起吃早餐?」

  「不!從現在開始,我不會幫他做任何事了!」她盡量使自己的語氣聽起來爽朗輕快,「等我還他錢後,身上還可以有個兩千萬左右,那就是我的資本,等我廣告公司明年領到年終後,我可能會留職停薪,也許……也許先去環遊世界,試試看當個花自己錢的貴婦,會是什麼樣的感覺。」

  她要跟白行悠切得一乾二淨!最起碼……她不要留在任何可能碰得到他的地方。

  說完,她突然發現瑪姬用一種驚訝中帶著憐惜的眼神看著她,她眉頭一皺,「你這樣看我幹嘛?」

  「你……哭了!」瑪姬終於懂了。

  裘茉莉深深一震,慌忙抹去眼角那毫不自覺的濕潤。

  「我就說嘛!你這麼有骨氣又有才華的女生,怎麼可能一直留在一個討厭的人身邊當女傭,原來你根本是愛上他了!」

  「真的!你看看你自己的臉,我手邊沒鏡子,真的……你……天!你現在就像個決心把情人拱手讓人的絕望女人。」

  「你真的電視看太多了。」裘茉莉瞪她。

  「那是我的工作,我是個導演,我看得出你是在演戲,演一個假裝不在乎他的人。你明明就這麼關心他,幹嘛不敢承認?」是好友就要有話直說,這是藍瑪姬的做人原則。

  「有什麼好承認的,我跟他只是老朋友而已。」對!這理由好!裘茉莉忍不住在心中讚賞自己,可才讚賞了下,卻又愣住,她……為什麼要找理由呢?

  瑪姬柳眉一挑,「老朋友?有人會要還老朋友錢,卻不敢親自去的?」

  「我只是不想讓白家的人誤會我要去賴著他,更不想讓他有機會整我而已。」

  「你在意的是後者吧!」瑪姬一針見血。

  「你不要胡思亂想了!反正一句話,你到底要不要幫我拿去還?」

  「哈!什麼胡思亂想?我才沒有胡思亂想,而且,我要跟你說,不只你喜歡他,他也喜歡你!」瑪姬指著她的鼻子,氣勢十足地說著。

  「什麼?」裘茉莉一愣,隨即一臉怒火,「這種玩笑不好笑!」

  「是不好笑,因為這不是玩笑。」

  瑪姬動作迅速地抓起裘茉莉放在桌上的手機,「看!你用點理智想想,要是他不喜歡你的話,幹嘛你也不過是一個早上沒出現,他就打了……」她邊按著鈕,邊閃開裘茉莉上前搶奪手機的動作,「七通電話給你呢!」

  「他只是看我不順眼,想整我而已!」不然他不會有了要好的未婚妻後,還說要娶她!「而且,我沒有喜歡他!」

  「拜託!小姐,都幾年了,打從大學認識起,每次只要聊天,你就沒有一次停止過談論白行悠,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肯承認自己喜歡他啊?」

  裘茉莉看著瑪姬,感覺自己被深深的無力感所包圍。是嗎?她喜歡他?難怪……難怪她覺得世界都翻覆了過來,難怪她覺得心頭空空的……

  她幽幽地歎了口氣,「瑪姬……」

  「嗯?」

  「我明年打算去環遊世界,要跟我一起去嗎?我請你。」

  「真的?」藍瑪姬瞪大了眼看著她,好友感情不順是一回事,跟自己的利益有關又是另外一回事。

  「嗯!」她把那張四千萬面額的支票推到她面前,「條件是你今天幫我還錢給白行悠,拿回我當年簽的那張欠條,並叫他以後不要再打電話來了。」

  藍瑪姬看看支票,又抬頭看看她的臉,想起那個臉上總是帶著溫和笑容的白行悠,「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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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半小時後——

  幫……幫什麼啊?!

  在白行悠的辦公室內,藍瑪姬正膽顫心驚地看著眼前的白行悠。她是中了什麼邪?過去這麼多年來,她竟然都以為這個人的笑容是真的!

  這傢伙根本是個可以隨時變身為天使的大惡魔!

  「藍瑪姬。」他的聲音清清幽幽,好聽得不得了,但是,卻讓人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是……」藍瑪姬牙齒打顫地回答。

  「我給你兩個選擇。」

  「請、請說。」

  「一是你如果想要活著走出這裡,就叫她今天晚上八點去聖荷大廈找我。二是你現在可以帶著這張支票,直接從這裡跳下去。」

  藍瑪姬頓時雙眼圓睜,看著一旁的窗戶險些腿軟,這……這是什麼兩個選擇啊?根本只有一個好不好!這裡是二十層樓耶!

  吞了好幾口口水後,她才勉強把自己的聲音擠出口:「你……不、不讓我活著出……出去,我怎麼……去叫她……叫她來?」

  「你有手機。」

  白行悠的嘴角漸漸地上揚,恢復了慣有的溫和笑容,可是這一次藍瑪姬再也不像過往那樣,盡情地欣賞這個好像天人下凡的大帥哥了。

  惡魔再帥,還是惡魔啊……

  她慌忙地掏出手機,立刻撥出電話搬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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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什麼?!」

  待在辦公室的裘茉莉,作夢也沒想到白行悠竟然會拿藍瑪姬當人質。

  「我……我說……你今天晚上八點不去……我就不能跟你去環遊世界了……嗚……都沒命了,怎麼環遊世界啊?」

  「你別亂開玩笑了!白行悠不會做這種好笑的事情。」

  「是真的……嗚……你一定要在晚間新聞上看到我,你才相信嗎?你這個沒良心的女人。」藍瑪姬的哭聲好淒厲,淒厲到裘茉莉想不信都不行。

  裘茉莉想了下,直接問藍瑪姬:「他是不是在你旁邊?」

  「嗯!」

  「叫他聽,我自己跟他說。」白行悠真是無理取鬧!威脅藍瑪姬有什麼意思?有本事自己來威脅她啊!

  「她請你聽……」藍瑪姬才虛弱地說了四個字,隨即,便大大地倒抽了一口氣。

  聽出瑪姬受到驚嚇的抽氣聲,裘茉莉連忙問:「怎麼了?瑪姬?」

  「我不管……嗚……你要到,今晚八點一定要去……你不去我就不能活了啦!裘茉莉,我做鬼都不會.!好好好!我不說、我不說!嗚……」

  嘟——

  手機斷線了?就這樣?!裘茉莉瞪大雙眼,不敢相信地看著螢幕上「結束通話」四個大字。

  猛地搖頭,她連忙又按撥出鍵,但瑪姬的手機不通。

  兩分鐘後,她雖然很不想這樣做,但還是按了白行悠的手機號碼。

  電話響不到兩聲,他低沉的聲音傳來:「蹺班的膽小鬼,終於敢打電話給我了?」

  嚇!她心一驚,白行悠的聲音輕柔好聽得過火,顯然是生氣了,而且是非常非常的生氣!

  等了半晌都沒聽到聲音,白行悠又說:「怎麼?不敢跟我說話?」

  裘茉莉臉一沉,儘管心裡很怕,但她仍不想示弱,畢竟錯的人是他,是他先耍她的!「放了藍瑪姬,立刻!」

  白行悠停頓了半晌,裘茉莉可以想像得出,他現在正在微笑,不是他慣有的那種優雅高貴的微笑,而是向來只展露給她看的那種邪惡到極點的笑容。

  果然,他隨後只說了簡短的幾個字:「八點,聖荷。」接著,他收線。

  「啊!」

  裘茉莉差點沒把自己的手機摔出去,她簡直是要瘋掉了,這男人到底想怎麼樣?

  她猛然砰地一聲打上辦公桌桌面,嚇得辦公室外的人都停下動作,紛紛看向她。

  裘茉莉瞇起眼,根本不在乎其他人的眼光,咬著牙恨恨地道:「好!去找你就去找你,怕你啊!」

  竟然說她是膽小鬼!

  哼!就算她真的是,她也絕對不會讓他知道!

第七章

  她原本能在聖荷大廈通行的指紋檔案,已經被白行悠消除了,所以八點抵達時,她只能等待門房通知白行悠,然後再由門房帶她前往白行悠的專屬電梯。

  電梯門一開,白行悠就站在裡面。

  「歡迎,裘小姐。」他臉上依然掛著慣有的迷人微笑,但是眸底卻沒有半點笑意。

  「放了瑪姬。」她站在電梯外說。

  「這要看你……敢不敢進來了。」他臉上的微笑漸漸消失,心底的怒火已經瀕臨爆發邊緣。

  這個該死的小女人!他從一早就開始擔心她,不斷地打電話找她,可是她不出現、不接手機也就算了,竟然還隨便派了一個人來,想這麼草率地就切斷他跟她之間的關係!

  「哼!」對於白行悠的挑釁,裘茉莉的反應是眼睛一瞇,然後重重踏進電梯裡。

  電梯門關上,她知道自己就要入虎口了,心情有些不安的她,以憤怒和戒備來面對白行悠,但實際上,她心底是想哭的,是想要投進他懷裡的,她好想告訴他,她喜歡他、愛他,請他不要娶另外一個女人,然而,她卻不想被他的恥笑和污辱撕裂。

  所以,她只能拿自尊來面對他。

  電梯門一開,不等他走進玄關,她就先開口:「我是來拿借條的。」

  「怎麼?你不問瑪姬的下落?」

  「我知道你會放了她,我只希望你已經找到我的借條了。」

  他微笑,彎身脫下鞋子,「我找到了,但不會這麼快就還你。」

  她相信他不會為難瑪姬,這點倒是叫他心情沒那麼惡劣了。

  「什麼?!我已經親自來還了!」

  「但沒有誠意。」白行悠的眸裡有著挑剔。

  她顯然很緊張,因為她穿著一身整齊的套裝,卻配上一雙球鞋。她以為,這樣能讓她在必要的時候逃跑?

  「沒誠意?你叫我來我就來,這還叫沒誠意?」她杵在電梯門口,連玄關的地板都不肯踏上。

  「你一臉心不甘情不願的樣子,這樣叫有誠意嗎?」他走向客廳,換上柔軟昂貴的拖鞋,「既然不想還,就不要還,反正我不缺那種小錢。」

  「你……不要賴皮了好不好!我錢都還你了,你沒理由不收!」她火大了,火到忘記緊張,開始跺腳。

  「你先出來。」他悠閒地踱到客廳的酒櫃,拿了兩隻昂貴的水晶杯,開始倒酒。

  「不要!」

  「你以為你能跑到哪裡去?這層樓的逃生梯是鎖著的,沒有密碼或指紋是不能開的。」他倒了兩杯酒。

  「我知道密碼。」

  「你以為我沒改過?」

  她愣了下。他連她的指紋都消掉了,當然不可能讓逃生梯還維持著一樣的密碼……可惡!這種被他擋在門外的感覺還真難受,而更難受的是……她根本不該為此感到難受!

  「過來喝杯香檳吧!你真的太緊張了。」

  「我不喝!」她邊說邊脫鞋,同時發現玄關旁有個大紙箱,上面寫著她的名字。紙箱蓋沒合好,她用手撥開蓋子,發現裡面都是她之前留在這裡的私人物品,心頭猛地一抽,有點無法呼吸。

  他迫不及待地要趕她走嗎?

  「怎麼不喝?這是杯恭喜你的酒。」

  她抬頭,就看到他拿著兩杯香檳走向她,「恭喜我?」

  「是啊!恭喜你終於不用當我的女傭,自由了,這不該恭喜嗎?」

  「是該恭喜!不過,更該恭喜的是……」她深吸一口氣,語氣不自覺帶著一種被人遺棄的怒火,「祝你跟你未婚妻婚姻幸福。」

  「未婚妻?」白行悠的動作一頓,有點訝異她會突然提到這個,「你是說小冬?」

  裘茉莉心一縮緊,走上前,拿過他手裡的酒杯,一仰而盡。小冬?他竟然叫其他女人叫得如此親密?!

  「不然呢?除非你還有別的未婚妻。」灌完整杯香檳,她的膽子也跟著火氣一起大了起來,「但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畢竟,你的女友可是多得連一張A4的紙都寫不完,不是嗎?」

  她譏諷地說完,便走向酒櫃,自動地替自己倒了一杯香檳。

  白行悠深思地看著她。

  關於未婚妻的事,他從沒想過要隱瞞,卻也認為沒有必要告訴她,因為,他根本不可能娶小冬,他跟小冬只是藉由這樣的身份,來擺脫家族逼婚的壓力。

  難道……茉莉就是因為突然知道小冬的存在,才會開始躲著他,甚至不接他電話,也不見他?

  「為什麼?」他走到她身後,目光逐漸放柔了。

  「嗯?什麼為什麼?」

  她回頭,一挑眉,晶眸裡已經有了些微的酒音心。她今天整天都沒吃東西,突然灌了兩杯香檳,腦子也跟著熱烘烘了起來。

  「為什麼你不享受自己拿錢來還的快感?」

  依照他對她的瞭解,她應該會把錢全部換成白花花的鈔票,然後一次砸在他身上才對,而不是像今天這樣的情形,叫個無關緊要的第三者送來支票,冷漠地想切斷彼此的關係,讓他憤怒得幾乎失控。

  「不關你的事!你管我怎麼還?有還你就好了。」

  「你並沒有還清,你是知道的,你欠我的可不只這四千萬,對吧?膽小鬼。」

  「什麼膽小鬼?我才不膽小!對了,我的借條呢?該還我了吧?」她伸出手。

  「在我還你之前,你得回答我一個問題。」

  「還有問題?好吧,什麼問題,問吧!」她又倒了一杯香檳,然後走到落地窗前,她最愛的那張單人大沙發上坐下。

  看著眼前這片燦亮的美麗夜景,天……她已經開始思念了。

  她捨不得這片夜景,也捨不得身旁這個不屬於她的男人……

  「我在你心目中,是個怎樣的男人?」像大提琴般醉人好聽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你是什麼樣的男人?」她想都不用想的,就脫口說出自己的看法:「你喜歡表現出優雅高尚的模樣,但其實那些都只不過是你拿來欺騙大眾的一個假象。」

  他一挑眉,沒想到她竟觀察得這麼透徹。

  微微一笑,他走到她身旁,單膝下跪,與她平視,「那你是覺得我不優雅高尚了?」

  「沒錯!而且,你還有很多面。」

  「例如?」他修長的指尖,忍不住捲起她垂在臉側的髮絲。

  「例如其他白家人,都覺得你冷酷無情,不講情面,是個沒有情感的人,但我知道你其實是有的……」他的指節碰到她的肌膚,令她忍不住想靠過去,感受他的溫暖。

  其實她一直都想感受他的,只不過她那愚蠢的自尊,總是逼著自己壓抑、偽裝。

  可現在……她就要失去他了,自尊還有什麼用?

  如果真的不能擁有他的話,那就讓她留下個美好回憶吧!

  「還有什麼?」他柔聲問,當發現她側頭主動貼近他的手指時,他的眼神瞬間變得深沉,長指也情不自禁地亙接觸上她的肌膚,撫摸她的嫩頰,撫摸她頸側的細滑肌膚……

  「還有……」他的手指摸得她好舒服……她忍不住閉上眼。就讓他以為她喝醉了吧!有了醉酒這個台階,她才能光明正大地感受他……

  「其實你對我很好……對白家的下人也很好……甚至,你也一直忍受著那些對你並不好的白家人……你說是心地冷酷……卻又善良得不得了。」她喃喃地說著。

  「我善良?我以為你一直很討厭我。」

  「你錯了……我不討厭你。」

  「是嗎?」望著她就像只溫馴的小貓,閉著眼睛,任他輕撫的模樣,他再也忍不住地側低下頭,緩緩地以溫熱的唇舌,取代剛才指尖所觸摸過的地方。

  「嗯……雖然你姓白……但你是我唯一不討厭的人……」他吻她的感覺好舒服,舒服得就像美夢成真一樣。

  腦袋熱烘烘的她,不自覺地仰起頭,對他說著:「我喜歡你……行悠……喜歡的不得了……」

  「茉莉……」

  得知她心意的狂喜,淹沒了一切,他激切地吻上她的嫩唇,重溫這個他多年來都無法忘懷的美好滋味……

  過去他只能看著她,卻不能碰她,她一定不知道,這樣的日子對一個男人來說,是多大的折磨。

  當這個持續很久的吻終於分開,原本半跪在地毯上的他,已經坐倒在地,而她也離開了沙發,轉而坐到了他結實的大腿上。

  「我想……」她伸出手指,緩緩撫摸著他溫暖而舒服的唇,「我醉了……」

  「你沒醉,那只是香檳……」他張嘴含住了她在他唇上游移的指尖。

  「啊……」從指尖傳來的濕潤,帶來了一股她無法抗拒的電流,再也忍不住地,她低下頭,用自己的唇取代了她那幸福的指頭。

  這個吻,溫暖而綿長,他細細地品嚐著她的甜美,她則盡情感受他給予的一切。

  他褪去她的套裝外套,她絲質襯衫的扣子也一顆顆地脫落,而她的小手也不遑多讓,扯起了他身上的POLO衫。

  當健壯的胸膛出現在她眼前,她忍不住雙眼發亮,低下頭去吻他結實的身軀。

  白行悠倒抽了一口氣,聲音嘶啞的問:「你從哪裡學來的?」

  「我很想跟你說是別的男人,但……我沒有男友,所以只能看電影……」她邊吻邊笑著回答。

  「很好!」他咬牙,正好省下他去毀了某人的麻煩。

  「現在,你不能吻我。」他拉開她的身子,不讓她的唇碰到他的胸膛。

  「為什麼?」她哀憐地抬起一雙讓人想保護,卻又忍不住想要摧毀的純真眸子。

  「因為……」他站起身,打橫抱起她,由上而下俯視她,「我要給我的小女傭……最美好的第一次。」

  說完,他又深深地吻上了她。

  只是他沒注意到,在她迷濛的眼底,閃過一絲落寞。

  小女傭嗎?

  他沒說錯,她並沒有真醉,她想要的只不過是製造一個有他的美好回憶而已……她必須藉著香檳的力量,才有勇氣去接近他,去屈服在自己真實的心意之下。

  只是叫人心痛的是,她還是配不上他……

  在他眼中,她不過就是個小女傭,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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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個小時後——

  時值午夜,她忍著身體的微痛下床,躡手躡腳的走進他的辦公室,用記憶中的密碼啟動了他的電腦,更改了逃生門的密碼,又再次地把自己的指紋輸入了電梯啟動鈕中。

  接著,她把支票撕掉,直接使用網路的轉帳機制,把錢轉入了他名下的一個戶頭,那是向來由她使用,採買他家任何物品的帳戶。有了轉帳的證明,他就不能說她沒有還他錢了。

  她提筆,寫下了幾個字給他——

  我以後再也不會打擾你了,請你不要來找我。

  這段話是她最後所剩下的自尊。

  她輕輕地歎口氣,從椅子上起身,走到客廳,沿路撿起自己的衣服,輕手輕腳的穿上,最後,她才走向在走廊盡頭,那間她永遠不會忘記的房間,看最後一眼。

  在那間簡潔而溫馨的大房間裡,他修長而結實的裸軀,正趴在大床上,呈現豪邁的大字形睡去。

  今晚,她若不是借酒裝瘋,她真不知道該怎麼懇求他,給她一個美好的回憶。

  她是真的想祝他幸福,卻也不想耽誤他的人生。她已經有今晚這個她怎麼也無法忘記的回憶,一切這樣……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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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月後——

  在人來人往的中正國際機場,登機室的某個角落裡,坐著一個孤單的身影。

  這個月來,裘茉莉天天打拚,渴望利用工作來忘掉白行悠,但是只要她的腦袋稍微休息,不想著工作,白行悠的身影就會鑽出來。

  照道理,他應該會很生氣,甚至打電話來逼問她為什麼那一夜後,會一聲不響的走人。

  可是……他卻沒有這麼做!他竟然真的按照她在紙條上說的,從此不再找她,甚至連一通電話都沒有。

  或許……因為她已經發現他未婚妻的存在,所以他想這樣也好,就不要聯絡了巴!

  真是的,明明是她自己說不要聯絡的,但為什麼當他真的這麼做的時候,她卻感到一陣心酸呢?

  「茉莉。」

  突然間,那彷彿是夢裡才會有的柔和低嗓,就響在不遠處。

  「茉莉……」

  那聲音是這麼地真切,叫人完全無法忽視,裘茉莉困惑的轉頭。

  「行……悠?」

  她眼睛一亮,但隨即又怔愣住了,所有的欣喜在看到他挽著一個身材高挑,面帶微笑的美麗女郎時,全都消失了。

  她慌忙地又轉回頭,命令自己微笑,裝出一副世故的模樣,可是,試了一下,卻發現她的笑肌完全無法牽動,她只好抿抿唇,深吸一口氣,然後才又轉頭面向白行悠。

  白行悠走到她面前,深眸緊緊鎖住她那毫無半點笑意的冷漠神情。

  她眸底載滿了亟欲掩飾,卻掩飾不了的痛苦……既然這樣,她那天為何要一聲不響地離去?

  那天醒來,他以為可以擁著她、吻著她,終於擁有她的心情讓他覺得整個人都完整了,但很快地,他就發現自己的夢想破滅了,因為她竟然希望兩人永遠不聯絡!

  沒有人可以這樣要他!過去這麼多年來他一直容忍她、縱容她,不代表她就可以對他為所欲為!

  所以,他把一直在國外的小冬叫了回來,為的就是要刺激她,逼這個蠢女人面對她的真實心意。

  「你怎麼會在這裡?」他的口吻輕鬆,好像他們依然天天見面,不曾分開過,也不曾上床過似的。

  「行悠,這是……」艾翎冬好奇的問。

  「她是茉莉。」白行悠順勢介紹,「茉莉,這是小冬,艾翎冬。」

  艾翎冬?!就是她?白行悠的未婚妻?裘茉莉頓時感到暈眩,她眨眨眼,看向白行悠挽著的那名女子。她的打扮亮麗而時髦,一雙靈動的晶眸正好奇而友善地看著她。

  「茉莉?這就是你跟我提過的那個小女……抱歉,是那個茉莉是嗎?」

  他那美麗的未婚妻,還有一副天殺的好嗓音。

  「沒錯!我是他的女傭。」不知道是暈眩,還是上竄的火氣,讓裘茉莉不假思索地開了口,「當了起碼快十年的女傭,最近才辭職的。」

  「啊……」感受到她那毫不隱藏的敵意,艾翎冬紅唇牽起了一抹笑意,「真是麻煩你了,多虧你照顧行悠這麼多年,有空……我們可以好好的聊一聊。」她邊說還邊拍拍白行悠的手臂。

  這種壞人姻緣的事情,做起來真有趣!呵……

  裘茉莉看著艾翎冬那雙漂亮柔嫩的雙手,還有那典雅的法式粉色指甲,只感覺到自己的心快碎了……他的未婚妻漂亮、親切,不但是個女強人,與他也是門當戶對。

  聊一聊,聊什麼?聊你跟白行悠有多恩愛嗎?他跟我上過床了你知道嗎?

  這該死的男人……

  想到這裡,裘茉莉眼一瞇,終於能笑了,只是,那是輕蔑的笑。「聊,可以啊!其實我不算是照顧他,只是時常被他虐待就是了。」

  「虐待?」艾翎冬訝異地看著白行悠。

  白行悠的眸裡終於出現一個月不見的笑意,「我不認為我有虐待她。」

  「當然,親愛的,我相信你。」艾翎冬有點做作地摸上了他的臉,帶著一臉壓不住的笑意說。

  看到這一幕,裘茉莉感到自己的胸口幾乎要噴出火來了。一咬牙,她決定來個小小的報復。

  「對了,行悠少爺,你的病好了嗎?」

  「病?」艾翎冬好奇地睜大雙眼,看著白行悠,「你有病?我怎麼不知道?」

  「什麼病?」白行悠也問。

  「啊?你不知道?抱歉……沒有,行悠少爺沒有什麼病!」她此地無銀三百兩地解釋著。

  「行悠,你……真的有什麼病啊?」艾翎冬的紅唇出現了詭異的形狀,像是想笑又不敢笑。

  白行悠優雅地一挑眉,「這我晚點跟你解釋,你不是要去化妝室嗎?」快滾!他用眼神警告著即將失控的艾翎冬。

  「對!噗……」差點笑出來了,不行不行!艾翎冬連忙壓住自己的嘴,「我去化妝室,失陪!」

  看她離去後,白行悠才轉眸看向裘茉莉。

  他以為艾翎冬會不小心將事情搞砸,不過,看到裘茉莉的表情,他才知道自己是白擔心了,因為,裘茉莉從頭到尾一直是瞪著他,根本沒看艾翎冬一眼。

  「我有病?」他挑起眉。

  「對!」她點頭,依然在瞪他。

  「你這樣瞪我幹嘛?」

  「沒什麼。」她強迫自己移開眸光,不要再看那張叫她思念不已的臉龐,「你的未婚妻很漂亮,難怪你會喜歡她。」

  酸澀的醋意翻湧在胸口,好難過……

  「對,她是個很完美,完美到幾乎無可挑剔的未婚妻。」

  聽到白行悠這麼形容自己的未婚妻,裘茉莉感覺心臟彷彿被什麼東西刺到似的,痛苦地撇過臉,「恭喜你!」

  「謝謝,」他沒就未婚妻的話題討論下去,抬頭看她前方登機門的告示牌,「你去香港做什麼?」

  「出差。參加一個國際共同廣告創作的討論會。」裘茉莉冷下瞼,轉過身,坐回自己位置上。

  「我們要去美國。」白行悠沒理會她神情中的拒絕意味,逕自在她身邊坐下來。距離,近得過頭。

  她挪開了一點,繼續用冷漠應戰,「跟我無關。」

  還跟你無關?「說的也是。我是陪她去美國訂做婚紗的。」他隨口掰了一個謊言,想看她的反應。

  裘茉莉心緊緊一抽。秦伯之前不是說,白行悠都不肯訂下結婚的日子嗎?為什麼突然間卻要……

  「這種事……不、不用跟我報告吧?你不離我遠一點,不怕你未婚妻誤會嗎?」該死!她的心怎麼會這麼痛?他可不可以不要靠這麼近,不要用那種語氣談論另外一個女人?

  「誤會?你覺得她會有什麼好誤會的?我們之間有什麼嗎?」他說話的語氣好沉好柔,望著她的深眸更氾濫著止不住的深情。

  但她卻拒絕看向他,只是盯著另一側的地板說著:「我們根本沒什麼!」

  「我們不是上過床?」他忍不住提醒她。

  「那是酒後亂性!」她早就想好借口了。

  濃眉一挑,俊眸一瞇,「酒後亂性?」這天殺的固執女人!

  「你的意思是……你根本不在乎我現在立刻跟小冬結婚?」

  裘茉莉渾身一震,半晌後,她才說:「對!我當然不在意,祝你跟小冬白頭偕老,婚後生活相敬如賓啊!」

  她試著使用往常一樣的嗆辣態度,但是眼底那不自覺的落寞,卻大大削弱了這句話該有的威力。

  「謝謝,你的祝福我很受用,畢竟,我們這麼多年的交情,也可以算是感情深厚了,不是嗎?」白行悠注意著她臉上每個細膩的表情,這丫頭到底要什麼時候,才肯承認她對他的感情?

  「如果被欺負也算感情深厚的話,那我們真的是感情深厚吧!」他可不可以趕快滾開,讓她大哭一場啊?他不知道她心痛得快死了嗎?

  「說成這樣……難道你就沒欺負過我?」

  「我哪有?」

  「哪沒有?你知道我不吃辣,卻故意在我的生日蛋糕裡放辣椒。」他溫和地提醒她。

  「那是為了懲罰你!你那時候火氣太大,我特地去中國城買苦瓜,結果你竟然偷偷倒掉我辛苦煮出來的苦瓜排骨湯!」

  「但你後來還是逼我喝了一鍋,所以,你也欺負我。」

  「哼!反正,以後不會有人欺負你了,你快點去結婚吧!」她忿忿的說。

  「你看起來這麼的不高興,是在嫉妒嗎?」

  「哈!嫉妒個屁!」心碎而已啦,「我只是替艾翎冬感到可憐罷了。」

  「小冬可憐?為什麼?」

  「因為她要嫁給你啊!」

  「嫁給我很可憐?」

  「當然!不過娶到我的男人就很幸福了!」她故意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明知道說這樣的話來激他很無聊,但她就是忍不住。

  「你說什麼?」白行悠揚起眉頭,一點都不喜歡她現在的表情跟話題。

  「我說我的未婚夫啊!」她命令自己要笑得燦爛一點,「你想想,我會賺錢,身上又有錢,而且還是做家事的能手,所以你說,我的老公是不是會很幸福?」

  「你老公?」白行悠微笑的深眸閃過了危險的光芒,「你想找誰來做這種不怕死的事情?你的金龜婿名冊,早就被燒掉了吧?」

  「啊?」裘茉莉心一驚,這麼多年了,連她自己都差點忘記了,他還記得?「你……等一下,你怎麼知道的?」      白行悠冷笑,「反正,不管你現在想找誰,都要小心對方會因為你而倒大楣。別忘了,你有帶哀人的本事,還記得你在美國唸書時,交往過的那幾個家中頗有錢,後來卻破產的男同學和學長嗎?」

  「我帶衰人……我……」她正想抗議,腦中卻突然閃過過去曾經追過她,或她刻意釣過的對象,後來的確是沒半個好下場,而且慘事通常都發生在他們快要在一起的時候。

  「總之,你就是會帶衰人。我勸你,我不在的這陣子你最好安分一點,省得又有什麼意外會發生在某個膽敢迫你的男人身上。」

  「啊?白行悠你!」他的話讓她有種奇怪的感覺,好像那些帶衰的事情都是他搞的鬼一樣。不過她知道就算是問了,他也不可能承認。

  「我怎麼樣?」

  「我……我告訴你,當你老婆才倒楣呢!我看你更能帶衰人。」她忍不住嗆他,這傢伙,自己都有未婚妻了,管她會不會有男人啊?竟然還詛咒她未來的另一半,

  「反正我奉勸你一句,別去找男人,安分的做你的工作就沒錯了!」他已經大費周章地設下陷阱,就等著她跳入。萬一她真的敢去找別的男人,他發誓,他絕不會讓那男人有好下場。

  「哼!我才不會那麼倒楣呢!倒是你,你不是要出國嗎?歐洲?美國?阿拉斯加?索羅門群島?澳洲?哼!來來去去這麼多趟飛機,你才要小心會倒楣!」

  「哈哈哈!我要比你還倒楣可不容易呢!」她竟然記得他這麼久之前說過的地方?還嘴硬說不在乎他!

  「什麼?你才會墜機咧!」竟然說她比他倒楣?

  「這樣的話,跟我同機的人不是也要陪葬了。」

  「啊?呸呸呸!我才沒咒別人呢!我只咒你耶!」她連忙澄清,她是真的沒那個意思,怎麼說著說著變成這種恐怖的話題啊?「好好,不要講墜機了。對了,你不是要去索羅門群島?嘿!新幾內亞那種地方搞不好有食人族吧?我看八成會被你碰到。」

  「食人族?我比較喜歡墜機,最好同機的也都陪我一起摔下去。」他微笑。她這個主意真是不錯,或許……

  「呸呸呸!你幹嘛沒事咒自己?墜機這種話只有我能說,你不能!」

  「怎麼?我以為想咒我的是你。現在,你是捨不得我倒楣?」

  「才不是捨不得,我是……」

  「怎樣?」

  「我……」可惡!她真是沒用,明明就是想要冷漠以對,將他排除在她的生命之外,可是……她總是這麼容易就被他挑起各種情緒。

  裘茉莉歎了口氣,「算了!你親愛的小冬在叫你了,你該走了。」她看到艾翎冬在不遠處,對著他們兩人揮手,同時指著手錶,好像在提醒白行悠。

  「時間是差不多了!!」

  「快走吧!路上小心。」就算心裡再痛,她還是無法不擔心他的安全。

  白行悠點點頭,才起身,突然又回過頭看她,「茉莉。」

  「嗯?」

  「如果我們都一樣倒楣,我看我們兩個乾脆在一起算了,不要帶哀別人,怎麼樣?」

  「咦?」她皺眉,根本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我們來打個賭吧!」

  「賭什麼?」

  「賭……萬一墜機的話,你就嫁給我。」白行悠望著她,臉上是慣有的微笑,叫人分不出他是開玩笑還是認真的。

  「還墜機?都叫你不准說了!」突然她意識到他說了什麼,又低吼:「你在胡說什麼?嫁給你?你不是有小冬了嗎?」       白行悠聳聳肩,「是你咒我倒楣的啊!到底你是要咒我倒楣呢?還是要祝我跟小冬婚姻幸福?」

  「我……」裘茉莉看著他,呆愣在當場。照理,她應該要立刻說她是要祝他婚姻幸福,可為什麼話到了嘴邊,卻說不出來?

  「說不出來了嗎?」深眸別有深意的看著她,「我就知道,你一直是個不誠實的傢伙。」

  「我才沒不誠實呢!我只是不想再見到……」

  後面的「你」字還沒說出口,他的指尖便按上了她的唇。

  「別說太快。」他雙眸半垂地望著她,眼底有著隱隱的深情,「只要答應剛才的賭約就好了。」

  她被他的眼神徹底地迷倒,只能愣愣地點頭,然後看著他轉身離去。

  半晌,她撫上自己的唇,那裡還殘留著他給她的觸感……

  她好想他,但是,他已經是別人的了……漫天襲來的傷痛,這時候全然佔據她的心,讓她幾乎難以承受。

  她……需要更多的工作!

第八章

  兩個月後,埋首在工作中的她,幾乎以為自己可以忘記白行悠的時候,突如其來的一筆意外之財,提醒了她,他依然是存在她心底的。

  她接到了白家大老爺給她的一封信和一張五百萬支票,信上請她不要再介入他兒子的生活,甚至還聲明,白家跟她之間的情誼到此為止。

  真是太可惡了!他以為用這五百萬,就可以買斷她對白行悠的感情嗎?

  唉!可以就好了……她其實還願意倒貼五百萬,只求能讓自己忘記白行悠呢!

  不過這錢……反正不拿白不拿!

  下午,她才進辦公室,助理阿芬就喚住她:

  「老闆叫你一回來就去他的辦公室,聽說是那個國際合作案有下文了。」阿芬拿著備忘錄交給她。

  「什麼?」她有點訝異,因為之前去香港時,她感覺那家旅館集團的資金調度好像有點不順,有停工的傾向,沒想到現在竟然有下文了。

  她走到資料櫃旁,拿出了國際合作案的資料夾,「真是太好了!這企畫起碼又可以讓我忙上好一陣子了。」

  「是啊,工作狂。」阿芬不以為然的搖搖頭,把手邊的牛皮紙袋交給她,「哪!這有一封你私人的國際快捷。」

  裘茉莉一看,心一震,上面的寄件人署名是白行悠。

  她匆忙地打開郵件,一抽出來,愣住了。那郵件裡面,放著的是他聖荷大廈的房契,而房契上的名字改成是她。

  他為什麼要送這個大禮給她呢?她趕忙看著他附上的小紙條,上面只有短短的幾個字——

  跟你之間該要有個了斷。

  了斷?!

  她跟他之間,早沒關係了,他幹嘛又……突然,她想起了他父親給的那五百萬。

  真是太好了!她真是賺到了!賺到一棟人人稱羨、堪稱天價的房子,還另外拿了白家五百萬,再加上她原有的兩千萬,她簡直就是個小富婆了!

  但……為什麼她一點都高興不起來?相反的,還覺得心頭好像被什麼給重重壓著,悶得她好想哭?

  真該死!這些姓白的,為什麼就不肯讓她的生活清靜一點!

  可惡的白行悠!她也想了斷啊!她比他更想啊!可是……

  「茉莉?」阿芬的聲音讓她突然回神。

  「嗯?」

  「老闆還在等你呢!」

  「喔,好!我馬上來。」她小心翼翼地把那房契收進公事包裡,然後走向老闆辦公室。先去工作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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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喜恭喜!」才一進老闆辦公室,香檳泡沫跟拉炮綵帶便迎面而來,嚇了裘茉莉一大跳。

  「怎麼了?恭喜我什麼?」

  「恭喜你有機會去國外拍國際廣告了,」老闆笑得開心。

  「啊?真的要用我的提案?」

  「是啊!我就知道你行!哈哈哈……這下,我們公司有機會在國際出名了!你可要千萬把握這個機會啊!」

  老闆興奮過頭的模樣,令裘茉莉困惑地皺起眉頭,「嗯……我以為他們旅館因為資金調度問題而停頓了。現在,確定真的要開始了嗎?」

  「當然!原來資金出現問題,是因為土地租金太貴,現在他們已經解決這個問題了。」

  「解決?怎麼解決的?」

  「把整個案子移位啊!他們在前幾個月,把地點移到南太平洋的小島上去了。啦啦……」老闆邊說,還邊拿起放在旁邊櫃子上裝飾用的椰子殼,開始敲打了起來。

  「南太平洋?南太平洋的哪裡?」

  「哪裡?!對了,你是一定要知道的,因為我要你先過去。」

  「我先過去?為什麼?」

  「現在趁著飯店準備要動工,你先過去一趟,把所有有關廣告行銷的資訊都抓回來。這次出國工作之餘,你順便度個海島假期吧!你最近工作太辛苦了。」老闆拍拍她的背,能用客戶的錢讓員工去度假,讓他省下一大筆,這是多麼開心的事阿!

  「海島假期?度假村的地點現在到底在哪裡?」

  「喔,在索羅門群島,新幾內亞那邊,一個全新的旅遊城市,所有都市人渴望一遊的地方……」老闆開心地描述著,「冒險、叢林、野獸、食人族……很棒吧?哈哈哈!」

  「索羅門……」她才跟著念出,突然覺得不對,「索羅門群島?!」

  白行悠也說過他要去……

  會嗎?會這麼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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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星期後——

  藍天、大海、白雲、叢林……這地方美得就像一幅畫。

  當然,如果沒有這個破破的小機場,她也不必坐在這小飛機裡,聽著螺旋槳的嗡嗡亂叫聲,等著飛機起飛的話,那一切就太完美了。

  她坐的是那種只有在電影中才會看到的超級小破飛機,現在她正等著另一名乘客前來,然後一起飛往那個即將被改為「冒險天堂度假島」的小島——喀科靡那非莫島。

  螺旋槳聲非常吵,吵到她閉上眼睛好一會兒了,都辦法人睡,甚至還出現幻覺……

  「嗨,茉莉。」

  聽到白行悠的聲音,裘茉莉以為是幻聽,因為這陣子以來,她時常出現這種情形。最後,她並不予理會。

  後來,感覺有人輕輕碰觸她,她睜開雙眼,頓時目瞪口呆。

  她是怎樣?幻聽就算了,現在連幻覺都出現了!

  「行……行悠?」

  「真巧,我們搭同一班飛機啊!」

  「巧?等等!」裘茉莉頓然醒悟,原來這不是幻覺,也不是幻聽,「你來這裡幹嘛?」

  白行悠將手中的行李放在飛機地板上,坐在她身旁,「去喀科靡那非莫島,看看我最新的投資案。」

  「你最新的投資案?!你不可能是……你怎麼可能是……你是說你投資洛非爾旅館集團?!」洛非爾旅館集團就是她這次的僱主。

  「不完全對。正確來說,是洛非爾旅館集團要租用我的土地來做度假村,因為這個案子有商機,所以我說服了他們讓我收購該集團大部分的股票。當然,你也可以說我是老闆之一。」

  這案子她碰很久了,卻從來不知道白行悠跟這案子有關。她瞪著他,半晌,才扯了下嘴角,「你該不會是為了故意整我,而做這種事吧?」

  明知不可能,她還是想問。

  「你……」白行悠別有深意的看著她,「你覺得你有那個價值嗎?」

  這答案重重地打擊了她。她真是無聊,幹嘛問這種讓自已難堪的問題?她有些難受地撇開頭,不想再看到他。

  真討厭!都過了這麼久了,為什麼再看到他時,這種心臟絞緊的痛感依然這麼清晰? 

  「茉莉,這麼久不見,你看起來精神還挺好的。」白行悠那雙深邃的眸子,緊凝著裘茉莉那略顯憔悴的容顏,她瘦了,墨鏡下的黑眼圈,更是明顯得讓人無法忽略……

  她譏諷地一笑,「托你的福,在這個破飛機裡,聞著難聞的汽油味,等了快一個小時,我精神當然好!」

  「真高興你的言詞還是這麼犀利。」

  「也很高興你們白家人還是這麼地自大!對了,說到價值……」她邊說邊從公事包裡拿出那份一個星期前收到,在她又一次處理地產轉移過後,就一直放在公事包中沒拿出來的房契,遞給他,「既然我沒價值,那當然不能收這樣的大禮。」

  他一看,微微愣住,房契上的名字,又被改成他的了。

  「你真的是有錢了呢!懂得亂花了。」白行悠挑眉,這房子可不便宜,就算不用市價,光用公告價來算,贈與稅就高得嚇人。

  「贈與稅就當是我送你的禮物好了。」裘茉莉冷哼,沒說出他父親給的五百萬,幾乎抵掉了所有的贈與稅。

  「我不知道你這麼地忠心愛國,愛繳稅呢!」

  「哪裡,我只是大方成性而已。」

  「你真是太大方了。」

  「還好!只是我覺得我們早就了斷了,所以當然不能收你的房子啦!」她從皮夾裡抽出他放在信封裡的紙條,還給他,「我也許是傭人之女,但是這一點骨氣我還是有的。好啦!現在誰也不欠誰,麻煩你去那邊坐,不要在這裡礙我的眼。」她像趕小狗似地揮揮手。

  「我沒打算礙你的眼,不過這飛機上看來比較乾淨的位置只有這裡,我沒得選擇。」他仍舊穩穩地坐著。

  裘茉莉瞪他一眼,卻也不想起身換位置,因為他沒說錯,除了這裡,後面其他的位置不是放著行李,就是堆著雞籠。

  她冷漠地轉開臉,看著飛機外面。

  從有點臭的空氣中,傳來令她心神晃蕩的味道,那是他身上獨有的氣息,既清新又熟悉……熟悉到她忍不住感到心酸。

  「對了,你現在不怕飛機起飛了嗎?」低沉的聲音,帶著叫人無法抵抗的溫柔問道。

  「還好。」慢著!她突然心神一凜,這架破爛的小飛機上,現在只有她跟他兩個乘客?

  她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也許她該下飛機,明天再去那個什麼鬼島的……

  可是,當她這樣想時已經來不及了,因為飛機開始往前跑了。

  「啊!」她忍不住叫了出來。

  小飛機劇烈晃蕩著飛離地面,航向藍天,她駭得腦袋一片空白,沒音意到一隻溫暖的大掌,緊緊地包住她的小手。

  隨著小飛機的飛行逐漸平穩,她的意識才慢慢回復。以前還小,搭飛機的時候她總是會先緊緊地抓住他的手,等到飛行平穩了後,就會立刻把他甩開。可現在,她竟然不想放開他……

  她輕輕地一歎,抽回自己的手,「謝謝你。」

  「何必?我習慣了。」白行悠微笑。

  裘茉莉輕輕地牽起嘴角,「我以前雖然不想讓你牽,但是也沒忘記過說謝謝的。」

  「是啊!對了,你還記得那個賭約嗎?」

  「什麼賭約?」

  「你咒我墜機啊!」

  她臉一紅,「這種時候不要說那兩個字好不好?」

  他聳肩,「就是這種時候說才無所謂啊!你記得賭約的內容嗎?」

  「我沒忘,但容我提醒你,那是不可能的!你別忘了你有小冬。」

  「如果我說我沒有,小冬已經喜歡上別人了呢?」

  她心一跳,不是不懂他的暗示,可是她不想再次上當,「拜託,你在胡說什麼!」

  「胡說?好吧,既然你覺得我胡說,那就當我是胡說吧!」白行悠輕輕一笑,然後閉目養神,沒再說話。

  裘茉莉看了他好幾眼,最後,索性大膽地一直盯著他瞧。

  他剛才說的是真的嗎?小冬拋棄他了?他看起來是有點憔悴,不像以往那樣意氣風發,可是……小冬真的會甩掉他?

  她不信,天底下哪有女人會笨到不答應嫁給他。

  就是你自己啊!她心底突然有個小小的聲音提醒自己。

  「唉!」有點懊惱的一歎,她終於忍不住了,「行悠……」

  「嗯?」他依然在閉目養神。

  「你說小冬……艾翎冬小姐真的跟你分手了?」

  「算也不算。」

  她眉頭一皺,「這是什麼答案?」

  「答案要看……另外有沒有人打算立刻嫁給我。」

  「啊?」

  白行悠突然眼睛一睜,定定地對上她那不曾離開他臉龐的視線,「你打算搶在小冬前嫁給我嗎?」

  裘茉莉的臉驀地爆紅,「別鬧我了!都分開這麼久了,幹嘛還這麼愛整我啊!」她邊罵邊轉頭看向窗外。真討厭,幹嘛沒事又提到這個!害她一顆心又不安分的怦怦跳了起來。

  真是糟糕啊!茉莉,你早該死心的……她在心底警告自己。

  她望著窗外的藍天白雲,過了不知道多久,她才聽到他的聲音:

  「今天的天氣看似不錯……」

  「嗯。」

  「應該不會墜機。」

  「呃?」裘茉莉皺眉,忍不住回頭瞪他,「這種時候說這種話一點也不好玩!這種超小型的爛飛機,看起來就隨時會掉下去!」

  「那賭約還算嗎?」

  「什麼賭……你很無聊耶!如果墜機就全死光了,還什麼賭約啦!」

  「你想賴皮?你明明答應過,如果我墜機就要嫁給我。」

  「我哪有!」她那天有答應嗎?

  「有。」他篤定的點點頭。

  「真的?」她想不起來。

  「對!你懷疑我的記憶力?」

  「當然不是!但是……等等!呸呸呸!」她跟他爭這個做什麼?重點是……「要墜也別挑現在,我才不要跟你一起墜。」

  她突然皺起眉頭,有種不好的預感。

  總感覺……週遭似乎縈繞著某種陰謀的氣息,連螺旋槳的聲音,此刻聽起來都帶點詭異。

  「幹嘛?打算說話不算話?打賭不算數了嗎?」

  「你這人有病啊!就算打賭算數又怎樣?請你不要忘了你還有艾翎冬好嗎?就算我想嫁給你,也不想傷另外一個女人的心,更不想跟任何人分享你!啊……」飛機突然猛烈晃動,她忍不住大叫了起來。

  白行悠笑了,「那如果艾翎冬真的不要嫁給我,你就打算嫁我了嗎?」

  「才不要!」裘茉莉忍不住低吼,「又沒墜機,我幹嘛嫁給你!」

  這臭男人真的很無聊!都要結婚的人了,為什麼還要來逗她,是嫌她被傷得不夠深嗎?

  「呵!」白行悠笑得好開心,跟窗外的藍天白雲相比,他耀眼的俊臉一點都不遜色,「你最好祈禱你的詛咒不要靈驗,你那種帶衰的體質不要影響我,不然等下飛機若是真掉下來,你想不嫁都不行了。」

  「呸呸呸!呸呸呸!這段距離這麼近,飛機一下就到了,才不會墜……墜墜……啊……」

  她才想說出那兩個字,飛機就開始亂晃,把她的聲音晃成好幾截。

  「嘿!還真的說開始就開始啊?」

  「啊……豬頭啊你!不要開……開開……開玩笑了。」飛機搖晃之大,害得她不得不又去緊抓他的手,因為她的扶手已經脫離她的座椅了。

  幸好,這劇烈的晃蕩沒多久就過去了。

  晃動停止後,她喘了口氣,發現自己竟抓著他的手,慌忙地放開,然後開罵:「都是你!沒事開什麼爛玩笑啊?很討厭耶!這種超小型飛機已經夠可怕了,你還開玩笑!」

  「我沒有開玩笑。」

  「嗯?」

  「又要晃了。」白行悠一宣告完畢,小飛機立刻又晃動了起來。

  「啊!」裘茉莉忍不住又尖叫,這次,不等她握住他的手,他的大掌已經穩穩抓住她了。

  「怎……麼……麼會……會……會……這樣?」

  「因為冒煙了。」白行悠看來很冷靜。

  「什麼?什麼在冒煙?」

  「那個啊!」白行悠指著她旁邊的窗戶,「看!冒煙了!看來你的詛咒終於成真了。」

  「啊?!」裘茉莉嚇得猛回頭,看向飛機外面,果然……「天啊!」

  機翼前的螺旋槳真的在冒煙,一陣陣的黑煙幾乎蓋住了眼前一大半的藍天白雲。

  「怎麼辦?怎麼辦?」

  「怎麼辦?」白行悠一挑眉,眸裡含笑地說,「有人該負起責任,遵守賭約,嫁給我啊!一定是因為你太想嫁給我了,所以才會墜機。」

  「嫁?神經病!這種時候你還在開玩笑!啊……」

  原本小晃的機身突然來個大晃動,嚇得她又閉緊雙眼,尖叫了一聲,中斷罵人的話。

  「我哪有開玩笑。你忘記你說過的話嗎?你詛咒我墜機,我說真這麼倒楣墜機的話,你就要嫁給我。現在看來真的應驗了,兩個倒楣鬼上了飛機……」

  「不要啦……」小飛機晃動得太厲害,即使扣上安全帶,屁股也不時在椅子上上下下跳動。裘茉莉嚇得眼淚都飆出來了。「這種笑話不好笑,我的詛咒怎麼可能准啦!」

  「墜機的話,你真會嫁給我嗎?」

  白行悠也在晃,可是為什麼他的聲音就比她沉穩許多?

  「呸呸呸!墜了就死了,不要啦!啊……好可怕!我們死定了,對不對?」

  「茉莉,你會遵守約定嫁給我嗎?」

  這些話聽在裘茉莉的耳中,令她只想怒吼,這人怎麼到這種狀況還這麼冷靜啊?

  「你真的神經病耶!我們去地獄結婚啊?天啊……」

  突然,飛機一個後仰,裘茉莉腳高高的舉起,整個人都躺在椅背上。

  「茉莉,你愛我嗎?」他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從另一個時空來的。

  「愛你個頭啦!我死定了……啊……不要啊……」突然一個猛烈的撞擊,機身一斜,裘茉莉的臉頓時貼上了機窗,她往窗外看去,只看見海洋。飛機一定是完蛋了,不然怎麼會這樣斜著亂飛呢?

  「你愛我嗎?」

  瞪著窗外彷彿迎面而來的海面,裘茉莉嚇得腦袋都有點不清醒了,根本聽不到白行悠說什麼。

  「完蛋了完蛋了……」

  「既然都要完蛋了,為什麼還不肯嫁給我呢?」

  「如果真是這樣……就算你不想娶,我也會逼你娶我的……誰叫我喜歡你……啊……」

  「茉莉,我們不會死,你既然說要嫁給我,就不准反悔喔!」白行悠清晰、冷靜的低嗓,與外面的機器吵雜聲成了對比。

  「什麼?啊……」突然間,激烈搖晃、翻天覆地的感覺都不見了,四週一片安靜,連那原本吵死人的螺旋槳聲,也都聽不到了。

  接著,輕微的砰一聲,飛機平穩地降落在海面上。

  窗外是一整片大海,還有幾座世外桃源般的小島。

  「好了。」白行悠笑著用單手幫她解開安全帶,因為他的另外一隻手,還被裘茉莉緊緊地抓著。

  「我們到了,未來的白太太,你可以鬆手了,我們先下飛機吧!」

  裘茉莉目瞪口呆地看著白行悠,這……這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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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small
王子 | 2009-6-6 13:50:04

第六章

  「這錢……你早就知道了?」

  在當年那棟被當成旅館的別墅外,裘茉莉有點錯愕地看著秦伯。

  「是啊!事實上幾個月前,我就聽說了。」秦伯邊想邊說,「那是白老爺跟小少爺提起他的婚事時,順便提到的。那時候,那個泰國來的律師剛好也在場。」

  「婚事?」裘茉莉的臉莫名一紅,難道他之前就跟白老爺報告過了?他不是開玩笑的?

  可是,既然這樣,為什麼白家律師又叫她不要賴著白行悠呢?

  帶著莫名的不安,她問:「什……什麼婚事……」

  「我本來就想告訴你這筆錢的事了,但是,小少爺說不要告訴你比較好,而我想了想,小少爺是對的,因為這筆錢又不知道能不能下來……」

  「到底是什麼婚事?」她現在根本不在乎那筆鬼錢!

  「就是他跟艾翎冬小姐的婚事啊!這說來也奇怪,我一直以為少爺是喜歡你,但我後來才知道,原來他在很多年前,好像還在念哈佛的時候,就帶過一個有錢的華僑千金回來見老爺,說他以後打算跟那位小姐結婚,叫老爺不要幫他安排親事……茉莉?茉莉,你還好吧?」

  「好?」血色迅速地從裘茉莉臉上退去,她雙眸空洞地看著秦伯,「好,我當然好!我有錢了,又沒欠人了……不是嗎?」

  好多年前?他念哈佛的時候?是那些來過他們家的女人之一嗎?她怎麼從來不知道這件事?他甚至……沒想過要告訴她一聲嗎?

  這事是在那屈辱的吻之後,還是之前呢?

  天!

  「是啊,你看看你,已經是個成功的女強人,你看起來真的很棒!」秦伯好久沒看到她了,自從小少爺在兩年多前搬出去後,她也跟他一樣,很少回到白家大宅來了。

  「謝謝你,秦伯。」她木然地點頭致意。

  「有了這筆錢,你在嫁人時,可千萬記得要擦亮眼睛啊!」

  「嗯?嫁人?」

  「是啊!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嘛!對了,我這邊有幾個對象可以介紹給你。」

  「不用了,秦伯。」她一直以為只要防備好自己,就不會再被姓白的傷到,但為什麼……

  「為什麼?你現在可是身價極高的單身女郎啦!」

  「是沒錯,但我不想嫁人。」她清楚地表明。

  為什麼他要說要娶她?如果他沒說,那現在聽到這個消息,她就不會覺得……不會覺得世界好像翻覆了過來……

  「秦伯走到這個時候,也只剩你的婚事要擔心了。本來我還在擔心小少爺,幸好他未婚妻人很好,兩人的感情也很穩定,就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要成家。對方是美國華僑,可能在美國結婚吧!小少爺不知道會不會招待我去參加……茉莉?你要去哪?」

  白行悠跟他的未婚妻感情很穩定?

  裘茉莉再也聽不下去了,她猛然起身,恭敬地跟秦伯鞠躬,「我要回去了。」

  「這麼快?你的眼神怎麼怪怪的……」

  「秦伯,我累了,我先回家休息了,再見。」

  她轉身,拔腿就走。

  「啊?茉莉!茉莉……唉!」看著她匆忙離去的背影,秦伯深深地歎了口氣,「我真希望……還是你嫁給少爺最好了啊!唉……」

  「什麼?我不要!要做這種事,你自己去做!」裘茉莉的好友!」藍瑪姬喝著冰拿鐵,毫不猶豫地就拒絕。

  「我不能去!」

  裘茉莉果斷的語氣,引起了瑪姬的好奇,「為什麼?我以為你一直以來的夢想,就是把白花花的鈔票砸在那個白大帥哥……不不!白大少爺的臉上。」

  「瑪姬,不要在這時候開我玩笑,一點都不好笑!」裘茉莉一臉沉重的說。

  她不懂,不懂自己為什麼在知道白行悠有未婚妻,還感情很好後,竟有種不能接受的感覺。

  他背叛了她嗎?不!他從來就不屬於她,又怎能說是背叛?

  充其量,他不過是又一次耍了她罷了。

  她那時沒答應他的求婚果然是對的,要不然,現在不但心被掏空了,就連自尊也蕩然無存了吧!

  她不想去見他,也不想看到他,因為,她不知道要以什麼樣的臉孔去面對他,所以,她只好拜託瑪姬幫她還這筆錢。

  看她臉色如此沉重,瑪姬關心地皺起眉頭,「怎麼啦?到底是什麼事讓你這麼心煩?為什麼你不直接拿錢給他呢?你們不是幾乎天天一起吃早餐?」

  「不!從現在開始,我不會幫他做任何事了!」她盡量使自己的語氣聽起來爽朗輕快,「等我還他錢後,身上還可以有個兩千萬左右,那就是我的資本,等我廣告公司明年領到年終後,我可能會留職停薪,也許……也許先去環遊世界,試試看當個花自己錢的貴婦,會是什麼樣的感覺。」

  她要跟白行悠切得一乾二淨!最起碼……她不要留在任何可能碰得到他的地方。

  說完,她突然發現瑪姬用一種驚訝中帶著憐惜的眼神看著她,她眉頭一皺,「你這樣看我幹嘛?」

  「你……哭了!」瑪姬終於懂了。

  裘茉莉深深一震,慌忙抹去眼角那毫不自覺的濕潤。

  「我就說嘛!你這麼有骨氣又有才華的女生,怎麼可能一直留在一個討厭的人身邊當女傭,原來你根本是愛上他了!」

  「真的!你看看你自己的臉,我手邊沒鏡子,真的……你……天!你現在就像個決心把情人拱手讓人的絕望女人。」

  「你真的電視看太多了。」裘茉莉瞪她。

  「那是我的工作,我是個導演,我看得出你是在演戲,演一個假裝不在乎他的人。你明明就這麼關心他,幹嘛不敢承認?」是好友就要有話直說,這是藍瑪姬的做人原則。

  「有什麼好承認的,我跟他只是老朋友而已。」對!這理由好!裘茉莉忍不住在心中讚賞自己,可才讚賞了下,卻又愣住,她……為什麼要找理由呢?

  瑪姬柳眉一挑,「老朋友?有人會要還老朋友錢,卻不敢親自去的?」

  「我只是不想讓白家的人誤會我要去賴著他,更不想讓他有機會整我而已。」

  「你在意的是後者吧!」瑪姬一針見血。

  「你不要胡思亂想了!反正一句話,你到底要不要幫我拿去還?」

  「哈!什麼胡思亂想?我才沒有胡思亂想,而且,我要跟你說,不只你喜歡他,他也喜歡你!」瑪姬指著她的鼻子,氣勢十足地說著。

  「什麼?」裘茉莉一愣,隨即一臉怒火,「這種玩笑不好笑!」

  「是不好笑,因為這不是玩笑。」

  瑪姬動作迅速地抓起裘茉莉放在桌上的手機,「看!你用點理智想想,要是他不喜歡你的話,幹嘛你也不過是一個早上沒出現,他就打了……」她邊按著鈕,邊閃開裘茉莉上前搶奪手機的動作,「七通電話給你呢!」

  「他只是看我不順眼,想整我而已!」不然他不會有了要好的未婚妻後,還說要娶她!「而且,我沒有喜歡他!」

  「拜託!小姐,都幾年了,打從大學認識起,每次只要聊天,你就沒有一次停止過談論白行悠,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肯承認自己喜歡他啊?」

  裘茉莉看著瑪姬,感覺自己被深深的無力感所包圍。是嗎?她喜歡他?難怪……難怪她覺得世界都翻覆了過來,難怪她覺得心頭空空的……

  她幽幽地歎了口氣,「瑪姬……」

  「嗯?」

  「我明年打算去環遊世界,要跟我一起去嗎?我請你。」

  「真的?」藍瑪姬瞪大了眼看著她,好友感情不順是一回事,跟自己的利益有關又是另外一回事。

  「嗯!」她把那張四千萬面額的支票推到她面前,「條件是你今天幫我還錢給白行悠,拿回我當年簽的那張欠條,並叫他以後不要再打電話來了。」

  藍瑪姬看看支票,又抬頭看看她的臉,想起那個臉上總是帶著溫和笑容的白行悠,「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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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半小時後——

  幫……幫什麼啊?!

  在白行悠的辦公室內,藍瑪姬正膽顫心驚地看著眼前的白行悠。她是中了什麼邪?過去這麼多年來,她竟然都以為這個人的笑容是真的!

  這傢伙根本是個可以隨時變身為天使的大惡魔!

  「藍瑪姬。」他的聲音清清幽幽,好聽得不得了,但是,卻讓人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是……」藍瑪姬牙齒打顫地回答。

  「我給你兩個選擇。」

  「請、請說。」

  「一是你如果想要活著走出這裡,就叫她今天晚上八點去聖荷大廈找我。二是你現在可以帶著這張支票,直接從這裡跳下去。」

  藍瑪姬頓時雙眼圓睜,看著一旁的窗戶險些腿軟,這……這是什麼兩個選擇啊?根本只有一個好不好!這裡是二十層樓耶!

  吞了好幾口口水後,她才勉強把自己的聲音擠出口:「你……不、不讓我活著出……出去,我怎麼……去叫她……叫她來?」

  「你有手機。」

  白行悠的嘴角漸漸地上揚,恢復了慣有的溫和笑容,可是這一次藍瑪姬再也不像過往那樣,盡情地欣賞這個好像天人下凡的大帥哥了。

  惡魔再帥,還是惡魔啊……

  她慌忙地掏出手機,立刻撥出電話搬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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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什麼?!」

  待在辦公室的裘茉莉,作夢也沒想到白行悠竟然會拿藍瑪姬當人質。

  「我……我說……你今天晚上八點不去……我就不能跟你去環遊世界了……嗚……都沒命了,怎麼環遊世界啊?」

  「你別亂開玩笑了!白行悠不會做這種好笑的事情。」

  「是真的……嗚……你一定要在晚間新聞上看到我,你才相信嗎?你這個沒良心的女人。」藍瑪姬的哭聲好淒厲,淒厲到裘茉莉想不信都不行。

  裘茉莉想了下,直接問藍瑪姬:「他是不是在你旁邊?」

  「嗯!」

  「叫他聽,我自己跟他說。」白行悠真是無理取鬧!威脅藍瑪姬有什麼意思?有本事自己來威脅她啊!

  「她請你聽……」藍瑪姬才虛弱地說了四個字,隨即,便大大地倒抽了一口氣。

  聽出瑪姬受到驚嚇的抽氣聲,裘茉莉連忙問:「怎麼了?瑪姬?」

  「我不管……嗚……你要到,今晚八點一定要去……你不去我就不能活了啦!裘茉莉,我做鬼都不會.!好好好!我不說、我不說!嗚……」

  嘟——

  手機斷線了?就這樣?!裘茉莉瞪大雙眼,不敢相信地看著螢幕上「結束通話」四個大字。

  猛地搖頭,她連忙又按撥出鍵,但瑪姬的手機不通。

  兩分鐘後,她雖然很不想這樣做,但還是按了白行悠的手機號碼。

  電話響不到兩聲,他低沉的聲音傳來:「蹺班的膽小鬼,終於敢打電話給我了?」

  嚇!她心一驚,白行悠的聲音輕柔好聽得過火,顯然是生氣了,而且是非常非常的生氣!

  等了半晌都沒聽到聲音,白行悠又說:「怎麼?不敢跟我說話?」

  裘茉莉臉一沉,儘管心裡很怕,但她仍不想示弱,畢竟錯的人是他,是他先耍她的!「放了藍瑪姬,立刻!」

  白行悠停頓了半晌,裘茉莉可以想像得出,他現在正在微笑,不是他慣有的那種優雅高貴的微笑,而是向來只展露給她看的那種邪惡到極點的笑容。

  果然,他隨後只說了簡短的幾個字:「八點,聖荷。」接著,他收線。

  「啊!」

  裘茉莉差點沒把自己的手機摔出去,她簡直是要瘋掉了,這男人到底想怎麼樣?

  她猛然砰地一聲打上辦公桌桌面,嚇得辦公室外的人都停下動作,紛紛看向她。

  裘茉莉瞇起眼,根本不在乎其他人的眼光,咬著牙恨恨地道:「好!去找你就去找你,怕你啊!」

  竟然說她是膽小鬼!

  哼!就算她真的是,她也絕對不會讓他知道!

第七章

  她原本能在聖荷大廈通行的指紋檔案,已經被白行悠消除了,所以八點抵達時,她只能等待門房通知白行悠,然後再由門房帶她前往白行悠的專屬電梯。

  電梯門一開,白行悠就站在裡面。

  「歡迎,裘小姐。」他臉上依然掛著慣有的迷人微笑,但是眸底卻沒有半點笑意。

  「放了瑪姬。」她站在電梯外說。

  「這要看你……敢不敢進來了。」他臉上的微笑漸漸消失,心底的怒火已經瀕臨爆發邊緣。

  這個該死的小女人!他從一早就開始擔心她,不斷地打電話找她,可是她不出現、不接手機也就算了,竟然還隨便派了一個人來,想這麼草率地就切斷他跟她之間的關係!

  「哼!」對於白行悠的挑釁,裘茉莉的反應是眼睛一瞇,然後重重踏進電梯裡。

  電梯門關上,她知道自己就要入虎口了,心情有些不安的她,以憤怒和戒備來面對白行悠,但實際上,她心底是想哭的,是想要投進他懷裡的,她好想告訴他,她喜歡他、愛他,請他不要娶另外一個女人,然而,她卻不想被他的恥笑和污辱撕裂。

  所以,她只能拿自尊來面對他。

  電梯門一開,不等他走進玄關,她就先開口:「我是來拿借條的。」

  「怎麼?你不問瑪姬的下落?」

  「我知道你會放了她,我只希望你已經找到我的借條了。」

  他微笑,彎身脫下鞋子,「我找到了,但不會這麼快就還你。」

  她相信他不會為難瑪姬,這點倒是叫他心情沒那麼惡劣了。

  「什麼?!我已經親自來還了!」

  「但沒有誠意。」白行悠的眸裡有著挑剔。

  她顯然很緊張,因為她穿著一身整齊的套裝,卻配上一雙球鞋。她以為,這樣能讓她在必要的時候逃跑?

  「沒誠意?你叫我來我就來,這還叫沒誠意?」她杵在電梯門口,連玄關的地板都不肯踏上。

  「你一臉心不甘情不願的樣子,這樣叫有誠意嗎?」他走向客廳,換上柔軟昂貴的拖鞋,「既然不想還,就不要還,反正我不缺那種小錢。」

  「你……不要賴皮了好不好!我錢都還你了,你沒理由不收!」她火大了,火到忘記緊張,開始跺腳。

  「你先出來。」他悠閒地踱到客廳的酒櫃,拿了兩隻昂貴的水晶杯,開始倒酒。

  「不要!」

  「你以為你能跑到哪裡去?這層樓的逃生梯是鎖著的,沒有密碼或指紋是不能開的。」他倒了兩杯酒。

  「我知道密碼。」

  「你以為我沒改過?」

  她愣了下。他連她的指紋都消掉了,當然不可能讓逃生梯還維持著一樣的密碼……可惡!這種被他擋在門外的感覺還真難受,而更難受的是……她根本不該為此感到難受!

  「過來喝杯香檳吧!你真的太緊張了。」

  「我不喝!」她邊說邊脫鞋,同時發現玄關旁有個大紙箱,上面寫著她的名字。紙箱蓋沒合好,她用手撥開蓋子,發現裡面都是她之前留在這裡的私人物品,心頭猛地一抽,有點無法呼吸。

  他迫不及待地要趕她走嗎?

  「怎麼不喝?這是杯恭喜你的酒。」

  她抬頭,就看到他拿著兩杯香檳走向她,「恭喜我?」

  「是啊!恭喜你終於不用當我的女傭,自由了,這不該恭喜嗎?」

  「是該恭喜!不過,更該恭喜的是……」她深吸一口氣,語氣不自覺帶著一種被人遺棄的怒火,「祝你跟你未婚妻婚姻幸福。」

  「未婚妻?」白行悠的動作一頓,有點訝異她會突然提到這個,「你是說小冬?」

  裘茉莉心一縮緊,走上前,拿過他手裡的酒杯,一仰而盡。小冬?他竟然叫其他女人叫得如此親密?!

  「不然呢?除非你還有別的未婚妻。」灌完整杯香檳,她的膽子也跟著火氣一起大了起來,「但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畢竟,你的女友可是多得連一張A4的紙都寫不完,不是嗎?」

  她譏諷地說完,便走向酒櫃,自動地替自己倒了一杯香檳。

  白行悠深思地看著她。

  關於未婚妻的事,他從沒想過要隱瞞,卻也認為沒有必要告訴她,因為,他根本不可能娶小冬,他跟小冬只是藉由這樣的身份,來擺脫家族逼婚的壓力。

  難道……茉莉就是因為突然知道小冬的存在,才會開始躲著他,甚至不接他電話,也不見他?

  「為什麼?」他走到她身後,目光逐漸放柔了。

  「嗯?什麼為什麼?」

  她回頭,一挑眉,晶眸裡已經有了些微的酒音心。她今天整天都沒吃東西,突然灌了兩杯香檳,腦子也跟著熱烘烘了起來。

  「為什麼你不享受自己拿錢來還的快感?」

  依照他對她的瞭解,她應該會把錢全部換成白花花的鈔票,然後一次砸在他身上才對,而不是像今天這樣的情形,叫個無關緊要的第三者送來支票,冷漠地想切斷彼此的關係,讓他憤怒得幾乎失控。

  「不關你的事!你管我怎麼還?有還你就好了。」

  「你並沒有還清,你是知道的,你欠我的可不只這四千萬,對吧?膽小鬼。」

  「什麼膽小鬼?我才不膽小!對了,我的借條呢?該還我了吧?」她伸出手。

  「在我還你之前,你得回答我一個問題。」

  「還有問題?好吧,什麼問題,問吧!」她又倒了一杯香檳,然後走到落地窗前,她最愛的那張單人大沙發上坐下。

  看著眼前這片燦亮的美麗夜景,天……她已經開始思念了。

  她捨不得這片夜景,也捨不得身旁這個不屬於她的男人……

  「我在你心目中,是個怎樣的男人?」像大提琴般醉人好聽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你是什麼樣的男人?」她想都不用想的,就脫口說出自己的看法:「你喜歡表現出優雅高尚的模樣,但其實那些都只不過是你拿來欺騙大眾的一個假象。」

  他一挑眉,沒想到她竟觀察得這麼透徹。

  微微一笑,他走到她身旁,單膝下跪,與她平視,「那你是覺得我不優雅高尚了?」

  「沒錯!而且,你還有很多面。」

  「例如?」他修長的指尖,忍不住捲起她垂在臉側的髮絲。

  「例如其他白家人,都覺得你冷酷無情,不講情面,是個沒有情感的人,但我知道你其實是有的……」他的指節碰到她的肌膚,令她忍不住想靠過去,感受他的溫暖。

  其實她一直都想感受他的,只不過她那愚蠢的自尊,總是逼著自己壓抑、偽裝。

  可現在……她就要失去他了,自尊還有什麼用?

  如果真的不能擁有他的話,那就讓她留下個美好回憶吧!

  「還有什麼?」他柔聲問,當發現她側頭主動貼近他的手指時,他的眼神瞬間變得深沉,長指也情不自禁地亙接觸上她的肌膚,撫摸她的嫩頰,撫摸她頸側的細滑肌膚……

  「還有……」他的手指摸得她好舒服……她忍不住閉上眼。就讓他以為她喝醉了吧!有了醉酒這個台階,她才能光明正大地感受他……

  「其實你對我很好……對白家的下人也很好……甚至,你也一直忍受著那些對你並不好的白家人……你說是心地冷酷……卻又善良得不得了。」她喃喃地說著。

  「我善良?我以為你一直很討厭我。」

  「你錯了……我不討厭你。」

  「是嗎?」望著她就像只溫馴的小貓,閉著眼睛,任他輕撫的模樣,他再也忍不住地側低下頭,緩緩地以溫熱的唇舌,取代剛才指尖所觸摸過的地方。

  「嗯……雖然你姓白……但你是我唯一不討厭的人……」他吻她的感覺好舒服,舒服得就像美夢成真一樣。

  腦袋熱烘烘的她,不自覺地仰起頭,對他說著:「我喜歡你……行悠……喜歡的不得了……」

  「茉莉……」

  得知她心意的狂喜,淹沒了一切,他激切地吻上她的嫩唇,重溫這個他多年來都無法忘懷的美好滋味……

  過去他只能看著她,卻不能碰她,她一定不知道,這樣的日子對一個男人來說,是多大的折磨。

  當這個持續很久的吻終於分開,原本半跪在地毯上的他,已經坐倒在地,而她也離開了沙發,轉而坐到了他結實的大腿上。

  「我想……」她伸出手指,緩緩撫摸著他溫暖而舒服的唇,「我醉了……」

  「你沒醉,那只是香檳……」他張嘴含住了她在他唇上游移的指尖。

  「啊……」從指尖傳來的濕潤,帶來了一股她無法抗拒的電流,再也忍不住地,她低下頭,用自己的唇取代了她那幸福的指頭。

  這個吻,溫暖而綿長,他細細地品嚐著她的甜美,她則盡情感受他給予的一切。

  他褪去她的套裝外套,她絲質襯衫的扣子也一顆顆地脫落,而她的小手也不遑多讓,扯起了他身上的POLO衫。

  當健壯的胸膛出現在她眼前,她忍不住雙眼發亮,低下頭去吻他結實的身軀。

  白行悠倒抽了一口氣,聲音嘶啞的問:「你從哪裡學來的?」

  「我很想跟你說是別的男人,但……我沒有男友,所以只能看電影……」她邊吻邊笑著回答。

  「很好!」他咬牙,正好省下他去毀了某人的麻煩。

  「現在,你不能吻我。」他拉開她的身子,不讓她的唇碰到他的胸膛。

  「為什麼?」她哀憐地抬起一雙讓人想保護,卻又忍不住想要摧毀的純真眸子。

  「因為……」他站起身,打橫抱起她,由上而下俯視她,「我要給我的小女傭……最美好的第一次。」

  說完,他又深深地吻上了她。

  只是他沒注意到,在她迷濛的眼底,閃過一絲落寞。

  小女傭嗎?

  他沒說錯,她並沒有真醉,她想要的只不過是製造一個有他的美好回憶而已……她必須藉著香檳的力量,才有勇氣去接近他,去屈服在自己真實的心意之下。

  只是叫人心痛的是,她還是配不上他……

  在他眼中,她不過就是個小女傭,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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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個小時後——

  時值午夜,她忍著身體的微痛下床,躡手躡腳的走進他的辦公室,用記憶中的密碼啟動了他的電腦,更改了逃生門的密碼,又再次地把自己的指紋輸入了電梯啟動鈕中。

  接著,她把支票撕掉,直接使用網路的轉帳機制,把錢轉入了他名下的一個戶頭,那是向來由她使用,採買他家任何物品的帳戶。有了轉帳的證明,他就不能說她沒有還他錢了。

  她提筆,寫下了幾個字給他——

  我以後再也不會打擾你了,請你不要來找我。

  這段話是她最後所剩下的自尊。

  她輕輕地歎口氣,從椅子上起身,走到客廳,沿路撿起自己的衣服,輕手輕腳的穿上,最後,她才走向在走廊盡頭,那間她永遠不會忘記的房間,看最後一眼。

  在那間簡潔而溫馨的大房間裡,他修長而結實的裸軀,正趴在大床上,呈現豪邁的大字形睡去。

  今晚,她若不是借酒裝瘋,她真不知道該怎麼懇求他,給她一個美好的回憶。

  她是真的想祝他幸福,卻也不想耽誤他的人生。她已經有今晚這個她怎麼也無法忘記的回憶,一切這樣……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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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月後——

  在人來人往的中正國際機場,登機室的某個角落裡,坐著一個孤單的身影。

  這個月來,裘茉莉天天打拚,渴望利用工作來忘掉白行悠,但是只要她的腦袋稍微休息,不想著工作,白行悠的身影就會鑽出來。

  照道理,他應該會很生氣,甚至打電話來逼問她為什麼那一夜後,會一聲不響的走人。

  可是……他卻沒有這麼做!他竟然真的按照她在紙條上說的,從此不再找她,甚至連一通電話都沒有。

  或許……因為她已經發現他未婚妻的存在,所以他想這樣也好,就不要聯絡了巴!

  真是的,明明是她自己說不要聯絡的,但為什麼當他真的這麼做的時候,她卻感到一陣心酸呢?

  「茉莉。」

  突然間,那彷彿是夢裡才會有的柔和低嗓,就響在不遠處。

  「茉莉……」

  那聲音是這麼地真切,叫人完全無法忽視,裘茉莉困惑的轉頭。

  「行……悠?」

  她眼睛一亮,但隨即又怔愣住了,所有的欣喜在看到他挽著一個身材高挑,面帶微笑的美麗女郎時,全都消失了。

  她慌忙地又轉回頭,命令自己微笑,裝出一副世故的模樣,可是,試了一下,卻發現她的笑肌完全無法牽動,她只好抿抿唇,深吸一口氣,然後才又轉頭面向白行悠。

  白行悠走到她面前,深眸緊緊鎖住她那毫無半點笑意的冷漠神情。

  她眸底載滿了亟欲掩飾,卻掩飾不了的痛苦……既然這樣,她那天為何要一聲不響地離去?

  那天醒來,他以為可以擁著她、吻著她,終於擁有她的心情讓他覺得整個人都完整了,但很快地,他就發現自己的夢想破滅了,因為她竟然希望兩人永遠不聯絡!

  沒有人可以這樣要他!過去這麼多年來他一直容忍她、縱容她,不代表她就可以對他為所欲為!

  所以,他把一直在國外的小冬叫了回來,為的就是要刺激她,逼這個蠢女人面對她的真實心意。

  「你怎麼會在這裡?」他的口吻輕鬆,好像他們依然天天見面,不曾分開過,也不曾上床過似的。

  「行悠,這是……」艾翎冬好奇的問。

  「她是茉莉。」白行悠順勢介紹,「茉莉,這是小冬,艾翎冬。」

  艾翎冬?!就是她?白行悠的未婚妻?裘茉莉頓時感到暈眩,她眨眨眼,看向白行悠挽著的那名女子。她的打扮亮麗而時髦,一雙靈動的晶眸正好奇而友善地看著她。

  「茉莉?這就是你跟我提過的那個小女……抱歉,是那個茉莉是嗎?」

  他那美麗的未婚妻,還有一副天殺的好嗓音。

  「沒錯!我是他的女傭。」不知道是暈眩,還是上竄的火氣,讓裘茉莉不假思索地開了口,「當了起碼快十年的女傭,最近才辭職的。」

  「啊……」感受到她那毫不隱藏的敵意,艾翎冬紅唇牽起了一抹笑意,「真是麻煩你了,多虧你照顧行悠這麼多年,有空……我們可以好好的聊一聊。」她邊說還邊拍拍白行悠的手臂。

  這種壞人姻緣的事情,做起來真有趣!呵……

  裘茉莉看著艾翎冬那雙漂亮柔嫩的雙手,還有那典雅的法式粉色指甲,只感覺到自己的心快碎了……他的未婚妻漂亮、親切,不但是個女強人,與他也是門當戶對。

  聊一聊,聊什麼?聊你跟白行悠有多恩愛嗎?他跟我上過床了你知道嗎?

  這該死的男人……

  想到這裡,裘茉莉眼一瞇,終於能笑了,只是,那是輕蔑的笑。「聊,可以啊!其實我不算是照顧他,只是時常被他虐待就是了。」

  「虐待?」艾翎冬訝異地看著白行悠。

  白行悠的眸裡終於出現一個月不見的笑意,「我不認為我有虐待她。」

  「當然,親愛的,我相信你。」艾翎冬有點做作地摸上了他的臉,帶著一臉壓不住的笑意說。

  看到這一幕,裘茉莉感到自己的胸口幾乎要噴出火來了。一咬牙,她決定來個小小的報復。

  「對了,行悠少爺,你的病好了嗎?」

  「病?」艾翎冬好奇地睜大雙眼,看著白行悠,「你有病?我怎麼不知道?」

  「什麼病?」白行悠也問。

  「啊?你不知道?抱歉……沒有,行悠少爺沒有什麼病!」她此地無銀三百兩地解釋著。

  「行悠,你……真的有什麼病啊?」艾翎冬的紅唇出現了詭異的形狀,像是想笑又不敢笑。

  白行悠優雅地一挑眉,「這我晚點跟你解釋,你不是要去化妝室嗎?」快滾!他用眼神警告著即將失控的艾翎冬。

  「對!噗……」差點笑出來了,不行不行!艾翎冬連忙壓住自己的嘴,「我去化妝室,失陪!」

  看她離去後,白行悠才轉眸看向裘茉莉。

  他以為艾翎冬會不小心將事情搞砸,不過,看到裘茉莉的表情,他才知道自己是白擔心了,因為,裘茉莉從頭到尾一直是瞪著他,根本沒看艾翎冬一眼。

  「我有病?」他挑起眉。

  「對!」她點頭,依然在瞪他。

  「你這樣瞪我幹嘛?」

  「沒什麼。」她強迫自己移開眸光,不要再看那張叫她思念不已的臉龐,「你的未婚妻很漂亮,難怪你會喜歡她。」

  酸澀的醋意翻湧在胸口,好難過……

  「對,她是個很完美,完美到幾乎無可挑剔的未婚妻。」

  聽到白行悠這麼形容自己的未婚妻,裘茉莉感覺心臟彷彿被什麼東西刺到似的,痛苦地撇過臉,「恭喜你!」

  「謝謝,」他沒就未婚妻的話題討論下去,抬頭看她前方登機門的告示牌,「你去香港做什麼?」

  「出差。參加一個國際共同廣告創作的討論會。」裘茉莉冷下瞼,轉過身,坐回自己位置上。

  「我們要去美國。」白行悠沒理會她神情中的拒絕意味,逕自在她身邊坐下來。距離,近得過頭。

  她挪開了一點,繼續用冷漠應戰,「跟我無關。」

  還跟你無關?「說的也是。我是陪她去美國訂做婚紗的。」他隨口掰了一個謊言,想看她的反應。

  裘茉莉心緊緊一抽。秦伯之前不是說,白行悠都不肯訂下結婚的日子嗎?為什麼突然間卻要……

  「這種事……不、不用跟我報告吧?你不離我遠一點,不怕你未婚妻誤會嗎?」該死!她的心怎麼會這麼痛?他可不可以不要靠這麼近,不要用那種語氣談論另外一個女人?

  「誤會?你覺得她會有什麼好誤會的?我們之間有什麼嗎?」他說話的語氣好沉好柔,望著她的深眸更氾濫著止不住的深情。

  但她卻拒絕看向他,只是盯著另一側的地板說著:「我們根本沒什麼!」

  「我們不是上過床?」他忍不住提醒她。

  「那是酒後亂性!」她早就想好借口了。

  濃眉一挑,俊眸一瞇,「酒後亂性?」這天殺的固執女人!

  「你的意思是……你根本不在乎我現在立刻跟小冬結婚?」

  裘茉莉渾身一震,半晌後,她才說:「對!我當然不在意,祝你跟小冬白頭偕老,婚後生活相敬如賓啊!」

  她試著使用往常一樣的嗆辣態度,但是眼底那不自覺的落寞,卻大大削弱了這句話該有的威力。

  「謝謝,你的祝福我很受用,畢竟,我們這麼多年的交情,也可以算是感情深厚了,不是嗎?」白行悠注意著她臉上每個細膩的表情,這丫頭到底要什麼時候,才肯承認她對他的感情?

  「如果被欺負也算感情深厚的話,那我們真的是感情深厚吧!」他可不可以趕快滾開,讓她大哭一場啊?他不知道她心痛得快死了嗎?

  「說成這樣……難道你就沒欺負過我?」

  「我哪有?」

  「哪沒有?你知道我不吃辣,卻故意在我的生日蛋糕裡放辣椒。」他溫和地提醒她。

  「那是為了懲罰你!你那時候火氣太大,我特地去中國城買苦瓜,結果你竟然偷偷倒掉我辛苦煮出來的苦瓜排骨湯!」

  「但你後來還是逼我喝了一鍋,所以,你也欺負我。」

  「哼!反正,以後不會有人欺負你了,你快點去結婚吧!」她忿忿的說。

  「你看起來這麼的不高興,是在嫉妒嗎?」

  「哈!嫉妒個屁!」心碎而已啦,「我只是替艾翎冬感到可憐罷了。」

  「小冬可憐?為什麼?」

  「因為她要嫁給你啊!」

  「嫁給我很可憐?」

  「當然!不過娶到我的男人就很幸福了!」她故意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明知道說這樣的話來激他很無聊,但她就是忍不住。

  「你說什麼?」白行悠揚起眉頭,一點都不喜歡她現在的表情跟話題。

  「我說我的未婚夫啊!」她命令自己要笑得燦爛一點,「你想想,我會賺錢,身上又有錢,而且還是做家事的能手,所以你說,我的老公是不是會很幸福?」

  「你老公?」白行悠微笑的深眸閃過了危險的光芒,「你想找誰來做這種不怕死的事情?你的金龜婿名冊,早就被燒掉了吧?」

  「啊?」裘茉莉心一驚,這麼多年了,連她自己都差點忘記了,他還記得?「你……等一下,你怎麼知道的?」      白行悠冷笑,「反正,不管你現在想找誰,都要小心對方會因為你而倒大楣。別忘了,你有帶哀人的本事,還記得你在美國唸書時,交往過的那幾個家中頗有錢,後來卻破產的男同學和學長嗎?」

  「我帶衰人……我……」她正想抗議,腦中卻突然閃過過去曾經追過她,或她刻意釣過的對象,後來的確是沒半個好下場,而且慘事通常都發生在他們快要在一起的時候。

  「總之,你就是會帶衰人。我勸你,我不在的這陣子你最好安分一點,省得又有什麼意外會發生在某個膽敢迫你的男人身上。」

  「啊?白行悠你!」他的話讓她有種奇怪的感覺,好像那些帶衰的事情都是他搞的鬼一樣。不過她知道就算是問了,他也不可能承認。

  「我怎麼樣?」

  「我……我告訴你,當你老婆才倒楣呢!我看你更能帶衰人。」她忍不住嗆他,這傢伙,自己都有未婚妻了,管她會不會有男人啊?竟然還詛咒她未來的另一半,

  「反正我奉勸你一句,別去找男人,安分的做你的工作就沒錯了!」他已經大費周章地設下陷阱,就等著她跳入。萬一她真的敢去找別的男人,他發誓,他絕不會讓那男人有好下場。

  「哼!我才不會那麼倒楣呢!倒是你,你不是要出國嗎?歐洲?美國?阿拉斯加?索羅門群島?澳洲?哼!來來去去這麼多趟飛機,你才要小心會倒楣!」

  「哈哈哈!我要比你還倒楣可不容易呢!」她竟然記得他這麼久之前說過的地方?還嘴硬說不在乎他!

  「什麼?你才會墜機咧!」竟然說她比他倒楣?

  「這樣的話,跟我同機的人不是也要陪葬了。」

  「啊?呸呸呸!我才沒咒別人呢!我只咒你耶!」她連忙澄清,她是真的沒那個意思,怎麼說著說著變成這種恐怖的話題啊?「好好,不要講墜機了。對了,你不是要去索羅門群島?嘿!新幾內亞那種地方搞不好有食人族吧?我看八成會被你碰到。」

  「食人族?我比較喜歡墜機,最好同機的也都陪我一起摔下去。」他微笑。她這個主意真是不錯,或許……

  「呸呸呸!你幹嘛沒事咒自己?墜機這種話只有我能說,你不能!」

  「怎麼?我以為想咒我的是你。現在,你是捨不得我倒楣?」

  「才不是捨不得,我是……」

  「怎樣?」

  「我……」可惡!她真是沒用,明明就是想要冷漠以對,將他排除在她的生命之外,可是……她總是這麼容易就被他挑起各種情緒。

  裘茉莉歎了口氣,「算了!你親愛的小冬在叫你了,你該走了。」她看到艾翎冬在不遠處,對著他們兩人揮手,同時指著手錶,好像在提醒白行悠。

  「時間是差不多了!!」

  「快走吧!路上小心。」就算心裡再痛,她還是無法不擔心他的安全。

  白行悠點點頭,才起身,突然又回過頭看她,「茉莉。」

  「嗯?」

  「如果我們都一樣倒楣,我看我們兩個乾脆在一起算了,不要帶哀別人,怎麼樣?」

  「咦?」她皺眉,根本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我們來打個賭吧!」

  「賭什麼?」

  「賭……萬一墜機的話,你就嫁給我。」白行悠望著她,臉上是慣有的微笑,叫人分不出他是開玩笑還是認真的。

  「還墜機?都叫你不准說了!」突然她意識到他說了什麼,又低吼:「你在胡說什麼?嫁給你?你不是有小冬了嗎?」       白行悠聳聳肩,「是你咒我倒楣的啊!到底你是要咒我倒楣呢?還是要祝我跟小冬婚姻幸福?」

  「我……」裘茉莉看著他,呆愣在當場。照理,她應該要立刻說她是要祝他婚姻幸福,可為什麼話到了嘴邊,卻說不出來?

  「說不出來了嗎?」深眸別有深意的看著她,「我就知道,你一直是個不誠實的傢伙。」

  「我才沒不誠實呢!我只是不想再見到……」

  後面的「你」字還沒說出口,他的指尖便按上了她的唇。

  「別說太快。」他雙眸半垂地望著她,眼底有著隱隱的深情,「只要答應剛才的賭約就好了。」

  她被他的眼神徹底地迷倒,只能愣愣地點頭,然後看著他轉身離去。

  半晌,她撫上自己的唇,那裡還殘留著他給她的觸感……

  她好想他,但是,他已經是別人的了……漫天襲來的傷痛,這時候全然佔據她的心,讓她幾乎難以承受。

  她……需要更多的工作!

第八章

  兩個月後,埋首在工作中的她,幾乎以為自己可以忘記白行悠的時候,突如其來的一筆意外之財,提醒了她,他依然是存在她心底的。

  她接到了白家大老爺給她的一封信和一張五百萬支票,信上請她不要再介入他兒子的生活,甚至還聲明,白家跟她之間的情誼到此為止。

  真是太可惡了!他以為用這五百萬,就可以買斷她對白行悠的感情嗎?

  唉!可以就好了……她其實還願意倒貼五百萬,只求能讓自己忘記白行悠呢!

  不過這錢……反正不拿白不拿!

  下午,她才進辦公室,助理阿芬就喚住她:

  「老闆叫你一回來就去他的辦公室,聽說是那個國際合作案有下文了。」阿芬拿著備忘錄交給她。

  「什麼?」她有點訝異,因為之前去香港時,她感覺那家旅館集團的資金調度好像有點不順,有停工的傾向,沒想到現在竟然有下文了。

  她走到資料櫃旁,拿出了國際合作案的資料夾,「真是太好了!這企畫起碼又可以讓我忙上好一陣子了。」

  「是啊,工作狂。」阿芬不以為然的搖搖頭,把手邊的牛皮紙袋交給她,「哪!這有一封你私人的國際快捷。」

  裘茉莉一看,心一震,上面的寄件人署名是白行悠。

  她匆忙地打開郵件,一抽出來,愣住了。那郵件裡面,放著的是他聖荷大廈的房契,而房契上的名字改成是她。

  他為什麼要送這個大禮給她呢?她趕忙看著他附上的小紙條,上面只有短短的幾個字——

  跟你之間該要有個了斷。

  了斷?!

  她跟他之間,早沒關係了,他幹嘛又……突然,她想起了他父親給的那五百萬。

  真是太好了!她真是賺到了!賺到一棟人人稱羨、堪稱天價的房子,還另外拿了白家五百萬,再加上她原有的兩千萬,她簡直就是個小富婆了!

  但……為什麼她一點都高興不起來?相反的,還覺得心頭好像被什麼給重重壓著,悶得她好想哭?

  真該死!這些姓白的,為什麼就不肯讓她的生活清靜一點!

  可惡的白行悠!她也想了斷啊!她比他更想啊!可是……

  「茉莉?」阿芬的聲音讓她突然回神。

  「嗯?」

  「老闆還在等你呢!」

  「喔,好!我馬上來。」她小心翼翼地把那房契收進公事包裡,然後走向老闆辦公室。先去工作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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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喜恭喜!」才一進老闆辦公室,香檳泡沫跟拉炮綵帶便迎面而來,嚇了裘茉莉一大跳。

  「怎麼了?恭喜我什麼?」

  「恭喜你有機會去國外拍國際廣告了,」老闆笑得開心。

  「啊?真的要用我的提案?」

  「是啊!我就知道你行!哈哈哈……這下,我們公司有機會在國際出名了!你可要千萬把握這個機會啊!」

  老闆興奮過頭的模樣,令裘茉莉困惑地皺起眉頭,「嗯……我以為他們旅館因為資金調度問題而停頓了。現在,確定真的要開始了嗎?」

  「當然!原來資金出現問題,是因為土地租金太貴,現在他們已經解決這個問題了。」

  「解決?怎麼解決的?」

  「把整個案子移位啊!他們在前幾個月,把地點移到南太平洋的小島上去了。啦啦……」老闆邊說,還邊拿起放在旁邊櫃子上裝飾用的椰子殼,開始敲打了起來。

  「南太平洋?南太平洋的哪裡?」

  「哪裡?!對了,你是一定要知道的,因為我要你先過去。」

  「我先過去?為什麼?」

  「現在趁著飯店準備要動工,你先過去一趟,把所有有關廣告行銷的資訊都抓回來。這次出國工作之餘,你順便度個海島假期吧!你最近工作太辛苦了。」老闆拍拍她的背,能用客戶的錢讓員工去度假,讓他省下一大筆,這是多麼開心的事阿!

  「海島假期?度假村的地點現在到底在哪裡?」

  「喔,在索羅門群島,新幾內亞那邊,一個全新的旅遊城市,所有都市人渴望一遊的地方……」老闆開心地描述著,「冒險、叢林、野獸、食人族……很棒吧?哈哈哈!」

  「索羅門……」她才跟著念出,突然覺得不對,「索羅門群島?!」

  白行悠也說過他要去……

  會嗎?會這麼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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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星期後——

  藍天、大海、白雲、叢林……這地方美得就像一幅畫。

  當然,如果沒有這個破破的小機場,她也不必坐在這小飛機裡,聽著螺旋槳的嗡嗡亂叫聲,等著飛機起飛的話,那一切就太完美了。

  她坐的是那種只有在電影中才會看到的超級小破飛機,現在她正等著另一名乘客前來,然後一起飛往那個即將被改為「冒險天堂度假島」的小島——喀科靡那非莫島。

  螺旋槳聲非常吵,吵到她閉上眼睛好一會兒了,都辦法人睡,甚至還出現幻覺……

  「嗨,茉莉。」

  聽到白行悠的聲音,裘茉莉以為是幻聽,因為這陣子以來,她時常出現這種情形。最後,她並不予理會。

  後來,感覺有人輕輕碰觸她,她睜開雙眼,頓時目瞪口呆。

  她是怎樣?幻聽就算了,現在連幻覺都出現了!

  「行……行悠?」

  「真巧,我們搭同一班飛機啊!」

  「巧?等等!」裘茉莉頓然醒悟,原來這不是幻覺,也不是幻聽,「你來這裡幹嘛?」

  白行悠將手中的行李放在飛機地板上,坐在她身旁,「去喀科靡那非莫島,看看我最新的投資案。」

  「你最新的投資案?!你不可能是……你怎麼可能是……你是說你投資洛非爾旅館集團?!」洛非爾旅館集團就是她這次的僱主。

  「不完全對。正確來說,是洛非爾旅館集團要租用我的土地來做度假村,因為這個案子有商機,所以我說服了他們讓我收購該集團大部分的股票。當然,你也可以說我是老闆之一。」

  這案子她碰很久了,卻從來不知道白行悠跟這案子有關。她瞪著他,半晌,才扯了下嘴角,「你該不會是為了故意整我,而做這種事吧?」

  明知不可能,她還是想問。

  「你……」白行悠別有深意的看著她,「你覺得你有那個價值嗎?」

  這答案重重地打擊了她。她真是無聊,幹嘛問這種讓自已難堪的問題?她有些難受地撇開頭,不想再看到他。

  真討厭!都過了這麼久了,為什麼再看到他時,這種心臟絞緊的痛感依然這麼清晰? 

  「茉莉,這麼久不見,你看起來精神還挺好的。」白行悠那雙深邃的眸子,緊凝著裘茉莉那略顯憔悴的容顏,她瘦了,墨鏡下的黑眼圈,更是明顯得讓人無法忽略……

  她譏諷地一笑,「托你的福,在這個破飛機裡,聞著難聞的汽油味,等了快一個小時,我精神當然好!」

  「真高興你的言詞還是這麼犀利。」

  「也很高興你們白家人還是這麼地自大!對了,說到價值……」她邊說邊從公事包裡拿出那份一個星期前收到,在她又一次處理地產轉移過後,就一直放在公事包中沒拿出來的房契,遞給他,「既然我沒價值,那當然不能收這樣的大禮。」

  他一看,微微愣住,房契上的名字,又被改成他的了。

  「你真的是有錢了呢!懂得亂花了。」白行悠挑眉,這房子可不便宜,就算不用市價,光用公告價來算,贈與稅就高得嚇人。

  「贈與稅就當是我送你的禮物好了。」裘茉莉冷哼,沒說出他父親給的五百萬,幾乎抵掉了所有的贈與稅。

  「我不知道你這麼地忠心愛國,愛繳稅呢!」

  「哪裡,我只是大方成性而已。」

  「你真是太大方了。」

  「還好!只是我覺得我們早就了斷了,所以當然不能收你的房子啦!」她從皮夾裡抽出他放在信封裡的紙條,還給他,「我也許是傭人之女,但是這一點骨氣我還是有的。好啦!現在誰也不欠誰,麻煩你去那邊坐,不要在這裡礙我的眼。」她像趕小狗似地揮揮手。

  「我沒打算礙你的眼,不過這飛機上看來比較乾淨的位置只有這裡,我沒得選擇。」他仍舊穩穩地坐著。

  裘茉莉瞪他一眼,卻也不想起身換位置,因為他沒說錯,除了這裡,後面其他的位置不是放著行李,就是堆著雞籠。

  她冷漠地轉開臉,看著飛機外面。

  從有點臭的空氣中,傳來令她心神晃蕩的味道,那是他身上獨有的氣息,既清新又熟悉……熟悉到她忍不住感到心酸。

  「對了,你現在不怕飛機起飛了嗎?」低沉的聲音,帶著叫人無法抵抗的溫柔問道。

  「還好。」慢著!她突然心神一凜,這架破爛的小飛機上,現在只有她跟他兩個乘客?

  她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也許她該下飛機,明天再去那個什麼鬼島的……

  可是,當她這樣想時已經來不及了,因為飛機開始往前跑了。

  「啊!」她忍不住叫了出來。

  小飛機劇烈晃蕩著飛離地面,航向藍天,她駭得腦袋一片空白,沒音意到一隻溫暖的大掌,緊緊地包住她的小手。

  隨著小飛機的飛行逐漸平穩,她的意識才慢慢回復。以前還小,搭飛機的時候她總是會先緊緊地抓住他的手,等到飛行平穩了後,就會立刻把他甩開。可現在,她竟然不想放開他……

  她輕輕地一歎,抽回自己的手,「謝謝你。」

  「何必?我習慣了。」白行悠微笑。

  裘茉莉輕輕地牽起嘴角,「我以前雖然不想讓你牽,但是也沒忘記過說謝謝的。」

  「是啊!對了,你還記得那個賭約嗎?」

  「什麼賭約?」

  「你咒我墜機啊!」

  她臉一紅,「這種時候不要說那兩個字好不好?」

  他聳肩,「就是這種時候說才無所謂啊!你記得賭約的內容嗎?」

  「我沒忘,但容我提醒你,那是不可能的!你別忘了你有小冬。」

  「如果我說我沒有,小冬已經喜歡上別人了呢?」

  她心一跳,不是不懂他的暗示,可是她不想再次上當,「拜託,你在胡說什麼!」

  「胡說?好吧,既然你覺得我胡說,那就當我是胡說吧!」白行悠輕輕一笑,然後閉目養神,沒再說話。

  裘茉莉看了他好幾眼,最後,索性大膽地一直盯著他瞧。

  他剛才說的是真的嗎?小冬拋棄他了?他看起來是有點憔悴,不像以往那樣意氣風發,可是……小冬真的會甩掉他?

  她不信,天底下哪有女人會笨到不答應嫁給他。

  就是你自己啊!她心底突然有個小小的聲音提醒自己。

  「唉!」有點懊惱的一歎,她終於忍不住了,「行悠……」

  「嗯?」他依然在閉目養神。

  「你說小冬……艾翎冬小姐真的跟你分手了?」

  「算也不算。」

  她眉頭一皺,「這是什麼答案?」

  「答案要看……另外有沒有人打算立刻嫁給我。」

  「啊?」

  白行悠突然眼睛一睜,定定地對上她那不曾離開他臉龐的視線,「你打算搶在小冬前嫁給我嗎?」

  裘茉莉的臉驀地爆紅,「別鬧我了!都分開這麼久了,幹嘛還這麼愛整我啊!」她邊罵邊轉頭看向窗外。真討厭,幹嘛沒事又提到這個!害她一顆心又不安分的怦怦跳了起來。

  真是糟糕啊!茉莉,你早該死心的……她在心底警告自己。

  她望著窗外的藍天白雲,過了不知道多久,她才聽到他的聲音:

  「今天的天氣看似不錯……」

  「嗯。」

  「應該不會墜機。」

  「呃?」裘茉莉皺眉,忍不住回頭瞪他,「這種時候說這種話一點也不好玩!這種超小型的爛飛機,看起來就隨時會掉下去!」

  「那賭約還算嗎?」

  「什麼賭……你很無聊耶!如果墜機就全死光了,還什麼賭約啦!」

  「你想賴皮?你明明答應過,如果我墜機就要嫁給我。」

  「我哪有!」她那天有答應嗎?

  「有。」他篤定的點點頭。

  「真的?」她想不起來。

  「對!你懷疑我的記憶力?」

  「當然不是!但是……等等!呸呸呸!」她跟他爭這個做什麼?重點是……「要墜也別挑現在,我才不要跟你一起墜。」

  她突然皺起眉頭,有種不好的預感。

  總感覺……週遭似乎縈繞著某種陰謀的氣息,連螺旋槳的聲音,此刻聽起來都帶點詭異。

  「幹嘛?打算說話不算話?打賭不算數了嗎?」

  「你這人有病啊!就算打賭算數又怎樣?請你不要忘了你還有艾翎冬好嗎?就算我想嫁給你,也不想傷另外一個女人的心,更不想跟任何人分享你!啊……」飛機突然猛烈晃動,她忍不住大叫了起來。

  白行悠笑了,「那如果艾翎冬真的不要嫁給我,你就打算嫁我了嗎?」

  「才不要!」裘茉莉忍不住低吼,「又沒墜機,我幹嘛嫁給你!」

  這臭男人真的很無聊!都要結婚的人了,為什麼還要來逗她,是嫌她被傷得不夠深嗎?

  「呵!」白行悠笑得好開心,跟窗外的藍天白雲相比,他耀眼的俊臉一點都不遜色,「你最好祈禱你的詛咒不要靈驗,你那種帶衰的體質不要影響我,不然等下飛機若是真掉下來,你想不嫁都不行了。」

  「呸呸呸!呸呸呸!這段距離這麼近,飛機一下就到了,才不會墜……墜墜……啊……」

  她才想說出那兩個字,飛機就開始亂晃,把她的聲音晃成好幾截。

  「嘿!還真的說開始就開始啊?」

  「啊……豬頭啊你!不要開……開開……開玩笑了。」飛機搖晃之大,害得她不得不又去緊抓他的手,因為她的扶手已經脫離她的座椅了。

  幸好,這劇烈的晃蕩沒多久就過去了。

  晃動停止後,她喘了口氣,發現自己竟抓著他的手,慌忙地放開,然後開罵:「都是你!沒事開什麼爛玩笑啊?很討厭耶!這種超小型飛機已經夠可怕了,你還開玩笑!」

  「我沒有開玩笑。」

  「嗯?」

  「又要晃了。」白行悠一宣告完畢,小飛機立刻又晃動了起來。

  「啊!」裘茉莉忍不住又尖叫,這次,不等她握住他的手,他的大掌已經穩穩抓住她了。

  「怎……麼……麼會……會……會……這樣?」

  「因為冒煙了。」白行悠看來很冷靜。

  「什麼?什麼在冒煙?」

  「那個啊!」白行悠指著她旁邊的窗戶,「看!冒煙了!看來你的詛咒終於成真了。」

  「啊?!」裘茉莉嚇得猛回頭,看向飛機外面,果然……「天啊!」

  機翼前的螺旋槳真的在冒煙,一陣陣的黑煙幾乎蓋住了眼前一大半的藍天白雲。

  「怎麼辦?怎麼辦?」

  「怎麼辦?」白行悠一挑眉,眸裡含笑地說,「有人該負起責任,遵守賭約,嫁給我啊!一定是因為你太想嫁給我了,所以才會墜機。」

  「嫁?神經病!這種時候你還在開玩笑!啊……」

  原本小晃的機身突然來個大晃動,嚇得她又閉緊雙眼,尖叫了一聲,中斷罵人的話。

  「我哪有開玩笑。你忘記你說過的話嗎?你詛咒我墜機,我說真這麼倒楣墜機的話,你就要嫁給我。現在看來真的應驗了,兩個倒楣鬼上了飛機……」

  「不要啦……」小飛機晃動得太厲害,即使扣上安全帶,屁股也不時在椅子上上下下跳動。裘茉莉嚇得眼淚都飆出來了。「這種笑話不好笑,我的詛咒怎麼可能准啦!」

  「墜機的話,你真會嫁給我嗎?」

  白行悠也在晃,可是為什麼他的聲音就比她沉穩許多?

  「呸呸呸!墜了就死了,不要啦!啊……好可怕!我們死定了,對不對?」

  「茉莉,你會遵守約定嫁給我嗎?」

  這些話聽在裘茉莉的耳中,令她只想怒吼,這人怎麼到這種狀況還這麼冷靜啊?

  「你真的神經病耶!我們去地獄結婚啊?天啊……」

  突然,飛機一個後仰,裘茉莉腳高高的舉起,整個人都躺在椅背上。

  「茉莉,你愛我嗎?」他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從另一個時空來的。

  「愛你個頭啦!我死定了……啊……不要啊……」突然一個猛烈的撞擊,機身一斜,裘茉莉的臉頓時貼上了機窗,她往窗外看去,只看見海洋。飛機一定是完蛋了,不然怎麼會這樣斜著亂飛呢?

  「你愛我嗎?」

  瞪著窗外彷彿迎面而來的海面,裘茉莉嚇得腦袋都有點不清醒了,根本聽不到白行悠說什麼。

  「完蛋了完蛋了……」

  「既然都要完蛋了,為什麼還不肯嫁給我呢?」

  「如果真是這樣……就算你不想娶,我也會逼你娶我的……誰叫我喜歡你……啊……」

  「茉莉,我們不會死,你既然說要嫁給我,就不准反悔喔!」白行悠清晰、冷靜的低嗓,與外面的機器吵雜聲成了對比。

  「什麼?啊……」突然間,激烈搖晃、翻天覆地的感覺都不見了,四週一片安靜,連那原本吵死人的螺旋槳聲,也都聽不到了。

  接著,輕微的砰一聲,飛機平穩地降落在海面上。

  窗外是一整片大海,還有幾座世外桃源般的小島。

  「好了。」白行悠笑著用單手幫她解開安全帶,因為他的另外一隻手,還被裘茉莉緊緊地抓著。

  「我們到了,未來的白太太,你可以鬆手了,我們先下飛機吧!」

  裘茉莉目瞪口呆地看著白行悠,這……這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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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small
王子 | 2009-6-6 13:53:41

第九章

  滿腹疑惑的裘茉莉離開機艙,踩在飛機的踏板上,等著舢舨來飛機旁接他們。

  當她上了舢舨,看到遠處臨時搭建的碼頭以及沙灘上,一群工作人員正對著海面上的他們鼓掌時,她終於確定——

  她、被、耍、了!

  「白行悠你……」怒火頓時爆沖,她一開口便是濃濃的硫磺味。

  「風度風度,別忘了你代表你們公司。」白行悠提醒她,同時牽起她的手,回應著岸上正跟他們揮手的人。

  「你剛剛讓我以為我死定了,還敢要求我要有風度?」

  她真想掐死他,還有他身後那個像熊一樣高大,還滿臉毛的機長。

  看到機長舉起手來,回應眾人的歡呼聲時,她才知道,原來這機長是故意的!表演花式降落嗎?他差點害死她跟白行悠耶!

  「這是個小玩笑。他每次來,要是貨物沒超重,都要表演一次的,你這麼生氣是在幹嘛?」

  「我……」黑亮的大眼眨了眨,努力把淚水眨回眼中,「我差點以為要死掉了。」

  現在確定危機真的過去了以後,她竟開始覺得腿軟和想吐。

  「茉莉……」

  白行悠到現在才發現,她身體搖晃不是因為舢舨在晃,而是她真的站不住了。

  大手趕忙一伸,他攬住她的腰,「深呼吸!茉莉。」

  「我是在呼吸!」她怒吼,之前以為死定了的深層恐懼,現在全數化為憤怒,「該死的你!該死的!你為什麼不跟我說那只是特技表演?為什麼要嚇我?為什麼?」

  她在他懷裡瘋了似地槌打著他的胸膛。這可惡的男人,竟然還趁火打劫,逼她嫁給他!她嫁……可惡!她會嫁才怪!

  「好好,冷靜點,冷靜,你再打,等會我們都會掉進海裡。」

  裘茉莉咬牙切齒地瞪著他,隨即深吸一口氣,叫自己平靜下來,等著船靠岸。

  「歡迎你們來!歡迎歡迎!」

  他們搭的小舢舨一上岸,立刻有人迎上前來,有人幫忙提行李,有人則又划著舢舨去飛機那裡卸貨,其中最引人注意的,是這裡的負責人,一個年輕俊美的金髮男人,他咧開一口白牙,「白先生,還有裘小姐,辛苦了。對了,麥可,剛才那場表演真精彩。」

  「謝謝!」機長麥可微笑,卻有點擔心地看著裘茉莉,「她不要緊吧?白先生。」

  「不要緊,她只是以為她撐得住。」

  「我哪有以為!」

  「抱歉,裘小姐,我該自己跟你解釋的,但是白先生說他會解釋,會告訴你該要怎樣才不會暈機。如果你有先說你會怕,那我一定會平穩地飛行的。」機長麥可非常有誠意的說。

  「啊?」裘茉莉一聽,立刻瞪向白行悠,原來是他搞的鬼,

  「沒關係,我們都很謝謝你,麥可。」白行悠先打發麥可走人,才對著那個金髮年輕男人說:「艾瑞克,叫我行悠就好,我跟裘小姐的居所都安排好了嗎?」

  「都好了。裘小姐,我叫艾瑞克,我可以叫你茉莉嗎?這是個很美的名字。」艾瑞克對著裘茉莉伸出手。

  「啊?嗯……」有外人在,裘茉莉再怎樣也不會在別人面前對白行悠發飆,所以她露出友善的笑容回應,「你好,你可以叫我……」

  「不行!」她話才說到一半,就被白行悠打斷,「艾瑞克,裘小姐跟你不同領域,原則上不會有交集。去把沙灘車開過來,送我們去旅館吧!她需要休息了。」

  「啊?好!」面對自行悠那明顯的獨佔欲,艾瑞克很識相的一笑,對裘茉莉眨眨眼,隨即轉身叫人把沙灘車開過來。

  「你這是在幹嘛?」一看到艾瑞克轉身離開,裘茉莉立刻就瞪向白行悠。

  「嗯?什麼幹嘛?」白行悠裝傻。

  「艾瑞克只是想示好,你為什麼這麼凶?他當然可以叫我茉莉,工作人員就是夥伴,叫我裘小姐多奇怪,你也不想想我是來工……我等等再跟你算帳,」

  說到一半,她發現艾瑞克己經駕著沙灘專用車來了,她瞪了他一眼便不再說話,因為她不想在外人面前指責他。

  再說,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說清楚,那就是關於她在飛機上,被嚇傻時說的那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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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住的地方在小島的北面,是今年剛蓋好的莊園旅館。

  這個島上最現代化的莊園式旅館,目前還未開始營業,要等小島南側的大飯店蓋好,以及整個小島重新規畫過,才會正式向國際推廣。

  莊園裡有十棟大小不同,彼此用迴廊與露天大陽台所連接起來的小木屋,建築風格充滿了美式的粗獷風情。

  艾瑞克把車停在其中最大的木屋前,熱情地說著:「這間就是了。」

  白行悠下了車,見裘茉莉仍坐在車上,沒有動作,於是輕喚著她:「茉莉。」

  「嗯?」裘茉莉有點茫然地看向他。

  「我們到了,希望剛才艾瑞克說的那些,能有助於你們的廣告企畫。」白行悠微笑地看著她。

  她眼一瞇,知道他是故意這麼說的,因為,他明明知道她剛才在發呆。

  「當然,要是還有不懂,我會去請教艾瑞克。」她故意甜甜地說,然後,很高興看到白行悠的神情一僵。

  「歡迎歡迎!我那裡有不少跟這個島有關的資料,茉莉……我是說裘小姐如果需要,我隨時能拿過來。」

  艾瑞克走到車子旁,紳士地伸出手來,她扶著他的手臂,輕巧地踩上堅實的木板地面,然後對著艾瑞克優雅而友善地微笑,故意讓自己看起來像個社交名媛。

  「叫我茉莉,艾瑞克。謝謝你。」

  「好啊……但是……」艾瑞克才想答應,突然看到車子另一側的白行悠,正面色冰冷地看著他,便再也說不下去了。

  「我堅持。」她才不甩白行悠呢!氣死他最好!「因為以後我們就是工作夥伴了,我也會常來這個島,如果彼此還這麼見外的話,怎麼能把這個案子做好呢?」

  「這……」艾瑞克還在看著白行悠的臉色,他可不想捲入大老闆的男女戰爭中阿!

  「說的也是。艾瑞克,你跟她既然只是工作夥伴,當然可以直呼名字。」白行悠繞過車頭,走到裘茉莉身邊。

  聽到他說的話,艾瑞克如獲大赦,但還是不敢直呼她的名字。

  「對了,島上的交通都已建設完畢,車在那裡。」他指著莊園旁的一輛黑色吉普車說。

  「謝謝你,艾瑞克,剩下的我們自己來就可以了。明天見。」白行悠下逐客令。

  「是!我先告辭了。」艾瑞克怎會不懂他的意思,連忙上車閃人了。

  「明天見,艾瑞克。」裘茉莉微笑著對艾瑞克揮手,等到那輛車子離得夠遠了,她馬上變臉,「你夠了你!白行悠。哪來的我們?你把我搞得就像是大老闆的情婦,而不像是來工作的人!」

  「你是啊!」白行悠轉身走進大木屋。

  「什麼?!」她跟在他身後,雙眼噴火的追問:「你這是什麼意思?我是來收集資料的,如果需要用到這個島的原始風貌,我這幾天就要召集人手過來先開拍!哇!好漂亮的客廳!」

  她才罵到一半,心神立刻被這個非常家居的客廳所吸引。

  「很棒對吧?我本來是想要撤掉這個投資案的,因為洛非爾旅館集團為了這個投資案,弄得整個集團幾乎經營不下去。但是,當我來這裡住過幾天之後,我發現,如果能把這裡的感覺延伸到整個島上,將可以打造一個現代美國人的夢想冒險樂園——魯賓遜漂流記式的美式豪華度假村。」

  「這裡真是太棒了!等等跟你算帳,我先看這屋子。」

  房子裡那些看似原始,實際上卻是精心設計的機關,是這麼地有趣、新奇,讓她每一個都好奇地想碰碰看。

  在屋裡摸索了約半個小時後,她突然發現了不對勁。

  這木屋是挑高的,在客廳南面的上方,有個超大的樓中樓夾層,那是一間房間,也是個可以觀星的開放空間,問題是……這整棟大木屋裡,只有那一張大床。

  她跑去客廳找他,發現桌上已擺好餐廳送來的晚餐,她於是坐下,一邊吃著一邊問道:「今晚我睡哪?」

  「上面。」

  「喔!那你要睡沙發了。」

  白行悠叉下一大塊魚肉,放進嘴裡嚼著,看著她的眼裡有種嘲弄的笑意,卻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她懂他的意思,臉忍不住紅起來,但也很生氣,「不然我睡沙發!」

  如果他以為她跟他有過一夜纏綿後,接下來就會毫不在乎地再與他上床,那他就錯了!

  「樓上的床很舒服也夠大,今晚沒有人會睡沙發。」

  「我是來工作,不是來跟大老闆同床的!說到這,我想到我還沒跟你算完帳。」

  「你別無選擇。這濃湯不錯,但要小心,很燙。」他舀了一碗湯給她。

  「我當然有選擇,我相信其他間的木屋也能睡人。」她接過那碗湯,小心翼翼地吹涼。

  「我沒跟你說嗎?目前沒營業,所以其他木屋都是空的,只有這間是有傢俱的。這魚肉甘甜,夠新鮮,吃吃看。」他把手中烤魚最鮮美又沒魚刺的部位剝下,放到她的盤子中。

  她瞪著他,喝了一口叫人滿足的濃湯,再吃完他給的魚肉後才開口:「剛才下飛機,他們住的那塊南沙灘,一定還有不少的員工宿舍可以讓我住。」

  「你不會想害大家都失業的。」他微笑。

  「又來了!」裘茉莉受不了地翻著白眼。

  他上次就是威脅要開除所有白家下人,她才會簽下那張四千萬的欠條,但她這次沒這麼笨了!

  「這些人跟我非親非故,我甚至只認得艾瑞克,他們失不失業關我什麼事?」

  「是不關你的事,但他們失業的話,廣告也不用拍了。」

  「……」這就關她的事了!

  「還是你身上有了錢,就不在乎你們公司的生死了?」白行悠一邊微笑說著,一邊剝掉馬鈴薯皮,在上頭灑上一點她最愛的粗磨黑胡椒,然後遞給她。

  「你真是惡劣!你以為我跟你一樣,都不管他人感受的嗎?」她接過馬鈴薯,忿忿地咬下一大口。

  他臉上的微笑消失了,俊眸深深地凝視著她,「你就不管我的感受,說不來找我就不來。」

  俊容上那帶著控訴、有點受傷的神情,讓她的心一震。

  她眨眨眼,重新再看仔細,卻發現他還是平常的那副模樣。原來是她看錯了……

  「我……我既然還清欠債,當然就不用去工作了啊……反正你們大廈裡也有很多清潔女傭跟廚師,我、我是在幫你省錢耶……」她這個結論下得有點心虛,因為那時候她的確是急著想逃開他。

  突然,她發現他的眼神變得好深情、好溫柔,不期然的,她想起了那夜的纏綿景象。她好想念他的擁抱……

  他輕輕一笑,伸出修長的指尖,親暱地抹去她嘴角的馬鈴薯碎屑,「你真是個複雜的小東西。」

  「什麼嘛!」她揮開他的手,莫名地有點想哭,「你別……別這樣看著我!你以為這樣看著我,我就會原諒你嗎?」

  「我送房子給你,說要了斷,其實是種歉意的表示。」

  他聰明一世,但一旦碰到她,所有的聰明都會變成愚蠢,他從來就不知道該怎麼掌握她的心。

  兩個月前的那一天,他以為在機場那樣刺激她後,她會來找他,但沒想到,她依然不見蹤影,原本要稍微懲罰她的惡作劇,最後竟成了對自己的懲罰。

  唉,他真的不懂,既然她喜歡他,為何又一直想逃開。

  「才怪!哪有人道歉用了斷這兩個字的!我以為……那是你不想再見到我,這輩子都不想再跟我有關係的意思……」

  「我只說了斷兩個字,後面都是你自己加的。」這小女人真會想。

  她愣了一下,他送了個天價的房子給她,只為道歉?

  不!後面一定還有更大的陷阱!

  她撇開臉,站起身,退開那個可以聞到他氣息的親密範圍,轉身走向木屋後面的大浴室,「那又如何?反正你爸爸也不要我再接近你。他還送了我五百萬呢!」

  才要進浴室,她就聽到白行悠的話從身後傳來:

  「我以為你不會聽姓白的任何一個人的話。」

  「沒錯!所以我也不用聽你的話,今晚我要睡沙發,就這樣,沒什麼好說的!」一說完,她就猛力關上浴室的門。

  對!她不要再聽任何姓自的人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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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洗完澡出來時,他已經把毛毯跟枕頭鋪在沙發上了,此刻正對著電腦在工作。

  她想開口叫他讓位,但白行悠卻先她一步,用手指指上方。

  好吧,既然他自願睡沙發,不!是在沙發上工作,那她只好委屈點,去睡上面那張舒適的大床了。

  她上了樓後,並沒有馬上睡,而是去倒了好幾杯水,放在上面的樓梯口,然後又在水杯上面,放了不少原子筆,這樣萬一有人想上樓,碰到杯子,原子筆落下,她就會驚醒。

  「你在幹嘛?」他到廚房的時候,剛好看到她在做這些動作。

  「做警鈴。」

  「你以為我會像個小偷一樣,在半夜摸上你的床?」白行悠的臉色凝重得可以,顯然一點說笑的心情都沒有。

  「我累了,不想半夜爬起來。」她說,同時,開始小心地擱上原子筆。

  「我今晚有四個會要開,預計明天早上八點前都不能睡,如果你以為我還有精神爬上去,那你儘管做。」

  她不相信地看著他,而他卻沒有再說什麼,只是轉過身,煮起了咖啡。

  不一會兒,濃濃的咖啡香傳出,讓她忍不住探頭往下望。

  這一看,她看到了許多原本不在沙發旁的文件跟資料,現在全都攤在桌上。

  看來,他說的是真的。

  她心軟了,而且咖啡真的也很香,於是她動作迅速地收起原子筆跟水杯,走下樓,「我也要來一杯。」

  「你會睡不著。」

  「光聞就睡不著了。」這是超濃咖啡,她知道,過去他有時要熬一整晚,或是幾天都不睡時,就會煮這種咖啡。

  他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麼話,然後倒了一杯給她,並加入她最愛的糖跟奶精,自己則喝黑咖啡的。

  她接過咖啡,走到能看到海洋的落地窗旁,啜飲著香濃的咖啡。不一會,她聽到後方傳來他敲鍵盤的聲音。

  她忍不住轉頭看著專心工作的他,「怎麼會突然有工作了?」

  「剛才你洗澡時,有幾通求救的電話打來。」

  「你常這樣熬夜,對身體很不好。」

  「沒差。」他頭抬也沒抬,「反正沒人奢求我身體好。」

  她心一擰。胡說!她就很在意!

  可是……她在意又如何?到現在,她還是搞不清楚,他究竟是真的想要娶她,還是假的。就算是真的,那小冬呢?白家呢?現實中有太多的複雜得去面對。

  「那……有地方我能幫上忙嗎?」

  「上樓去睡覺,就是幫我的忙了。」白行悠那溫厚的嗓音,比以往都還要低啞。

  該死的她只穿著大T恤跟短褲,那雙修長的美腿,叫他根本無法專心工作!

  「我真的能幫上你的忙。」他的拒絕叫她生氣,她氣他不懂照顧自已。

  他忽然抬頭看著她,「那讓我上你的床?」

  他那深沉而專注的神情,叫她一震。跟他的距離明明有好幾公尺,為什麼她卻突然有種兩人靠得很近的感覺?

  忍不住臉上的熱,她小心翼翼地往樓梯移去,「這才不算是幫上你的忙。」雖然她真的很想說好!

  「這就是幫忙,如果你不肯,就上樓,別在我面前晃來晃去,你會妨礙我。」

  「好吧……好,我不……妨礙你,晚安。」走到了樓梯旁,她捧著咖啡杯,三步並兩步地爬上樓。

  「膽小鬼。」搖搖頭,看著她那宛如躲著什麼惡禽猛獸的模樣,他歎了口氣。

  唉!他到底該怎麼做,才能讓她放下防備,去面對她也要他的事實呢?

  在飛機上,她明明就說願音心嫁給他,但為什麼現在卻……算了!明天再來解決她,現在他還有國際會議要開。

  不過在忙之前……他X的他得先去沖一下冷水澡!

第十章

  隔天中午,當裘茉莉、艾瑞克以及剛剛到島上,要來幫她拍攝某些場景作為概念設計的藍瑪姬,三人正在沙灘上愉快地談著事情時,白行悠大步走了過來。

  遠遠看到一臉不悅的他,裘茉莉就知道事情不妙了。

  果然,他走向他們,二話不說地就撈起她的手臂,對著艾瑞克跟瑪姬說:「她今天不工作,所以我要帶走她。」

  「請便!」藍瑪姬做了個請的手勢,大方得很。

  而一旁的艾瑞克,當然什麼也不敢說。

  「瑪姬!」

  「既然你的工作夥伴都這樣說了,那就走吧!!」白行悠也不廢話,拉著她就走。

  「你真是沒禮貌!一點都不像你,白行悠。」她被他拉著走了一段路,到比較沒有人的地方後,她忍不住開口責備。

  「我沒禮貌?我有留紙條在餐桌上吧!」白行悠嘴角慣有的笑弧已經不在,眼神也變得深沉而敏銳,不再偽裝溫和。

  「你九點沒叫我起床也就算了,還把我的鬧鐘關掉,現在我整天的行程都亂了,我還沒跟你算帳,你竟然說我沒禮貌?」

  「我想讓你多休息一下,你開會開到早上七點半,睡一個半小時怎麼夠?」她也是為了他的身體著想,才會這樣做的,結果卻被他責備了。

  「你怎麼知道?」他皺著眉頭。

  「我早就起床了。」其實是一夜沒睡。昨晚,她一直隱約聽到他在開會的聲音……這樣她怎麼可能睡得好?

  他停下腳步,轉頭看著她,發現她的眸子裡,是一片叫人心暖的關懷,「你在關心我。」

  她臉一紅,移開眼神,「才沒有!你是大老闆,死了麻煩!」

  聽到這句話,他眼一瞇,「你再說一次。」而同時,抓著她手臂的手,轉移陣地來到她的纖腰,猛然一收,把她整個人都攬進他懷裡。

  「啊!」她輕呼一聲,柔軟的嬌軀撞上了剛強的身體。

  她抬起頭來,看見他直接而火熱的眼神,頓時呼吸急促,心跳也像原始森林夜裡歡呼猛擊的皮鼓,駭人而狂猛。

  當白行悠帶著深沉慾望的眼,撞上她那帶著惶然跟不自覺期待的眼神時,他再也忍不住了。

  「該死!」他低咒一聲,接著,便低頭攫住了她的唇。

  一個原本是想要抒解渴望的吻,最後卻引起了更多的慾望……

  結束難分難捨的一吻,他駕著車載她回小木屋,一路上車內只有一種緊繃的沉默,因為他們全副的精力,都用在壓抑著自身對對方的渴望,以避免被其他人看了出來。

  所以,當他們一回到木屋,關上門後,兩人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撲向彼此,猛烈而原始地擁抱在一起。

  他一個吻,帶走一個扣子,而她的小手則是生平第一次想拉開男人褲子的拉鏈,卻無法順利拉開。

  上次在他家時,他穿的是什麼?好像沒這麼麻煩吧?沉浸在慾望中的裘茉莉,竟然還不忘抱怨。

  但是,很快的,白行悠落在她頸部、鎖骨旁、背後的灼熱吮吻,帶走了她一切的思緒,此刻除了他的觸碰之外,她什麼都感覺不到……

  沒有人知道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的,他們只知道,現在得這樣做。

  最好一直做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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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兩人帶著簡單的三明治跟飲料,到木屋前的沙灘,打算邊游泳邊野餐。

  可是三明治才下肚,海水都還沒碰到,白行悠就又開始挑逗她,最後他把她抱進房裡,脫掉她穿在身上不到半個小時的泳衣,而她則眼下午一樣,尖叫狂笑著想反抗他,但結果同樣,她還是被他吃了。

  終於,夜晚來臨,他不得不起身離開她了,因為,他得開始跟歐洲方面開會。

  他開會的時候,她乖乖地躲到網路攝影機以外的地方,弄著簡單而好吃的食物,為累了一整天的自己跟他提供補給。

  他火速地開完會後,她趁著他在講衛星電話的時候,到廚房把兩杯她特調的雞尾酒跟下酒菜,端到客廳給他。

  才進客廳,她就聽到他說:「我知道這會帶給你麻煩,但是這是我欠小冬的,我很愛她,而她現在真的需要你……」

  說到一半,他看到她那原本還在微笑的臉,一瞬間僵凝了。

  接著,她放下……不,正確的說法是摔下,她摔下手中的托盤,轉身跑出木屋。

  「該死!」

  白行悠咒罵一聲,接著就聽到電話另外一頭的朋友大罵:「那個妞才該死!我絕對不會……」

  「你得去!」白行悠惡狠狠的說,「我沒空管你是不是被小冬詛咒,我有更重要的事,就這樣!」

  一說完,他丟開話筒,才要起身跳過眼前的小矮桌,卻被電話線給絆倒,再抬頭,剛好看到她的身影衝向大海。

  該死的衛星電話機!他一腳踹開價值昂貴的衛星電話,踉蹌地追了出去。

  終於,他在她要衝向海裡的前一刻,攔腰抱住了她。

  「放開我!放開我!你這個大混蛋,不要臉的花心男人,放開我!」

  「冷靜點!聽我說。」

  「我不要聽!你放開我,放開!」她在他的懷裡猛烈掙扎,他下方是柔軟潮濕的沙地,一時吃不住力,兩人雙雙跌落海中。

  她趁機擺脫他,又想往前衝。

  他一把拉住她的腳踝,害她往前一撲,這時一個大浪打來,嗆了她滿嘴的海水。

  「咳咳!」她仰靠在他身上,開始劇烈咳了起來。

  「茉莉!茉莉!」他慌了,連忙抱著她站起來,離開海面,「你不要緊吧?」

  「我……咳!咳……」她又連忙猛咳,咳得連淚水都出來了。

  「茉莉,慢慢呼吸……不要緊張。」

  「放我下來!」

  「好。」白行悠這次不敢不聽她的話了,他怕她又摔到海水裡,嗆到自己。

  她狼狽地站在海水中,突然覺得一個腿軟,但還沒往下摔,他又眼明手快地扶住她。

  她用力地推開他,對他咆哮:「不要碰我!不要再碰我!」

  「先跟我回去,我再跟你解釋……」海風雖然舒爽,但是一身濕的站在海水中吹風,也是會感冒的。

  「我不要回去!我不要聽解釋!我恨你!」她要是會再爬回他床上,她就是天下第一大白癡!

  「你恨我?」白行悠難得詫然,「你……為什麼恨我?」他知道女人會嫉妒,但只是聽到小冬的名字,就會讓她從前一秒還是渴望他的親近,下一秒就變成恨他?

  「我恨你!對!我恨你……」終於,裘茉莉忍不住哭了出來。

  她好難過……為什麼她喜歡的人是白行悠?為什麼不能是簡單一點、平凡一點的男人?

  「我恨你為什麼總是這麼的冷靜、這麼的完美,這樣……我怎麼可能配得上你?我配不上你的,我們根本就不該在一起!真該跟你在一起、能配得上你的,是艾翎冬,是那種出身良好、教養高尚的上流社會千金,而不是我……」個傭人的女兒……一個女傭……而且,最重要的是……」心好痛好痛……可是不說不行,不說出來她沒辦法死心,死了那顆已經死過好幾次的心……

  「最重要的是你愛她,你自己剛剛說的,你愛她……」

  白行悠瞪著她,很想打人,真的超級想打人的。不過最後他只是深深地歎了口氣,然後輕輕地把哭泣的她擁進懷裡,「我愛她,是因為她是我母親的女兒。她是我的妹妹。我和她假扮未婚夫妻,是要來逃避家族逼婚壓力的。」

  裘茉莉呆住了,愣愣地看著他。

  「我在白家沒有母親,是因為我母親當年丟下我離開白家時,就說過絕對不會跟白家有所牽扯。」

  白行悠的聲音雖然很近,可是聽起來卻又好遠……

  「後來,姓艾的男人娶了她,她生下了小冬,後來,她過世了,小冬的父親又再娶,所以沒有深入調查,是不會知道小冬跟我之間真正的關係的。」

  「為……為什麼不告訴我?」

  「小冬來找我相認時,剛好是你離開美國的時候,我曾經想告訴你,但你記得嗎?那時候,你跟我講電話從來不肯超過三句,後來時間久了,我也忘了要告訴你這件事。」

  「但是……你知道……我從秦伯那裡聽到時,我簡直……我真的……天……我真的好難過喔!嗚……」

  「原本在你來找我要欠條的那個晚上,我就想跟你解釋了,可是後來聽到你說喜歡我,你知道我等那句話多少年了嗎?我高興得什麼都拋到天邊去了,當下滿心、滿眼都只有你,哪還記得什麼解釋?可是沒想到隔天你就離開了,還留下那張紙條……」

  「行悠……」她抬起淚眼看著他,他深眸底的神情讓她確認之前她果真沒看錯,他真的被她傷到了……

  「對不起……」

  「別說對不起了,我也有錯,不該一直想要懲罰你……我愛你!」

  「真……真的?」她驚喜若狂的看著他。

  他沒回答她的問題,只是反問:「你呢?」

  她搖頭,抿抿唇,才停了一下下的淚水,又開始潸然落下,她緊緊地擁住他,「我也愛你啊!笨蛋!」

  「傻瓜!」白行悠笑了,揉著她被海水浸濕的發,「被你罵笨蛋,我心甘情願。」

  「真的嗎?」

  「當然,雖然事實上我是這麼地完美。」

  「啊!不要臉!自大狂!討厭!」

  「哈哈!我就是這麼完美,你認了吧!」

  「我才不要認!你一定沒這麼完美……」她真的不希望他太完美,不然,即使這麼瞭解這個男人了,她還是會很不安。

  「好吧!」他擁著她走回岸上,無奈的吐實:「你如果真要說我有過什麼糗事的話,我想,就是你初吻的那一次吧!」

  「初吻?」裘茉莉想起十五歲時被他抓包她偷賣他照片的事,現在想來,只覺得好笑,「那次糗的是我好不好!啊,我想起來了,你那時候欺負未成年少女。」

  「沒錯,而且那時……」他給了她一個挑逗的眼神,「我真的想欺負她。」

  「欺負我?等等……」她突然想起那時他說過的話,深吸一口氣後,她決定問清楚:「那次你吻了我之後,說了一些難聽的話,你現在還這樣想嗎?」

  「我說得很難聽?」他挑眉,那次是他生平第一次理智處於失控邊緣,他說過了什麼?

  「對!而且你隔天就叫人把我的東西都包好,還叫人送我去機場,你甚至連為什麼要我回去的理由都不說,所以,我一直以為那次的吻,你只不過是在懲罰我!」

  「我……我很抱歉。」他想起那整件往事了。

  「是啊,你嚴重傷了一個情竇初開的少女心!」裘茉莉深深地歎口氣。

  「那時候我是因為壓抑不了自己的慾望,只好惹你生氣,好讓你避開我,以免我犯下大錯。」他坦誠說出一切,「我那時沒注意到會傷你這麼重……對不起,茉莉。」

  裘茉莉看著他,咬緊的紅唇微微顫抖著,天……他知道他的這段話,比「我愛你」三個字更具有力量嗎?

  「茉莉?」

  見她久久不說話,他叫她。

  「我……我想我可以原諒你。」

  「只是可以原諒?」

  「對……只要……」她突然眨眨眼,充滿愛意跟調皮的看著他,「只要你唱歌給我聽。」

  「好,唱什麼歌?」雖然他很討厭唱歌,不過男子漢大丈夫,敢作敢當,犯過的錯誤得自己彌補。

  再說,反正都要娶她了,還有什麼事是不能做的?被她嘲笑他的歌聲也無所謂。

  「天!你真的要唱?」她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爽快,唱歌一直是白行悠的死穴,但是他竟然願意為了她……

  「你不堅持?那算……」

  「不能算了!你得唱我最想聽的歌喔!」

  「什麼歌?」兩人走進木屋,他牽著她的手進浴室。

  她愣了下,他竟然不知道她喜歡哪首歌?那首歌各種版本的CD,有好幾個還放在他家的音響裡耶!

  她臉色微微地沉下,「你猜啊!猜中算你厲害。」

  「我會猜中的。你幹嘛生氣?」

  「我才沒生氣!你出去,我要先洗!」

  「你明明就氣我不記得。別趕我出去。」她濕透的衣服緊貼著她曼妙的身軀,說有多性感就有多性感,現在叫他遠離這片美景,豈不是想整死他?

  她轉頭,扭開水龍頭,開始脫衣服,拒絕回答。

  不一會兒,在水龍頭的伴奏下,傳來了他低啞柔和,卻有點五音不全的歌聲:「I  love  you  baby、and  if  it's  quite  all  right.I  need  you  baby  to  warm  the  lonelynight、I  love  you  baby、trust  in  me  when  say……」

  「你記得?!」她驚喜的一轉身,猛然就抱住正在脫衣服的他,「討厭!你又耍我!」

  「要忘也難,你天天放天天放……出國前英文爛得可以,唯獨這首歌唱得差強人意。」他調侃她,可那該是帶點恥笑的笑容,卻燦爛得叫她無法移開眼,「好啦!你如果想聽完整首歌,就等我們的婚禮吧!」

  婚禮?一聽這兩個字,裘茉莉的心情一下子沉重了起來。她……配得上他嗎?

  她想起這麼多年來,白家人對她的評語,她總是逞強的說不在乎,但實際上……她內心深處是非常在意的。

  她那詭異的沉默,讓白行悠警覺了起來,「你不說話是什麼意思?」

  她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我……我在想,我可不可以……只當你的情婦就好?」

  「什麼?!」白行悠方纔還柔情望著她的深眸,瞬間噴出火來。這女人……這女人有問題啊!

  「不要這麼大聲,有損你的形象耶!」她被他嚇到了。

  「他X的形象!你說你愛我,我也說過要娶你,你都答應了,現在到底還有什麼問題!」

  「問題是……我沒有答應!」

  「你有!在小飛機上你親口答應的。」他提醒她。「要賭就不要賴皮。」

  「賴皮?我哪有賴皮!」被他這麼說,她也火大了。她要做他情婦,是為他著想耶!既不要名分,又不會威脅到他的名望,他幹嘛這麼生氣?「再說,飛機根本就沒有墜機,是你詐賭,我才不嫁!」

  白行悠瞇起眼瞪著她,她也鼓起勇氣瞪回去。

  突然,他轉身,就這樣裸著身體走出浴室。

  「啊?等等!你要去哪裡?」她拿條大毛巾裹住自己,就追了出去。

  「詐賭的人還能去哪?」白行悠的聲音聽起來比北極還要寒冷,「我去其他的木屋睡。另外,既然你不想嫁給我,那結婚的事就當我沒說過,我未來也不會再說了。」

  「啊?」她目瞪口呆的看著他,「那……那情婦的事……」

  他猛然轉頭,冷冷地看著她,「我、不、想、要!」

  望著他就這樣裸著身子走出木屋,裘茉莉這才發現事情的嚴重性。天啊!他都答應要娶她了,她自己還在那裡ㄍ一ㄥ什麼啊?

  當老婆總是比情婦強啊!笨蛋笨蛋笨蛋笨死了!

  裘茉莉,你真是個超級大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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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幾天,他不但搬到島的南方跟工作人員住在一起,甚至在看到她時,連一聲招呼都不打。

  裘茉莉千方百計地想找他說話,不過不是抓不到時間,就是被人打斷。

  時間一天天過去,終於到了她離開的前一天了。

  今天是周未,島上的工作人員照慣例舉行了派對。

  裘茉莉知道今晚的派對有點不一樣,他會上台發表一下關於工程進度的簡報。

  所以,她決定把握住今晚。

  他不提結婚了是嗎?好,那就她來提吧!

  「好了!我的人生全都賭在這一仗了!」

  在沙灘附近的休閒椅上,坐的正是全副武裝……不不!是盛裝打扮的裘茉莉。

  她的臉化著淡淡的妝,只用了透亮的腮紅來提升她精緻五官的明亮度,而她真正的武器,是在那件花大錢跟瑪姬買來的藍絲絨露背名牌小洋裝,和同色系、同品牌的繫帶高跟鞋,這兩樣武器讓她看起來性感又不失優雅。

  可是,光是洋裝加鞋子,她就得給瑪姬十八萬,要是今晚沒達成目的,她真的要死給瑪姬看了!她現在雖然勉強也可以算是有錢人了,可是那並不代表她就得變身為花錢不眨眼的富婆。

  她緊張地照著手裡的小鏡子,在自己的唇上又補了點唇蜜後,抬頭挺胸地走進會場。

  白行悠此刻正站在略高的小講台上,對著眾人簡報,一看到她姿態優雅地出現在眾人面前,他生平第一次在公開場合中腦筋一片空白。

  她興奮又緊張地在舞台下與他對望著,一群等著白行悠結束演說的人看到這情形,這會兒精神全來了,甚至有些工人已經開始吹口哨了。

  白行悠眼睛惡狠狠地一瞇,一掃眾人,「簡報暫停,先吃點東西。」

  穿著正式西裝的他,立刻衝下講台,朝她大步走來。

  「你穿成這樣幹什麼?」

  「啊?」不好看嗎?

  向來優雅高貴的他,這一刻怎麼像是吃了炸藥一樣?真糟糕!他有這麼氣她嗎?他完全不想看到她?

  白行悠不等她反應,逕自拉著她的手,越過想看熱鬧的人群,穿過沙灘後方的餐廳,來到位於工人宿舍中央的中庭大露台。

  走上地勢較高的露台,一陣海風突然吹來,裘茉莉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

  他眼一瞇,「故意穿得這麼性感,是想來勾引誰?看!現在自食惡果了吧?」

  他脫下西裝外套,蓋住了她背後那片讓他很想直接帶她進最近的房間,然後幹壞事的大好風光。

  真是該死!他的西裝蓋不住她修長的美腿!他討厭那些男人看她的模樣,以後他得規定,她只有穿之前那種長褲套裝才能出門。

  「我自食惡果?我……等等!!你要去哪?」她才想抗議,卻發現他轉身就走。

  「我去開車,送你回去。」

  她緊張了,以為他要把她送走,「不要!拜託你,給我點時間,我有話跟你說!」

  他停下腳步,緩緩轉身,看著被他外套包裡著的她。她是這麼地嬌小美麗,一出現,就奪走了他所有的目光……

  可惡!他真希望自己就是那件外套!

  「我很忙,剛才的簡報還有一半沒宣佈。」

  她衝上前抓住他的手,可憐兮兮地仰頭看著他,「拜託你,給我十分鐘,不!三分鐘就好了!專心聽我說。」

  這時,披在她肩上的外套滑落,他低頭看她,赫然發現……她胸前竟然還有「溝影」?!

  這女人是在她那小巧可愛的胸部上,動了什麼手腳?!

  該死的!光是想像,竟然就足以讓他下半身一陣躁熱。

  他瞇了下眼,語氣是破天荒的火爆:「我為什麼要給你三分鐘?」看她穿成這樣,他能專心才有鬼!

  「啊?」他的火爆讓她退縮了一下,但隨即又想起她可是拚了老命,跟大手筆花了十八萬來的,所以她又鼓起勇氣說:「你不讓我說,我現在就走進會場,等你簡報完再跟你談!」

  一想到剛才有多少男人看過她那漂亮的背跟美麗的小腿,他就火大。閉上了眼睛,經過幾秒的掙扎後他睜開眼,「好!談吧!」

  「我……我說過要當你情婦的事……其實……」

  他突然伸出指尖,按住了她的唇,抹去那誘人的亮蜜,「重點是,我都跟你求婚了,我愛你,我想跟你在一起,而你竟然因為莫名其妙的自卑感,所以只想當我的情婦?我要問你,你在乎的到底是你的自卑,還是我們之間的感情?」

  她愣住了,無法回答。他幹嘛把她要說的話都說完了?而且……他嘴上雖然在教訓她,指尖卻這樣親暱地撫摸她的唇。

  他逼近她,「你怎麼了?說啊!到底你在乎的是什麼?」

  「我……我愛你!行悠,現在你還要不要娶我?」

  白行悠頓了下,看著她,好半天都沒有回答。

  「行悠!」她忍不住跺腳。她都說完了,他有點動作好不好?她的淚水忍不住潸然落下。

  「好好!好!」他只能舉手投降,「真不幸,就只能這樣,因為從十八歲那年起,我就打算只要你一個人了。」

  「喔!天……」她忍不住尖叫出來,一把撲向他,「我愛你!我好愛你!我真的很抱歉……愚蠢到說那個什麼情婦的鬼提議,我……唔……嗯……」

  白行悠以唇封去了她接下來想說的一大串話,等幾乎要吻得她窒息後,他才放開她,「好了,廢話別說了,明天上飛機前,我叫牧師證婚吧!」

  「咦?這麼快?」

  「有意見?」

  「不是……只是……」她的小手開始不安分的攀上他溫暖的胸膛,「只是……我想彌補一下過去這幾天所失去的……」她好想他,好想他的溫暖、他的性感、他的一切……

  聽懂了她的暗示,白行悠扯嘴邪笑,「那有什麼問題?我現在去找牧師,十分鐘後,我們就有一輩子可以用來彌補了。」

  「可是……不行!不可以這麼快……我們還沒……對!戒指,我們還沒有戒指。結婚總是要戒指的啊!」

  十分鐘後就結完婚?天……她根本難以想像。

  「戒指?!那有什麼問題?」他抓起她的手,然後一枚號稱珠寶界的皇帝,Cartier所特別設計的璀麗鑽戒,就突然出現在她的手中,「現在,沒理由了吧?」

  「啊?這……」

  「早買好了,一直在等你這小笨蛋心甘情願地答應收下而已。」白行悠摟住她,給了她一個纏綿的吻,然後,在再度惹火焚身之前,他放開了她,「走吧!去找牧師。」

  反正,這次就是結婚先,他絕對不會再讓他親愛的小女傭有變卦的機會了!

尾聲

  一個月後——

  白家大廳裡,大批的白家人正冷著臉,等著剛回國的白行悠,和那個他們絕對不承認是白家媳婦的裘茉莉。

  而一旁眾多的僕人,也靜悄悄地陪等著。其實,他們是很想放鞭炮慶祝的,畢竟,茉莉對他們都很好,當年偷用主人別墅的責任,也是二話不說地全攬在身上。

  終於,一輛車子緩緩開進敞開的大門外,車門開了,沒看到裘茉莉或白行悠下車,卻看到一個人將白行悠穿著燕尾服,胸前還寫著新郎兩字的人形看板搬下了車。

  「這……這是怎麼回事!」白家大老爺震怒的問。

  「有位裘茉莉小姐訂做這個叫我們送來,他說你們只是要看到他人是不是平安快樂的話,看到這個就可以了。」年輕的送貨員一臉興奮地說。

  當然興奮啦,做一件簡單的差事,就賺一輛車,誰會不興奮啊?

  「另外,一位白行悠先生說,你們如果想看他們,就得自己去,在你們承認這婚事前,他們都不會回來。」

  「什麼?!」白家大老爺氣得差點沒當場昏倒。

  這算什麼跟什麼!他甚至還來不及給新媳婦一點下馬威,就反被她給整了?來張他兒子的看板,就想打發他這個公公?

  其他白家人見這個情形,都暗自竊喜。大老爺最重視的白行悠不回來,那不就表示白家的接班人可以換人了?

  而一整群的僕人也忍不住竊竊私語。當然他們並不知道,有一大貨櫃準備給他們的禮物,正在往台灣的遠洋貨輪上。

  至於本來說今天會回白家的白行悠跟白茉莉呢?

  其實兩人一大早就鑽小路進白家了,此刻他們正在當年兩人初遇,白行悠被人吊在樹上的小花園裡。

  兩人坐在青翠的草坪上,看著週遭茂密的樹林和藍天白雲。

  今天真是個美麗的好天氣,誰要去見那票正想罵人的傢伙啊!

  「你是說,我當年就是在這裡噴你水的?」

  「對,冷死了,又一直被吊著,害我病了好幾天。」

  「是喔!難怪你一開始就這麼愛整我。」

  他們偶然談到這件往事,她就一直想來看看這個地方。

  這地方她跟著父親來整理過好多次,只覺得熟悉,卻不記得曾經有這麼一段過往耶!

  「沒錯,現在知道我其實不是那麼惡劣的人了吧!沒理由我一開始怎麼會故意整你呢?」清風朗朗,白行悠舒服地在她身旁躺了下來。

  「但大麻那次實在是太過分了。」她忍不住抱怨。

  「我很抱歉。誰叫你乳霜只肯擦三次,其實一開始是排毒,才會全身紅腫,中間的四次能讓你感覺舒服一點,最後的三次,是會讓你整個人更舒服的。」

  「耶?」她忍不住皺眉,「既然是這樣,那你當初為什麼不說?」害她少賺七千不說,後來還腫得跟個小乳豬一樣。

  「誰叫你不擦完整個療程。」

  「你……可惡!你是要整我耶!還怪我不讓你整?」她邊念邊瞄向一旁。記得她父親在這附近裝過自動澆花的水龍頭的說……

  「誰叫你不乖乖讓我整,自作聰明的說不擦就不擦,這叫聰明反被聰明誤,所以啊,你以後還是要乖乖聽我的……噗!」

  他滿身滿臉都是水。

  「啊!你在幹嘛?」他連忙起身閃過水勢。

  「哈哈!我要看彩虹啊!你看!彩虹耶!」

  她忍不住笑開了一臉燦爛,在水珠漫天的藍天下,七色的虹彩,映著她嬌俏的臉    蛋,美得叫人移不開目光。

  看著彩虹,看著她的笑顏,他也忍不住笑了。

  誰能想像,一場孩童時結下的仇怨,多年後竟能化為這麼美麗的一段愛情呢?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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