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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small
王子 | 2009-6-6 14:57:54

前言:

他是個俊美無儔的萬人迷,
卻有嚴重的動物恐懼症,
只要女友身上沾上狗毛,
絕對落得跟他說bye-bye的下場!
既然如此……
那他幹嘛還三不五時來招惹她啊!
要知道,
她可是個獸醫師,
每天接觸的動物不知凡幾,
照理說他該對她敬而遠之才對呀!
什……什麼!?
他說想靠近她是因為……
她是這世上唯一討厭他的女人,
而他不喜歡被討厭的感覺!?


楔子

  美國 舊金山

  啪!

  好大的一聲響,引起了餐廳客人們的矚目,原本的談話聲都跟著停下。

  這裡畢竟是有名的三星級法式餐廳,來這裡的人,無非就是要求個浪漫,但呼巴掌這種暴力舉動,可一點都不浪漫。

  「你太過分了!裘德。」巴掌聲後,是女影星洛麗雅尖銳高昂的控訴聲。

  「這是我的原則。」被她打的男人,有副低沉性感的好嗓子、俊美的五官,一身Hermes特別訂製的昂貴手工西裝,襯得他更加挺拔、高大。

  即使那張臉上此刻有著五指紅印,但他那雙迷人的藍眸掃過其它客人時,依然讓許多女客人不小心發出歎息聲。

  天……好迷人的俊眸啊!

  「什麼鬼原則?好……我有養狗沒告訴你是我的不對,但這只是第二次約會而已,你說我髒是什麼意思?」洛麗雅不顧形象,氣呼呼的大吼。

  裘德一挑眉,扯了下嘴角,「因為……妳身上有狗毛。」

  「只是根狗毛而已。」洛麗雅的纖纖玉指捏著一個幾乎看不見的東西。

  那迷人的藍眸一沉,「洛麗雅,我很遺憾的要跟妳說再見。再見了!」說完話,裘德轉身就走。

  餐廳裡幾乎所有女客人的眼神都追隨著他離開。

  「那是裘德耶!難得看到他對女人這麼冷酷。」有張都是女客人坐著的桌子,傳出了談話聲。

  「沒辦法,這韓特家族最帥的單身漢討厭動物是有名的啊!狗毛沒清乾淨,是那女人活該。啊……抱歉!」說到這,那女人看向同桌的一個東方女郎,「白醫生,我忘了妳的工作了!但妳也會覺得裘德很迷人,對吧?」

  職業是獸醫的白以芯扯了下嘴角,晶亮黑眸不屑一瞇,「我對這種差勁的男人沒興趣。」

  快走到門口的裘德腳步一頓。剛那批評是他聽錯了嗎?竟然有女人會討厭他?

  他回眸望向那張都是女人的桌子,一雙似火般晶燦的黑亮圓眸,噙著冷冷的不屑望著他,兩秒後,那長相甜美的東方女郎又輕蔑的撇開眼。

  裘德一震,骨子裡天生的雄性徵服性格被那一眼激發了出來。

  他很想上前認識一下那個顯然根本不認識他,卻對他妄下斷論的東方女郎,但可惜他不想被洛麗雅纏住,所以只好跟門僕拿過大衣,舉步離開。

  不過,那張俏麗又神情不屑的臉蛋,他深深記住了。

  要是再有一次機會見到她,他想,他會讓她好好的認識他,並讓她收回方纔那批評他差勁的話。

第一章

  「恭喜開張!」

  「恭喜妳!白醫師。」

  「恭喜恭喜!以芯。」

  「謝謝……謝謝大家。」白以芯笑彎了一雙湛黑的亮眸。

  她穿著白袍,拿著香檳酒杯,頭上頂著一雙大兔子耳朵,四處跟前來參加她獸醫院開幕派對的人還有寵物們道謝。

  她今年二十八歲,十年前來到美國唸書後,從此就在美國落地生根。

  去年畢業後,她決定要來多霧的舊金山開業,而現在,這家位在舊金山東區華人城裡的「寶貝寵物醫院」,就是她的心血結晶,也是她對自己能獨立自主的承諾與證明。

  「恭喜妳啊!終於開業了。」

  「是啊!以後我不用去白人醫院受氣了。」在一片恭賀聲中,有個人突然用中文跟她說。

  她眨眨眼,用中文回答:「還好動物不分人種跟語言,不是嗎?」

  「是……」

  那個人的是字才說出口,就聽到外面突然傳來好大的撞擊聲。

  「啊!我的寶貝……」一個站在門口的女客人緊接著尖叫,「救命啊!」

  白以芯見狀,立刻衝向外面。

  外頭,一隻沒有系狗煉的狗就這樣躺在路中間,而一輛銀色的勞斯萊斯則停在牠旁邊不遠處,有點狼狽的一半在人行道上,一半在車道上。

  「可惡!這狗幹嘛不綁好?」勞斯萊斯轎車的司機忍不住衝下車來大罵。

  白以芯一瞇眼,決定先衝到狗旁邊。救狗重要,要吵架,等等再來。

  不料,就在她彎腰查看狗兒的傷勢跟反應時,勞斯萊斯的後座車窗被人搖了下來。

  「這東西多少錢?」有個似曾相識的低嗓,帶著點不耐問道。

  「東西?」

  這說詞讓白以芯怒火頓時高漲,她猛然抬頭,瞪向後座的男人,「這是一條生命!」

  「生命是有價錢的,我還要趕飛機……」坐在後座的裘德想盡快解決這件事時,卻意外的看到那張似曾相識的面容。

  「是妳!」不到一秒,裘德就發現她是前不久在餐廳裡批評過他的東方女郎。

  白以芯瞇眼瞪向他,背著光,她根本看不清楚他的容貌,只隱約能看到一個幾乎完美的輪廓,還有一雙在暗影中閃閃發光,如海一般湛藍的眸。

  「我絕對不認識你這種混蛋。」

  白以芯一說完,不管那雙藍眸中閃過的訝異,就抱起那只動也不動的狗,起身往獸醫院裡走。

  她迎面碰到已經淚眼汪汪的狗主人瑪莉,連忙安慰她:「瑪莉,牠應該沒事,只是受到驚嚇,腳骨折了而已。」

  「啊?是裘德.Z.韓特。」

  不料,瑪莉卻大睜淚眼看著她身後,一臉驚喜的表情。

  白以芯皺起眉頭,「裘德?這名字好像有點耳熟。」

  「真的是他啊!瑪莉,妳有機會了。是裘德的車撞到妳的狗啊!」一旁某個女客人連忙這樣跟瑪莉說。

  而白以芯也是這時才注意到,有不少女客人都發出了充滿迷戀的歎息聲。

  這景象好像似曾相識……頓時,她想起了餐廳中發生的事情。

  但是她沒像其它人一樣擠向門口,只是直直地走向後面的診療室。

  對她來說,這隻狗現在的狀況比什麼都重要!

  「我很抱歉撞到妳的狗。」

  「啊……我的狗……韓特先生……我……」

  「我很願意賠償妳,這是我的電話……」

  在白以芯關上診療室的門後,就沒聽到他們在說些什麼。

  可當她把狗放上診療台,正要走到櫃子旁拿器具時,卻隔著兩層玻璃,看到了那個容貌俊美的男人,正站在車旁對著瑪莉微笑,同時遞給她一迭鈔票。

  而瑪莉正癡癡傻笑地看著他,像是那筆鈔票是什麼稀世珍寶一般。

  她瞇了下眼,瞪向裘德。真是個噁心、虛偽的傢伙!

  突然,她看到那雙藍眸正好越過眾人,對在屋子裡的她露出挑釁的眼神。

  她愣了下,接著,就看到他用手擺出了錢的意思,然後指向她。

  那東西就是有價錢的!她知道這是他的意思。嗯,

  哼!爛人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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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星期後,瑪莉的狗被帶回來檢查傷勢時,白以芯又聽到瑪莉在診療室外大哭特哭。

  「好了,瑪莉,不要哭了……裘德.Z.韓特,就是個討厭動物的人啊!」

  「我知道,可是我身上沒有狗味,沒有啊……他怎麼能用這個來當成拒絕我的借口?他的司機撞到我的狗耶!」

  白以芯在心中無奈一歎。

  其實撇開那個長相帥氣的傢伙對動物的偏見不談,說真的,有這麼多的女人想纏上他,他還真可憐。

  「對不對?白醫生,妳幫我評個理,他撞到我的狗,請我吃頓飯、約個會也是應該的。」

  「瑪莉,我想小傑沒事。」

  白以芯很想提醒瑪莉說她已經拿過錢了,但是她清楚自己只是個獸醫。

  「是嗎?謝謝妳……對了,白醫師,我想請妳幫個忙。」

  「嗯?」

  看向瑪莉那雙水汪汪的褐色眼睛,她突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我希望妳幫我打電話去跟裘德.Z.韓特說一聲。」

  「說什麼?」

  「就說我因為狗受傷而有精神憂鬱的傾向,他應該請我吃頓飯來跟我抱歉。」

  「這……」白以芯一臉為難。

  「醫生,妳一定要幫我,不然到時候若是我告他的話,妳得上證人席幫我作證,不是更麻煩嗎?」

  「呃……」

  聽到瑪莉這樣說,白以芯只覺得無奈萬分。

  她瞭解美國人凡事都要算清楚,算不清楚就上法庭的個性,但只是為了跟一個帥哥約會就這樣,會不會太誇張了點?

  「白醫生,妳不會希望我連妳一起告吧?」

  「告我?」她瞪著瑪莉,一臉莫名其妙。

  「是啊!那天就是因為妳的自動門沒關好,我的狗才會跑出去的。」瑪莉微笑,心想,有個律師老爸還真方便。

  「瑪莉,妳沒……沒拴好狗煉。」她不想說的,可是她不得不提醒,那天狗會被撞,真的是狗主的疏失。

  「白醫師……好啦……」瑪莉突然笑得很撒嬌,「拜託妳嘛!幫我打這個電話,我一定要跟他約一次會,我已經跟我的同學說好了,開學時我會拿著跟裘德的合照回去,我不能失信啊!」

  白以芯望著瑪莉那張嬌俏臉龐,只能在心中輕輕一歎,「好吧!我打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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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裘德步出舊金山分公司的辦公室,終於肯接見那個已經在外面等了一下午的白小姐。

  他知道她,也記得她。

  那張甜美小臉蛋上的神情有絲緊張,像很不甘願似的,跟前兩次在她臉上看到的那種鄙視神情截然不同。

  「白以芯,真是驚喜啊!」

  沒想到他竟然認識她,白以芯一愣,勉強的牽起嘴角,從那張已經被她坐熱的沙發上起身,「抱歉在百忙中打擾你。」

  她伸出手,禮貌的想跟他相握,不料他卻只是看著她的手。

  她微笑,「沒有狗毛,或任何動物毛,我洗過了。」

  「是嗎?抱歉,我對那些東西有點過敏。」裘德溫暖的大掌握住她的,令她的心跳莫名的亂了拍。

  她故作鎮靜的抽回手,「我能體諒你的動物恐懼症。」

  「不是恐懼,是厭惡。妳來找我是為了嘲笑我嗎?」

  「當然不是,韓特先生,我是有事想拜託你。」看著裘德.Z.韓特俊美的臉上漾出的微笑,白以芯只覺得頭痛。

  但是她的診所剛開幕,實在不想惹事,更不想被瑪莉的律師老爸亂告,所以,她只好硬著頭皮來找裘德。

  「是嗎?有什麼大事,會讓妳這醫師……或者,我該說是動物技師,親自出馬呢?」

  他做個手勢,請她跟著走進一旁的秘書接待室。

  「技師?」她皺眉。

  「是啊!修東西的不都叫技師嗎?」

  聽到裘德那低嗓帶著明顯的嘲弄,白以芯忍不住瞇起眼瞪著他。

  「我是獸醫,動物的醫生,我醫治動物,不修理動物。」

  「好,然後呢?咖啡?」他替秘書問。

  「然後?我喝水就好,謝謝。」她禮貌的對一旁的秘書微笑,然後又看向裘德,微笑消失。

  「好,繼續說,妳來找我做什麼?我以為妳很討厭我這個人呢!」

  「我來這找你……」白以芯深吸口氣,「是因為你不肯接我的電話。」

  裘德的藍眸裡漾出淺淺的笑意,「我沒不肯接,是我的秘書會幫我擋掉不必要的電話。」

  才怪!他就是對她有點好奇,才要她親自來一趟。

  「是嗎?」

  白以芯懷疑的看著他,這傢伙迷人的笑怎麼看都很像有陰謀。但此刻她無暇計較,只想趕快完成任務。

  「好……不管怎麼樣,我只是想告訴你,瑪莉.洛克菲勒小姐,因為上次的撞狗事件,她似乎有點憂鬱傾向,因為這也會影響到寵物的狀況,所以,我認為……你應該……」她停頓了下,深吸口氣,「約個時間地點,跟她好好的談一談。」

  「約個時間地點,跟她好好的談一談?」裘德一挑眉,「妳說錯了,妳其實是希望我跟她去約會吃頓飯,對吧?」

  白以芯一愣,神情難堪,沒想到他這麼容易就看破她的企圖。

  看她愣在原地,他又笑,「要我答應可以。」

  「但是?」她知道還有下文。

  「但是妳得先答應找個地方跟我談談,我就答應去請那個小瑪莉吃頓飯。」他邊說邊走到她身旁。

  「跟你約會?」黑眸陡然大睜。她作夢都沒想到,他竟然想跟她約會!

  「沒錯!約會。」

  他迷人的微笑再起,讓她的心不期然的又怦跳了兩下,喉嚨有點哽住。她逼自己深呼吸了兩次,才終於能開口:「請問……我是說,你討厭動物,而我是個獸醫,你……怎麼說……根本不該想跟我約會的。」

  「對!沒錯。」他坦然點頭。

  白以芯一瞇眼,這傢伙誠實得叫人生氣。

  「那為什麼……」

  「因為我不認為世界上有女人討厭我。」他緩緩傾身,靠近她,那性感迷人的男性氣息頓時籠罩住她。

  他沒忘記這張甜美的臉蛋,更沒忘記她對他的偏見,一次約會應該有助於讓她消除之前的偏見吧!

  「而現在……」他輕輕的勾起她的下巴,迷人藍眸緩緩逼近,「我要妳喜歡我,因為我不喜歡被女人討厭的感覺,而……誰知道,也許,我會真的喜歡上妳,白以芯,讓我們拋開那些惹人厭的東西吧!」

  「嗯?」

  看著那雙迷濛的黑眸,還有那張櫻桃小嘴,裘德得意的想,看來,這個討厭他的甜美小獸醫,也很快的會拜倒在他的西裝褲下。

  「就讓我們共度一個迷人的夜晚吧!」

  眼看著那張甜美嬌潤的紅唇越來越近,他幾乎就要吻到時……猛地,一股伴隨著煙霧的惡臭撲鼻而來。

  裘德駭得連退好幾步,看著她手中那罐小小的噴霧劑。「╳的,這是什麼味道?」

  「防狼噴劑。」

  白以芯瞇眼冷笑。這是最差勁也最爛的一招了,非到萬不得已,她並不想使出來。

  「防狼?這味道……惡……」

  「沒錯!誰叫你不懷好意。而且我很高興的告訴你,這味道起碼七天不會散,因為這是我自製的臭鼬牌防狼噴劑。」

  「臭鼬?妳把那種東西的噁心味道噴到我身上?」裘德不敢相信的怒咆。

  「要是你不接近我,我也沒機會拿它噴你。」她微笑的說。

  「妳……」裘德氣到說不出話來。是他太輕忽這個小女人了!

  「所以,如果你答應跟瑪莉約會,我就會給你可以瞬間洗掉這味道的自製肥皂。」

  裘德瞇眼怒瞪著她。該死的,他剛真以為她被他迷住了,也以為自己能嘗一下她的味道,但沒想到她卻做出這種事,這該死的小獸醫!

  「怎樣?」

  「肥皂拿來。」身上有這種味道,他哪裡也別想去,這幾天要跟大客戶簽約,他該死的只能接受她這威脅。

  「那太好了,你先打電話給小瑪莉,等我接到小瑪莉的電話,我就會把肥皂寄給你,不到一小時,我保證。」她邊說,邊走向接待室門口,然後看到端著飲料,一臉驚慌的秘書。

  「如果妳不是用嘔吐法減肥的話,我建議妳這一小時先別靠近你老闆,誠心建議。掰掰。」一說完,她跟著就跑向電梯去。

  「該死!」

  當她聽到裘德的怒咆聲在後方響起時,忍不住對著電梯裡的監視器一吐舌頭。

  哈!真是大快人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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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個月後的某個清晨,裘德接到了老奶奶朱瑭的電話。

  「妳說什麼?奶奶,要我幫妳養那幾隻鳥?」

  「沒錯!我要出海逛一趟,所以你得回來,幫我把糖糖跟武將四兄弟帶過去。」朱瑭說。

  她那幾隻寶貝鳥兒向來怕生,所以一定得是熟人帶牠們一起去紐約。

  她知道裘德不喜歡動物,但偏偏現在勞倫斯人不在美國,所以她能放心寄放,而鳥兒們也認識的熟人,只有裘德了。

  「我真的沒空,奶奶,妳裝箱寄來吧!要煮熟也可以。」

  叫他餵養那幾隻鳥就很過分了,還要他親自跑回舊金山接牠們?想都別想!

  「裝箱煮熟?你太狠了,糖糖跟武將四兄弟跟你相處這麼久了啊……」

  「我了不起就是餵牠們吃東西,除此之外,什麼都別想叫我做。奶奶,要的話妳就親自把牠們送來,我會吩咐人把樓上的溫室改一下,讓牠們住。」

  裘德邊說邊從床上起身,伸了個懶腰,然後走到臥室的窗戶旁邊。

  他住在地底下……嚴格說來,這是在一大棟豪宅的地底下,一個奢華又充滿高科技的地方,當然,那裡還有他最愛的游泳池,以及各種健身器材。

  至於樓上的豪宅?那是有需要時用的,例如招待女人、開派對,或是家人來訪時。

  「樓上的溫室?我的天,你還是待在地下那個洞穴裡?」朱瑭的聲音聽來很不以為然。

  「奶奶,就這樣,妳找不到人送來我就不養了。我要去忙了……」他不想又聽到奶奶的批評。

  「等一下,我想到了,對了,我記得白醫師好像要去紐約開會,也許我可以請她幫忙帶鳥兒們過去。」

  「白醫師?」裘德一皺眉,一個甜美又可恨的臉蛋突然在他眼前冒出來。

  舊金山姓白的獸醫……該不會這麼巧吧?

  「沒錯!她叫白以芯,大多數舊金山華人城有養寵物的人都認識她,這幾隻鳥也算能接受她……嗯,也許我能順便叫她幫個忙,送牠們過去你那裡。」

  「白以芯!?」那時的慘痛回憶跟著這名字湧上心頭。

  那時他忙於工作,沒機會去找她算帳,而既然現在有這機會,他當然不能放過。

  「奶奶,那就請她送吧!看要出多少才能叫她送來,我幫你出。」

  「是嗎?好,那就這樣說定了,你得幫我照顧牠們喔!」

  「沒問題。」

  他明快乾脆的承諾讓朱瑭好訝異,他之前不是很討厭把鳥送過去讓他養這個主意嗎?

  嘿……她突然眼睛一亮。

  她這個向來流連在女人叢中、打死都不肯定下來的孫子,該不會對白以芯有興趣吧?如果有的話,這個忙她可是一定要幫的啦!

  雖然她另一個孫子洛森已經結婚,也有小孩了,但是夫妻倆卻遠在台灣,而她好希望可以在美國也能抱個可愛的曾孫啊!唉……  

第二章

  紐約長島

  在千萬富翁聚集的高級住宅區裡,有座佔據了一整個小山頭的白色豪宅,豪宅的後方是一座私人的湖區,其它地方則是廣大到足以媲美高爾夫球場的奢華庭院。

  豪宅裡,白以芯正一臉訝異的看著管家。

  「霍華先生,你說什麼?韓特先生堅持要我留下來等他?」

  「沒錯!請叫我霍華就好,我只是個管家,白小姐。」五十歲出頭,有著一頭白金色頭髮的霍華,即便是面對雙眼細瞇、明顯火大的白以芯,還是彬彬有禮。

  「好,霍華,我只是拿鳥過來的,鳥在這,所以,我該走了。」

  她根本不該答應這差事的。要不是朱老太太捐了很多錢給全國流浪動物協會,並且一臉哀求的請她把這些鳥拿來交給裘德,她可真的是打死都不想到有裘德在的地方。

  「慢著!白小姐。」霍華突然擋住她的去路。

  「啊?你幹嘛?」

  「這……」霍華臉上有一點為難的掙扎,頓了一下後才說:「韓特先生說過,你可能沒……膽子留下來。」

  白以芯瞇起眼瞪著霍華。

  霍華笑容尷尬,又道:「所以請你一定要留下來,韓特先生非常想見到你。」

  「你錯了,霍華,他並不想見到我。」他只是想報復而已,她清楚那傢伙有多小人。

  「咦?」

  「所以,請你轉告你的主人,我不是沒膽子留下,而是沒有蠢到打算留下。」她一說完,就大步走向自己租來的小車。

  她知道這樣對霍華很不禮貌,但沒辦法,因為,不知道是不是長途飛行的關係,她覺得全身彷彿有火在燒,頭也有點痛。

  所以,其實她急著走,並不只是因為不想見到裘德,更是因為她只想趕快離開這裡,回去旅館睡覺。

  「可是……」

  「怎樣?」她拿鑰匙打開車門,毫不猶豫的坐進去。

  「那個……關於朱老太太捐贈給流浪動物協會的支票。」霍華拉著車門,不讓她關上。

  「怎麼樣?」

  「是韓特先生支付的。」

  白以芯一頓,轉眸瞇眼瞪向一臉無辜的霍華,「你說什麼?」

  「韓特先生說,你如果不願意留下,那就當那筆錢沒捐過。」

  「該死!」

  白以芯氣得一槌方向盤,喇叭聲驚人的響起,嚇得霍華連連退後。

  「好!」白以芯大步的跨下車,毫不掩怒氣的說:「我留下,他人在哪?」

  霍華見狀,只能苦笑,「請跟我來,稍等一下他就回來了。」

  唉……真不懂,一向對女人非常好,也非常吸引女人的主人,怎麼會命令他耍這種下流手段來對付一個東方女郎呢?

  而且,這東方女郎甚至稱不上美女,只能說是甜美嬌小而已,跟主人平日交往的對象根本就不一樣啊!

  真是搞不懂那個任性的主人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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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以芯一個人留在一樓的一間起居室裡等裘德,這裡的沙發舒適,裝潢華美又內斂。

  她本來很想靠在沙發上睡覺的,但又覺得自己應該準備好面對裘德,所以,她不讓自己睡,反而決定起身逛逛這房子。

  牆壁上有相當多的藝術作品,而連結著好幾間大型起居間的走廊上,則有著許多好看又特別的雕塑藝術品。

  這就是有錢人住的房子啊!

  白以芯一路瀏覽著那些東西,走過一個個不同的房間,沒察覺自己幾乎走到了建築物的另外一端。

  「喔……親愛的,你不去看看那個客人沒關係嗎?」

  突然聽到一個低沉優雅的女聲響起,白以芯嚇了一跳,她看看四周,才發現自己到處亂走,已經不知道走到哪個房間了。

  而顯然,正有人朝她走來,為了怕被人發現她亂闖,她本能的蹲下,躲在沙發後面,準備伺機逃開。

  「沒關係,茱麗雅,一個小獸醫而已,霍華會找個適合的籠子給她待著,不用你擔心。」

  那男人的嗓音是這麼的熟悉,而話語中的輕蔑更是……

  在沙發椅背後躲著的白以芯,忍不住瞇眼握拳咬牙,怒得全身發燙。

  她真想衝出去揍那個自大狂妄的裘德!該死的,他叫她留下等他,自己卻在另一頭跟女人談情說愛?

  「喔……親愛的,我真的好高興,你讓我在這大房子開了三天的派對,過足了女主人的癮。」

  「別這麼說,我也很高興……我喜歡你……因為你是這麼的性感……」

  「呵呵……我也愛死你了,只可惜……唉……我們非分手不可了。」

  躲在沙發後頭,正想溜出去的白以芯一聽到這,忍不住停下腳步,豎起耳朵。

  裘德要被女人甩了嗎?這女人又好像捨不得甩開他,這到底是為什麼呢?

  所謂好奇心殺死貓,專心偷聽的白以芯,一點都不自覺自己已經露出了一點小小的屁股曲線。

  「當然,茱麗雅,我要你快樂,要你從此躍上一線女星的地位啊!跟我傳紼聞對你只有好處,所以……離開我後,別忘記我,你要讓我引以為傲,好嗎?」

  說得真惡!白以芯吐吐舌頭。

  「喔!裘德,親愛的裘德,難道我真的不能跟你在一起嗎?我願意不要名聲。」

  「別傻了,茱麗雅,我們談過這話題的,現在,讓我好好的享用你,享用即將成為全球巨星的你吧!」

  「惡……親愛的……嗯……我……啊……」

  白以芯眼兒大睜。怎麼回事?純然的對話變成了暖昧的呻吟,難道……現在正在上演著限制級畫面嗎?

  「天……茱麗雅,你知道我好愛你這麼放浪的模樣……啊……」

  一陣燥熱猛然襲上沙發椅後面的娃娃臉。

  不聽了、不聽了!她手腳並用,想爬向門口,快快閃人,省得看到會長針眼的畫面,怎知就在門口前方不到一公尺的地方,她的脖子突然被勒住,她本能的尖叫了一聲。

  「啊!?!?」

  花了半秒,她才發現原來是有人提起她的衣領,害得她連氣都喘不過來了。

  「裘德,是小偷嗎?」之前還在呻吟的女嗓頓時驚呼。

  「我想不是。」磁嗓帶著嘲弄的笑意響起,大手同時放開了白以芯的領子,「但有可能是偷窺狂。」

  「我才不是偷窺狂!」

  白以芯懊惱的抗議,然後狼狽的從爬姿轉成站姿。她轉身,滿臉通紅的看著在房間裡的那對男女。

  女的非常眼熟,是個在美國小有名氣的法國女星,男的不用說,當然是……怦怦!奇怪,她在心跳加速個什麼勁啊?她又不是沒見過這傢伙,他也不過只是眉毛好看了點、鼻樑挺直了點,薄唇又性感了點,五官的分佈跟臉龐的曲線都無可挑剔而已。

  「那你是誰?」美艷的法國女星茱緩雅瞪著她。

  「我是……」

  白以芯看著茱麗雅,才說了兩字就頓了下,然後瞪向裘德說:「我就是剛才你口中的小獸醫。」

  「我知道,我沒忘記你……」裘德的溫和微笑有如冬季暖陽般魅力四射,但藍眸底下那傲然的調侃眸光,卻毫不遮掩的把她從上到下瀏覽了一遍,才說:「白以芯。」

  「我很高興你沒忘記我,」她露出毫不帶笑意的微笑,「對了,肥皂好用嗎?」

  藍眸輕淺一瞇,他沒想到她竟敢主動提那件事,這獸醫的膽子可真是超乎想像的大啊!

  「說到那肥皂,我還沒好好謝過你呢!」那張俊美性感的薄唇,突然吐出了眼他外貌完全不搭,正統到不行的中文。

  「哈!別客氣!」她也用中文回嗆,「我知道你要忙……你喜歡一個接一個的換女人,一定會很忙,這樣吧,放開我,我不打擾你了。」

  「我知道你不想打擾。」他突然笑得很有企圖,「你只是想偷窺大人辦事,對嗎?小丫頭。」

  他早就注意到沙發後面有個渾圓俏麗的臀部曲線了。

  「我才不是偷窺,只是迷路而已。」她改以英文辯駁,因為她不想讓茱麗雅誤會她,而她更不想跟這自大的傢伙進行無謂的爭吵。

  說她小丫頭?拜託!她今年都二十八歲了耶!

  「迷路?」茱麗雅眼神露出些微的妒意,看了她一眼,又倚向裘德,還把那幾乎一半都露在洋裝布料外的大胸部擠向他的手臂。「親愛的,你們剛才用中文在吵什麼啊?」

  看到這一幕,白以芯忍著翻白眼的衝動,「我想他會跟你好好解釋,我先走……

  啊!」

  她才想走開,裘德空著的手卻突然拉住她的線衫下襬,止住了她離開的動作。

  「茱麗雅,別理這小鬼。」他轉眸看向已經開始吻他下巴,一臉陶醉的茱麗雅,用法語說:「好好的吻我,她愛看,我們就讓她看個過癮。」

  「喔……親愛的,好……」茱麗雅一聽到他這麼說,更熱情的吻上並撫摸他。

  白以芯錯愕的睜大眼睛看著眼前這一幕。

  天……她不敢相信,他們竟然在她面前表演起來了!

  「放開我!你這禽獸。」她掙扎著想掙脫開他的大手,可是他那修長的指尖宛如鋼爪一般,緊箝著她的衣服不放。

  既無法掙脫他大手,又不想硬扯弄壞自己毛衣的白以芯,連忙閉上眼睛,忍著從腹中湧上的噁心感。

  老天!花花公子都是這樣的嗎?

  「啊……嗯……裘德,對……就是這樣吻我……喔……」隨著茱麗雅呻吟跟熱情的呼喊,白以芯再也忍不住了,一股酸意在她措手不及的驚慌中,從胃部開始狂湧而上。

  難怪之前她一直覺得頭暈暈的,身體不舒服,她好像真的快吐了。

  她驚愕的睜眼,想用意志力讓自己緊閉嘴巴,忍住那已經衝進嘴裡的嘔吐物。

  這裡的地毯這麼高級又昂貴,她不能吐……不能……

  可是,她不睜眼還好,這一睜……天!她要暈倒了。

  她差點忘了這兩人的火辣表演,而現在更可怕,裘德竟然已經扯下了茱麗雅洋裝一側的肩帶,吻著她那半裸的胸部。

  甚至,他還故意對著白以芯挑眉,俊美的藍眸中流露出嘲笑的意味,好像在跟她示威似的。

  這男人有病啊!白以芯氣得快要爆炸了,這天殺的差勁下流無恥低級不要臉的男人,竟然在抓著她衣服的狀況下,跟其它的女人幹這種事!

  猛地,她的胃一抽,再也無法忍受,「你放……噗……」

  嘩啦嘩啦……

  「手」字都還沒來得及說出來,她嘴裡的東西就先行一步灑滿面前的一切。

  A片女主角從一臉沉醉的模樣,變成了一臉錯愕。

  「啊……這是什麼啊?好噁心喔!」緊接著,茱麗雅尖叫著狂跳而開,開始甩著身上跟臉上的噁心東西。

  嗯!不愧是女明星,尖叫起來的確讓人有在看電影的感覺,有夠誇張的!這是第一個掠過白以芯腦海中的念頭。

  裘德也一臉訝異,他放開抓著白以芯衣服的那隻手,然後低頭甩著身上襯衫。

  「啊……我很……」

  白以芯眨眨眼,一臉無辜的看著眼前這一幕。

  她發誓,她本來只是想叫他放開她,並不想吐他們一身,可偏偏,她忘了自己嘴裡的早餐跟飛機餐……

  所以,哈哈……抱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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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茱麗雅被嚇跑了。

  很好!

  裘德瞇起眼,毫不掩怒氣的大跨步走進那間起居室裡。

  這該死的小獸醫!該是他回整她,整得她痛不欲生的,沒想到……她竟然一來就這樣惡搞他。

  可是,當他走近她,正想開口諷刺她時,他的腳步卻一頓。

  望著眼前的這一幕,他的心臟突然不受克制的在胸腔裡躁動了起來。

  米色繡花的真絲沙發上,一個黑髮飄逸的東方小美人正閉著眼,沉沉的倚著沙發睡著。

  她那沉睡姿態,有如仙女一般,如流水般半濕的柔順秀髮,正長長的從沙發邊緣滑落,雖然穿著背心跟運動褲,外面還披著浴袍,可是那露在浴袍衣領外的柔滑頸項還有細緻鎖骨,卻牢牢的吸住他的眸光。

  四周的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剛洗完澡的清香,那是他習慣了的味道,跟他上過床的女伴,用的都是這種洗髮精跟沐浴乳,但為什麼……現在聞起來卻感覺更為清香?

  他凝視著她那略為發紅,如蘋果般的娃娃臉。乾淨清爽的秀眉下,是兩片如扇般的長睫,俏麗直挺的鼻樑下方,則是張嘴角淺揚的粉嫩櫻唇。

  她在笑!?為什麼?夢到什麼了嗎?

  他沒注意到自己的心跳頻率異常,也沒注意到自己的動作小心翼翼,他甚至沒發現自己已經坐到了她身畔。

  這是那個小獸醫!是那個害他待在有如人間煉獄的味道裡一個小時的混蛋小獸醫他該吵她起來,罵她一頓的,但是……他現在卻只想好好的看清楚她!

  他想知道她睡著時,那總是燃著怒火跟不屑神情的臉龐,看起來會是什麼模樣。

  他輕輕地撥開了她落在頰邊的長髮,正想再多看兩眼她的睡相時,突然感覺到指尖上傳來不正常的高熱。

  「該死!」他忍不住低咒,「這傢伙發燒了,難怪剛才會吐成那樣。霍華!」

  「主人?」霍華剛好在這時推著下午茶的餐車進門。

  裘德坐正身子,看向在門口的霍華,「放著就好,另外,麻煩你找醫生來一趟。」

  「找醫生?」霍華有點訝異。

  「沒錯,請他現在過來一趟。」

  他們對話的音量驚醒了躺在沙發上的人兒,她睜開迷濛黑瞳,一聽到這對話,頓時想起自己現在的處境。

  這是怎麼回事?她記得自己吐了,然後到一間客房洗澡,接著又回到原來的起居問等他……然後,她睡著了嗎?

  她有點狼狽的撐起身子,「什麼醫生?發生什麼事……」她才開口,就發現自己的嗓音沙啞得不像話,喉嚨還很痛。

  「你需要醫生。固執的白小姐,你發燒了!」

  一隻溫暖的大掌,不期然的覆上她的額頭,她駭然一縮,又躺回沙發上。

  「別碰我。」

  她仰頭瞪著他,還沒忘記他在她面前,跟別的女人幹過的那種噁心事呢!

  突然,她覺得自己胸前涼颼颼的,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胸前的浴袍已敞開,只剩背心裸在外面,她連忙拉好浴袍。

  「遮什麼?」他輕蔑的嗤道,「又沒東西可以看。」

  「你……」她才想回罵,卻又感覺到一陣暈眩,無法克制的往一旁倒去。

  眼看她就要跌下沙發,裘德連忙伸出手精準的接住她,讓虛軟的她枕著自己的大腿。

  她真的是有點暈了。

  倒下後,她還能聽到裘德在問管家醫生到了沒,她想插嘴,卻沒辦法睜開眼,也發不出聲音,過了不知道多久,才終於有了點力氣。

  她閉著眼,就著他們剛才討論的議題發表意見:「醫生塞車不來……OK……我不……要醫生……給我水……我包包裡有退燒藥……」

  「安分點!女人,生病了就不要逞強。」低沉的嗓音在她上方響起。

  「咦?」聲音為何從她的正上方傳來啊?她有點艱難的睜開雙眼,「誰逞強了……」

  「你啊!」

  「我皮包裡有藥……」

  「叫你別逞強了,躺好就好。不然你打電話叫柯醫師來好了,他應該在附近。」

  後面兩句,他是對霍華說的。

  「是……」霍華又離開去打電話了。

  白以芯忍不住喃喃的抱怨,「怎麼躺好?這種爛枕頭……這麼難躺……」

  她忍不住抬起虛弱的手,摸摸自己躺著的枕頭。咦?這枕頭怎麼會發燙?還這麼硬……

  「小姐,我不介意你亂摸,但是,我對沒生病的女人比較感興趣。」

  真是的,沒事這樣亂摸,等下火上加油,害他做了什麼事的話,她可得負起全責。

  「啊?」

  白以芯雙眼赫然睜大,這才突然瞭解,原來她躺在裘德的大腿上。

  已經燒紅的臉頰又更紅熱了,她連忙用手揮向身旁,想找個支柱,好讓自己離開他的大腿。

  「別亂動。」他抱住她,省得她跌下沙發。

  「不行!我不要躺你腿上……」她的身體真的是太虛弱了,怎麼會燒成這樣?是飛機上空調太冷的關係嗎?

  「該死!你安分點……再亂動的話,發生什麼事我可不負責。」

  裘德話裡的暗示意味叫她一愣。

  「你……」她在他懷裡睜開眼看他,「你下流……無恥……不要臉……我在生病耶……」他竟然還想到那種地方去?

  「就是因為你在生病。」他看著她,一張臉笑得好迷人,「所以才該乖乖聽話,現在我抱你去躺好,醫生等下就來了,一定會讓你舒服點,好嗎?」

  他的低嗓溫柔又充滿著能撫慰人心的力量。

  「你……別把我抱到你跟其它女人……那噁心的床上。」

  裘德看著懷裡的她,藍眸散出一股不自覺的柔光,「好。」

  低沉的嗓音宛如承諾一般的響起,接著,白以芯就感覺到自己被人打橫抱起,一股屬於男人的溫暖清新的氣息頓時包圍住了她。

  感覺到走了一段路後,白以芯忍不住偷偷地張開眼睛,看著抱著她的他。

  這個男人真的是裘德嗎?他為什麼要對她這麼好,又這麼溫柔?而且,那張帥到極點,她從未仔細端詳過的臉龐,為什麼現在看起來好像有點不一樣?

  除了他原有那混血兒才有的優雅俊美五官外,她發現,他那雙藍眼睛真的迷人得不可思議,湛藍又邃遠,彷彿溫暖的大海,讓人想投入其中,丟開一切煩憂,而那雙俊美的薄唇,更是讓人好奇吻起來會是什麼味道?

  天!白以芯,你想到哪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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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6-6 15:00:13

第三章

  「嗚……不要……我不是……」

  好似夢囈的聲音,從那張粉紅乾裂的唇辦中吐出,接著,一滴淚水從她緊閉的眼流下。

  裘德輕撫著她的額頭,探測她的溫度。

  掌下的肌膚依然是燙的,她那清秀紅熱的臉蛋,不時呻吟又不時皺眉,顯然非常痛苦。

  他的心,似乎隱隱的抽痛著。

  「霍華,去看看柯醫師到了沒!」一股沒來由的急躁,叫他忍不住又按下床旁的通話系統,催促著霍華。

  「我來了。」俊雅爽朗的柯驛風大步走進房間裡,「病人呢?」

  「這。」

  「啊?」

  柯驛風在床旁停下腳步,眼裡露出欣賞的神色,「一個生病的東方小美人?」

  「這種小學生你沒興趣吧!」裘德冷冷的說,然後起身讓位給柯驛風,好讓他察看病人的狀況。

  「怎麼會?我也是個中國人,雖然欣賞波霸,但有天要娶回家的,還得是中國人啊!不然我老媽會罵死我的。」柯驛風邊笑說,邊開始診療她的狀況。

  柯驛風的話讓他心中沒來由的有點悶。

  「你喜歡這種瘋子型的東方小女人?很好……一個醫人,一個醫獸,這樣開間醫院就能搞定蒼生了。」

  他語氣中的尖酸味,讓柯驛風忍不住訝然的回眸看他。

  他可從沒聽過裘德用這種口吻說話呢!

  他和裘德認識這麼多年,交女友向來會互換心得,連女人都會偶爾互讓,但現在他忍不住又回頭,更好奇的看著床上那張娃娃臉,「這女人很特別。」

  「對……不!你在說什麼很特別!?!?」有點分神的裘德瞪著柯驛風,「專心看病好不好?」

  「她沒什麼大礙,應該是輕微風寒,加上旅途勞頓而已,吃點藥就會好了。但我擔心你,老友。」

  裘德濃眉一皺,「擔心我?」

  「對!你該不會被這種小學生迷住了吧?」他指著床上的白以芯。

  裘德眉一揚,一臉不屑,「哪可能?」

  「那你怎麼會讓她來這睡?她是你的誰?親戚嗎?」柯驛風好奇的問。

  現在白以芯躺的房間,就是裘德自己的房間,這房間位於裘德的地下基地,這裡根本沒女人下來過。

  他知道,這棟豪宅樓上的每個房間,除了傭人房外,幾乎每間房間裘德都跟女人躺過,而全豪宅上下唯一他不讓女人碰的床,只有地底下這房間的床了。

  可現在……卻有個東方小女人躺在上面。

  「只是個幫忙送貨的人而已,她有潔癖,只好讓她來這躺。」

  這次,柯驛風不只是訝異的看著他而已,就連下巴都快要掉了下來。

  「怎樣?我臉上長東西嗎?」裘德沒好氣的問。

  「沒有!」

  柯驛風連忙搖頭,但心裡卻想著,天!那個表面上像個溫柔的花花公子,實際上卻冷酷又實際的裘德,為什麼沒有發燒,腦子卻好像已經燒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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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我啊……打死都不會跟那種黑道出身的女人交往!

  對啊!她還假裝清高,明明學長就是被她害死的,她還假裝無辜,她根本是下賤的女人,我看以後一定也去當妓女或是女流氓啦……

  那段徹底傷透了她的心的對話,她以為早忘了,但現在卻跟著幾張模糊的臉孔,在黑暗的空間裡環繞著她。

  她慌張的東張西望,想在一片黑暗中找到出口,逃離這些聲音,但聲音跟模糊的臉孔似乎越來越多,不但從四面八方朝她圍攏過來,甚至每個都開始朝她怒吼……

  罵她不要臉。

  罵她出身黑道。

  罵她父親坐過牢。

  罵她母親只能當人的情婦。

  但最叫她痛苦的,是他們控訴她作惡多端,所有她家幫派做過的惡事,每一件都是她做出來的。

  而最後,出現的是她爺爺的臉,「你想走?可以……把子宮割下來,留下我們的繼承人。」

  「不!這是我的孩子……」

  「這不會是你的孩子,你沒資格幸福,沒資格有孩子……你是我們的繼承人,你不繼承……就不能有孩子……」

  終於,她再也忍不住的尖叫著哭了出來,「不要過來……不要過來……我不要幸福……我全都不要……我不要了,我再也不要了可不可以……」

  「嘿……」突然,有個溫暖的低嗓,伴隨著微涼的溫度,從她的眉心傳來,穿透了她的惡夢,到達了她身旁。「是惡夢而已……沒事的,起來吃藥了。」

  那醇厚的嗓音是如此的具有說服力,她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看著眼前那張有點陌生又有點熟悉的俊美臉孔。

  「嗯?」好帥!是她的白馬王子來解救她這個被困在幫派高塔裡的公主嗎?

  「該起來吃藥了,來……把這喝了。」

  溫暖的觸感輕托著她的頸背,然後是一點點甜甜又苦苦的冰涼味道,湊上了她的唇,流進了她的嘴裡。

  「好了……閉眼休息,作個好夢……聽話……」

  那低沉的嗓音像是無法違抗的命令,讓白以芯乖乖的閉上眼。

  作好夢是嗎?好,她會的!只要不欺負她,她都會乖乖聽話的!

  裘德看著她再次入睡,不自覺的把她的影像鎖入藍眸中,她的五官細緻秀麗,在溫柔中又帶著一點點的俏皮,連睡著時都好像在笑……

  他不自覺的跟著她粉嫩唇角的弧度,揚起自己的嘴角。她在笑什麼?他真想進她的夢裡去看看。

  不知道一個仙子睡著時,會夢到怎樣的畫面呢?會是什麼樣的童話?還是什麼好笑的電影?又或者是她最愛的……動物?思緒走到這,他眼一瞇。

  天!真不敢相信,他竟然在一個睡著的女人,而且還是個擺明了跟自己做對、他根本不可能去碰觸的女獸醫床邊,放任自己胡思亂想?

  他望著她那在夢裡浮出的微笑,忍不住又低咒了聲:「該死!」

  這個娃娃臉,竟然會有這種看起來如此神秘又誘人的微笑?不!

  他猛地轉身,決定去自己最愛的星空下游個泳,好冷卻一下心頭上這種莫名其妙的浮躁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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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白以芯再度睜開眼時,她就意識到自己正躺在一張非常舒服的大床上。

  還好,是床。

  她鬆了口氣,這比飛機上、地毯上,或是某人的大腿上都好。

  她撐起感覺好像跑完馬拉松的疲憊身軀,看向四周。

  首先吸引她眸光的,是一面牆。那面牆似乎全部都是玻璃,外面則是星光燦爛的夜色。

  這是一間很大、很有品味的臥室,由鋼鐵跟玻璃構築出高貴品味,加上以藍色調為主的昂貴傢俱,在這設計感十足又別具個性的房間裡,漾著一股叫人無法忽略、純屬男性的陽剛味。

  她甚至不用完全恢復思考能力,就能猜到這是誰的房間——

  裘德·Z·韓特!

  惡……難道她正躺在他跟那些大胸部女人幹那件事的床上嗎?

  她連忙想下床,但才把屁股挪到床邊,突然……

  「醒了?」

  低沉醇厚的熟悉嗓音伴隨著輕微的水聲,在黑夜中突然響起。

  她愣了下,轉頭看向那片她本來以為有一大片玻璃的空間,這才發現,那玻璃牆外的空間有點奇怪,似乎有著反射著星光的粼粼水面,像一條河。

  「韓特先生?」

  「等等,我先上來。」

  「上來?」

  她正在困惑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時,終於看清楚房間外的空間。

  原來剛才那個她以為是星空的地方,竟然是一個非常高聳的,起碼有三四層樓高的弧形天花板,連結到牆面,建構出一個宛如體育館般的大空間,但這空間又奢華好看到不可思議,尤其是在整個空間正中央的地面上,她本來以為是河的地方,竟然是個游泳池!

  游泳池的周圍,直接就看得到如客廳、書房等起居空間,這些空間竟然就這樣跟游泳池連結在一起!?!?這真是好奇怪,又好有個性的地方啊!

  突然,一陣嘩啦的水聲打斷她的觀察,接著,一個性感到無以復加的男性軀體,僅穿著一條薄薄的泳褲,從泳池裡冒了出來。

  頓時,白以芯再度屏住了呼吸。

  這男人,就跟這空間一樣的不可思議。

  他的身材好到幾乎無懈可擊,不過分誇張的肌肉結實又精壯,彷彿每一分肌理都帶著無窮的精力,隨時準備爆發而出。

  她之前一直以為他只是個長得好看,沒啥內容的公子哥兒,但現在看來,他那俊逸的容貌下,果然更是有把女人吃得死死的本錢。

  他抓起放在閱讀椅上的浴袍,隨手披上肩頭,然後大步走向他。

  「啊……」她不知道該把眼睛往哪放,只好看著他身後那條奇怪的小河,然後突然想到不對,「你穿牆……」她小手突然指著他剛出現的地方。

  「什麼牆?」他皺眉,回眸看了一眼。

  「玻璃牆啊……」

  「哪來的玻璃牆?那裡是空的。」

  他走到她面前,大手覆上她的額頭。

  她慌忙的閉上眼,只因為他那帶著水滴、肌理完美的性感腹部,就在她眼前不到半公尺的地方閃閃發亮。

  「好像已經沒燒了,但怎麼還在胡言亂語?是肚子太餓了嗎?」

  「我不……」

  咕嚕!好大的一聲,頓時打斷了她想說的話。

  他挑眉低頭,就看到一雙可愛的晶亮眼兒無辜的眨啊眨的,粉嫩的娃娃臉上還浮起了兩抹紅暈。

  心,莫名一動,他有點不自在的撇開眸光。

  「我去樓下衝個澡,這裡的浴室給你用。我會叫人準備好東西給你吃,餐廳在前面樓下。」說罷,他轉身離開。

  「喔……」

  她低頭,這才發現自己的衣服早已一片汗濕,甚至連胸型都在白色背心上透了出來。

  一發現這窘狀,她連忙從床上跳起來,衝向浴室方向。真是丟臉死了!竟然讓裘德看到她沒穿內衣的模樣!

  裘德站在臥室的另一頭,隱藏在黯淡的燈光下,看著她關上浴室門,才長長的吐了一口氣。

  奇怪!他怎麼會對那麼小的胸部還有那嫩紅的娃娃臉產生慾望?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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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洗好澡,白以芯終於覺得自己正常一點了。

  「喜歡這地方嗎?」坐在對著泳池的開放式廚房空間,兩人吃著剛才霍華送下來的餐點。

  他吃的是一大盤拌著各種海鮮的色拉,她的則是清淡的粥品。

  「很特別!」她老實說,「但是卻缺乏了自然的感覺。」

  「盡頭。」裘德比著泳池的盡頭,「那裡有個瞭望室,通道上面的瞭望望遠鏡可以看到星雲,這樣夠自然了吧?」

  她聳肩,不予置評。

  這男人對動物的偏見跟喜歡把自己跟個土撥鼠一樣藏起來的個性,都跟她無關。

  看她這樣不在乎,裘德莫名的感到悶怒。

  他三兩下解決自己盤中的食物,起身離開吧台,「吃飽有力氣,就快上樓去幫我把那幾隻死鳥解決掉。」

  他使用的字眼讓白以芯眉頭一皺。放下手中的湯匙,她抬頭瞪著他。

  這男人……真是浪費他的帥模樣跟好聲音,說出來的話,實在有夠差勁!

  「什麼死鳥?牠們是陪伴你奶奶的重要家人。再說,幹嘛要解決牠們?」

  「白以芯,牠們只是會飛會叫的小怪物,不過,現在好像有點問題,所以我才會要你去解決牠們的毛病。」

  「請叫我白醫師。牠們是八哥跟鸚鵡,在你奶奶的精心調教下,才會說話的。牠們有什麼問題?」

  「白以芯,對我來說,那些都是令人厭惡的鬼東西,牠們愛怎麼鬼叫也不關我的事。」

  「我是獸醫,對我來說,牠們都是值得敬重跟保護的生命。」

  「以芯,我們真得談動物這麼噁心的話題嗎?」

  白以芯忍不住瞪著他,他對她的稱呼故意越叫越過分,還說我們咧?

  「噁心的是你,別忘記你在樓上幹過的好事。韓特先生,牠們都比你自然多了。」

  他身子一頓,正想譏諷回去時,卻看到她似乎很累的,慢慢倒向吧台上。

  他連忙衝了過去,拿開那原本在她面前的碗,大掌托住了她柔軟又略微發燙的臉頰。

  濃眉皺起,「你又發燒了。」

  大手毫不猶豫的伸出來抱起她。

  虛弱的白以芯輕微的掙扎著,「不要……我不要去你的床……」

  「不然你想躺游泳池裡嗎?」他惱怒的瞪著懷中這個輕得不像話,又固執得惹人厭的她。

  「給我張乾淨的床,那種……噁心……女人躺過的……我不要……我要……沙發就好。」

  「那很乾淨,唯一躺過的女人只有你。」

  「嗯?」

  在他溫暖的懷裡,她愣了下,卻又感覺到莫名的舒服。

  只有他躺過嗎?聽起來真好……

第四章

  因為生病,所以她昏昏沉沉的,睡了醒,醒了吃,吃了又睡……而這段期間,裘德每天都隨便在屋內找了個房間睡。

  終於,她燒退了,人看起來清醒多了,身體也好多了。

  現在,她正坐在臥室橡木地板的邊緣,腳丫子泡在泳池裡,跟在泳池裡仰躺著的裘德聊天。

  「你住在這地底下,該不會是因為討厭動物吧?」

  「對。這裡比較乾淨,動物不會莫名其妙跑進來。」

  看到霍華送早餐下來了,裘德利落的出水,抓起泳池旁的浴袍套在身上,然後走向她。

  「誰說的?這不是有一隻大地鼠。」她指著他。

  裘德瞪著她,帥氣的濃眉抽了下,「你還是生病時比較可愛。」

  一開口就是諷刺,這女人,真是想叫人喜歡也難!

  「嗯?」

  白以芯胸腔裡的那顆心莫名的震了兩下,他是在說她可愛嗎?好怪喔!

  望著他走向餐廳的背影,她又抬頭看了看那人造的星辰。他住地底下,是因為喜歡獨自一人在星空下游泳,邊游邊看著天像嗎?

  真浪漫……沒想到他竟然會有這種舉動?跟她一樣,每天都喜歡倒杯紅酒,躲在天台上,邊聽音樂邊看星星。

  咦?等等……等等……誰要跟他一樣啊?

  猛地搖頭,她起身,走回臥室,開始收起自己這兩天來的行李。

  不管怎麼說,現在身體好了,她也該離開這地方了。

  她還要開一個月的會,兩天沒去,主辦會議的教授辛普森太太一定會擔心她。

  她拎著自己的小行李,腳步輕快的走向吧台旁,「哇!這是我最愛吃的花生醬三明治呢!」

  裘德頓了下,看了她一眼,「是嗎?我也最愛吃這種的。來!這給你。」

  他沒想到她跟他竟然都最喜歡花生醬三明治。

  早餐氣氛祥和,但吃到一半時,他突然看到了她腳邊的小行李,讓他沒來由的皺起眉,「你可以住這。」

  「嗯?」她訝異的看著他。

  比起之前他對她的惡意欺負,他現在的友善,簡直就像另外一個人。

  「你來紐約不是要住一陣子?」

  她望著他,嘴角甜甜的一揚,「謝謝你的好意,但我已經訂了葛拉飯店,雖然晚了兩天,但我想應該還是會有房間。」

  「我不會要你睡樓上。」他知道她有潔癖。

  她看著他好幾秒都沒說話,然後才輕呼一口氣,「不了,我還是去住飯店吧!」

  還是眼不見為淨的好!雖然他要讓她睡這個美麗又舒服的房間,讓她心跳了下,感動莫名,但她知道……天天看到這麼帥的一張臉,可不是個好主意。

  「嗯!好,」看得出她心意已決,藍眸底下掠過一絲懊惱,「那我叫霍華去把鳥抓起來,等等放你車上。」

  為何他會有衝動叫這女人留下,還讓她繼續睡自己的房間呢?該死的他連一點能說服自己的理由都沒有。

  「啊?」她臉上的笑容消失了。「那個鳥……是朱老太太要寄放在你這的。」

  「我不養,我沒讓牠們死掉,還聽你的吩咐,餵牠們吃藥跟食物,你就該偷笑了。你不住這,就得把鳥帶走,就是這麼簡單。」

  他一笑,她想這麼快擺脫他?門都沒有!

  她瞇著眼瞪了他好一會兒,接著,毫不掩飾惡意的笑起,「對了,我差點忘記你有動物恐懼症呢!韓特先生。」

  濃眉一揚,藍眸冷傲的瞄了她一眼。

  「這就是你對救命恩人的態度嗎?」

  「不!」她嘲笑的嗓音消失,轉為認真,「這是我對一個對動物毫不友善的傢伙的態度。」

  「我對動物不友善?我沒害死過那些鳥,也從不傷害任何動物。」

  「但你也打算撇清責任,啊哈……我忘了,對你這種人來說,是沒有所謂責任可言的。」

  「什麼叫做對我這種人來說?」

  「就你這種人啊!這裡拐一個,那裡騙一個。明明是冷漠的半死,卻喜歡假裝風流,到處去拐女人。」

  他定定的看著她誇張的姿態,半晌後,才開口:「我從不需要那樣做,她們自己會送上門來。」

  「但你還是很虛偽的裝出那種風流的態度。」她沒忘記他那時在樓上跟茱麗雅之間的親熱戲碼。

  他看著她,一邊濃眉輕佻,唇角也揚起一個惡意的弧度,「那就叫負責任,她們來找我,想要的就是那個。」

  她瞪著他,不悅的瞇起眼。

  他說的沒錯!以他的條件來說,那些女人的確會前仆後繼的撲上來,所以,她根本沒辦法反駁他,但她卻還是忍不住說:「那是欺騙,不是負責任。」

  這個自大又不要臉的男人,頭殼壞去的女人才會迷戀他。

  「我對她們的欺騙讓她們可以快樂的跟我在一起,又甘願的離開我,這就是一種負責任的態度。」

  「你真是自大又狂妄到不可思議耶!」

  藍眸淺瞇,「你真奇怪,為什麼要管我怎麼跟女人交往呢?」

  她臉一紅,跟著聳聳肩,假裝無所謂的說:「大概是因為我不欣賞你這種人吧!」

  「或者說喜歡?」

  她心一震,「神經病!我才不會喜歡你……我喜歡你幹嘛?我根本不想接近你,對了,說到這……」她突然表現出一副很感興趣的模樣,「你為什麼這麼討厭動物啊?」

  他冷冷的瞥她一眼。

  「別轉開話題,」這個他也會,「小姐,你今年幾歲了?雖然你看起來像是發育沒完成,但起碼也二十五了吧?為什麼還沒有男朋友?」

  他有點好奇她這個已經是小有名氣的獸醫,長得也算甜美可人,為什麼到現在還可以在色狼如蟻的舊金山安然無恙的存活著?

  「你問這幹嘛?」她的防備頓時全開,笑容變得僵硬,「想轉開話題的是你吧!

  唉唷……」她故意十分做作又三八的拿湯匙在空中一揮,表現得像個典型的三姑六婆,「有動物恐懼症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像你這麼完美的男人,更該有個嚴重的缺陷啊!」

  「我並沒有缺陷。」他笑瞄著她那種打哈哈的表情,沒放過她眼底那一抹心慌跟恐懼,「而且很高興你覺得我完美。」

  她的神情像是不小心吞了一個大包子,「我……我覺得恐懼動物就是一種嚴重到無法彌補的缺陷。」

  老天!真是失誤,竟然讓他以為她在稱讚他。

  「我是厭惡,不是恐懼。而你呢?表面裝成厭惡男人,實際上心底卻是恐懼吧?」

  「胡說八道!我……我才不怕任何男人。」她只是不會想談沒有結果的戀愛,而她的戀愛……是一定沒有結果的。

  「還是怕愛情,怕自己愛某人愛得無法自拔,從此萬劫不復?」

  感覺到自己佔了上風,裘德唇角不自覺的上揚。

  這真是種有趣的體驗,過去他跟女人之間,通常不是打情罵俏就是公事公辦,但跟她之間……他們是在鬥嘴嗎?這感覺真不錯啊!

  「哈哈!花花公子跟我談愛情?」

  他理所當然的說:「就是這樣才有資格啊!」

  「算了吧!你只是敷衍跟應付女人,那才不是真的愛情。」

  「那就是愛情,女人要的就是那個。」

  「好,我放棄,那我不是女人,我不要可不可以?」話題越談越危險了,她選擇結束話題。

  不可以!他的心本能的回了這麼一句,連自己都嚇到了。

  「你是不敢,不是不要吧?」他不放過她。

  「哈!」被逼到不爽了,她抬眸瞪了他一眼,「就算我想要,我對你也沒興趣。」

  「沒興趣?」她這句話可是完全的挑起他的征服慾望,一股叫人難以抗拒的魅惑神情,在藍眸底下閃現,「那麼……是誰老是窩在窗邊的沙發那看我游泳的?」

  她臉一紅,逞強的道:「我欣賞而已。你知道自己的條件不比頂上這些藝術品差。」她指著那關起燈來是星空,亮起燈來是奇幻畫風的高聳天花板。

  「你把我當藝術品看?」他不信,繼續對她散發魅力。

  她微笑,「要我拿你當成種豬或種馬看,也是可以。」

  一句話,令他臉上的魅惑笑容頓失。這女人竟然拿他跟動物比?

  「我可不會讓女人懷孕。」

  「是啊!」她諷刺的道,「我猜,這也是花花公子負責任的方式之一吧!」

  他不讓女人懷孕,她是沒資格生養小孩,那兩人在一起,不是剛剛好嗎?

  心裡這突然冒出來的念頭,嚇了白以芯一大跳。

  「當然。」

  說到這,他有點不耐的把盤裡剩下的食物一掃而空。真奇怪!他幹嘛跟她解釋這麼多?她又不是他的誰!

  等著被他拐上床的性感美女多的是,他追這娃娃臉除了氣死自己外,到底還有什麼好處?

  「哈哈……」白以芯有點不自然地笑著,心底還處於剛那念頭所帶來的震驚中,「是,花花公子總是有理由。」

  「哼……」他冷哼,知道自己該去書房裡忙了,可是,他卻還是忍不住留在原地,「你這種有潔癖的老處女不也是?」

  她身子一震,抬起眸來,一臉警戒的看著他,「你怎麼知道?」

  「知道什麼?你……」他恍然大悟,感覺有點震撼,「你真的是……處女?」

  娃娃臉頓時漲紅,「不關你的事!」

  「哈哈……」低沉的笑聲突然響起,「原來你是處女,難怪……」

  「難怪什麼?」她先是問,隨即發現不對,立刻又舉起雙手,「不!不要說,我不想聽。」

  他微笑,「難怪你會有潔癖。」邊說,他邊覺得有點怪怪的,但一時之間,卻說不上來哪裡怪。

  「哼!」她猛地起身站起來,拎起小行李袋,「好了,謝謝你的招待跟救助,現在,我該走了。」

  看到她轉身,他突然瞭解,對……怪的地方是……她有潔癖的事情,關他什麼事?為什麼一開始他就直接答應讓她睡樓下呢?真奇怪!

  過去如果有女人不想讓他追,他就不會追,你情我願向來是他追女人的最高原則,但為什麼……他卻不想放過她呢?

  眼看她要走進通往樓上豪宅的電梯,他突然開口:「記得把鳥帶走。」

  她瞇眼瞪他,這傢伙在耍什麼小孩子脾氣?「那是你的承諾。」

  「幾隻死鳥而已,跟承諾有什麼關係?反正你得帶走。」裘德坐在原地說。

  「我說了,不帶。」她閃進電梯。

  「不帶走,後果你就得自行負責。」

  他的低嗓穿透了正緩緩合上的電梯門,聽得白以芯心驚膽跳。

  這無賴,他到底想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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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男人真是太過分了,我告訴你,明月,他自大得不可思議,我不懂他憑什麼這麼囂張,真是他×的,還敢叫我負責後果咧!那又不是我家的鸚鵡跟八哥,哼!」

  她越是想甩開他的影像,就越是看到眼前有張俊美得過火的囂張笑容,氣得她翻來覆去都沒辦法睡,最後只好花大錢打了越洋電話,找人訴苦。

  「哈哈,好久沒聽你發脾氣,真難得,為了男人破功了嗎?」在電話那一頭的,是她台灣的知心好友——小學就認識的男同學萬明月。

  他也是唯一一個不拿她的家世背景當回事,把她當普通人看待的好朋友。

  「才不是,你碰到他,也會被惹惱的。」

  她漲紅臉抗議。沒想到溫柔的明月也會取笑她!

  「他是個這麼特別的人啊?」

  白以芯遲疑了一下,才說:「他真的是讓人印象深刻……明知道他非常惡劣,但要討厭他可不容易。」

  其實她知道自己是很感激他的。

  也許他一開始的舉動很惡劣,但是他後來有照顧生病的她,也一直對她算不錯。

  「以芯,別喜歡上他就好,別忘了你當初離開台灣時,跟爺爺發過的血誓。」

  白以芯說不出話來了。

  那血誓她是記得的。雖然不願為黑道之人,但她身上畢竟是流著黑道之血,發過什麼樣的誓願,就要遵守什麼樣的誓約。

  當年她離開了台灣時,爺爺逼她立誓,說若有天她懷孕生子,所有的孩子都必須回去讓爺爺撫養,好讓爺爺能挑個真正能繼承幫派的人選。

  當時,為了她的自由,為了對黑道生活的厭惡,她答應了,因為她認為自己不可能再喜歡上任何男人,當然也更別提會有後代……

  「放心吧!明月,一、我不會喜歡他,門都沒有:二、我這輩子都不會嫁人,所以更別提生小孩了,那個血誓對我來說,根本就沒影響。」

  「唉……」太平洋的另一端傳來了明月的低歎,「你想得開就好了……」

  「明月,我沒事的,我在美國過得很開心,真的,比在台灣好多了。」

  「我知道,所以我才忍耐著我的思念啊!」萬明月的嗓音裡帶著一絲隱約的失落。

  「少來了!」白以芯笑著吼他,「萬明月,專心去當你的醫生吧!再見了。」

  掛上電話後,白以芯搖搖頭輕笑著,「真是的!」

  她知道萬明月喜歡她,但是她對他並沒有特別的感覺。這輩子她唯一有過感覺的人,出現在她十八歲的那年。

  當年她剛上大學,她跟唯一喜歡過,正式成為男女朋友的學長,卻只當了一個月的情侶。

  就在她甚至還不太懂什麼是愛情的感覺時,學長就因為索吻不成而大發雷霆,還怒罵她的黑道背景。

  那時,她就認清了一件事——男人有什麼好喜歡的?女人自己一個人也能過得好好的!

  就像她現在這樣,一個人也能過得好好的,快快樂樂的實現自己的夢想。

  如果那雙藍色的眼睛,不要老在她腦海中晃來晃去,那就更好了。

第五章

  「霍華,她有來嗎?」

  「有……」霍華說,他實在是很佩服主人,竟然事先就料到會這樣,所以交代他一些事。

  「而且白小姐還說,她有空時會自己偷偷來看那些鳥,除非你問起,否則叫我不要告訴你,所以,我假裝偷偷的把溫室的保全密碼告訴她。」

  「嗯。」裘德嘴角輕輕揚起,果然一如他所想的,她不會丟下那些鳥。

  「她就是那種會照顧動物,就算不是她的責任,也會一肩扛起的人……」

  「是啊!」

  「既然這樣,你可別告訴她我去看過那些鳥,知道嗎?」

  「是……」霍華有點不解的看著裘德,不懂他何必要這樣偷偷摸摸的。難道……

  他對白以芯小姐有興趣嗎?

  霍華經過這幾天跟白以芯相處後,其實還挺喜歡這女獸醫的,而主人如果真的要跟誰在一起的話,他想白以芯一定是首選。

  因為在主人身邊,這種率直爽朗的女孩,可以說是沒有。

  「這樣看我幹嘛?」

  「這……請問……你打算跟白小姐認真的在一起嗎?」

  「認真的在一起?」裘德莫名一震,隨即扯唇輕蔑笑起,「你開玩笑?我認真過嗎?她很美嗎?」

  「不……」霍華搖頭,「這兩者的答案都是不。」

  「所以說囉,你怎會認為我想跟她在一起?還認真呢?哈!」

  他對她不過是純然的好奇,要他認真?下輩子吧!

  「可是……先生你不但費神照顧她,而且好像還很瞭解她,知道她會來偷喂鳥。」

  「我照顧她是因為她是奶奶的客人,我瞭解她是因為她很笨,我更沒打算要跟她在……」說到這,他腳步一頓。

  沒錯,他自認為瞭解白以芯,但既然瞭解,為何他還會對她感到好奇呢?想到這,他有點迷惘了。

  他忍不住轉頭看向霍華,「你想……她會想跟我在一起嗎?」

  「這……」霍華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不像其它來找你的女人。」

  裘德點頭,「這倒是。」

  那個白以芯跟他看過的其它女人都不一樣,除了她是一個有潔癖的處女以外,她還有很多的地方跟其它女人不同的地方。

  而他更難忘記她像個精靈一樣躺在他床上的畫面,也很難忘掉她生氣時漲紅的娃娃臉。

  「白醫生應該不好追,她跟那種喜歡到處放電的女人不同。」霍華說出男人的看法。

  「嗯!的確。」

  天底下除了他素未謀面的母親,還有那個古怪脾氣的奶奶以外,她可以算是第三個他無法歸類的女人。

  女人在他的生命中向來是能被歸類的,工作用的是一種,做愛用的又是一種,而第三種就是他不想見到也不想碰的。

  但她……卻不屬於其中任何一種,真是奇怪!

  「對了,主人,如果你跟她都沒來喂鳥兒,那怎麼辦?」霍華的聲音突然竄入了他的思緒中。

  「什麼?」

  「白小姐說她可能會有好幾天很忙,說那幾天要我務必請你去餵鳥。」

  裘德的藍眸一瞇,「是嗎?」

  好樣的!那女人竟然來叫霍華提醒他,是打算爬到他頭上嗎?

  「對,但她也說過,萬一你真的不喂,她可以半夜開車過來,但那樣一來,除了擔心她的交通問題外,她居住的飯店附近也不是很安全……」

  裘德驟然打斷霍華的話,「她的地址電話給我。」

  這女人太蠢了吧!每天偷偷餵牠們也就算了,現在竟然為了鳥,打算連自己的安全都不顧?鳥一天沒吃東西是會怎麼樣?她何必要為了牠們負責到這種地步,牠們甚至不是她的鳥……

  思緒走到這,突然間,他發現自己竟然開始有點嫉妒起那些鳥兒了。

  嫉妒……沒想到白以芯竟然能引起他這種陌生的情緒。

  看來,他也許該去追求白以芯,好讓她知道,他遠比那些臭鳥更值得她的在乎與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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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以芯穿著輕便的運動短裙跟針織上衣,帶著一大包的資料跟書,到了飯店二樓的咖啡廳。

  這是一間有爵士樂現場演奏的咖啡廳,也是她每次來紐約時,最喜歡的地方之一。

  照慣例,她挑了最角落的一張L型沙發坐了下來,踢開布鞋後,就整個人窩在沙發上,專注翻看著明天準備開會討論的資料。

  她看得如此專心,甚至連爵士樂的演奏突然中斷,咖啡廳裡三二兩兩的客人起了一陣不小的騷動,都沒有發覺。

  直到那個低沉的嗓音在她身旁響起:「在不夜城紐約,你都是用看書打發時間?

  書獃子小姐。」

  「咦?」

  她抬頭,露出訝異的神情。站在她面前的高大身影,真的是他!?!?他來這幹嘛?

  心臟莫名的猛跳,「韓特先生?」

  「叫我裘德。」他帶著笑容俯看著她,那神態充滿了叫人悸動的魅力。

  藍眸凝視著她,看到她眼底的錯愕,顯然防備不及的模樣,真是可愛。

  白以芯深呼吸口氣,眼一瞇,「請問你是來……」

  「當然是刻意來找你的。」

  裘德彎身搬開她對面沙發上的書,發現有雙潔白的小腳慌張的縮進了桌巾下,那圓潤膝蓋以下的曲線,性感迷人。

  在住他家的那兩天,她都穿著運動長褲,沒想到竟然有雙美腿!

  「找我?」她冷哼。他的眼神跟她自己心跳不穩的感覺,都讓她莫名的不舒服,「你找我做什麼?」

  「只是來關心你一下啊!」他笑得一臉無辜又性感,還讓她聽到身後其它的客人中,傳來好幾聲隱約的歎息聲。

  這些女人是怎樣?真的飢渴成這樣嗎?

  「關心我?你以為我會相信?」

  「不然呢?」他笑得迷人,「你認為我是來做什麼的?」

  她瞇起眼,瞪了他好幾秒,卻還是無法知道他的意圖,「你還是廢話少說吧!」

  「我要你住在我家。」

  「我說過不要。」

  真討厭!今晚,她並沒有準備面對任何人,尤其是個帥得可怕,簡直會沿路吸來女人的大磁鐵。

  「不要也不行!」

  「你不能威脅我。」她邊說,邊蹙起眉,看著他把自己那高大的身軀塞進這個咖啡廳裡最小的一張沙發。

  奇怪,他坐得不難過嗎?

  而更討厭的是,她發現自己心底竟然會為了他坐得這麼不舒服,而感到歉疚!她幹嘛在意這男人坐得舒不舒服?又不是她請他來的。

  「我不能嗎?」

  「當然。」她戴回眼鏡,低下頭看手上的數據,決定不理他。

  突然——

  「你需要咖啡嗎?韓特先生。」一個興奮的女人聲音,響在她身側。

  她抬頭望去,嚇!不會吧,一下子咖啡廳僅有的三個女侍全跑來這了!

  「我先來的。」

  「我先……」

  冒出的三個女侍臉上堆滿了想把他拐上床的癡笑搶問,這景象令白以芯忍不住心頭一陣怒火。

  這個不要臉的痞子!下流、差勁、無恥……

  「我想……」

  「不用想了,」白以芯赫然打斷他,「給他來杯經典咖啡好了,萊拉、愛琪、茱兒,去端,他等等喝完就走。」

  「別這樣趕人啦!介紹我們認識嘛!以芯。」

  「對啊對啊!」三個年輕的女侍興奮的說,她們是這間咖啡廳老闆的女兒。

  「晚點吧!你們老爸在瞪你們了。」白以芯真想罵她們,可是她們跟她也算熟識,感情好得幾乎像姊妹一樣,因為白以芯從很多年前就固定在這飯店下榻。

  「是啊!」意外的,裘德竟然配合她,「我很高興認識你們,萊拉、愛琪、茱兒,可以趕快讓我喝到咖啡嗎?」

  「好!好!沒問題!」

  看著三個女侍蹦蹦跳跳地跑開,爭先恐後的去吧台那裡搶著煮咖啡這差事,白以芯輕歎口氣。

  天!真有人該給那雙迷人的藍眼貼上個「危險勿近」的標籤。

  不過……沒想到他剛才竟然會配合她!好奇怪……這是為什麼?

  「好了!我們說到哪了?」他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樣,叫白以芯感到刺眼莫名。

  「沒說到哪,請你喝完咖啡就回去吧……」她頓了一下,然後故意低聲的說:

  「否則等等三姊妹的老爸跑來揍你,可別怪我丟下你不管囉!」

  「哇!我好怕……」

  「哼!」看也知道他在開玩笑,可莫名的,她就是壓不下自己那想上揚的嘴角,「好啦!好好的享用你的咖啡吧!老闆煮的咖啡可是一級棒。」

  說完話後,她的眼神下移,回到自己原來在看的數據中,彷彿根本不在意他在不在那裡。

  他笑著看她。這女人真有趣,她在他的面前是這麼的怡然自得,既爽朗又隨性,但是,他對她真的沒有影響力嗎?

  不,他有捕捉到她看到他時的那一抹神情,他對她不是沒有影響力的,但是……

  她卻假裝不在乎。

  「別看我了,你想讓人誤會嗎?」

  她沒抬頭,卻能明顯的意識到他對著她綻放的那個迷人微笑,還有餐廳裡其它的女人投射過來的各種眸光,有羨慕、有嫉妒……

  「可以這麼說吧!」

  「咦?」她訝異的抬眸看他。

  「起碼,為了我的小命著想,我得讓老闆誤會啊!」他笑笑的指著她身後。

  她猛回頭,赫然看到咖啡廳老闆克魯佛先生,正一臉不友善的站在她身後,而他手上正捧著熱燙燙的咖啡,顯然……正在考慮是要倒在裘德頭上,還是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嗨!克魯佛先生,」見情勢緊張,白以芯連忙放下手上的數據,站起來接過咖啡,「我跟你介紹一下,這是……」

  「你好!」裘德起身,溫和優雅的對克魯佛先生伸出手來,「我叫做裘德·Z·韓特,是白小姐的男友。」

  「對啊!他是……呃?」

  才點頭到一半,白以芯突然發現不對,正要轉回頭罵裘德亂說話時,卻聽到克魯佛先生低啞的聲音開心的響起:「咦?你是小丫頭的男朋友?」

  「沒錯!承蒙你的照顧。」他看了她一眼,「她相當喜歡住這裡呢!一定是因為這美味的咖啡的關係。」

  「這……也沒錯啦……」她本來想辯解他不是她男友,可是他的說法卻讓她騎虎難下,因為沒人敢說克魯佛先生的咖啡不美味。

  「哈哈!也是啦!」克魯佛先生爽朗的道,「我們葛拉飯店別的沒有,就是老建築跟老咖啡吸引人,歡迎你,歡迎你,我得回去叫我那三個女兒別作夢了,你們好好的品嚐咖啡,談談心吧!」

  「我們並不是……唉!」克魯佛先生一說完就走人,讓她想辯解都來不及。

  而一想到罪魁禍首就在身邊,她立刻回眸瞪他,「你這樣整我很好玩?」

  他微笑,「如果我說……我並不是想整你,而是想讓它變成事實呢?」

  她娃娃臉先是一愣,接著猛然漲紅。

  「你……別開玩笑了。」她瞇起眼對他低吼,「我跟其它的女人不同,可不是你勾勾指頭就會跑過去,還不介意在人前表演的。」

  現在一想到那次害她嘔吐的畫面,她不但覺得噁心,更覺得莫名憤怒。

  「我沒開玩笑。」他輕啜了一口咖啡。嗯!味道的確很經典。

  「你……」

  她無法克制的心跳狂亂,他是說真的嗎?要跟她交往?有沒有搞錯?他們才認識幾天而已,四個月前的吵架根本不算。

  而且,就算她躺過他的床,看過他只穿著泳褲的身體,然後他又抱過她,照顧過她,但那也不代表……

  她能……她不能……她該怎麼……如果只是一段愛情,沒有未來跟小孩,那也許……裘德不是個太差勁的情……

  「如果你答應,而且願意一起去住我那裡的話,那我不就不用喂鳥了?」

  裘德低沉性感的嗓音突然竄入了她思緒紛亂又掙扎的腦袋中。

  「什麼?喂鳥!?!?」

  她錯愕的看著他。

  「當然,這樣你也不用打電話問霍華,叫他老人家背叛良心,決定是要為了幾隻死鳥跟自己老闆說謊,還是背叛你這個霸道的獸醫,更不用在回舊金山時,帶回那幾隻死鳥的屍體,送給我奶奶交差了。」

  腦袋裡的掙扎跟矛盾全都化成狂燃的怒火,這傢伙竟然是因為不想喂鳥,才想跟她在一起?

  太過分了!還讓她掙扎又考慮那些……天啊!

  「你真以為自己是女人不會拒絕的男人嗎?不要臉。」

  「我不要臉不是新聞了,你呢?還想要那些鳥活著回舊金山嗎?」他微笑,笑得魅惑,卻絕對威脅。

  「牠們都是有尊嚴的生命,你不能虐待牠們。」她慎重警告,並且在心底怒罵自己剛才竟然真的心緒動搖。

  她是沒腦袋的白癡啊?竟然對這個惡劣的男人感到心動跟掙扎!

  「哈哈。」低沉的笑聲響起,「我去虐待牠們幹嘛?我真正想虐待的……」他望著她的眸光突然顯得深沉不已,充滿了詭異的光芒,「絕對不是動物。」

  她一震。這眼神什麼意思?他是想虐待她嗎?

  「不管你想怎麼做,牠們是你奶奶的寶貝,你也承諾過要好好照顧牠們,做不到的話,你得自己去跟你奶奶交代。」

  「我從來都不怕跟她老人家交代。」

  她一驚,根本不敢懷疑他說的話,但她是真的關心那些鳥兒,「你別真的害死那些鳥。」

  「只要你答應去我那住。」

  「你真是變態,你知道嗎?」她瞇起眼,給了他無關答案的說詞。

  「唉……」他長長一歎,又喝了口咖啡,「我該怎麼做,才能去除你對我的偏見呢?」

  「哼!先把你身邊的女人清一清吧!」話才出口,她就想剁掉自己的舌頭。

  真是不敢相信,她怎麼會說出這種話?聽起來就像嫉妒到極點一樣。

  那雙藍眸略顯驚奇的看著她臉上的表情。

  天!她在嫉妒!這發現讓裘德感覺到莫名心安很多。

  心安?怎麼回事?他有這麼害怕被她拒絕嗎?

  不!他是花花公子之王,不可能怕女人拒絕的。

  一想到這,他暗暗吸口氣,並慶幸白以芯正忙著懊惱剛才說的話,所以沒注意到他的神情。

  「好吧……」他再度開口,口氣像施恩似的,「我可以考慮看看。」

  「不必考慮了!」白以芯終於忍不住漲紅了臉,大吼著:「你玩到精盡人亡都不關我的事。好!你放心,我會去照顧鳥,你不喂就算了,可以吧?別來煩我了。」

  終於,她再也忍不住了,氣呼呼的收了桌上的數據,轉身就走。

  裘德又輕啜了口咖啡,欣賞著她急促離開的背影。

  她的背脊挺直,腳步顯然每一步都帶著怒氣。

  不過,無法否認的是,她的臀部真的是他所見過最迷人、最性感的,而且,運動短裙底下還有一雙他所見過最漂亮、比例最好看的長腿,她甚至不用穿高跟鞋,只是踩著布鞋後跟,這種邋遢的模樣,就可以流露出這樣的性感。

  不過,很可惜,她是個獸醫,所以如果他想跟她在一起,就得要她放棄她的工作。

  叫這固執的小女人放棄自己的工作?他忍不住邪邪一笑,嗯……這主意感覺還不錯,不是嗎?

  她要在紐約一個月,花一個月跟同一個女人交往對他來說有點久,但如果對象是她的話,他微笑了……

  他想,自己不但能忍受,而且應該還相當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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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以芯本來以為答應他去餵鳥後,就可以徹底的擺脫這男人了。

  了不起就是開會期間,每天累一點,開個兩、三小時的車,去他家的大溫室喂鳥兒而已。

  但她作蘿也沒想到,過了三天俊,他竟然會出現在她參與的慈善募款活動中。

  這是個為動物募款的宴會耶!他來這幹嘛?

  「親愛的。」動物協會的總幹事辛普森太太一臉熱情的拉著她的手,把他拉到那張叫全場女人都移不開眼的俊美臉龐前,「裘德在這,你們很熟啊?他一來就說要找你呢!」

  「還好。韓特先生,最近好嗎?」白以芯皮笑肉不笑的對裘德點頭致意。

  「還不錯!」

  「既然這樣,你吃飽沒事來這幹嘛?」

  今天的會場是在相當高級的飯店舉行,大多數的有錢人都選在今天光臨,來表示自己關心動物,沒想到裘德這個討厭動物有名的傢伙,竟然也會來湊熱鬧!?!?

  「以芯,不可以沒禮貌。」辛普森太太同時也是她的大學教授,向來把她當自己的晚輩看。

  「不要緊,辛普森太太。」他意味深長的看了白以芯一眼,這個可愛的森林精靈,沒想到穿起高跟鞋跟合身套裝站上台演講時,也這麼的亮眼,這麼的叫人移不開目光。

  另外,她的專業跟對動物醫學的熱情,也叫人讚歎,讚歎到他不得不捐點錢,好讚揚她的表現。

  但這當然不是他贊成這些動物繼續活下去,而是他賺錢有點過頭了,該多捐點錢來減稅。

  「我討厭動物是事實,不過……我認為白小姐剛才的演說非常有說服力,那些因走私進口,最後流落看守所的動物,的確是很無辜,我們該好好的照顧這些無辜的動物,不是嗎?」

  「當然需要,韓特先生,你實在是太好心了。」

  大名鼎鼎的裘德·Z·韓特,討厭動物是出了名的,動物相關的慈善募款會也從沒見過他出現,就算總統有出席他也不會參加,但現在卻捐了三十萬美金給全美流浪動物協會!

  哈哈,這樣一來,她當然是打死都不准以芯惹惱他。

  「好心?我看是別有企圖吧!」

  「以芯!」辛普森太太不以為然的瞪地一眼,「禮貌點,人家是在稱讚你拘演說呢!」

  「啊?對啊!謝謝你來,也謝謝你的捐款,韓特先生。抱歉……我要去忙了。」

  她說完就想轉身離開。

  「以芯!」辛普森太太拉住她,「你得幫我好好招待韓特先生。」

  「我不要!」那天在飯店咖啡廳的事情,她還沒氣消呢!

  「你怎麼這樣?你是怎麼了?」辛普森太太訝異的說,認識白以芯這麼多年來,她一向應對得體,是個有禮貌又開朗的好孩子。

  「我沒事!我只是……」

  裘德打斷她:「沒關係,辛普森太太,白醫師跟我之間有點誤會,雖然過去了,但她還是有點生氣吧!我想。」

  「我才沒……」本想反駁,但她又臨時改變主意,只想先走人,「好吧!我是在生氣沒錯,所以……辛普森太太,韓特先生,你們慢慢聊,我先走了。」

  「以芯……抱歉,韓特先生。」

  在白以芯正打算離開時,她聽到辛普森太太對裘德解釋:「她是個很溫柔善良的女孩,只是有時會有點小小的衝動。」

  「我知道,」裘德優雅的低嗓傳來,「我想她會這樣的責怪我,大概是因為她還在傷心。」

  「傷心?」

  他明顯要令人誤會的口吻,讓本來想離開的白以芯停住了腳步,回頭看著他,然後大步的走到他面前。

  「我並不傷心,韓特先生。」

  「不傷心嗎?以芯,我以為你是太生氣又太傷心了。」他故意用曖昧至極的口吻說,「所以才不肯跟我回家,也不願回到我的床上。」

  粉嫩的小臉蛋頓時又爆紅了起來,這傢伙……這傢伙竟然在大庭廣眾下,說這種話!?!?

  「以芯!」辛普森太太一臉訝異又驚喜的問:「你們是……是情人?」

  以芯個性甜美爽朗,她一直希望她能有個好歸宿,但……跟裘德?

  裘德花名在外是紐約社交界有名的事實,在她想法中,如果裘德要跟白以芯在一起的話,那顯然對白以芯是種污染。

  「不!我跟他沒關係。」

  「你躺過我的床。」

  「這麼多女人躺過,又不只是我……不!」發現越描越黑,她連忙改口:「我是說……我只是那時發燒,根本不知道被抱到他床……該死!你把話給我說清楚。」她吼著裘德,在這男人面前,她根本無法控制自己的舌頭,更是無法清晰思考,「你到底想陷害我到什麼地步?」

  「我解釋當然沒問題,但那張床……的確只有你躺過,沒別人躺過。」他說的也「就算我躺過,那也不代表我跟你之間有曖昧啊!」

  「這到底怎麼回事?」辛普森太太忍不住站前一步,擋在她面前,護衛白以芯意味明顯。

  「是這樣的……辛普森太太。」裘德微笑,看到臉上帶著點責難跟不悅的辛普森太太,他清楚這是因為這位女士關心白以芯的關係。「我想追求她……」

  「別亂說!」辛普森太太還來不及開口,身後就傳來白以芯警告的低咆:「追……追求個鬼!你是故意來整我的吧?」

  「當然是真的,不然我幹嘛聽你的話?」他個子夠高,根本不在乎辛普森太太擋在兩人中間,因為他還是看得到她那張粉嫩氣紅的可愛臉龐。

  「聽我的話?」她莫名其妙的睜大眼,真要聽她的話,她早就叫這自大不要臉的男人去跳海了。

  「是啊!」裘德笑的一臉燦爛又無辜,然後低頭跟眼前辛普森太太說,「她叫我清乾淨我的男女關係,而我花了好幾天才清乾淨。」

  「真的?」辛普森太太訝異的看著他。

  不會吧?白以芯錯愕的看著他,猛然感到心頭一陣狂喜。真的假的?他真的清乾淨了他的男女關係嗎?為了她……

  不!白以芯,別忘了這傢伙只是想叫你去餵鳥才追求你的。

  「哼……這種話,誰會信?」她嗤笑兩聲,擺明不屑。

  「你應該相信我的。」

  那雙藍眸裡泛出誠摯的光芒,越過辛普森太太的頭頂上方,看得她又是心臟猛地一跳。

  「你們是真的打算交往啊?」辛普森太太詫然的看著裘德,又轉頭看向一臉紅通通的白以芯。

  「我不……」

  「我需要一點機會,辛普森太太。」他一臉無辜又誠懇的蠱惑眼前這個本來想保護白以芯,不願相信他的老太太。

  「早……好吧!」普森太太終於向旁邊退開了一步。

  「辛普森太太!」白以芯不敢相信的看著她最親愛、幾乎像是她另外一個媽媽的教授。

  「好了,現在,白醫師,可以跟我出去走走了嗎?」

  「你……哼!難道你不怕我身上的狗毛嗎?」會場中可有不少的動物,她剛才也碰過不少。

  裘德依舊微笑,對於她的伶牙俐齒,他已經習慣了,「我不喜歡動物是事實,但我相信,你一定很愛乾淨。」

  「我是怕細菌而已。重點是,我知道你愛乾淨,不是嗎?」

  「少來!你明明對動物有歧視。」

  「但你卻對我有歧視。」

  「才沒有!」

  「有。」

  「沒有!」

  「有……」

  「都跟你說沒有了,我才不歧視任何人,只有你……呃……」天!她真的只針對他嗎?

  她到現在才發現這事實。

  「好了!你們兩位。」一旁的辛普森太太終於看不下去了。「跟他去談談吧!以芯。」

  因為這兩人雖然站在會場的角落,這對話卻已經引來了一批人好奇的圍觀著。為了避免他們的私事變成全場的焦點,辛普森太太當機立斷的拍拍裘德的肩膀,又拉起白以芯的手,將兩人推向會場門口。

  「我才不想理這傢伙。」她不好意思甩開辛普森太太的手,「我想繼續留在會場裡。」

  「以芯,」辛普森太太斥住她,接著又拉著白以芯快步的走到會場外,才低聲道:「去跟他談談!」

  被罵的白以芯低下頭來,倍覺委屈。這個討厭的男人,都是他害的……但……她還是忍不住瞄了身後的他一眼。

  他怎麼會真的去清乾淨自己的男女關係呢?真的只是為了拐她去餵鳥而已嗎?

  看裘德還有幾步才走過來,辛普森太太又在白以芯耳邊說:「再說……他捐的錢能讓我們解決不少問題。」她的暗示夠明確了。

  「是啊!只是談談而已,這你沒什麼好怕的。」他剛走過來,不用聽到耳語也知道辛普森太太會怎麼勸她。

  白以芯瞪了他一眼,深吸口氣。

  這傢伙,想用錢壓死人是吧?好!開戰就開戰,誰怕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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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6-6 15:02:49

第六章

  飯店外有個廣場,廣場中央有個水池,還有不少人來來去去。時值溫暖的秋季午後,紐約的忙碌人們,難得上街頭來悠哉一下。

  「你的咖啡,只有奶精。」

  在水池旁邊等他買咖啡過來的白以芯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看看他手上的咖啡,然後有點不甘心的接過來,「你怎麼知道?」

  「我問霍華的。」裘德在她身旁落坐,微笑的看著她。

  她心一跳。他刻意去問霍華關於她的事?

  「你問他,為什麼……」

  裘德聳肩,「因為他知道啊!」

  這幾天白以芯都有去餵鸚鵡,她常常碰到霍華,也在確定裘德不在家之後,偶爾跟霍華喝個下午咖啡。

  白以芯瞇起眼。這是什麼答案?

  「我問的不是這個,我是問……你管我喝什麼?」

  啊!又來了,有時候她並不想用這麼嗆的口吻說話的,但不知不覺就是會變成這樣。

  唉!在裘德面前,她真的越來越不像自己了。

  「因為你一直躲我,你不躲的話我就直接問你了。」他又說,這次口吻有點指責的意味。

  「什麼話!我問的不是這……不對,我不想看到你,難道這也是我的錯嗎?」他幹嘛指責她啊?

  「當然。」他話說到一半,藍眸卻突然有點不悅的看向她身後。

  她轉眸,才發現他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有兩個大美女正牽著兩條大狼狗,還帶著一臉迷戀的微笑,顯然正要來找裘德。

  「抱歉。」

  本能的,白以芯站起身來,迎向那兩條已經走到不遠處的大狼狗,「這兩隻狗好可愛啊!」

  她不著痕跡的把狗拉往反方向。

  「是嗎?請問……那是裘德·Z·韓特嗎?」其中一個美女眨著漂亮的眼睛,一瞼仰慕的看著她身後的男人。

  「不!」白以芯直接搖頭,一臉友善卻不容人拒絕的說:「他只是長得有點像而已,他是我丈夫,還有……他對狗過敏,麻煩兩位把狗牽遠一點,這裡不是狗兒散步的區域,前面公園才是。」

  「啊?好……」兩個美女像是被白以芯的氣勢嚇到,連忙牽著狗離開。

  看著兩個美女走掉後,她回頭,發現坐在長椅上的裘德正望著自己,他的微笑……

  似乎有點不一樣,怎麼說?充滿著……一種說不上來,會叫人心兒怦怦跳的味道。

  但那並不是因為他長得好看的關係,而是因為他那雙藍眸裡,好像在說著什麼似的。

  「別這樣看我。」她突然有點惱怒,走回他身旁坐下。

  「我怎麼看你了?」

  「一臉……好像很……高興我說出那種話似的。」她咬咬牙。他何必那樣一臉溫柔的笑。

  「是嗎?我以為你是要保護我,你不是認為我怕動物嗎?」

  他的說詞叫她心一驚,正想否認,才發現自己剛才心底真的有這意思。

  「不!我是為了保護那兩隻狗,才騙她們的。」

  「是嗎?」裘德依舊露出那種令她心慌意亂的笑,「你想騙誰呢?白以芯。」

  她剛才為了保護他挺身而出,甚至不介意騙對方說他是她丈夫。

  「你不要白費工夫在我身上,浪費你這虛偽的性感笑容了,」白以芯終於受不了的攤牌,「我說過對你不會有興趣的。」

  「我知道。」

  「很好!」她聳聳肩,真不懂既然這樣,那她幹嘛跟他坐在這裡暍咖啡,「所以我也不會撤銷我對你的偏見。」

  「針對我是花花公子的偏見?還是我對動物的看法?」

  「兩者都是吧!」

  「但我希望你能撤銷花花公子那部分。」

  「什麼?」她轉頭看著他,莫名的心驚膽跳。

  「因為我是真的想跟你交往。」

  她瞠目結舌。

  「有這麼值得訝異嗎?」

  看她呆愣了好半天都沒說話,還伸出手來拉著自己的耳朵,裘德有點哭笑不得。

  剛才可是他這輩子對女人說過最誠心的一句話,她知道自己有多麼的特別嗎?

  「是……不……才不訝異。」她眨眨眼,努力回神,恢復呼吸,然後看著眼前那雙迷人的藍眸,試圖把理智都叫出來跟他講理,「你為什麼想跟我交往?我是個獸醫,你該不會忘記吧?你又想騙我去餵鳥?」

  他無奈又迷人的一笑,「我那天是開玩笑才這樣說的……傻瓜!我有時候就是忍不住想逗你。」

  低沉的嗓音,伴著秋天難得溫暖的微風響起,他修長的指尖也伸了過來,把她幾繒從髮髻中亂飄出來的髮絲,勾回她的耳後。

  「可是……」她惶恐了,他真要追求她嗎?真的想跟她在一起嗎?「可是我們不適合,你討厭動物,而我是獸醫。」

  「我知道。」

  他的手還擱在她的耳朵旁,她該拍開他的手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這很暖又很舒服的感覺,讓她不想動。

  「而且……我住舊金山,你住紐約。」

  「我也知道。」他的手依然沒離開她,反而開始輕輕的撫著她的臉龐。

  溫暖的指尖她並不陌生,生病的那幾天,他也常常這樣碰觸她。

  「你不可能為我搬回舊金山的。」她不知道自己為何想這麼遠。

  「也許會,也許不會!」

  他的答案讓她心跳越來越快,某種似乎就要在腦海中成形的浪漫畫面,也跟著越來越清晰。

  她跟裘德……變成一對情人?相依相偎,去吃浪漫晚餐……慢著!第一次看到裘德跟女人在餐廳的畫面,突然出現在她的腦海中。

  「你有一天還是會去找其它的女人吧?」

  裘德撫著她臉頰的手一頓,他望著她,然後說:「那起碼會是在跟你分手之後。」

  「分手?」

  他的坦然像是給了她小小的一巴掌,直到現在,她才發現自己在前幾秒的幻想中,並沒想到兩人就算交往,最後也應該是分手這件事。

  「所以我希望你在紐約時,我們能好好的相處。」裘德的心中也有一絲惶然,他並不認為自己能和一個獸醫相處很久,但是,一想到跟白以芯終究會分手這件事,卻莫名的叫他難受。

  「為什麼?」

  「為什麼?什麼為什麼?」他重複她的話,指尖又輕輕的劃過她的臉頰,他迷戀這指尖下的觸感啊!

  「為什麼想跟我在一起?我們這麼容易吵架。」

  真的要跟他在一起嗎?先在一起,然後再分手……

  分手這兩個字她並不陌生,之前那個學長因為她不肯跟他上床,就以此為要挾說要分手,但那時,被拋棄的感覺沒有現在這樣……光是想像就會痛。

  「對,但是……跟你相處也很自在舒服,難道那時候你沒感覺嗎?」

  她看著他,他指尖碰到的地方,都宛如有小小的電流通過似的,令她感到一陣陣的酥麻……幾乎無法抗拒。

  「我們一起吃早餐,不吵架時,好像還不錯……」她沒忘,事實上,她常跟霍華喝下午咖啡,就是想多留一下,讓自己留在那個充滿他氣息的空間裡。

  他笑了,「就算吵架,我也喜歡跟你鬥嘴的感覺。」

  「原來你這麼欠罵!」她忍不住笑,口中吐出的字句雖毒,神情卻甜美動人。

  藍眸輕輕一瞇,「答應我吧!我保證你不願意的話,我不會逼你做任何事。」

  「任何事?」

  「嗯!像是上床……我沒忘記你是個處女。」

  她呆呆的看著他。他剛提醒了她兩人之間一個最嚴重的差異,他在床上是經驗老到,而她是因為不想跟男人交往,所以到現在都宛如一張白紙的單純女人。

  「我會很小心的,而且我想……我能讓你很快樂。」

  娃娃臉有點些微變色,她不著痕跡的閃開他的手,然後坐正坐挺,命令自己冷靜,「你是在說……你不介意跟一個處女上床嗎?」

  「嗯?」她聲音裡的溫度驟降,跟那雙因怒火而灼亮的黑眸,讓裘德發現不太對勁。「等等,你該不會告訴我,你有處女情結吧?」

  「處女情結?」

  「對啊!就是那種處女跟男人上了床,一輩子就要這男人負責什麼的。」花花公子天生的忌諱,不自覺的從裘德口中流出來。

  起眼瞪著他,「就算本來沒有,現在也應該開始有了。」

  真氣人啊!

  「什麼?等等……我們剛才一切都談得好好的。」

  「有嗎?」

  「沒有嗎?你幾乎答應我了。我說過不會逼你,就算你不想要我也……」

  「我很感激你的體貼。」

  她打斷他的話,盡量維持嘴角的上揚弧度,但那雙黑眸卻不由自主的看著他身後不遠處的大垃圾桶,拿那個垃圾桶敲在他腦袋上,不知道能不能敲掉他一半的腦漿……

  不,應該是豆腐渣。

  可是,她不想為了他而坐牢。

  「真的?」裘德以為這樣就是她答應了,「那麼晚上我去旅館接你,也許等這聚會結束,我們可以先來頓浪漫的晚……」

  嘩啦……

  白以芯看著自己喝剩一半的咖啡,從他那張帥得令人痛恨的臉蛋往下落,不等他反應,就扯起嘴角冷冷的笑。

  「這就是我的答案,再見!」

  一說完,她猛地轉頭,走回會場所在的飯店方向。

  這個王八蛋,她差點真的想跟他交往呢!結果……他跟其它的男人都一樣,不過就是想要跟她上床而已。

  這跟當年她那個學長有什麼不一樣?哼!要是這傢伙在她的地盤上,她早就叫人把他砍成幾十塊……

  喔……不……

  心緊緊的揪痛著,她的怒火頓時轉為沮喪。她不希望他被砍……

  他跟以前那個學長根本不一樣,那學長對她不是真芯的,甚至為了她的拒絕還污辱她,所以才導致自己被人打,甚至最後凍死在路旁。

  但裘德不一樣,根本不同……

  她知道,自己根本不會想拒絕他。她只是……怕萬一不小心愛上他的話,她無法承受分手的那一天……

  愛上?

  這個念頭宛如閃電一樣劈中她,她錯愕的看著眼前的飯店階梯。

  不……開玩笑的吧!

  她真的已經愛上了裘德·Z·韓特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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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時候,你只能受傷,好證明你愛過、你能愛……」

  「不!不要……」

  猛然的,從惡夢中驚醒的白以芯,耳旁彷彿還迴盪著病逝的母親在去世前,曾經跟她說過的話。

  她看了下床邊的鬧鐘,才晚上十一點。

  輕歎口氣,她知道自己睡不著了,都是裘德那傢伙害的。

  帶著一股自己也沒察覺到的惆悵,她走下床,走到破舊的長窗旁,看著外面蕭索的老街景。偶然吹過的風,捲起街邊的垃圾,那隨風起舞般的垃圾,鉤住了她的視線,她就像這沒人要、沒人管的垃圾一樣,只能一輩子飄搖在風中……

  突然,她眼睛一眨。她有沒有看錯?對面的街燈下竟然停了一部跑車!?

  葛拉飯店所在的老街區都是窮人,怎麼可能大半夜的停著一輛深藍色的藍寶堅尼?

  忍不住心頭一股莫名的激動,她轉身抓起睡袍,披在身上,絲毫沒考慮到危險問題,就衝出房間。

  老飯店的電梯關了,她只好穿著拖鞋跑下樓,等到她氣喘吁吁的衝出飯店,跑到那街角時,車子已經不在了。

  「呼……」

  帶著連自己也不懂為何存在的心痛,她撫著胸口喘著氣,「別傻了,你到底在期望什麼?」

  「嘿!看看這是什麼?」

  突然,一個邪惡的腔調在她身後響起,她一愣,頓時意識到自己的危險處境。

  她只穿著長褲跟背心,外面套著睡袍,站在這個入夜後治安並不好的老街上。

  她緩緩回身,面對那四個拿著刀子晃啊晃,一口金牙在黯淡街燈下閃閃發光的小混混。

  深吸口氣,她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冷靜,「晚安了,各位紳士。」

  「慢著!」小混混擋住了她的去路。

  「我沒有錢。」她雙手一攤。

  「沒關係!」對方領頭的小混混也學她雙手一攤,「我們沒錢買妓女。」

  「哈哈哈……」旁邊的三個傢伙也跟著大笑。

  「也許我可以上去拿點錢給你們,讓你們去找妓女。」白以芯只想安全脫身,進了飯店,就算櫃檯人員在睡覺,但起碼攝影機會錄下這些人的長相。

  「不用!你看起來條件就不錯。」小混混們根本不上當。

  白以芯瞇起眼,暗自吸氣運氣,她學過一些防身術,但小時候總賴著一大堆沒有血緣關係的家人保護她,所以她從來也不是很認真的學。

  「跟我們一起去找張床,樂一下吧!東方小美人。」

  眼看小混混圍著她,越逼越近……

  突然,有個高大的身影出現,擋在她跟他們之間。

  那身影主人一句話也沒說,就直接揮拳,頓時,那四個小混混有如破布袋一樣,一個接著一個飛出去。

  那身影的主人,拳頭在空氣中劃過,重擊在那些小混混身上,動作快得幾乎讓人看不清楚。

  白以芯愕然瞠目,看著那擋在她跟小混混中間背影寬闊的男人。

  裘德!?!?

  她張嘴,想發出聲音,卻一句也說不出來,只覺得眼前的世界,整個都被他那溫暖高大的背影所佔據。

  「拔槍……快拔槍。」

  四個小混混看情況不對,其中一個拔出槍來。

  「想死?」裘德低沉的嗓音響在紐約的暗夜街頭,聽起來像死神。

  「有槍?小心。」白以芯猛然大叫,那聲音讓裘德身形一頓。

  突地,砰的一聲,子彈剛好從他左手腕旁劃過。

  但在第一滴血還沒流出來前,他已經一個猛拳過去,把那小混混打得在地上吐血了,而槍,當然不用說,沒兩下就到了他手上。

  「嗶嗶……不許動。」警察的聲音突然從另一頭出現,此起彼落,朝他們過來。

  小混混們一聽到警察來,連忙扶的扶、爬的爬,從另一頭狂奔而去。

  「抓住他們。」裘德低咆,不顧左手腕隱隱的痛,正想跟著那些已經跑來的警察一起上前去抓人時,他的衣領被人扯住。

  「你別追,你受傷了!」

  「白以芯,你在幹嘛!?!?」

  裘德轉頭,不敢相信的看著她,她竟然抓他衣領?而且力道之大,還差點書他重心不穩的摔跤。

  「我擔心你啊!你受傷了,讓警察追就好。」她連忙鬆開他的衣領,她知道自己差點害他摔跤,手勁大是正常的,她可是個獸醫耶!

  「是啊!韓特先生,你的手不要緊吧?」一旁有個警察上來,關心的查問。他在紐約是個名人,警界對他也十分熟悉。

  「還好,一點小傷。」

  「需要救護車馮?」

  「不用!我自己去醫院,你們逮到人後,記得通知我秘書一聲,我們會配合去做筆錄。」

  「是!韓特先生。」

  警察恭恭敬敬的對他說完話,又好奇的看了白以芯一眼,才去追上其它正追捕著小混混的警察們。

  而她根本沒管那警察奇怪的眼神,只是看著他那正在流血的左手腕,忍不住嘀咕:「你這笨蛋,人家有槍你還打。」

  他藍眸緊瞇,「是你笨吧!幹嘛這麼晚跑出來?」

  「我是看到你的車……我……我是說,我出來散散步不行嗎?」話說到一半,她才突然發現自己剛才的舉動很可笑。

  藍眸裡的怒氣柔和了下來,「散步?穿拖鞋跟睡衣?」他聽到她剛剛說的那句話了,她是因為看到他的車,才忘了危險的衝了下來。

  唉……他剛剛還在這一直在想,該怎麼跟她道歉,挽回下午的事情呢!但現在,看她這麼關心他的模樣,他想……也許他就快要得到她了。

  「對!你要去醫院了嗎?」

  「你會開藍寶堅尼嗎?」他的左手似乎痛到很難動。

  「沒開過。」

  「那我教你,走吧!惹麻煩小姐。」他用完好的右手托著她的後腰,帶者她往他停在不遠處的車走去。

  方纔他正要開車回家,卻從照後鏡中看到她那從飯店跑出來的白色身影。他本來還不相信是她,但是基於好奇,也好在他好奇了,否則不知道白以芯會有什麼下場……

  想到這,他的心突然一緊。

  一想到她差點可能被那四個小混混怎樣時,竟然有種前所未有的恐慌感攫住他,甚至讓他感到呼吸困難……

  可惡!他凝著正坐在駕駛座上,研究藍寶堅尼該怎麼開的白以芯。

  他發現,他關心她,已經遠超過他過去交往的任何一個女人了。

第七章

  是她害他受傷的!

  這個事實,讓白以芯帶著沉重又愧疚的心情,送裘德到他指定的醫院。

  他一定在生氣,因為一臉神色難辨的他,沿路除非必須指路外,幾乎都沉默不語,甚至連一點玩笑也不開。

  她真的很想問他為什麼這麼晚會出現在葛拉飯店那裡,但又不敢問。

  在醫院急診室的外面,她等了快一個小時,他的手傷才終於處理完成。

  「差點射斷你的肌腱了,你得小心點。」一個長相頗帥的華人醫生跟裘德一起走「我的外科技術可不是只為你學的。」

  「我知道,我又沒受這麼多傷。」

  「咦?這是在你家發燒的那位小姐?」柯驛風在看到白以芯時,突然眼睛一亮。

  柯驛風看了裘德一眼,眼神有點曖昧,然後笑著走到白以芯面前,熱情的跟她握手寒暄:「你好,小姐,我姓柯,柯驛風,真高興你現在看起來氣色好多了。」

  「你好,我叫白以芯,我見過你嗎?」白以芯困惑的看著他。

  「之前我去裘德家裡出過一次外診,因為你發燒了。」柯驛風笑著說,他擁有多個醫學的學位跟證照,所以外科跟一般內科他都能處理,「現在應該沒事了吧?你看起來漂亮多了,只是……」他故意看了裘德一眼,「你現在看到這傢伙,還會覺得想吐嗎?」

  「想吐?不會啦!請問醫師,他的傷口接下來該怎麼處理?需要吃什麼消炎藥嗎?」雖然裘德想推著她的腰要她往前移,但她還是站在原地,動也不動,只顧著問柯驛風。

  「不用,他身體好得很,自己應該都會,而且……聽說白小姐你是獸醫,是嗎?」

  「咦?是啊!」

  「那給他隨便吃點動物用的消炎藥……呃!?!?」柯醫師才說到一半,突然,肚子挨了結實的一拳,他瞠目張嘴,連叫都叫不出來。

  「走吧!不要跟這種人廢話這麼多。」裘德拉著白以芯的手,直接就往外走。

  「你打他!?!?」

  白以芯還在轉頭看著柯醫師,他搗著肚子蹲在地上的模樣,好像真的很嚴重,「他不會有事吧?」

  「別管他,這是醫院,停屍間就在樓下。」他帶著她走出醫院,往停車場走去。

  「你怎麼能打你的醫生啊?」

  「輕輕一下而已。他不會死的。」不知道為什麼,聽到她為了別的男人譴責他時,他竟然覺得心頭有股悶氣。

  「話不是這麼說……」

  「那就不要說。鑰匙在你那對吧?」

  「沒錯,你還不能開車吧?」她把鑰匙遞給他,他用右手接過去。

  「要開也是可以。」

  方纔,他的左手腕傷得頗嚴重,可以說是完全使不上力。但現在包紮好了,開車應該還可以。

  「那不行,讓我來。」她堅決的搖頭,又伸手跟他拿鑰匙。

  「你確定要跟我一起回家?」

  他挑眉望著她,一臉好笑的神情。

  白以芯臉一紅,那雙藍眸又該死的恢復了之前那種性感慵懶的迷人模樣。

  「不是跟你一起回家,」她乾脆自己從他的右手中拿走鑰匙:「我送你到家休息後,明天一大早我就叫出租車回葛拉飯……」話還沒說完,她的眼神突然凝在他的右她一把拉起了他的右手,放在停車場的燈光下,「這是……」

  「怎麼了?」

  裘德望著她,那雙黑瞳中的眸光有著前所未見的柔和,令他感到胸口莫名一緊。

  「讓我看看你的手,放鬆,別動。」她那美麗的眸光落在他的右手上,一臉的關懷與不捨,「怎麼會有這麼多傷口?新的舊的……多到不可思議,這邊還在流血呢!」

  「我練拳擊,而沒戴手套時,揍人就難免會有點小擦傷。」他的聲音有點沙啞。

  藍眸看著她那低俯在他面前的容顏上,她可知道,自己現在看起來有多麼美麗?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眼神,是如此的……動人心弦,又滿載毫不遮掩的關懷。

  而她身上穿的睡衣,那略微敞開的領口間,柔軟白皙的胸口上性感的溝影彷彿正在誘惑著他。

  「這麼多傷口,真的沒事嗎?那個柯醫生怎麼不幫你順便處理一下呢?」白以芯捧著他的大手,有點氣憤的說。

  裘德俊美的唇角莫名揚起,「真的,我不礙事。」

  「不行!我得幫你洗這些傷口,萬一感染就不好了。」是她害他受傷的,她該負起責任。「你家應該有醫藥箱吧?」

  「要問霍華。」

  「那等等去二十四小時的藥局買一個好了。裘德,我們回去吧!」不自覺的,她叫了他的名字,還用了「我們」這個詞。

  她的聲音喚著他的名,聽起來是如此的自然,彷彿他這輩子已經聽過無數次了。

  他不由自主的揚起嘴角,「好!我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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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她一踏進地下那寬敞明亮,可以登上雜誌封面的廚房時,就發現看著液晶電視的他神情顯得有些不悅。

  白以芯皺起眉,告訴自己不要胡思亂想,拿著剛才從浴室裡拿出的毛巾把手擦乾,然後,她走到他所在的吧台旁,攤開之前她買來的醫藥箱。

  「鳥都沒事?」他知道她先去溫室喂鳥。

  因為下午在廣場發生的事,所以她今天沒有來餵過牠們,一直到剛才到了他家時,她才想起這件事。

  「對!」

  「有點久。」

  「抱歉……牠們午餐沒吃,又寂寞了一整天,所以我安慰了一下牠們。」

  「是啊!安慰動物不管病人。」

  她聳肩,「反正這點傷又不會死人。糖糖跟武將四兄弟這麼脆弱,我擔心牠們回去後心理會有障礙,覺得這陣子被人遺棄了!」

  裘德瞇眼瞪她。她只關心那些死動物會有心理障礙,卻不管他這個活生生的人?

  「是啊!」他語氣譏諷。

  越是想叫自己別在意,他的眼神就越是離不開她,她的一舉一動都帶著種溫柔的感覺,甚至是拿出消毒棉花棒,擺在藥水罐裡的模樣,也帶著一種讓人感到堅定的溫柔。

  可是,當她開始清潔他那些瑣碎的擦傷,他卻發現,她洗去凝結血塊的動作,卻一點也不輕柔。

  「呃……」他盡量忍耐了,但還是忍不住咬牙悶哼了一兩次。

  「啊?抱歉……」聽到他的悶哼聲,她連忙放輕了動作,還輕吐了下舌頭。

  天……她差點忘記了,人類皮膚的觸覺比動物更敏感許多。

  「你根本沒誠意。」

  聽到這句充滿埋怨的話,她忍不住抬頭瞪他一眼,「只要你是動物,我就會有誠意。」

  「我不是那種動物。」

  「我知道。」

  「所以呢?你就不用管我心裡的感受了?」

  她一震,知道該來的躲不掉,剛才送他回來時,她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他為了她身陷險境,不顧自己的安危,今晚……她真的再也找不到理由拒絕。更何況,其實她也想要他,就算有天會分手……

  無奈一聲歎後,她輕道:「我沒有不管。」

  剛才在溫室那躲了這麼久,其實就是在給自己心理建設啊!

  她告訴自己不要在意裘德的過去,告訴自己該誠實面對自己的感情,放任自己,起碼在紐約的這段日子,她想……該放任自己去喜歡他、接近他……

  可是,她卻又恐懼後果,因為她知道自己不會像裘德過去的那些女人一樣,那樣瀟灑的離開他。

  她將會心碎……

  因為她喜歡上的並不是那個花花公子的他,而是討厭動物卻還是會去餵鳥;是一開始跟她敵視,卻還是願意照顧她這個病人;是那個說話風趣,喜歡看著星星游泳,還在她最需要時,溫暖的餵她吃藥,叫她不要作惡夢,要作好夢的男人……

  「真的嗎?」

  「我只是……」

  她抬頭看著他,兩人的視線在空中接觸,距離非常的近,卻又非常的遠。

  她粉嫩的唇角有個甜美的上揚弧度,但神情卻若有所思,很專注的在看著他,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

  「只是什麼?」

  四周的空氣頓時緊滯了起來,而他的眼,就像是無邊的黑暗中唯一綻放的星,那樣牢牢的把她鎖在其中。

  「我只是……在擔心你的傷口……」只是想跟你交往。

  話湧到喉頭邊,卻又緊得吐不出來,只能說出無關緊要的話。

  「你不只擔心我的傷口,對吧?」

  他傾身靠向她,想知道那雙柔軟滑嫩,老是吐出氣死人言語的櫻色粉唇,嘗起來會是什麼滋味?

  她不自在的轉開眼神,盯著他的傷口,「我快弄好了。明天一大早我會請霍華幫你把這繃帶拆掉,今天晚上要包著,免得睡著時傷口感染。」

  她盡量讓自己的口吻聽來十分專業,但是她的聲音卻有些微的顫抖。

  因為他那凝著她的藍眸,彷彿在說——我要吻你。

  「你不幫我嗎?」他看著她的逃避,心知肚明。

  「我明天一大早要去醫院,參觀寵物心理治療。」

  「你不想要我嗎?」

  她深深一震,看著他,無言以對。

  那藍海中的深色眸心,像是大海中的漩渦,即將把她捲入無邊無際的深海底下。

  「我想要你。」

  低沉懇切的嗓音,更是加深了那雙藍眸的魔力,但她知道,這一答應的話,就將沉淪,更慘的是……她心甘情願……

  「以芯,回答我。」他不想讓自己的聲音聽來像懇求,但事實上,這一刻,他的確是要她的答案。

  「我……」

  「過來。」

  不等她說完,他突然一把拉住她的手,把她拉向自己,讓她幾乎是跌進他的懷裡。

  那寬闊的胸膛遠比她想像中的結實,他陽剛的氣息比之前更為濃烈,一顆心在胸腔中猛烈碰撞,她慌忙起身,卻正面迎向了那近在眼前的渴切藍眸。

  他坐在高腳椅上,低頭看著懷裡的她。

  他那雙渴望的藍眸認真的叫人心悸,而她的……卻在渴望中,摻雜了更多的猶豫與惶恐。

  「我……不……」

  她不知道……真的要就此沉淪嗎?

  那雙看著她的藍眸是這麼的誠懇真切,白以芯心一緊,不……她無法說謊,她的確是想要他。

  她無法抗拒自己心底那最真實的聲音。

  「不什麼?以芯……」

  他不知道這樣吻下去的後果會是什麼,對他來說,對白以芯的感覺已經遠超過其它的女人。

  他不會只想要她幾夜,或是來幾場浪漫激情、滿足慾望的約會就好。她讓他在不知不覺中,已經失控違常,慣常的理性更是開始警鈴大作,但他此刻眼中、心中除了她以外,再也容不下其它。

  「我不想……再拒絕你了……」

  「天……寶貝……」

  他抬起受傷的左手,忍著傷口傳來隱約的抽痛,以指尖輕輕地撥開她臉頰上的髮絲,那指尖的溫度,輕燙著她冰涼的耳朵,這小小的觸覺,幸福得讓她想從此就墮落地獄!

  她捨不得躲開他這宛如魔法的碰觸,只是睜著一雙可憐兮兮的水眸看著他說:

  「你……會好好的對我嗎?」

  「不會的話……」他緩緩的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直到彼此的呼吸幾乎完全交融,「我會打死自己……」

  轉眼間,他就停留在她的唇上,一點都沒發現,自己剛才說了一句他這輩子一直在閃躲,近乎承諾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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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個小時後,她再度從那惡夢中驚醒。

  天……她一輩子都脫離不了這些,只祈禱裘德最後不會變成她夢中的模糊臉孔之一,希望這能是一段美好的回憶、美好的感情。

  裘德!?!?

  她眨眨眼,突然發現自己在一張有著高級絲質床單的床上,那麼他呢?

  她緩緩轉頭,就看到他那張沉睡中依然充滿著魅力的俊逸容顏。

  他……真是好看的不可思議!

  在這麼黯淡的光芒裡,那剛稜俊美的線條,卻是這麼的清晰,宛如會發光一般。

  突然,一繒調皮的髮絲,輕輕垂落在他高挺卻不誇張的完美鼻樑上,睡美男有點不舒服的皺了下鼻子,見狀,她揚起嘴角,輕輕地伸手地撥開那一繒黑褐色的微卷髮絲。

  然後,她看到他那雙俊美神奇的唇,緩緩地揚起一個滿意的弧度。

  不久前,他給了她前所未有的天堂感受,雖然有些疼痛,但是他溫柔而體貼的對待,卻叫她甘願沉淪,甚至不介意又來一次。

  他待她有如珍貴的寶物一般,藍眸底的神情是這樣的小心翼翼,卻又飢渴難耐……

  心,輕輕的晃蕩了下,想起之前的他,看著眼前沉睡的他,她緩緩的閉上眼。

  這樣不行的!她並沒有打算跟任何人有更深入的關係,她的背景跟過去都不允許她這樣做。

  她該離開他的,在他變成她夢魘中的那些人之一前,她得離開……起碼先讓自己的心離開一點……不要這樣傻傻的一直沉下去。

  「一塊錢?」

  低啞輕柔,在暗夜中有如夢囈的嗓音響起,打斷了她的思緒。

  她睜眼,看著他那雙眸子,那裡半帶著睡意,如星空下的大海般深柔。

  然後,她微笑,語氣非常溫柔的說:「想都別想。」

  一塊錢買她的思緒?兩千萬都不賣。

  濃眉一揚,他的大手攀上了她的腰,把她拉向他,「這麼小氣?」

  「不要……你想幹嘛?」

  難怪這些花花公子都喜歡睡絲質床單,這柔滑的床單毫無阻力,連她人躺著,都能輕易的被他拉近。

  當兩人的身體靠得不能再近後,他笑著輕輕地吻上她的鼻尖,「那麼,我只好付出更大的代價來收買你。」

  「啊?付代價的是我吧!我受不了……」他光是那雙眼,就能令她激情難耐。

  「親愛的,你不知道男人最愛聽女人說受不了這句話嗎?」大手在她背後緩緩的下移,開始點燃準備燃燒一切的火。

  「天……我得休息一下,洗個熱水……」要再來一次嗎?起碼讓她去洗個熱水澡、休息一下吧!

  「我可以幫你洗。」

  一想到那情景,他的眼神因慾望而變得更黯,而她也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更火熱……

  「我自己來……」

  「來不及了。」他伸出指尖,輕輕地抵住她柔嫩的唇中央,然後,深情而迷戀的看著她。

  他的唇取代了自己的指尖,指尖則慢慢的往下滑,準備去忙著更火熱的事。

  叫他放過眼前這個柔美性感,又跟自己如此契合的嬌軀?

  就跟她之前的回答一樣——

  想都別想!

第八章

  「想都別想!」這次是白以芯說的。

  濃眉一皺,「為什麼?」

  「我在葛拉飯店住得好好的,幹嘛搬過來?」白以芯吃著餐桌上廚師特別製作的中國式煎餅——蔥油餅,然後一臉理所當然的說。

  他瞪著她,不敢相信她竟然再度拒絕他,這是為什麼?昨晚跟今早的甜蜜,她那天真可愛又性感渴慕的笑容,不可能是作假的。

  經過昨晚,他以為她一定會迫不及待的想搬進來。

  「昨天發生過那種事了,那裡不安全。」他的口氣聽起來像譴責,跟他心中所想的「關心」意味實在是相差甚遠。

  「我可以睡這裡,但我不能把行李都搬過來。」白以芯說,她的顧慮是有道理的,她還要停留在這裡開會,萬一這之前兩人就分手了怎麼辦?她寧願付費保有葛拉飯店的房間,好讓自己隨時能回去睡。

  「我不想跟你吵架。」

  白以芯依舊一臉無所謂的模樣,「我也不想。」

  「既然如此,我實在是看不出你有什麼理由不把東西部搬過來,尤其是在……」

  他說到這裡話一頓,傾身執起她的手,印在唇邊一吻,然後抬起深情的藍眸凝著她,「我們之間這種感覺如此美妙的時候。」

  「但我也找不到該搬過來的理由啊!」她抽回手,用紙巾抹了抹手背上他剛才印吻的地方。

  她討厭他這種花花公子的舉動,難道他不懂嗎?這只會提醒她,他就是個花花公子,而他們有一天會分手!

  他瞪著她,藍眸微瞇。這舉動是什麼意思?這女人是怎麼回事?昨晚還這麼的可愛,今天卻變得如此尖銳多刺!

  「你多的是理由該搬過來,除了安全以外,更能省下飯店跟車子的費用,我看……

  你是怕搬過來的話,會發生什麼事……對吧?」

  她身子頓了下,聳聳肩,「會有什麼事發生?」

  她才不會讓他知道她現在就在擔心分手的那一天了,那顯得她太可笑、太愚蠢了。

  「看你想發生什麼事啊!」

  兩人之間的攻防戰再次掀起。

  「我什麼都不想要。」她無謂的一聳肩,一臉傲然。

  對!什麼都不要,先做好分手那天的心理準備,那這樣就應該不會太痛。

  「你想的……你想要我!」就跟他想要她一樣。不只昨天那一晚,他還想要更多……難道她想的跟他不一樣嗎?

  「我不想!」

  「你想要的。」

  「我不想。」

  「想。」

  「不想……」

  「你想!」他低吼,他不准她不想,尤其是在他已經如此在乎她之後。

  「我不想!」她回吼。

  他已經得到她的人,這貪心的男人還想要什麼?要最後那顆一定會被他撕碎的心!?

  兩人氣呼呼的瞪視著,直到——

  「咳咳……」霍華有點不好意思的打斷這段聽來沒啥意義的爭吵,「請問,兩位還要來點咖啡嗎?」

  「我要。」

  白以芯先說,她需要咖啡來讓自己心情平靜一點,腦筋清醒一點。

  這男人一大早就該死的帥得不像話,對她溫柔、對她微笑,甚至派人細心的準備她想吃的早餐。他的表現跟整個人,都燦爛奪目得像每個女人夢中的白馬王子。

  可是,只能是一小段人生中的白馬王子,她很痛,心很痛,卻無法叫自己忽略掉這一點。

  「也給我一點。」

  「是!」霍華幫裘德倒咖啡,同時對著裘德用嘴形無聲的說:「要讓她,先生。」

  裘德翻了個白眼,他還不夠讓她嗎?

  「耐心……先生,耐心……」霍華又說了幾句無聲的提醒後,便悄然退下。

  說得容易!裘德看著霍華離開的背影,在心裡喃喃嘀咕。

  但是,就算是不容易也得做,他不要自己跟她之間這麼美好的感覺,就這樣被吵架的感覺佔據住,然後等到她回舊金山後就草草結束……

  結束!?!?他心頭突然感覺到一陣刺痛,好像他已經傷害了她,那陌生又近乎驚慌的感覺,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

  他知道自己的習慣,他跟任何女人交往,都不會超過一個月,但是跟她,他不知道……

  搖搖頭,他先喝了口咖啡,才開口:「好,你的行李都放葛拉沒關係,但請讓我每天接送你。」他想珍惜所有跟她在一起的時間。

  「你要接送我?」她嚇了一跳。

  「對……我希望你搬過來的原因,是想跟你好好共度接下來的日子,珍惜每個我們可以一起快樂的時光,難道你不想嗎?」

  他的神情是如此的認真誠摯,叫她喉頭莫名一緊。

  「以芯?」

  她撇開眼神,看著游泳池上閃爍的波光,「我想。」

  但是……那種快樂的時光能持續多久?

  「那就這麼說定了。」

  「但是,等我開完會那天,我們就必須分手。」

  她話裡的果決意味讓裘德愣了下,「這……」

  「到我離開紐約後,我們之間就結束了。」

  先約定好,這樣她就能有萬全準備,到時候就不會這麼痛。

  「你在說什麼?」

  她回頭看著他,幽黑的眸裡,閃著溫柔卻疏離的光芒,「我知道你一定會同意的,對吧?」

  「對!沒錯……」裘德不敢相信。

  他為什麼此刻會有想殺人的衝動?她說中了他一開始的想法,不是嗎?但現在……

  莫名的,她臉上的疏離讓他感覺到一陣怒火。

  「嗯!」她低下頭,不意外,卻很心痛他這麼快的就附和分手這件事。

  「不然呢?」她明顯的失落讓他忍不住心頭那股火氣,「難道你還希望我怎麼做?」

  「不用怎麼做,就這樣。」

  她再度抬頭,微笑,該是瀟灑的神情中,卻充滿著極力掩飾的落寞,「我們這陣子要當一對好情人喔!」

  他看著她,喉嚨說不上原因的莫名一哽。他不相信,這樣聽來沒錯,但是……他跟她之間,應該不只是這樣而已。

  「你真的……只想要這樣?」

  「是啊!裘德,我跟你能在一起,就已經非常美好了。」

  裘德沉默了好半晌,低沉的嗓音才再度響起:「你在說謊。」

  「我沒有。」她又一次看向游泳池對岸的三溫暖。她得找些什麼來看,才能專注精神,才能不要去感覺他。

  那雙藍眼好像帶著某種能力,正在撥開她心底那種連自己也不清楚,卻不想清楚的事情……

  「但你在昨夜之前還是個處女。」

  她身子又一震,但神情依然鎮靜。

  「你早就知道了啊!」她望著其它的地方,就是不肯看他,「怎麼?你突然想對我這個前處女負責嗎?」

  藍眸一瞇,他眼神犀利的看著她那明顯逃避,譏諷中卻彷彿又有一絲苦澀的神情。

  「如果我想負責呢?」

  這句話嚇得白以芯赫然轉頭看他。

  他凝著她,那眸裡的深藍,無邊無際的像是大海最深的寧靜之處,讓她有種錯覺,彷彿自己就在那深幽的水底下,有種幾乎無法呼吸,卻又甘願沉入其中的感覺。

  她心慌的撇開眼神,「哈!不會吧!你可是裘德·Z·韓特,那個有名的、溫柔的,任務是要安撫千千萬萬女人心的花花公子呢!」

  「你期望我否認還是承認呢?」

  「我不知道,但是……我真的很想跟你在一起共度美好時光,你說呢?」

  他依然就那樣看著她,令她感覺好像四周的空氣快要被人抽光似的,快要不能呼吸了。

  「所以,我們交往到我離開紐約時,就這樣說定了?」她從餐桌旁起身,抹抹嘴。

  「我不想跟你說定任何事。」低沉的嗓音聽不出任何情緒。

  她看著他,莫名的心好痛。

  「是嗎?好吧!既然這樣,那我想我不該再來打擾你了。」

  對!就是這樣了,趁現在還來得及,趁自己還沒有陷太深。

  如果他要她走,她就走,反正不管能在一起多久,有一天他們還是得分開。

  「慢著!以芯,我的意思不是要你現在走……」

  他知道她誤會了,他並沒有要趕走她,而是她眼底那一抹心痛讓他在意。

  那抹痛是這麼的清晰,清晰到連他也跟著她痛。

  「好吧!」他輕歎,「以芯,隨便你……你想怎麼做都好,我不介意。」

  他決定讓步了,起碼,他要知道,白以芯為何會如此害怕跟他有關係,真的是因為他過去那種花花公子的形象,還是有別的原因呢?

  「真的?」

  「沒錯!」

  「那太好了!」

  剩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她一定得扮演好情人的角色,好好的享受這段跟裘德在一起的時光。

  裘德看著她,她的口吻像是念台詞,臉上的爽朗看起來也不真實。

  「好了,」她被那雙銳利的藍眸看得很不自在,連忙起身,「我快遲到了,但你今天不用送我,因為我已經請霍華幫我叫車了。」她走到他身旁,「晚點我再過來,再見!」

  他看著她離去。她剛才說話的口吻跟語氣,都像極了他過去慣常交往的那種對象,好眾好散、有錢好說話型的。

  唉……裘德深深一歎。

  白以芯啊白以芯,你到底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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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以芯想得當然簡單,她要的只是這一段快樂幸福的日子而已。

  但是,她卻不懂,為什麼這種她想要的快樂,卻無法盡情享受。

  「我的夢想?」

  在紐約的第五大道,正準備去用晚餐的兩人,走在晚秋時尚的浪漫氣氛中,她突然聽到他的問題,愣了一下。

  「是啊!你的夢想。」他摟著她的腰,將自己的風衣敞開,好遮蓋住她的半身。

  這個簡單貼心的動作,就跟他許許多多的動作一樣,一樣的暖到她的心底,卻又刺痛了她心底一個不願去在意的小小角落。

  「為什麼要問這個?」她故意俏皮的往前快走了幾步,然後回過頭來問他。

  紐約的大風吹起了她的髮絲,她有點凍紅的娃娃臉,像個漂亮粉嫩的水蜜桃。他微笑的看著她,這是他看過紐約秋季最美的景象之一。

  「因為聖誕節時你已經回舊金山了,所以我想提前過,如果你想要什麼聖誕禮物的話,我現在就想知道。」

  她嘴角上揚,卻笑意盡失。

  她轉身,慢下腳步,主動的偎進他懷裡,盡情享受這一刻才能得到的甜蜜溫暖。

  他的話溫馨卻殘忍,點醒了她這段快樂日子中最痛苦的地方。

  再美好的事物都有結束的一天,而這段日子……更是剩不到一個星期就會結束。

  因為再過五天她的會議就結束了,就算能多拖個一兩天,最終,還是得分離。

  而他們從不去談那一天的到來,他只是用盡各種借口,用盡各種方式來寵溺她。

  「以芯?」他大方的再度摟她進懷,把那張凍紅的小臉揉進他熱暖的胸懷中。

  「我想要……」

  她抬頭,黑色的晶眸眨呀眨的。

  「十克拉的鑽石?」

  「不要!」她皺皺小鼻子。

  「我就知道。」

  「你故意的,」她戳他胸膛,「你明知道我不喜歡那些東西。」

  「沒錯,不然我不會問。」

  「啊?你這壞人。」她停下腳步,拉過他的領口,讓兩人面對面,然後故意露出任性又耍賴的神情,「好,那我要二十克拉的。」

  他凝著她,藍眸裡是笑意,笑意的底層,隱藏著一種連自己都沒察覺的寵溺,「好啊!你如果真想要,我也是能送你,明天我叫人去南非找。」

  她臉一紅,又放開他領口,偎回他懷裡去,「別開玩笑了,我要那個幹嘛?還不如送我一棟有庭院的大房子,最好是你樓下設計的那種感覺,而且室內室外都可以讓狗狗跟貓咪跑來跑去,我早上起床時,狗還會到床上來叫我起床。」

  他摟著她腰的手鬆了下。

  「怕什麼?」她轉頭瞄了他一眼,「我又沒要你一起過去住。」

  「不是怕,是討厭。」有狗到床上來叫他的女人起床?這幕光是想就討厭!

  「呵呵……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

  「但你要的禮物聽來……好像根本沒有我存在的餘地。」而突然間,他發現自己真的很想存在她的夢想中。

  白以芯一僵,半晌,她在他懷裡輕歎口氣,「嗯……你說對了,那夢想中並沒有男人,也沒有你,那是我給自己的承諾。」

  「以芯……真的沒有我?你不想要有個好老公,然後生一窩可愛的寶貝,全家快快樂樂的在一起?」

  白以芯深深一震,小孩?丈夫?不……這對她來說都是不可能的夢想。

  「怎麼了?以芯。」

  「沒事。」她揚起笑容,掩去剛才心底的那抹痛楚,「你想要小孩?我以為花花公子不會讓女人懷孕的。」

  裘德微笑,「如果從花花公子退役,變成熱戀中的蠢丈夫,就會很想讓老婆懷孕了。我其實蠻喜歡小孩的,你呢?」

  他知道她也是喜歡小孩的,雖然她一直避談這種事,但她的本質就是那樣,他也瞭解,甚至為了她……改變自己也無所謂。

  因為她值得他這樣做。

  「我還好呢!沒這麼喜歡。」

  「是嗎?」他看著她,總覺得她好像在說謊,「但你的夢想裡還是沒有我。」

  「要有你嗎?花花公子,你不怕我這個獸醫到時候帶一堆動物回家嗎?」

  裘德聽得臉色微變。

  「呵呵……」白以芯看著他,只覺得眼眶一熱。

  他對她的好,令她既快樂又痛苦,她只能搖頭,「開玩笑的啦!我現在這樣就足夠了,我已經很快樂,什麼都有了。」

  甚至還有這段跟裘德之間點點滴滴的回憶,能夠讓她珍藏一輩子。

  「真的嗎?以芯?」

  他也快樂,可是,她眼中卻有一層隱藏著的疏離,讓他感覺到,他似乎怎麼做都會不夠。

  「嗯。當然!」白以芯笑得燦爛,卻知道自己是在睜眼說瞎話。

  她也希望兩人之間能一直交往下去啊……

  她現在幾乎是住在他家,行李都全搬去了,車也還了,飯店房間更是被他暗中退掉了。

  而她現在身上穿的絲質洋裝、昂貴保暖的風衣、圍巾,還有好走而美麗的平底鞋,都是他用盡各種理由,買來送她、寵她,還不准她拒絕使用的。

  她不知道該感激他,還是責怪他浪費。

  但說真的,等自己要離開紐約時,她會讓這些東西成為記憶中的美麗,而不會帶走。

  因為美麗的記憶如果一直帶著走,那就只會變成痛苦的思念。

  「我總覺得你是個小騙子,啊!到了,女士先請。」

  言談間,已經到了餐廳門外,他這才放開了她的腰。

  失去了身邊的溫暖,她望了他一眼,這看似平淡的一眼,卻情濃得叫他震驚。

  在餐廳的門口,在這麼平淡無事的一瞬間,卻叫他突然有了深刻的領悟。

  他並不想,也不願意在幾天後就放開她的手,讓她回去舊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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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6-6 15:04:42

第九章

  「啊?要出去?」

  「對!來,懶女人,起床了……」

  「唉唷……」

  攤在床上的她可憐兮兮的看著他。她剩沒幾天就要離開紐約了,難道不能只留在家裡就好了嗎?

  「走啦!我們去買小狗,我需要你這專業獸醫的意見。」

  「你說什麼?」她嚇得從床上彈起來。

  「我說,你陪我去買只小狗。」

  「買小狗?」她盯著他看的模樣,好像他頭上突然長出了兩隻角。

  「對……你最想養的是什麼樣的狗?」

  「羅威納、黃金獵犬……或是一般人比較不好飼養的雜種狗,都無所謂,如果我有夠大的庭院的話,我會想養很多只。」

  「那些是什麼狗?有多大?」

  「大概……這樣大……」她舉起雙臂,手勢才比到一半,就看到他濃眉緊皺。

  「這應該不行。」

  她想養這麼大的狗?還要很多只?

  藍眸裡閃過懊惱。要跟她在一起,就得接受那些動物……

  抿著嫩唇,她忍著笑,「你何必為難自己呢?我們只剩幾天而已,你不用這樣刻意討好我。」

  她微笑起身擁抱著他,比起之前因為一根狗毛被他甩的女人來說,她知道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已經特別多了。

  只可惜,她並沒有擁有他的資格。她能擁有的夢想,其中從來就不包括一個她愛的人,還有她的孩子。

  「我不是討好你,小狗不是我要養的,是要送給醫院的。」

  「送給醫院?」

  「沒錯!柯驛風那傢伙你記得嗎?」

  「嗯!」

  「他女友有個專門治療特殊疾病的兒童醫院,聽說有狗的話,可以激勵孩子們的生存慾望……」說到這,他莫名停下了話,深吸一口氣,才又說下去,「所以,我想你可以去幫我挑幾隻健康的小狗,送給醫院。」

  白以芯驚喜的看著他,雖然有點不好意思自己誤會了,但卻又更快樂……

  她的他,是個真誠關心其它人生活的男人!

  只是……她不太懂,他那時候停下話來,深吸一口氣是什麼意思?

  「可以的話,我還想請你多留幾天,告訴醫院的人,這些狗該怎麼照顧比較好。」

  裘德繼續說,這借口是早就想好的。

  只為了想多留下她幾天。

  她忍不住笑,「所以,你現在希望我這個獸醫協助你買這些狗?等等……你要我多留幾天?」

  「起碼半個月吧!」他聳肩,假裝不在意,心卻懸在半空中。

  「太好了!」她突然發狂似的吻上他的俊顏,「我很樂意。」

  可以多跟他在一起半個月呢!太棒了。

  「真的嗎?」

  「對!不過,你要付我薪水喔!」

  裘德藍眸瞇了下,「你們這些醫生真是死要錢,不管醫什麼的都是。」

  白以芯俏皮的吐了吐舌頭,「沒辦法啊!我得存錢。」

  好實現她的夢想!一個……不可能有裘德在的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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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布娃娃吧!」裘德的口吻充滿了不屑,看著白以芯手上捧著的小狗。

  「這叫做紅貴賓,牠長得很像泰迪熊,可不是一般的布娃娃。」

  藍眸瞇起,「我也討厭熊。」

  「天!泰迪熊是爹地熊,你沒有過童年嗎?」她捧得手酸了,這男人卻臉色冷漠,打死都不肯伸出手來接過那隻小狗。

  「爹地熊?」濃眉皺起。

  「對啊!難道你爸爸或媽媽沒送過你泰迪熊當玩具嗎?」

  再三考慮跟思量後,她花了一整天,親自去波士頓最昂貴的一家寵物店,挑選了好幾隻狗,準備送去醫院。

  而這只性情溫順的紅貴賓,因為霍華的孫女生日快到了,所以他們決定先抱回家養幾天,等到霍華孫女生日時,再送她當生日禮物。

  為此,裘德臉色難看了很久,但是……還是答應她了。

  「我第一個屬於自己的玩具是大英百科全書。」

  「啊……」白以芯呆得說不出話來,把小狗放到地上去跑。

  大英百科全書,那是小孩的「玩具」嗎?

  「其它都是兩個堂哥玩剩的丟給我的,不是邏輯性的結構玩具,就是益智遊戲。

  「天……聽起來你的童年過得很無趣。」

  都是那些顯然很要用頭腦的東西,他們的父母這麼想要訓練天才嗎?

  「還好。」裘德聳聳肩,藍眸中出現迷人的回憶神采,「每年……我們三兄弟都要去奶奶那裡住上兩個月暑假,所以……我們三個從小就在飆頭腦,看誰聰明,誰把誰整得最慘……而也是那段回憶,所以我現在每年都會幫國防部設計特別的夏令營,讓那些聰明的孩子玩個過癮。」

  「聽來你們的假期很好玩呢!」

  從醫院的事情中,她知道了他真的很喜歡小孩,無論是健康的或是生病的孩子,看到他都會熱情的喊他「裘德叔叔」。

  他會讓孩子們喜歡不是沒道理的,因為他本身就是個玩心很重的孩子。

  不然哪個有錢人會沒事在豪宅底下的地底,又蓋一座大豪宅呢?

  他看了她一眼,笑起,「沒錯!你呢?你的童年怎樣?」

  他注意到她的笑容淡了。

  「沒什麼,很普通!」她微笑,卻掩不住自己眸中的失落,「很普通的家庭、普通的暑假,不值一提……」她說得敷衍,心底卻難過。

  因為就算她想要他存在她的夢想中,他也願意給,但她卻不可能真的生下他的孩子。

  因為她瞭解他,他不可能讓自己的孩子去台灣,去當黑幫繼承人的。更何況,當初立下血誓時,她就同時下了這輩子絕對不生孩子的決心。

  「是嗎?但我覺得你應付小孩很有一套呢!我覺得你比自己想像中更愛小孩,看起來你小時應該學到很多。」

  「會嗎?」她笑的有點虛偽,不想讓他知道,以前的自己是孩子王,所有兄弟的孩子都得捧她捧得高高的,「你應付小孩也很有一套,但你卻怕動物?」

  「不是怕……是厭惡,我寧願把給動物的愛都給孩子。」

  「動物跟孩子是一樣的。」

  「才下一樣。」

  「一樣。」

  「不一樣。」

  「一樣。」

  「不一樣!」

  「一樣……」

  兩人對視著,才嗆到一半,就忍不住一起笑了出來,「呵呵呵……」

  「我們來生個孩子吧!」他開玩笑的吻上她。

  她臉色一白。

  「以芯?」

  「不!我不生小孩。」

  他藍眸淺淺的輕瞇。她在怕什麼?

  「但是……」白以芯不想讓他那雙犀利的藍眸看透,所以故意性感的嘟起紅唇,緩緩的靠近他,「我不介意來點製造過程該有的運動。」

  「等等!」他突然握住她的手。

  「幹嘛?」她有點緊張,以為他想追問剛才跟孩子有關的話題。

  「你剛才抱過那只布娃娃,所以……」他突然把她攔腰抱起。

  「啊!」

  「我先抱著你,去洗手再說。」

  「喔!拜託……」

  她忍不住在他懷裡翻著白眼。

  男人真的是討厭動物到這種地步耶!不可思議……

  白以芯仰頭看著眼前的他,那完美的容貌看起來就像高高在上的俊美神祇,一個她沒辦法不愛上,卻永遠沒有資格愛他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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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再美好的夢都有結束的時候,分手的日子,終於來臨。

  中午,兩人吃著大廚煮的豐盛餐點。

  等一下她就要去機場,今天上午,兩人做了好幾次愛,但卻都沒有說上什麼有實質意義的話,煩悶與不安,隱隱的在空氣中浮蕩著,像是隨時準備引爆的炸藥。

  「滾開!」

  突然,專心吃飯的白以芯聽到一聲怒斥,才抬頭,就看到泰迪被他大手一揮,從餐桌掉到了一旁空著的古董椅上。

  「別這樣!」她放下刀叉,衝到狗旁邊,小心的抱起牠,然後瞪向裘德,「牠會嚇到的,而且萬一牠掉在地上而不是椅子上怎麼辦?會死掉的。」

  藍眸不悅的瞇起,「牠來搶我盤子裡的食物。」但這不是理由,他自己也知道。

  「那你也不能這麼凶狠的對牠啊!牠這麼小,你想害死牠啊?」她不想這麼大聲罵他的,可是就是不由自主。

  「你沒必要為了那種東西罵我吧!」

  又是那種東西?白以芯眉頭一皺,譴責的看著他,「牠叫泰迪,不是那種東西……

  你都跟牠住了半個月了,甚至不介意讓我帶著牠跟我們一起出門,現在為什麼對牠這麼凶?」

  因為我留不住你!

  這幾天,他一直想找機會開口要她留下,但幾度欲言,卻又說不出半個字。

  那天在街上談著夢想,已經是他的極限。她說的很清楚,這段情就要在這時候結束,而且她的夢想天殺的根本不要他存在,只要該死的狗!

  好半晌,他一吐大氣,丟開刀叉,雙手一攤,一臉「你奈我何」的無賴神情,「這就是我。」

  「那是你的借口。」

  「不是……而且,別忘了,除了討厭動物外,我還是個花花公子。」

  她瞇起眼。這可惡的男人,她都要離開了,難道不能讓她開開心心的留下個完美的回憶嗎?

  「你現在是想吵架嗎?」

  「……」她眸裡那一瞬間的失望濃得讓他心驚膽跳。

  「我吃飽了,再見。」她抱著泰迪,轉身就走出餐廳。

  她才不要跟他吵,不要留下討厭的回憶。

  裘德一愣,隨即起身追出,「以芯,慢著……」

  「我會把狗交給寵物店照顧,通知霍華去領牠回來,不用麻煩你照顧了。」她邊說邊走向玄關。

  大門外停著出租車,車上已經有裝好籠的鳥兒們,還有她所有當初帶來的行李。

  「別這樣……以芯。」他拉住她的手,逼得她疾走的身形不得不停下來。

  「不然你要我怎麼樣?」

  她回頭,抱著狗瞪著他。

  他望著她,好半晌,不知道該怎麼說,他……他只是捨不得她走。

  這陣子以來,他已經習慣深夜裡起床看到身旁有她,習慣早餐桌上聽她的機智笑語了,這輩子……他從沒有任何時刻像這陣子以來這麼快樂過。

  他應該跟她在一起,在一起很久很久的……

  「我……」他遲疑了一下才說,「我可以養你,你不用去跟這些動物相處,跟我相處就好了。」

  對!就這樣!

  為了跟她在一起,他天殺的連養狗這種鳥事都試過了,其實他們之間解決問題的方式可以更簡單,只要她留下來,別當獸醫就好了。

  她看著他,表情好像今天才認識他一樣的漠然,「養我?養多久?」

  「我養你一輩子都無所謂。」

  「然後呢?」

  「然後?」裘德有點不解的看著她。養她一輩子還不夠嗎?

  「那我的夢想、我的希望、我的工作呢?」她問他。

  「你的夢想……我能在世界各地幫你買下有庭院的大房子。」

  裘德看著她的眼,在裡面看不到高興。

  「你的希望……只要不要有動物,我能給你安定幸福,有我陪你的生活。」

  裘德看著她的眼,在裡面看到的是無奈。

  「你的工作……我想我能忍受每年你花個幾天去幫助可憐的動物。」

  裘德看著她的眼,在裡面看到的是譴責。

  該死!難道他怎麼做都不對嗎?

  「好!不然……我娶你好了。」

  白以芯一震。

  娶她?裘德竟然說要娶她?

  這算什麼?只因為不想她走,所以只好妥協娶她嗎?他以為跟他結婚就是每個女人的終極夢想嗎?

  「要先簽離婚協議書嗎?」她冷冷的勾起嘴角。

  「如果你覺得有必要的話,我可以把紐約最好的離婚律師讓給你。」這樣夠體貼了吧?

  該死的!這男人……

  白以芯簡直是快要瘋掉了。她黑眸猛然閉上,在好幾個深呼吸後,才緩緩的張開眼睛看著他。

  「裘德,我想……」

  不!不只是想而已,雖然認識的時間不長,但是他給她的悸動、他給她的溫暖、他給她的寵溺、他給她的疼惜……其實早已把她的心悄悄地偷走了!

  「我愛你。」

  藍眸錯愕的看著她,作夢都沒想到會聽到她說這三個字。

  這三個字他明明聽得很習慣,也根本不以為意,但為什麼……當他聽到白以芯這麼說時,卻只感覺到腦袋一片空白。

  「但是我不會跟你結婚……那是不可能的。」

  她轉身,只感覺自己心痛如絞。

  「以芯!」他抓緊她的雙臂,逼她回頭看著他,「我不懂,既然愛我,為什麼不嫁給我?為什麼一定要走?」

  「因為……」她看著他,黑眸裡隱隱的漾著柔光,「我愛你……但如果我跟你在一起,就算我們真的彼此相守很久,但……真的只有我們嗎?」心底突然竄出一絲小小希望的火苗,即使那渺茫得像是寒風中的一根殘燭。

  「什麼意思?」

  「沒有!」他沒想到孩子就算了,反正這本來就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但她卻知道,如果跟他在一起,沒有孩子,她能忍受……但他呢?他絕對不會忍受這點吧!因為他是個這麼愛孩子的人。

  「白以芯!」

  「算了吧!我們要的是不一樣的未來,我從沒想過要結婚,我只想一個人。」她刻意強調,「跟我的動物們,大家幸福快樂的在一起。」

  「一定要有動物嗎?」

  「對!沒錯!」她知道他誤解了,就讓他誤解下去好了,「我有我的世界跟渴望,你有你的,你不能要求我遷就你的。」

  藍眸緊緊的瞇了起來,抓著她雙臂的手勁,也不自覺的加重。

  「好!那就繼續當獸醫吧!你留下來,在這開獸醫院。」

  她睜大眼看著他,有一瞬間,真想跳到他身上說好!她願意!

  可是……她不能生孩子,不能擁有自己的孩子……她又怎麼能有資格擁有一個這麼好的男人呢?

  所以,她只能搖頭。

  「該死!你愛我!」他控訴的低吼著。他都說要娶她,可以當獸醫了,為什麼她卻還堅持要走?

  「那又怎樣?愛情是會過去的,你甚至沒說過你愛我。這段感情本來就是要結束的,男歡女愛,有什麼不好?這是你自己說的!」

  白以芯終於受不了了,開始怒吼。

  她不懂,就瀟灑的讓她走,讓她離開,讓她把這段美好當成一個可以水久珍藏的回憶,不好嗎?為什麼要在這種時候丟下震撼彈來,動搖她那早在多年前就決定要自己一個人活下去的心。

  「男歡女愛?你的愛只有男歡女愛的程度?」俊顏上僵冷的線條,顯示了他所受到的震撼。

  她難過的不願否認,更不願意看著他。

  「好……很好!」他突然放開她,害她一個不穩,差點把小狗摔下。看她踉蹌的退後了好幾步,他既想上前去扶她,卻又痛恨自己的心軟……

  「我不在乎女人們在我的生命中來來去去。」

  他聽到自己的低嗓這麼說,更看到那一字一句射向她,讓那張娃娃臉變得慘無血色。

  他絕不同情她!既然這就是她要的。

  「我知道你的女人們包括我。」

  「如果你執意要離開我的話,」他望著她,藍眸裡的神情凍得有如北極的海,「是的。」

  她望著他,一陣心酸猛地上湧。

  這樣才對……所以她才一開始就決定,要瀟灑的走,要說結束就結束,各走各的,開開心心就好……

  但為什麼心底還是這麼痛、這麼的傷……

  「再見!」

  「滾。」他看到了她眼角的淚,那宛如一把劍,直直的刺向他的心,但是,他選擇動也不動。

  她走到玄關,抱著狗,提起還沒拿上車的最後一個鳥籠,放下黑布,然後轉頭看了站在那的裘德最後一眼。

  這一眼,像是要把他的影像牢牢的烙在心底一樣,是這麼的真摯,又這麼的沉慟。

  「再見!大男孩。」

  她一說完,轉身就離開了他的豪宅,離開了這個他們曾經快樂過的天堂。

  而在她離開沒幾分鐘後,有個身影穿著衣服跳進了游泳池裡,從中午游到晚上,從晚上游到午夜,再從午夜遊到了清晨……

  直到隔天中午,才有人把癱在池岸邊的他帶進屋裡……

第十章

  過了約半個多月,裘德幾乎做完手頭上所有的工作了,卻還是不能把自己從那種無法言喻的心情中拖出來。

  所以,當他的家人提議來他這裡聚餐過聖誕時,他根本無力反對,只能任由他們帶來。

  而聚餐時,他並沒有吃多少,餐後不久就又下水了。

  已經不知道有多少個夜晚,他都是這樣的躺在游泳池裡,任由一切的回憶淹沒他,甜的、苦的……

  「陰冷的冬季紐約,絕對是襯托失戀心情的好場所。」低沉嚴肅的嗓音突然響起。

  藍眸冷冷的瞪他一眼,「我沒失戀,勞倫斯。」

  「是啊!沒有,所以大家都在上面吃吃喝暍,只有你,從五個小時前,就一直一個人在泳池游到現在。」當了父親萬事足的洛森,笑咪咪的走過來。

  「我猜他可能不想做自己的工作,想轉戰奧運,對吧?」勞倫斯的眼神是譴責的。

  真好笑!從小就最懂得利用人心弱點,還能呼風喚雨的裘德,竟然會陷入失戀的痛苦中!

  「一點都不好笑。」裘德不打算理洛森,「你女兒呢?她不是要來游泳?」四下環視,就是看不到那個可愛的小小身影。

  「她跟媽媽去試騎那匹馬了,我很訝異你竟然會買馬來送她,想拐走她嗎?她可是我的女兒,要的話自己去生一個。」洛森挺不爽的,因為收到小馬的女兒,那時竟然說她最愛裘德叔叔。

  「要幫我生的女人已經不在了。」

  「那去追她回來,逼她嫁給你啊!」洛森說。

  想當年,他也是費了好一番工夫,才拐回自己的親親好老婆。

  「哪可能這麼容易?她心底有事、有障礙……我求她留下來過了,就算她要繼續當獸醫……要我娶她都沒問題。」

  「娶她?我的天……裘德,你真的愛上這女人了?」

  「愛?」

  裘德一愣,想否認也否認不了,「沒錯……我想我愛她。但就算跟她說這三個字也不會有用,如果你看過她離去時的眼神就知道了。」

  「她不愛你?」

  「不!剛好相反,她愛我,但她不要和我在一起共度一輩子。」這點才是最叫他憤怒,又深感無能為力的地方。

  「她大概以為你不愛她吧!」

  「我不愛她幹嘛要養狗?」那天她把狗送到寵物店,後來他工作結束後,就去把牠領回來,還真的又養了牠好一陣子,直到霍華的孫女生日到了,他才讓霍華抱去送她。

  「你養狗?什麼時候?」大家一臉錯愕的看著他。

  「前陣子……」

  「那現在呢?狗呢?」

  「狗……不在了。」

  「狗不在了?那就是說你對她的愛也不在了。」洛森恢復了嘲諷的語氣。

  「胡說八道!」如果真的這麼容易消失就好了。

  「既然這樣,真的愛她就要幫她解決心理的障礙。」老奶奶朱瑭突然過來插話,還輕描淡寫的說:「她回到舊金山後,聽說過得也不是很好。而且聽說新年後,她可能就要離開美國,回台灣去了。」

  「什麼!?!?」裘德一震,看向奶奶。

  「我要走了。」裘德走向他的臥室。要不足身上只穿著泳褲,他會直接衝上樓去,奔去機場。

  「去哪?」

  「舊金山。」

  勞倫斯大皺眉頭,「明天是聖誕節,幾個小時後就要吃火雞了,全家都在你這聚會,而你要去舊金山?」

  「對!房子送你們啦……聖誕節快樂!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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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月。」

  人來人往的舊金山機場裡,擠滿了急著回家度聖誕夜的人群。

  坐在小型咖啡吧旁的白以芯,一看到好友出現,連忙高舉雙手。

  「以芯,」高瘦斯文的萬明月大步朝她走來,給她一個結實的擁抱後,笑容轉成訝異,「你看起來好憔悴。」

  「會嗎?」白以芯虛弱一笑,她也知道自己很憔悴。

  「你……那時連那個混蛋甩了你,你都沒這樣過。」萬明月點了咖啡後,又關心的看著她。

  他是來美國開會的,同時受到白以芯爺爺的請托,順道來舊金山看看她,但時間不夠,只好趁著要轉機的空檔,約她喝個小咖啡。

  不過,除此之外,他還有個相當私人的目的。

  「是啊!也許吧!」

  「你真的很愛那個叫作裘德的?」

  「嗯……」她微弱的點點頭,無法否認,因為她全身上下所有的細胞都在狂吼著對他的思念。

  「他不愛你嗎?所以你才這麼痛苦?」萬明月問。

  「不……我……我不知道,但不管他愛不愛我,你知道我跟我爺爺發過誓的……

  我不能跟他在一起。你知道嗎?」她忍不住又流下淚水,靠向萬明月的肩頭,「他好愛小孩的,雖然他沒跟我說過要生……但一個這麼愛小孩的男人……我不知道,我真的不能嫁給他,不然那對他太殘忍了。」

  「但你可以嫁給我。」

  「我好愛他,可是……嗯?明月……」她錯愣的推開他,「你說什麼?」

  萬明月看著她的憔悴,心裡掙扎萬分,但他渴望了她這麼久了,並不介意她愛的是別的男人。

  「我終於說服我爸爸媽媽了,他們說可以讓我們其中一個孩子去償還你的血誓,你爺爺不要的孩子,再來繼承我家的醫院。所以……」萬明月說到這,猛吸了一口氣,激動的說:「以芯,你可以嫁給我,我能讓你一輩子幸福的。」

  白以芯愣住了。

  她根本沒想過嫁給他,就算要嫁,她也不能忍受自己的孩子為了愚蠢可笑的繼承,而離開自己的身邊。

  她深吸一口氣,正打算開口拒絕萬明月時,不料,一句標準到不行的冷冷中文,突然從兩人身後冒了出來。

  「她、不、會、嫁、給、你!」

  白以芯的心擰住了,這聲音是……

  萬明月一頭霧水轉頭,只看到一個褐髮藍眸,俊美到無可挑剔的狂怒男子,突然用單手揪住他的領子,另一個高舉在他眼前的拳頭,看似隨時要打碎他的鼻樑。

  「白以芯是我的,她不會嫁給你。」裘德咬著牙,怒瞪著那個中國男人。

  大老遠的飛來,才剛下飛機,還沒走出機場,竟然就看到他心愛的女人,跟另外一個男人擁抱在一起,這理由就可以讓他開扁了,等他衝過來後,竟然還聽到那男人說要娶她?

  「裘德……你……先冷靜一點。」

  白以芯發現裘德的憤怒,之前那一瞬間的狂喜頓時被緊張所取代,因為她知道,他的拳頭能打死人。

  「別叫我冷靜!」他先是瞪她一眼,接著又瞇眼瞪向情敵,「你憑什麼給她幸福?看你這德行,光在床上就不可能了。」他知道自己不該訴諸暴力,所以在一百語上還是忍不住攻擊對方。

  「這什麼話!?!?」他的說詞讓萬明月漲紅了臉,「我在床上好得很……」

  「你們在說什麼啊?裘德……放開他啦!」

  一旁的白以芯慌得想拉開裘德的拳頭,但他動也不動,只是瞇起眼,繼續威脅萬明月:「我的意思是……若你敢跟她在一起,我保證你這輩子再也沒辦法躺到任何一張床上。」

  想跟他的女人睡?門都沒有!

  「裘德,別說了。」不顧娃娃臉上淚水沒抹乾,白以芯直接扯住他的手,「我絕不會嫁給任何人,你別傷到這個人啊!」

  「我不准你嫁他,又沒不准你嫁給我……以芯……」裘德終於鬆開了抓著萬明月的手,看著白以芯。

  那張叫他思念萬分的臉上有淚痕,她在哭嗎?為什麼?

  才多久沒見,為什麼她變得如此憔悴?原來已經夠瘦了,現在更接近營養不良了。

  「裘德,這是我的好朋友,萬明月。」她邊說邊抹掉淚水。真討厭!為什麼要讓裘德看到她這種醜樣?「明月,這是……裘德。」

  「你愛的男人。」對於完全沒有介紹詞,裘德很不滿。

  「哼!」萬明月冷哼,他才不想認識這種只要一眼就把自己完全比下去的傢伙。

  「裘德……你……你來舊金山做什麼?」白以芯沒有力氣駁斥他說的話,只想問清楚。

  「我來找你的,」裘德改說英文,「我要你嫁給我,你不可能會嫁給這種弱雞的,對吧?」

  「拜託,裘德,我說過我誰都不會嫁……」

  「什麼?」萬明月英文不太好,反應慢了半拍,「我才不是弱雞,我可是醫院院長,再說……你連她不敢嫁人的原因都不知道,哈!你憑什麼娶她?」

  「不敢嫁?」裘德一愣,看向白以芯閃躲的眼神。「以芯……」

  「這裡不是個說話的好地方,明月,你的飛機等等不是要飛了嗎?」

  「是沒錯!但我本來是想,如果你答應我的求……」他突然閉上嘴,因為一旁那張正在冷笑的俊顏,「好吧!我要去趕飛機了,但是……你可千萬別忘了你爺爺,還有你發的血誓。」

  「我知道。」還用他提醒嗎?她為了這個已經哭了多久了?

  裘德瞪著萬明月離去後,才低頭看向白以芯,「天!你看起來比發燒那時更蒼白。」

  他心一緊,難怪奶奶說她在舊金山也過不好。

  「我沒事,你不用管我。」

  「我來找你的,怎麼能不管你?來!我們走。」

  「啊?」

  裘德猛然牽起她的手,白以芯連拒絕都來不及,就被他拖到機場外面。

  「你不用跟家人一起共度聖誕夜的嗎?」

  「我就是想跟我的家人共度聖誕才來的。」

  他望著她,藍眸中的深情款款,令她忍不住瞇起眼,好止住那差點又流下的淚水。

  「你的家人?啊……」她聽聞過朱老太太家族聚會每年的場所都不同,「那你們今年是在舊金山過聖誕節嗎?」

  「不!在紐約。」

  「在紐約,那……」她突然愣住,呆呆的看著他,「你……是什麼意思?」

  「我還是想娶你,我愛你,白以芯。」

  好半晌,她才從哽咽中,找到自己的聲音,「那是……不可能的。」

  他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剛才那個萬明月的出現,讓他更堅定了要跟白以芯在一起的決心。

  只是……到底是什麼原因,讓白以芯認為那是不可能的呢?

  他牽著她的手走到機場外,走向出租車,「那個我們可以慢慢討論。」

  「不……你不懂。」

  她望著他,心痛如絞,從一個多月前離開裘德的豪宅門口後,她已經哭到現在了,為什麼他還要出現在這裡、說出這種話……是想讓她的淚水哭幹嗎?

  「親愛的以芯,你難道不想當我的家人?我的妻子?」

  在出租車敞開的車門旁,他那雙藍眸看起來是這麼的誠摯,這麼的……令人忍不住落淚。

  「我想……可是……」

  「那就好。」他只要聽前兩個字就好了,接著,他直接催她上車,「剩下的我來解決。」

  而呆呆的坐進車裡後,白以芯才察覺事情的不對勁。

  怎麼他什麼也沒說,就把她擠上車?

  「你……要帶我去哪裡?」

  裘德看著她,過了好一會兒,又突然深深的把她擁進懷裡,在她有著淚水鹹味的唇上,印上一個纏綿的吻。

  「裘德……你……」

  「我愛你,白以芯。」

  「裘德……」

  又是這句話,天!她的世界會因為這句話而變成天堂,但是……她沒有忘記過要上天堂的代價,而那個代價,是她跟裘德都付不起的。

  天底下有哪個父母會忍心把孩子送去當黑幫未來的繼承人呢?那是絕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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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從舊金山機場到了另外一個看起來很奇怪,彷彿重軍戒備的機場。

  這裡,停著一輛非常漂亮龐大的私人噴射機。

  「我家的噴射機送去保養了,所以我只好臨時跟老大商借搭個便機。」

  「搭便機?老大?那是誰?我們要去哪?」

  她被他牽著手,站在紅地毯上,等著飛機艙門打開,「答案你很快就知道了。能被我叫老大的人可不多,不是嗎?」

  裘德對她一眨藍眸,神秘一笑,接著牽著她的手,走上了那架私人噴射機開啟的艙門。

  「歡迎你,韓特先生,你比預計的時間早到許多呢!我去通知總統先生。」迎面而來的,是一個不得了的大人物。

  總統先生!?!?白以芯頓時嚇得合不攏嘴,只能任由裘德一直把她往裡牽,通過一個個關卡,來到一個舒適的大房間。

  「啊!想必你就是那個讓我得在舊金山停留,好接這混小子的可愛小姐了。」

  一看到那個只有在電視跟照片上才看過的白髮老人,白以芯更是嘴巴大張,完全沒了反應能力。

  「真抱歉!讓你幫我這個忙。因為要去那裡,實在是都沒有航班了。」裘德上前,跟總統先生擁抱了下。

  「別客氣,順路啊!而且為人民服務,尤其是你這個鞏固美國安全的大功臣,這點小事不算什麼!」總統先生邊說,還邊對白以芯眨了下眼。

  白以芯終於合得上嘴了,「很高興……見到您……總統先生。」

  「我也是,小姐!」總統先生靠向她,在她耳旁嘀咕:「很高興你終於讓這個危險的炸彈解除了,這樣我想我太太跟孩子還有孫女應該都不用擔心了。」

  「啊?」還聽不太懂這個總統級的幽默時,已經有空服人員來通知說要起飛。

  「好了,謝謝你,那我不打擾你們開會了。」

  剛才他在飛往舊金山的途中,就打電話找飛機飛往他打算帶她去的地方,可是適逢聖誕節,他所知道唯一沒休假停飛的,大概只有這一架了。

  所以,雖然有點硬著頭皮,他還是麻煩了全美國他最不想麻煩的一個人。

  「別客氣!好好的享受你們的旅程。裘德,你的房間還是那一間。」總統先生微笑的說。

  「我知道。」裘德說,然後又拉著白以芯,走到另外一個隱密舒服的小座艙裡。

  「那是總統啊……」在確定沒外人後,白以芯終於忍不住的叫了出來。

  「對啊!讓我們搭個便機。」他聳聳肩,一臉笑意的看著她。

  「我……」白以芯搖了搖腦袋,企圖讓自己從這一連串的震驚中冷靜下來,思考一下現在是何處境。她低下頭來,正想深呼吸時,卻又突然叫了出來:「啊!我剛才穿這樣見總統?」

  天啊!她穿著大毛衣跟大外套,還有一條破舊的棉質擋風褲,以及很醜很醜……

  被不少動物咬得亂七八糟的便鞋耶!

  「放心啦!」裘德笑著擁她入懷,「他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而且他女兒在他面前,穿得一定比你還邋遢。」

  「什麼話?他女兒是他女兒,我是……」

  「誰?」

  裘德笑看著她,讓她突然領悟,對啊!總統就總統,也不過就是一個人而已,有什麼特別的?

  「你真是可愛,白以芯。」裘德忍不住摸摸她的頭。

  「少來!甜言蜜語的。」她拍掉他的手。

  「但我想娶你可不是甜言蜜語。」

  又回到這個話題,白以芯一張小臉忍不住垮下來,「我不能……」

  「你不能嫁,又不代表我不能娶。」

  她皺眉瞪他,「你說什麼?」

  「你告訴我,你愛我,我愛你,為什麼我們不能結婚?」

  他既然都來舊金山,還大膽的找了總統的專機來搭,當然就表示他有那個決心,解決所有的困境與問題。

  除了當年那只在他懷裡死去的小狗,他不能讓牠死而復生外,他這輩子還沒有在任何他想做的事情上失敗過。

  「因為……」

  天!他說他愛她,那三個字好美喔……美到她真希望這是個不斷重複播放的夢境,永遠不要醒來。

  「以芯?」

  「嗯?喔……因為……因為……」她想起之前他問的話,想到了自己的處境,忍不住深深的歎口氣,「因為……你想要小孩。」

  「嗯?」濃眉一挑,他有點愣住,因為這個原因是如此的奇怪。

  他望著她,一句話也沒說,只是深情的等著她的解釋。

  「我……在台灣念大一時,喜歡上了我的學長,一個醫學系的高材生。」

  「醫學系?」他皺眉,想到了萬明月。

  「對!我原本念的是醫學系。」她一聳肩,笑得有些嘲諷,「但來美國後,我就決定念獸醫,因為這裡沒有需要我醫治的弟兄。」

  「弟兄?」

  「沒錯!我爺爺是黑道幫主,我爸爸因為槍戰而坐牢,我母親曾是酒家女,而我是他們的獨生女……」她看著他,等著看到他臉上的鄙視,或是輕蔑。

  但不料,他的神情只像是在聽故事一樣,而且好像這還是個很無趣的故事。

  「嗯……」他點點頭,「然後呢?那個學長……死了沒?」

  他是開玩笑的語氣,但不料,卻看到她臉色一白。

  「以芯?」

  「他真的死了,他被人打了一頓,丟在路邊,那天剛好寒流來,沒人發現他,他是因為體溫過低而死的。」

  「天啊!」裘德擁住她,「希望你不要太傷心。」他的口吻聽來很抱歉,但臉上的表情卻一點也不抱歉。

  「那傢伙因為我不肯跟他上床,就辱罵我的黑道背景,那也就算了,沒多久我還發現原來他腳踏兩條船……不對!」她伸出指頭算了下,「是四條船,然後……被我家弟兄發現了。他們就去扁他,後來……就像我剛才說的,他凍死了……」

  「那……」

  「在他的喪禮上,我偷聽到了其它人的談話,才知道就算我再怎麼努力拿到學位也沒用。那些自視甚高的知識分子,我的學長學姊,依然是鄙視我到了極點,一直到那時候,我才瞭解……原來我的家庭跟生長環境,在別人眼中是這麼的不堪。」

  白以芯鑽進他懷裡,開始輕輕的啜泣,「我想離開台灣,開始新生活……可是爺爺不准,所以他要我立下血誓,除非今天南聯幫徹底解散或是轉型,否則未來我生的小孩,就一定得送回台灣給他老人家養,而我答應這條件的時候……」

  她抬頭仰望著他,黑瞳裡已經載滿了淚水,幾乎看不清楚他的俊顏,「根本沒想到有天會認識你……」

  「以芯……」他低頭,輕輕的吻去開始從她眼裡奔流出來的淚水。

  「你這麼喜歡小孩,我也喜歡,我才不要我的孩子去繼承黑幫……你懂嗎?」

  「我懂……」他既感動又好笑的看著她,他以為是什麼可怕的事情呢!就這麼一點原因,讓她不肯嫁?

  唉……

  「我愛你,我也好想生個你的小孩,你……想要小孩吧?」

  「當然!」他從她的眼,吻上她的鼻,然後往下落到她的唇,「我想要……只要是你的我都要……」當然,動物除外。

  他在心底補充了一句。

  「所以……」他吻得她暈頭轉向,但她卻沒忘記自己臉上淚水的由來,「我不能……唔……嗯……」她在他的吻中掙扎著發言,「不能嫁……」

  「傻瓜!你得嫁。」

  他吻得她氣喘吁吁,要不是知道這小房間裡有監視器,他一定連她的衣服也脫了下來。

  「什麼傻瓜?都跟你說了……」

  「你以為我們坐總統的專機要去哪?」

  「去哪?」

  「去結婚。」

  「結婚?現在?就這樣?」

  「沒錯!因為……」他又一次吻住了她。

  「唔唔……」他顯然根本不給她反對的機會。

  因為在他心中,婚姻這種小事,還是早點確定的好,省得過兩天不知道哪又冒出一個萬明月來,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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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星期後,他跟她回到了台灣。

  她緊張兮兮的在從小長大的大客廳裡,看著裘德一人在所有人的瞪視下,勇闖虎穴。

  她知道他很強,可是……她爺爺還有其它幫中大老們剛才叫進去的人,都是他們幫裡專門管教人跟解決人的師父耶!

  怎麼辦?她真怕他們傷了他,他之前左手的槍傷雖然復原的很快,但是……唉!

  好煩喔!

  砰!突地,後面傳出一陣巨響,嚇得她從椅子上跳起來,往後面衝去。

  「怎麼了?你們敢對裘德怎樣的話,別怪我……怪我……呃……」

  她錯愕時看著後面由大廚房改造成的練功房,裡面唯一的一張高級原木古董椅,她爺爺總是會坐在上面的那一張,現在正倒在地上,而她爺爺則是一臉震驚的站在旁邊。

  她走到椅子旁,看到椅背上有個大洞,她慌張的轉頭,看向裘德,發現他手上戴著拳擊手套,臉上的表情則是盡量在掩飾難受的樣子。

  「你打椅子幹嘛?天!你的手會痛吧!」她關心的問。那椅背是大理石板耶!

  「我沒事!起碼比把人打傷好。」裘德指向她一個專門練身體的叔叔說。

  「啊?」看到那叔叔蒼白的臉色,她突然懂了,裘德是不想傷到他們,而他的這一拳,也換來了在場大老們佩服的眼神。

  只除了……

  「好個屁!」白以芯的爺爺,威震南台灣的白以雄怒吼,瞪大銅鈴眼看著這個阿豆仔,「這張椅子要台幣一百多萬耶!你……」

  「我會給你們五億。」

  「五……呃?」白以雄晃了下身子,突然有點腦充血的感覺。

  「五億?」白以芯也睜大眼看著他。

  裘德發瘋了嗎?有錢也不是這樣灑的啊!

  「我之前算過了,」裘德微笑的說,「五億應該能重新開創一個事業。這公司可以立基在南台灣,而且可以讓你們幫中弟兄跟家眷,都能工作賺錢。」

  他走向一旁昨天她才跟他去百貨公司買的公文包,從裡面拿出一個筆記型計算機,然後打開,「爺爺。」

  他笑著稱呼著白以雄,根本不管他是不是想揍人,就直接把那計算機送到他面前,讓他看裡面的展示檔案,「這是我幫你們擬定的計劃。」

  「這……」白以雄也不是笨蛋,他看著屏幕裡那個開連鎖餐館跟武術館的計劃,有點錯愕。

  種方式可能比現階段你們黑道慣用的方式梢累一點,但是起碼會比較穩,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轉眸,深情的看了白以芯一眼,「這基業立得穩的話,就不會累到你們的子孫了。」

  白以芯感動的看著他。

  「這種東西跟區區五億就想收買我的血脈?」

  「爺爺!」白以芯氣得大叫。爺爺明明臉上就流露出一副佩服不已的神情,幹嘛還故意刁難人啊?

  「沒關係!爺爺,請容我跟你說句話。」裘德彎身靠向白以雄耳畔,悄悄的說了幾句話。

  「什麼?」白以雄眼睛發亮發直,連他身旁站得比較近的那幾個幫中大老也都跟著眼睛發亮發直,「你是說真的?你認識那傢伙?我們可以去雜誌中說的那種派對?」

  「沒錯!」

  裘德微笑,「所有相關的費用都我出,你們去盡情享受就好。我可以要求他把遊艇開過來,專程請你們上去開個派對。」

  幾個大老你看我,我看你的,都是無限渴望的眼神,但卻沒一個人敢先說話,最後,大家一起看向白以雄。

  白以雄眼睛瞇了下,「這個……那個……這種事……」

  裘德又露出那迷人的笑,「我除了她以外,不會告訴任何人,我也一定會要求她保密的。」

  「真的嗎?」白以雄瞪向自己的孫女。

  「什麼派對?什麼雜誌?」白以芯一臉莫名其妙,裘德到底是開了什麼條件給他們,讓這群自以為是的老頑固這麼心動?

  「沒錯!我保證不洩漏,以芯,你保證嗎?」

  「我……好吧!」她雖然頗有疑慮,當她一低頭看到手上的戒指時,就忍不住揚起了嘴角,「無論是什麼事,我都會保密。」

  「太好了!那我們接受這企畫,解散……不不!是轉型南聯幫吧!」幾個幫中大老樂不可支。

  顯然,他給的條件讓他們一致都同意了接受讓南聯幫徹底消失,當然,也同時讓白以芯當年發的血誓,沒有了存在的意義。

  「這樣滿意了嗎?親愛的以芯……」

  「你……」白以芯既崇拜又困惑的看著他,「到底是用什麼方式說服他們的啊?」

  裘德微笑,低頭在她耳邊說了一句。

  白以芯頓時紅透了臉,忍不住給了他一拐子。

  只有他才想得出這種方式吧!唉……男性本色,千古不變啊!也不想想她家叔伯都老了,受得了那種刺激嗎?

尾聲

  「你說什麼?他養過狗?」

  一個月後,在補宴客的婚禮派對上,白以芯一臉震驚的看著朱瑭,「真的假的?不可能!他這麼討厭動物……」

  「你知道他買了匹小馬養嗎?」

  「那不是為了小寶貝買的嗎?」

  她後來有見過他家的兄弟,也碰過洛森的妻子女兒,她甚至還幫那隻小馬打過預防針。

  「是沒錯……但其實,他大可把馬送去台灣啊!我家老二在台灣有買牧場。」

  「對啊。」白以芯現在才想到這個邏輯上的疑點,「不過……他可能是希望小寶貝會常來吧!」

  她摸摸自己的肚子,露出一臉微笑,她肚子裡現在搞不好也會有個小寶貝呢!因為自從上個星期從台灣又來美國後,他們就一直沒避孕。

  朱瑭看到她那樣子,就忍不住笑,「白醫師,沒想到你談戀愛後也變笨了。裘德那傢伙要是想看小寶貝,隨時都能飛去台灣啊!」

  「咦?」

  「好吧……看在你以後都不會跟我收費的份上,我告訴你那個天大的秘密好了。為什麼他會討厭動物……」

  「嗯……」

  白以芯豎起耳朵,突然問,一個熱熱的吻,就印上了她的臉頰。

  「裘德?」

  「是我。奶奶,你想告密嗎?」裘德站在白以芯身後,一臉微笑的看著朱瑭。

  朱瑭聳聳肩,「讓老婆多瞭解你一點不好嗎?」

  「當然好!」裘德牽起白以芯的手,瀟灑的一帶,讓她起身後倒向自己的懷裡,「我們去跳舞吧!別理老太婆了。」

  「啊……你這個臭傢伙,竟然這樣說我,當初是我幫你騙白醫師去的耶!」

  不管朱瑭在後面的罵聲,裘德硬是拖著她步入跳舞的人群中。

  「騙我去?去哪?」

  「沒有啦!」裘德聳聳肩,「就是一開始你去紐約,是我叫奶奶要你來的。」

  「喔!因為那時候想報復我?」

  「當然,臭鼬的味道我永生難忘。」

  白以芯皺皺小鼻子,「誰叫那時你敢惹我。」

  「是!是我不對,老婆大人,但幸好我騙你去了,不是嗎?」

  白以芯嬌媚一笑,「這倒是……」

  不然,她怎麼可能像現在這麼幸福?只是……

  「你為什麼怕動物?」

  「我是討厭,不是怕。」

  「好!為什麼呢?」

  「你想知道?那先來吻我一個。」他把她整個人抱進懷裡。

  她輕啄他一下,「好了!說吧!」

  「不是這種。」他笑得迷人又邪惡,藍眸勾魂的說:「若你不好意思在這吻,我們可以去樓上的書房……」

  「別想!這是我們的婚宴耶!」竟然想繞跑去幹壞事?

  裘德一聳肩,「那你就不能知道囉!」

  白以芯眼一瞇,「我可以去問你奶奶。她剛正要跟我說。」

  裘德輕輕一震。

  「說吧!不說的話,我今晚去睡馬廄。」她知道他絕對不會讓她去。

  他瞪她。她竟然敢威脅他?而更該死的是,他知道她的威脅有效。

  輕歎一口氣,「好吧!我說……我討厭動物,是因為三歲時,我養過一隻叫作小咪的小狗。」

  「小咪?」

  「對!不准笑。」他知道那名字可笑。

  白以芯壓著嘴角,「我沒笑。」笑個三歲小孩也太殘忍了,雖然現在那個小孩已經長得這麼大,又這麼俊美,令人迷戀了。

  藍眸開始淺淺的飄向遠方,「我很喜歡小咪,吃飯睡覺都在一起。我甚至拜託我媽媽做了個狗牌項鏈給我,上面就刻著小咪。」

  「嗯!」

  「直到我四歲時,有一天我突發奇想,做了遙控器,想用割草機做實驗信。」

  「然後呢?」白以芯突然覺得有點心痛,這是為什麼呢?裘德的表情看來平靜,可是……她卻好像能感覺到他的痛。

  「小咪以為那是我給牠的新玩具,牠跑去咬遙控器,又去跟割草機玩……」

  「我的天!」

  「等我發現牠時,只分得出哪些是毛,哪些是肉,還有骨頭卡在……」

  「別說了!」她猛然的吻上他,一個好深好長的法式熱吻。

  而當兩人終於放開彼此時,裘德得意的看著她,那笑容讓她覺得有點詭異。

  「你終於吻我了。」

  「不然呢?」

  他聳肩,一臉嘲弄的看著她,「這麼血腥的故事你也相信?」

  「啊?」白以芯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睛,「你騙我?你這混蛋……」

  她猛然扯住他的領子,正想跟他算帳時,卻看到他的領帶鬆開,裡面有個小小的,她從未見過的銀色牌子項鏈。

  而那在她眼前一閃而過的銀色光芒,正刻著「小咪」兩字。

  她愣住了,沒察覺這件事的裘德,正抱著她、吻著她,隨著音樂幸福的起舞著。

  那故事是真的嗎?他真的是因為看到小咪的死,受傷太深,才決定將所有動物趕出他的世界嗎?

  唉!不管事情如何,從今以後,她知道,自己都會好好的愛他,並且期待著,他能接受動物的那天來臨。

  而就算他真的一輩子都不接受,那也無所謂。

  因為,他跟她……還會有彼此。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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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tergotfish
男爵 | 2013-5-22 02:59:41

你告訴我,你愛我,我愛你,為什麼我們不能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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