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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small
王子 | 2009-6-10 16:06:04

前言:

風飄翎簡直不敢相信,婚前一周她竟被未婚夫給拋棄了!
且對方連親自跟她開口的勇氣都沒,只草草留了張紙條,
說什麼他學妹不小心懷了他的小孩,所以他要改娶學妹!
搞什麼鬼啊?學人家劈腿這麼差勁的事他也做得出來?
但事實上,她覺得最最差勁的人其實是她自己,
因為婚約都取消兩個月了,她的心居然還隱隱在痛。
為了撤底拋開情傷,她在同事提議下初次前往夜店買醉,
結果她不僅喝得爛醉,甚至連初夜都莫名其妙送了出去!
事後她急忙逃離現場,以為不會再見到那個一x情對象,
豈料事與願違,她不僅再見到那傢伙,還見了不止一次!
嘖,該不是跟蹤她吧?要不怎麼她走到哪裡都看得見他?
正當她懷疑被長得壞壞的他給纏上之際,卻發現懷孕了!
媽呀,肚子裡有了他的小孩,這輩子恐怕甩不掉他啦∼∼


第一章

  風飄翎,妳真是個傻瓜!

  不過是失戀而已,有什麼好傷心難過的?

  這是個習慣見異思遷的年代,三心二意、朝三暮四是世間男女經常上演的情節,劈腿變心根本不算什麼。

  只是,在步上紅毯前的那一刻被未婚夫拋棄,那就有點遜了。

  她和男友交往多年,深信彼此真心不移,兩人也已經訂婚,偏偏事情到最後竟有了出乎意料之外的發展。

  婚禮前一個禮拜,她的未婚夫突然避不見面,只留下一封信。

  信裡寫著,他其實一直瞞著她在外面劈腿,而對象就是她的學妹巧巧,學妹不小心懷孕了,他為了負責,只好娶學妹。

  她這才知道,原來男友一直有其它女人。

  更讓她想不到的是,第三者竟是平常和她交情不錯的學妹巧巧。

  親密愛人加上好友的背叛,讓她痛不欲生。

  明知道愛情不是生命的全部,她應該看開一點。但……整整兩個月了,她的心還是好痛。

  因為遲遲無法從失戀的痛苦中走出來,她決定聽從好同事芝樂的建議,到夜店放鬆心情,玩個通宵。

  這是飄翎第一次來夜店。

  保守乖巧的她不曾到過這種場所,遑論是獨自一人,一走進夜店,眩目的燈光讓人眼花撩亂,震耳欲聾的音樂淹沒了所有人的聽覺,看別人都在跳舞,她也大膽進入舞池,學別人扭動身體,完全釋放自己。

  墮落吧!

  就這麼墮落下去!

  最好讓她永遠無法清醒,什麼都記不起來最好。

  在重金屬搖滾音樂的鼓動之下,她放縱自己盡情熱舞。

  可能是跳得太起勁了,十五分鐘後,她覺得好渴。

  她轉身回到吧台,隨意點了一杯有好聽名字的飲料——「冰心火戀」,完全不知道它不是飲料,而是含有高酒精成分的調酒,後勁十足。

  飲料送上來了,她淺嘗一口,口感很好,隨即一口氣一飲而盡。

  接著,她興致高昂地又跑進舞池勁歌熱舞起來。

  此時的她只想忘記憂愁,忘記被背叛的痛苦,這是個不一樣的夜,一切是如此的新鮮刺激,激起她內在的狂野因子,平日保守乖巧的模樣消失,散發出令人驚艷的野性魅力。

  一旁,一名男子始終注意著她。

  男子有著一張有稜有角的臉龐,深褐色的發、古銅色肌膚在燈光下發亮,突顯出性感的男人味,是在場女性的目光焦點。

  他是柏仲勳,密克羅尼西亞海域的海島大亨,名下擁有很多私人島嶼,除此之外,他更是國際知名的皇冠飯店集團總裁,在世界各地都有產業。

  長年旅居海外的他這次回台灣,除了有公事上的目的之外,還有一件私事待處理——父親最近分配家產,他和同父異母的弟弟各得一半,他順道回來辦財產過戶手續。

  他特別喜歡藍藍的大海,也許是因為他有一雙深邃的藍眼睛。

  柏仲勳是中美混血兒,父親柏雄念大學時在關島認識了美國籍的女友,未婚生下他,後來因為家族反對,柏雄只好和女友分手,回國繼承家業,並利益聯姻另娶他人,又生了一個弟弟。

  打從他有記憶以來,父母已經另外有了家庭,始終無法給他一個完整的家,他就像個外人一樣,到哪都是累贅。所以為了避免讓爸媽難堪,製造父母「新家」的問題,他很小就毅然決然的決定獨立。

  爸爸媽媽尊重他的決定,把他送到寄宿學校,讓他可以在自己喜歡的環境下長大。

  直到現在,他和家人一直維持聚少離多的狀況,二十六歲的弟弟柏守恆剛新婚不久,而他三十一歲了,仍是獨自一人,沒有結婚的打算。

  他注意著舞池中的她。

  在閃爍的燈光下,她無比耀眼,說不出來的迷人。

  風飄翎並沒有特別注意誰,只是盡情地擺動身體,因為剛才的那杯飲料,使得此刻的她有些頭重腳輕,眼中的人們看起來都變成好幾個影子。

  他們不知不覺地貼在一起,接著旋轉,正好一曲終了,她突然眼前一暗,往後傾倒,柏仲勳伸手接住了她。

  「小姐,妳要不要緊?」他擔心的問。

  她沒有反應,身上有股很濃的酒味,八成是喝醉了。

  柏仲勳下意識地皺眉,扶著她走到座位區,輕輕拍拍她的臉。

  「小姐,妳還好嗎?」

  她依舊沒有意識。

  此時司機走向他。「Boss,該走了,不然晚上的視訊會議會遲到。」

  他今天才剛下飛機,幾個主管特意請他來這裡替他接風,時差的關係,他半夜還要趕回飯店和歐洲的主管開視訊會議。

  他又望望身邊的女人……她一個人單獨來這裡嗎?

  這樣拋下她……很危險。

  他不能放她一個人不管。

  與其任她在夜店碰到不良份子,不如跟著他比較安全。

  心一橫,乾脆把她扛起來。

  帶一個女人離開,在夜店是很習以為常的事,根本沒人阻止。

  「走吧!」他示意司機載他們回飯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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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一點,某間五星級飯店。

  柏仲勳習慣了以飯店為家,服務生打開大門,他自在地扛著一個女人進入,走在紅色地毯上,員工們紛紛投以曖昧的目光。

  但他仍神色自若地進電梯關上門,我行我素的他,從來不管別人的看法。

  來到總統套房專屬樓層,一進房間,感應燈自動亮起,他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軟綿綿舒服的大床上,暈黃的燈光下,他細細端詳這個意外撿到的陌生女人……

  她長髮披肩,光滑的肌膚白皙無瑕,雖閉著眼睛,但他知道她的眼睛美麗有神,搭配彎彎的眉毛、濃濃的長睫毛、小巧的鼻子、嫩紅的唇瓣,真是道地的美人胚子。

  「漂亮娃娃,好好睡吧!」他喊她漂亮娃娃,因為她像極了一個放大版的洋娃娃。

  為她蓋上被子,他走到書桌前面,打開計算機,連接視訊。

  視訊會議已經開始,他用流利的英文回答歐洲飯店主管們的問題,冷靜解決所有的難題。

  當他關上計算機,已經清晨四點了。

  他揉揉發酸的眼睛和太陽穴,伸伸懶腰,疲憊極了,簡單沖個澡之後,他披著一件睡袍來到床邊。

  漂亮娃娃依然睡得死沈,一點知覺都沒有。

  他歎了一口氣,無奈地看著她。

  「不管如何,這是我的床,而我不想睡沙發,放心吧!這張床很大,我不會碰到妳的。」他輕手輕腳地上了床。「我現在沒有任何力氣對妳使壞,晚安!漂亮的娃娃。」

  他幾乎是一碰到床就閉上眼睛,時差加上剛剛的視訊會議,讓他精力全無。

  不知道過了多久。

  風飄翎第一個感覺到的事是,好冷。

  飯店空調太強了,她蜷縮在一角,下意識地朝有溫度的方向滾過去,碰觸柏仲勳的龐然身軀時,她迷迷糊糊地說:「好冷,抱我∼∼」

  「好,寶貝……」他本能的抱住她。他好累,以為一切只是夢……

  然而這樣還不夠,她想要更溫暖一些,於是把被子拉開,鑽進跟他同一條棉被裡。

  「你好溫暖。」

  「妳好冰,別擔心,我很快會讓妳覺得溫暖。」他自動地伸出手環抱她的粉嫩肩膀。「喔!妳好香∼∼」

  他渾然不知這一切不是夢,只是順從著自然反應,一步步地響應她的索求,撩開她的髮絲親吻她。

  兩人的衣服快速的從被單裡飛出來。

  酒精還控制著風飄翎的神經,她捱向他,只覺得他好溫暖、好舒服。而他,也積極尋找他想要的,埋在她的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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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仲勳夢中的記憶是和一個擁有水嫩肌膚的女神赤裸擁抱……可惜,這綺麗的春夢就如曇花一現,很快破滅。

  正午,一陣亂風吹過,飯店陽台上散落一地白色、紅色、黃色的花瓣。

  風飄翎張開眼睛,面對陌生的環境,一時搞不清楚狀況。

  這裡是哪裡?

  她想坐起來,但一個強而有力的臂彎卡得她動彈不得。

  她疑惑地轉頭,看見身旁躺著一個赤裸強壯的陌生男人,腦袋霎時一片空白。

  「啊——」她立即反應就是捂起耳朵尖叫。

  身旁佳人的舉動擾得柏仲勳倏地張開眼睛,還沒完全清醒,一看見她充滿憤怒的神情,他連忙半坐起來,意識到兩人的裸裎,炯亮的藍眸也透露出疑惑,對和她的「一x情」百思不得其解……

  他該說什麼呢?

  雖然像極了老掉牙的電影情節,但他還是不得不說:「我很抱歉。」

  她依舊捂著耳朵,仰天長「叫」。

  他受不了了,扯下她的手。

  「不要叫了,我真的很抱歉!」這是他僅能說的一句台詞,但他是真心感到抱歉。

  她一時說不出話,心裡只是縈繞著一個大問號:他們上床了嗎?

  大腿間隱約作痛,在在說明著一個事實……

  天啊!怎麼會這樣,她根本不認識他啊!

  她到底怎麼了,怎麼會跟一個不認識的大男人在一起,甚至上床?

  難道導火線是昨夜她在夜店喝酒跳舞……

  她極力回想昨晚的情形,但最後的記憶是她頭昏眼花的在跳舞,一點也無法跟現在在旅館床上的畫面連貫起來。

  「我……不認識你,怎麼會跟你……」

  為免繼續刺激她,他連忙下床套上睡袍。「其實這是一場誤會,昨晚在夜店……」

  「在夜店怎樣?」她拿被子遮住自己肩膀以下的部位,那楚楚可憐的模樣,吸引他的目光停駐。

  「我們一起跳舞,然後,妳醉了,突然倒在我身上,我叫不醒妳,等了一會兒,沒有看到妳有朋友來找妳,我趕著回來開會,怕把妳一個人留在那裡很危險,所以才把妳帶到這裡,我沒有任何侵犯妳的惡意,我是好意,這真的是一場誤會,我昨晚視訊會議開到四點左右,很累,妳又喝醉酒,可能因為如此,才會犯下無法挽回的錯誤……」再次的,他用著不標準的中文道:「對不起。」

  「你以為道歉就能解決一切事情嗎?」風飄翎欲哭無淚。

  她怎麼這麼倒霉,衰運連連!

  不但被未婚夫甩了,還被在夜店碰到的陌生男人奪走她的第一次!

  她撲倒在床上,大哭起來。

  他手足無措地望著她顫抖的肩膀,莫名心疼起來……

  他歎口氣,掀開她身邊的床單坐下來,不經意望到床上的血跡,恍然大悟。「天啊!我不曉得妳是……」

  她的第一次竟然給了一個不認識的陌生男人,怪不得她無法接受,他們的「不小心」帶給她永遠難以彌補的傷害。

  晴天霹靂的打擊之後是傷心欲絕,大哭特哭過後就是接受事實,而後是極端的憤怒。

  風飄翎越想越生氣,從床上跳起來,顧不得裸裎,粉拳繡腿朝他揮過去。

  他連忙跳開。「妳不要這麼激動好不好?」

  柏仲勳從來沒遭受過女人這般對待,她的舉動對他的自尊不啻是一種打擊,但他又能怎麼樣呢?

  他歎了口氣,道:「老天,我該怎麼做才能讓妳釋懷?」

  她傷心地喊:「我永遠也無法原諒你!」

  昨晚發生的事已經是抹煞不了的事實,不能像拍電影一樣重新再來。

  室內沈靜半晌,他用著前所未有低聲下氣的語調道:「……好,如果妳很介意的話,我願意負責。」

  不料真心真意的這句話,卻讓她臉色發白。

  「不!我才不要你負責!」

  她最痛恨女人用性威脅男人,巧巧跟她未婚夫發生關係,順利用肚子裡的孩子綁住了他,讓他棄她而去。

  她又怎麼能陷入跟巧巧一樣的錯誤中呢?用一x情要挾眼前陌生的男子負責,這樣她跟巧巧有何不一樣?她不屑如此卑劣。

  可是,萬一她懷孕了……

  她才這麼想,下一秒,他便開口說出她擔憂的事——

  「男歡女愛有時是需要付出代價的,昨晚我們都沒有做任何避孕措施,萬一妳有了我的孩子……」

  她張大眼瞪著他。「這是我的事,不要你管。」

  「如果妳有了『我的』小孩,我就不能不管。」他斬釘截鐵道。

  她變臉。「你不要想太多,我就不相信我會那麼倒霉,才一次,不會有孩子的……」

  如果才一次就中標,那她早該中樂透了。

  「這世界上沒有什麼絕對的事——」

  「別再說了!總之,我跟你一點瓜葛都沒有!」她打斷他的話,拒絕想這個可能性。「我不會跟你交往,絕不!你給我滾,滾,滾……」她吼叫。

  柏仲勳深深地看著她,這輩子他還沒有被女人拒絕過,她愈是不要他負責,他愈是沒有辦法就這麼放手,因為她不是一個隨便的女人,所以讓他心裡滿懷愧疚。

  只是現在他什麼都不適合做,只能沉默,如她所願地掉頭離去。

  雖然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但是,他會找到機會彌補她的。

  他離開後,她趕緊把衣服穿好。

  這間房間好大又好豪華,看來那個人應該很有錢。

  但是再有錢也不關她的事,不管了,還是先趕緊離開這個地方吧!

  才把門帶上,門外的服務生立刻對她鞠躬。「午安,小姐。」

  剛剛柏老闆才穿著睡袍離開,現在,換這位容光煥發的小姐走出房間,不用多問,想必她就是柏老闆的女人,那當然得多多禮遇,多多巴結。

  「小姐,要用餐嗎?」

  「不,不用了。」她快速走向電梯,一時腳步踉蹌不穩,差點摔倒。

  「請小心走。」

  服務生畢恭畢敬的為她按開電梯,門開了,還對她行九十度鞠躬禮。

  「歡迎再度光臨。」

  電梯門終於關上。

  她臉紅得像紅墨汁,覺得好丟臉。

  她一定被當作「鐘點妓女」了,可惡啊!她忍不住對著電梯的鏡子打了一拳。

  都是那個男人害的!

  沒想到她會淪落到這個地步。

  她什麼都沒了!

  沒了婚禮,沒了未婚夫,接著連第一次都莫名其妙沒了!

  她原本堅持自己的第一次要在新婚之夜完完整整的獻給自己的丈夫,沒想到長久堅持的信念會被那個藍眼睛的「洋鬼子」不費吹灰之力破壞殆盡,而她甚至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天啊!她真是可憐。

  可憐至極。

  算了,這樣也好,就將這個錯誤當成一場夢吧,夢醒後,一切就會過去了……

第二章

  一個月後

  風飄翎無心工作。

  她無法從被退婚的陰影裡走出來,更無法忘記自己曾經在陌生男人面前熱情的敞開自己……她好羞愧,她快崩潰了。

  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她乾脆向公司請假,安排自己去度假。

  畢竟旅遊是調劑心情最好的方式,也許回來後,她想開了,任何事都撥雲見日、柳暗花明也說不定。

  飄翎來到台灣最南端的海域。

  熱情的艷陽天,海天一線的湛藍美景,她卻視若無睹。

  她無心欣賞大自然,只覺得自己的人生已經毀了,她好想忘記一切,但,該怎樣忘記一切呢?

  腦海閃過一樣東西——酒!

  沒錯,就是酒,酒可以麻庳神經,讓她忘記這段時間發生的所有不愉快的事。

  黃昏時分,她來到市區的一家酒館,此時店內沒什麼客人。

  倚靠著毛茸茸的坐墊,這是她第二次喝酒,第一次喝酒就失去理智和不認識的男人亂來,這一次會不會又發生什麼不好的事呢?

  算了,她不管,也不在乎了。她很痛苦,只想藉著酒忘記所有不堪的回憶。

  她開始獨自乾杯,每喝一口,她用力皺眉,喔!好難喝……不!一點都不難喝,難喝的是心底那永遠飲不完的苦水!這苦水讓她整顆心都揪在一起。

  沒多久,她嘴麻了,舌頭僵硬,再也沒有任何感覺,踩在腳底的地板在震動,連天花板也在劇烈搖動,一陣天旋地轉之後,她倒在桌上不省人事。

  見她醉倒了,柏仲勳才從角落起身走向她。

  他當然不是偶然出現在這裡的,其實自從那天離開飯店後,他就派人掌握她的行蹤,因此他不費吹灰之力就找到了風飄翎。之所以不在她一踏入這間店時就出面,是因為不希望嚇跑她。

  怕她著涼,他溫柔的為她披上西裝外套,並指示店內的服務生不要打擾,然後就一個人坐在她身側,默默看著她。

  這家酒館也是他名下的產業,是從他父親那邊繼承過來的,應該說,南台灣沿岸大多數的旅館、餐廳幾乎都屬於他,因為如此,所以她可以留下來,他不在乎,她愛睡多久就睡多久。而他,會一直陪伴著她!

  這一個月來,他努力試著忘記那錯誤無心的一夜,甚至努力忘記她,卻發現自己很失敗。

  每天晚上他都輾轉難眠,最後索性下床到陽台抽煙,窗外的路燈將他的背影投映到牆上,印出一個孤單的影子,彷彿淒涼的在暗示他,他是如此的孤獨。

  他從不曾感到孤獨過,早已習慣了獨來獨往,一個人的生活自由自在,他不需要其它人。

  但是自從那一夜之後,他突然發現,原來自己空虛得很,像是孤鳥倦了,要歸巢;漂泊的船兒累了,要找到溫暖的港灣。

  他一定是瘋了,自從回台灣後什麼事都不對勁了,以前他根本不會對誰念念不忘,更何況是一個幾乎不算認識的女人,雖然,他們有多一層的肉體關係……

  這一夜,他甘之如飴的坐在她身邊陪著她。

  但是,sowhat?

  她根本不把他當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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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邊的微風洗滌了人世間的塵囂,玻璃酒杯的碰撞聲和烤箱傳出的香味讓風飄翎終於睜開眼睛。

  她清醒了過來,抬起頭,身上的外套滑落在沙發旁。

  「外套?」

  誰的?怎麼回事?

  風飄翎彎身撿起外套,迷迷糊糊地回想昨夜的情形,她喝得爛醉如泥,後來趴在桌上睡著……現在是幾點?她快速搜尋牆上的時鐘,上午十一點?

  老天!她在這裡睡了一整夜,怎麼沒有人叫醒她?

  她疑惑地起身,正好看到吧台後的男人,不是別人,正是她最不想記起的人,立到驚慌地問:「怎麼是你?你在這裡做什麼?」

  「我在做火腿蛋吐司。」他像個酒保似地在吧台後忙碌。「對了,你想要什麼飲料?調個『夏威夷之戀』如何?菠蘿加水蜜桃汁和檸檬,要不要試試?」他興致很好,儘管一夜無眠。「我的廚藝很好,你可以放心。」

  想到她醒來後一定會肚子餓,他特地為她煮豐盛的早餐。

  對他釋出的善意她不為所動,只關心一件事:「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他答非所問:「我陪了你一整夜,還怕你著涼,替你蓋上外套。」

  「原來這是你的外套?」

  她立即將外套丟在一旁,他看在眼底,心底竟有種受傷的感覺。

  「你這個洋鬼子以後最好離我遠一點,我討厭你,請你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像個跟屁蟲一樣!我不要再看到你,看到你我就會想起……」想起那一個讓她永生永世難忘的火辣夜晚。

  她以罵他來掩飾內心的驚慌。

  他沒有生氣,心平氣和地解釋:「我不是洋鬼子,我父親是地道的台灣人,而我母親是美國人,我從小在關島長大,那是個非常美麗的地方,我很喜歡那裡,如果你有機會去,也一定會愛上那個地方的。」他把大餐盤放到她面前,上面有好吃的西式早餐。「吃吧!」

  「我不要吃。」她別過頭。

  他有些失望。「那我吃了。」

  他當真大快朵頤起來。

  看他吃得津津有味,風飄翎假裝不為所動,其實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只是礙於面子,不肯示弱。

  這時大門開鎖聲響起,他們一起回頭,幾個員工剛好進門。

  營業時間快開始了,他們提前來打掃,看到老闆還在這裡,連忙打招呼:「午安,老——」即刻的,卻因為柏仲勳的眼神暗示而噤口。

  風飄翎沒有發現任何異狀,好奇的問:「對了,你是這裡的員工嗎?不然怎麼這個時間還可以待在店裡?」

  「對啊!」吃完最後一口吐司,酒足飯飽,放下刀叉。「我現在要下班了。」

  他露出英俊無比的笑容,隨手從吧台上撕下一張便條紙,寫了一些東西後放在她手裡,強迫她收下。「這是我的名字和私人電話,你留著。」

  「我拿你的名字和電話做什麼?」她把紙條丟在地上。

  看了地上的紙條一眼,他歎了一口氣。「算了,既然你那麼不喜歡看到我,那我先走了!」

  不以為意的笑了笑,跟她擦身而過拿外套時,發熱的大手不小心碰觸到她的腰際,一陣觸電的感覺讓她喉嚨緊縮,一陣戰慄。

  「對了,」臨去前,他回頭好意的提醒:「以後晚上最好不要一個人在外面遊蕩,現在治安不好,很危險的。」

  「不要你管!」即使知道他說得沒錯,她仍拉不下臉承認自己的行為很莽撞愚蠢。

  他聳聳肩,開門離去。

  直到老闆離開,一名女員工不悅地開罵:「你幹麼對我們老闆這麼凶?」

  風飄翎瞪大雙眼。「什麼?他是老闆,不是員工?」

  「廢話!他當然是老闆,不然誰有權力讓你留在這裡?他昨夜為了你這個趕不走的醉鬼,還特別留在這裡一整夜呢!」女員工以嫉妒的眼神望著不知好歹的風飄翎。「像你這種在外面喝得醉醺醺倒頭就睡的女人,一定很隨便,真不懂老闆幹麼那麼好心!要不是因為老闆的命令,我早就把你趕出店裡了!」

  他為了她留了一整夜……是怕她會再遇上跟那晚一樣的事,所以才……

  風飄翎被罵得滿臉通紅,但內心暗暗滑過一股暖流,稍微軟化了冰凍許久的心。

  也許,他真的是有一點點關心她的……

  「不好意思,麻煩你們了。」風飄翎明顯感覺得到服務生的不悅,沒有多說什麼,轉身要離開。

  臨走前,她瞄見地上的小紙條,情不自禁的撿起來,放進口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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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整天因為宿醉的緣故,風飄翎整個人都不太舒服,不過也因為身體的不適,讓她得以稍微忘記心裡的痛。

  離開小酒館之後,她先回到前天住的民宿退房,以免超過時間被加錢。拿著行李隨便在街上吃了點東西,來到超商,看到一整排洋酒,她像受了莫名蠱惑似的忍不住買了好幾瓶,下午時來到山城唯一的一家大飯店,準備夜宿於此。

  服務生幫她安排了一間溫馨的住房,特別設計的落地窗,可以望見一望無際的海洋。

  只不過她無心欣賞海景,急急丟下行李,踢掉布鞋,脫去所有的衣服,拖著疲憊的身子走進浴室,迫不及待想洗個澡,洗去一身酒味。

  洗完澡後,身體稍微感到舒暢了,她穿著浴袍躺在床上。

  就算外面睛空萬里,她依然覺得寒冷刺骨。

  她內心藏著深深的憤怒和哀傷,因為以利刃對待她的人,曾是她很愛很愛的人,越想呼吸越急促,偏偏她無法阻止自己的胡思亂想,又開始感到全身不對勁,現在唯一能釋放她的就是背包裡的酒了。

  這次關在房裡喝,總不會再出事了吧?

  這兩天她幾乎酒不離身,都快變成酒鬼了。

  不管了,反正也沒人在乎!她開始大喝特喝,直到糊里糊塗的睡著。

  半夜,一陣抽痛讓她驚醒。

  胃好痛……

  她痛得在床上翻滾。「啊∼∼」

  誰來救她?

  誰能?

  她想起了他……

  真諷刺,她也會有需要他的時候?

  但是,沒辦法了……

  她憋住疼痛,掙扎地拿起外套,找尋口袋裡的紙條。

  ……

  找到了!

  眼前他是她唯一的救星。

  毫不遲疑,拿起手機撥出號碼。

  音樂鈴聲響起,柏仲勳接起。「喂?」

  「是我……」

  他當然聽得出她的聲音。

  「你怎麼了?」他站了起來,有生以來第一次有手足無措的感覺。

  因為不放心她,所以離開店裡之後,柏仲勳便跟著她來到了山城,並特別指定要住在她隔壁。

  這家飯店也是他名下的產業,她這麼討厭他,如果她知道擺脫不了他,不知道做何感想。

  「我……好痛……」她聲如蚊蚋,痛苦的感覺卻如此清晰。「好痛……我好痛……」她痛得幾乎快昏倒。

  「我立到就來!」

  一聽她聲音不對勁,他立到著急地衝去她的房間,等不及請員工開門,他用力把門撞開,衝了進去。

  看到她躺在床上動也不動,他全身發冷,倏地抱起她往外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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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邊的醫院,白色的牆壁一如她蒼白毫無血色的臉孔。

  風飄翎病懨懨的睜開眼睛,第一眼就看見自己一隻手吊著點滴,柏仲勳則形影不離的伴在一側,神情無比關切。

  「你醒了,太好了……我好怕你……」他鬆了一口氣,恍如夏日陽光的笑臉,溫柔的在她心底漾開。

  「是你……救了我……」

  「沒什麼,幸好你還記得打手機給我。」他忙不迭的解釋。「醫生說你應該平常胃就不好,又在很短的時間喝太多烈酒,胃無法適應,所以才造成急性胃炎。」

  「是嗎?」

  原來,這段時間身體已經被她搞壞了,看來她這陣子真是有夠麋爛。

  「謝謝你……」

  「千萬別這麼說,這是應該的,畢竟……我們不算是陌生人。」他的目光專注而熱情,似乎在「提醒」她什麼。

  驀地,她臉紅到半邊天,畢竟有了肉體實際的接觸,他們確實是非比尋常的親暱了。

  他繼續向她說明。「我還順便請醫生幫你做了一些詳盡的檢查,等明天報告出來,確認都沒有問題後就能出院了。」

  「嗯,謝謝你,我真好奇,為何我出現的地方都會碰到你?」她幽幽地問。

  他幾次適時出現伸出援手,讓她已不再像之前如刺蝟般的討厭他了。

  「不要告訴我,你一直偷偷跟著我。」她開玩笑地說。

  他乾笑三聲。「你說呢?」

  「你不用上班嗎?」

  「這……」他啞口無言,該怎麼解釋呢?

  「雖然酒館的員工說你是那裡的老闆,但聽你講話的口音,不像長住台灣,你是來台灣度假的嗎?什麼時候回關島呢?」他曾經說過他來自關島,那麼應該總有一天要回去才是。

  「不急,我還會再待一陣子。」

  「明白。」她點頭。

  突然,他輕拍她的粉頰,令她一陣輕顫。「你就先好好休息吧!其它的事別想太多了。」

  不知道為什麼,她居然聽他的話乖乖閉上眼睛,也訐是他過於溫柔,讓她不忍拒絕吧!

  何況她真的很累,虛弱的身體極度需要休息。

  細看她虛弱的素顏,此時絕對不吸引人,可是柏仲勳的視線依舊無法兒她身上移開。

  他已經放不下她了,可是等她出院後,就不需要他了吧?

  想到這裡,心臟不由自主地緊緊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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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

  健康檢查報告出爐了,一個晴天霹靂的消息置她於萬劫不復。

  「你說什麼?」

  她一臉驚慌,反觀柏仲勳倒是鎮定多了,甚至還十分愉悅。

  醫生眉開眼笑的恭喜她:「驗尿報告出來,你懷孕了!」

  他以為眼前的兩人是新婚夫妻,要不然也是情侶,因為男生呵護照顧女生的模樣太過動人,像極了深愛老婆的老公。

  「不、不可能吧?」風飄翎腦海裡一片空白,身體軟綿綿的倒了下來,幸好柏仲勳趕緊扶住她。

  「你還好吧?」

  醫生不知情地交代著:「是真的。幸好這次幸運,腹中的胎兒沒有大礙,但之後千萬不能再喝酒了,要好好的調養身體,至於其它方面,目前沒有什麼問題,所以你可以出院了。」

  「謝謝你,我們等會兒會去辦出院手續。」柏仲勳依然表現得體。

  直到關上病房門——

  「不要碰我!」她一把推開他。

  「我們談一談好嗎?你有了我的孩子——」他希望她可以把孩子留下來,他願意負擔孩子將來的所有費用。

  「我只想出院,其它的事我不想談!」她迅速把耳朵摀住,拒絕接受懷孕的事實。

  看著她努力壓抑住瀕臨崩潰的情緒,他不敢刺激她,只得輕聲細語地說:「請答應我不要拿掉孩子,那是我們其同擁有的……我願意負責。」

  「你不要再說了,孩子在我的肚子裡,要不要留下來是我的事,你管不著。」她刻意說得冷淡,想與他劃清界線。

  「我……」他無言。

  孩子在她肚子裡,她確實有絕對的掌控權。

  風飄翎腦袋裡一片混亂,她要離開,馬上!

  「我要走了。」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他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無助的捶打牆壁。

  他們之間短暫的「和好」,像煙火般一閃而逝,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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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人生怎麼變得這麼荒唐?

  未婚懷了小Baby,而且孩子的爸爸還是個陌生人,這恐怖的事實,她一時間根本無法承受……如果爸媽還在世,一定很傷心難過。

  她真無法想像自己做媽咪的樣子,雖然她已經是二十六歲的成人了,可是,她根本沒有自信扮演好一個媽媽的角色。

  她不能留下孩子,孩子會毀了她的未來。

  拿掉吧!

  現在醫學技術這麼發達,很容易的。

  就在山城解決一切,然後,若無其事的回台北。

  心念一定,她來到街上的婦產科,可是在門口來回徘徊了好幾次,遲遲沒有勇氣走進去。

  最後,她坐在沙灘上,一坐就是一天。

  看著夕陽染紅的海面,想到肚子裡一個生命正在醞釀,她下意識地摸摸肚子。

  可憐的Baby,跟了我這麼一個失敗的女人。

  感情所遇非人,事業上又沒有什麼了不起的成就,連女人珍責的第一次都糊里糊塗給了個不認識的男人……

  雖然他說他願意負責,可是,跟他又沒有感情,怎麼走下去?

  更何況未婚生子不免會招來議論紛紛,她要獨自撫養孩子,想必會是一條辛苦的路……

  以前她從來沒想過孩子的出現,看來,人生真的沒有什麼不可能的事,許多荒謬的劇情都在她的人生中上演了。

  如果,她躲不過,是不是要接受?

  她目光一閃,認真思考著這個問題。

  她被男人整得夠慘了,以後恐怕不敢再跟任何男人交往,既然她往後的人生不會被任何男人佔據,那麼一個人的生活也太過孤單了,也許是上帝可憐她,所以賜給她這個孩子,想讓她有個伴吧!

  一念之間,天堂和地獄分野。

  她頓時豁然開朗,摸摸肚子,跟孩子說話。「Baby,反正我已經夠慘了,如果你真的要跟著我,不嫌棄我這個媽媽,那我就讓你跟吧!」

  既然躲不過,那就接受吧!

  她要堅強面對一切,拋棄消沈的過去,勇敢做個未婚媽媽,獨自撫養自己的孩子,這肯定是一個不一樣的未來——

  接受陽光的洗禮,她變得更堅強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決定開始自己的新人生,一切就從山城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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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6-10 16:08:38

第三章

  台北。

  雅竺室內裝潢設計公司的會議室內。

  「根據勞基法,你有請假的權利,我也不得不讓你請假,可是,你有責任心嗎?看得出來,你根本一點責任感都沒有!」

  才坐夜車趕回台北,銷假上班第一天,風飄翎就被老闆罵到臭頭。

  「你居然敢丟下『皇冠天籟溫泉飯店』這麼大的case不管,自己出去吃喝玩樂,撥手機也找不到你,你是吃了什麼熊心豹子膽,不想做了是不是?如果丟了這個超級大case,你就去喝西北風吧!」在大庭廣眾下,老闆梁涼不客氣的把整張設計圖朝風飄翎臉上丟過去,然後氣呼呼地離開。

  同事無不給予同情的目光,飄翎面色尷尬,難堪地轉頭離去。

  坐在設計桌前,她命令自己不能哭,可是不爭氣的淚水依舊流了下來。

  從大學時期開始,她寒暑假就在這裡打工,念室內設計的她熱愛這份工作,也向來十分敬業,所以一畢業就順利進入公司,連考試都不用,一直做到現在,打工加正式上班,青春歲月都耗在這裡了,可她這麼努力為公司賺錢,得到的回饋是什麼?才請幾天假,老闆就毫不留情地要把她掃地出門?

  芝樂隨即遞了杯溫開水過來。「對不起,我幫不上忙。」

  飄翎吸吸鼻子。「沒關係,這是我自己的問題。」

  他們的工作本來就是采責任制,而她身為公司資深設計師之一,更應該瞭解這一點。

  何況當初她獨立接下這個case,就是為了證明自己的能力,皇冠集團是國際知名的連鎖飯店集團,在世界各地都有據點,這一回來台灣,就是看好台灣觀光業的發展潛力,計劃要在台灣設立據點。

  她爭取這個機會,原本是希望自己的設計圖能夠博得業主青睞,有朝一日自己可以成為揚名海外的台灣設計師,這一直都是她的夢想!

  但,人算不如天算,現在的她根本提不起勁做任何事,哪有辦法在眾多競爭者脫穎而出?想到這一點,她內心不禁更加沉重。

  「畢竟是五億元的大案子嘛,也怪不得梁涼會這麼緊張。」芝樂不得不替老闆說話。「我想他不是故意當眾給你難堪的啦,可能是他的壓力太大了,你就別放在心上。」

  「我瞭解。」除了這麼說,她還能說什麼?現在她也只能嘲笑自己把一切想得太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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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定了,這次她死定了!

  今天,皇冠集團的主管們會在凱揚飯店舉辦天籟溫泉會館的公開招標儀式,而參加競標的室內設計公司當然不只「雅竺」,所有設計界的菁英都會帶著設計圖前往。

  偏偏這段時間飄翎完全畫不出任何設計圖,腦子裡一點靈感都沒有,痛苦得幾乎天天抱頭大哭。

  結果就是——前一天她一夜無眠,直到今早,才以落魄潦倒的醜模樣硬著頭皮前來會場,帶著放假前畫的設計圖。

  所有媒體記者都來了,一個知名的跨國企業來到台灣設點已是大事,而皇冠集團也很懂得宣傳,除了必要的廣告費用外,更要投入五億的預算進行新旅館的設計裝潢,除了表達要成為台灣飯店業龍頭的雄心壯志外,更強調他們的專業和用心。

  柏仲勳十分重視這次的設點事宜,因此很多活動都親自操刀,連記者會也悄悄現身,選擇在隱密的VIP包廂裡掌控全場,避免活動焦點因此轉移。

  在豪華的隱密VIP包廂裡,透過裝置在四面八方的監視器,他能夠清楚看到招標儀式進行的情況。

  畢竟這次砸下了五億的預算進行設計及裝潢,他希望旗下的員工能以符合國際水平的眼光,從台灣本土設計師裡遴選出最好的作品。

  另外,他會出現在這裡,還有一個原因。

  他緊盯著屏幕,搜尋著場上所有的人。

  突然,柏仲勳眼睛一亮,他看到他要找的人了!

  是風飄翎!

  她離開醫院後,所有的行蹤依然在他掌控之中。

  他無比高興她最後還是決定留下孩子,因此在她回到台北後,他也處心積慮的想製造機會與她再見面。

  依據他得到的資料,她正好是這次參與競標的某家廠商旗下的設計師,他原本不報期待「雅竺」會派她來,沒想到運氣如此之好,他又碰上她了。

  但令他不解的是,鏡頭裡的她不知為何顯得很沮喪,面色蒼白,像是隨時都有可能會暈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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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飄翎緊張到胃好痛。

  一連串的競爭下來,即使她的作品成功進入複賽,但飄翎知道她肯定拿不到這件case的!

  第一,作品未達到她該有的水平,她自己完全不滿意。第二,她今天穿得好難看,環看場內,女性設計師哪一個不是身著正式套裝,連男設計師也個個西裝筆挺,刻意表現出專業的形象。第三,她好醜,既沒化妝,又沒睡好,眼睛紅腫,頭髮凌亂,無精打采,死氣沉沉。

  唉,她完全被比下去了!

  越想越覺得沒臉待在這裡,她決定現在離開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

  她突然地站起來,把會場的人嚇了一跳,隨即奪門而出。

  靠在二樓長廊的雕花欄杆前,眺望下面如宮廷般華麗的大廳,她終於得以放鬆一下,深呼吸一口氣,不料背後突然傳來譏誚的口氣,給予她重重的一擊。

  「風飄翎,你現在怎麼會在這裡?是不是案子搞砸了?真是丟人現眼!你不僅丟了你的臉,也丟了『雅竺』的臉,明天開始你不用來上班了!」有事耽擱,剛趕到會場的梁涼一看見她沮喪的模樣,逕自認定「雅竺」丟了這筆大生意,氣急敗壞地大罵。

  她轉頭看到老闆,臉色更加蒼白,受到他惡毒的言語攻擊,腦中一片空白,不知道該回什麼話。

  「你表現得這麼差勁,真的可以去死了,現在就去跳樓吧!」梁涼口不擇言。

  柏仲勳無法不在意風飄翎的離席,忍不住從包廂裡走出來,正好將梁涼罵人的話聽得清清楚楚,他目光閃動,眸中堆積起怒火。

  站在他們的後方,他痛聲斥責:「她是你的員工,你不鼓勵她,居然還這麼罵她?」

  風飄翎回頭,錯愕地望著柏仲勳——

  為什麼他總是那麼神奇,總在她最無助的時候出現……

  只是,她不希望在這時候見到他,就在她被罵得一無是處的時候,她覺得很丟臉。

  梁涼不悅地反駁:「你搞錯了,『雅竺』沒有像她這麼差的設計師!」他狠狠瞪著柏仲勳。「而且你是誰?憑什麼管我的閒事?」

  柏仲勳身旁的助理站了出來,氣勢駭人。

  柏仲勳揮揮手示意助理退後,不顧梁涼的問話,逕自對風飄翎說:「飄翎,我很高興你脫離了這麼差勁的老闆,我相信你的能力不只如此,你應該換一個更能發揮專長的空間,我很歡迎你到我旗下公司來上班。」

  飄翎低著頭不發一語,她迷迷糊糊的,一時沒聽清楚柏仲勳的話中話。

  梁涼冷哼一聲。「公司?你那小公司叫什麼?我看根本比不上『雅竺』吧!」

  「從明天開始,你就做『皇冠』的專屬設計師吧!」柏仲勳定定地看著風飄翎。

  飄翎此時才終於回過神,「你在胡扯什麼?」

  他微笑的搖搖頭。「對不起,每次見面都來去匆匆,找不到適當的時機正式向你自我介紹,我是皇冠國際飯店集團的總裁,柏仲勳。」

  「什麼?」她嘴巴張得大大的,不敢相信耳朵所聽到的事實。

  肚裡孩子的爹……真實身份是皇冠國際飯店集團的總裁?!

  梁涼當場傻眼,心裡又急又氣,但槌胸頓足也無用。

  「我決定了,天籟溫泉會館的設計師人選,就是你!」

  風飄翎欣喜若狂,心跳八百,一時說不出話來。

  如果她原本身處黑暗的地獄,現在她看得到天堂的光芒了,如果她原本想死,現在她覺得活著很好!

  這全都是他的功勞,他真是她的白馬王子!

  「謝謝你!在所有人都懷疑我的時候,我很高興你還肯定我,還相信我的專業能力!」她激動地小聲哽咽說。

  「那你願意接下這份重責大任嗎?」一隻大手置於她的腰際,兩人緊靠著彼此,她聞到他身上傳來熟悉的淡淡煙草味,將她帶到那一夜曖昧的一幕幕。她心怦然跳動。

  她輕輕點頭,不可能拒絕這樣難得的工作機會。

  「不過我先說好,我很嚴格,你做不好,一樣會被我炒魷魚。」他這可不是在說笑。

  「你放心,我拚命也會把它做好,我的完美主義會讓我比所有人都挑剔,完成的設計絕對會讓大家跌破眼鏡的,走著瞧!」她會全力以赴,證明給大家看!

  他回以讚許的笑容,隨即側頭吩咐助理將他的決定告知場內的主管,然後就準備帶走飄翎。

  「走吧!」

  「去哪?」

  「既然已經決定做『皇冠』的員工,就到我的辦公室來吧!」

  他很珍惜能和她再次邂逅的好運氣,這次決定不再放她離開了,司機早在一樓大門外等候。

  跟著他的腳步,她心裡卻開始忐忑不安,擔心他會跟她談她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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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到位於市中心的皇冠集團辦公大樓,風飄翎對裡頭的設計歎為觀止。

  尤其是柏仲勳的總裁辦公室,光亮的大理石地板、華麗的絨面沙發、幾何線條的茶几,處處充滿無限創意,在在突顯跨國集團企業鉅子的國際地位。

  關上門後,柏仲勳交代秘書不准任何人打擾。

  他悠閒的親自沖泡一杯香醇的卡布其諾遞給她。

  她坐在沙發上,回想起剛剛發生的點點滴滴,有如一場夢,如此不真實,就像坐雲霄飛車,這一秒在低處,下一秒由低處飛向天邊,害她現在仍處在震驚之中。

  他坐在她的面前,表情莫測高深。

  湛藍的眼睛讓她想起蔚藍的海洋,她低頭幽幽地說道:「如果你肯定我,讓我成為貴公司的設計師,是因為Baby……」

  「Baby跟你的專業沒關係,我關起門來,是要跟你談私事,開門後,你就是天籟會館的設計師,以後你會明白,我公私分明,絕不徇私苟且,在公事上,我有我的專業和執著。」

  「是的,我必須承認。」此時,她確實看到他鐵腕的另一面。

  他若有所思地盯著她的肚子看,話裡透露玄機:「Baby……」

  「我捨不得拿掉。」她的眼睛直視著他,坦白得很。「我會留下他,是因為,這是我的孩子。」

  她緊抿著紅唇,雙眼炯炯有神,無形中透露她的決心和行動力。

  他喜愛她的執著,喜愛她的勇氣。

  「未婚媽媽是一條辛苦的路。」

  「我知道,可是碰到了也沒辦法,中國人很宿命的。」

  「那你應該多少明白我的『心意』把?」他不想隱瞞,直接表明。

  那一雙鷹似銳利的眼,一時間讓她胸口像是被扯了一下,她小心翼翼的把咖啡放在茶几上,眼神充滿警戒。「過去的事就算了,既然是在不小心的情況下發生的,我只會提醒我自己,那不是我的錯,以後還是可以活得很好;而伴隨的結果是我的懷孕,這是我的事,不需要你負責。」

  她不希望他那麼在意那件事,就是因為他那麼在意,她才更無法忍受!

  而且經過這些日子的煎熬,她想開了,只能怪自己糊塗,畢竟那一夜,他也是無心的啊!

  「這是我的孩子,我會自己負責。」他摸摸肚子,神情不自在地充滿母愛,「我不要用身體綁住男人,也不要我的小孩因此變成你的羈絆。」

  她絕對、絕對,不會是巧巧的翻版。

  她堅決分得一乾二淨的態度,讓他的心莫名沉到谷底。

  柏仲勳,你到底怎麼了?

  女人想撇得乾淨,不是正如天下男人所願嗎?

  一x情,不過就是一時的衝動、一時的快感,只是暫時的慰藉、短暫的快樂和滿足罷了,的確不該要求任何承諾。

  既然如此,為何你偏偏放不下呢?

  那一夜的激情不小心按下了你的感情鍵嗎?

  你千萬要明白,感情付出了是很難收回的……

  他不小心點燃了火花,不小心打開了心防,可惜,看來那一夜對她只是無關緊要的一x情。

  「我不可能對我的孩子漠不關心……」他的眼神透露一股淒涼。「我父母未婚生下了我,之後他們又各自結婚,從小到大,我都是自己一個人住,學校放假的時候,也沒有親人來看我,我就像個孤兒一樣,我不可能讓我的孩子跟我有著一樣的命運。」

  原來,他有著這樣不堪的童年,她感到無比同情,但……

  「對不起,可是我們並不想愛,孩子原本就是個意外,我們不需要為了孩子而在一起,用孩子綁住我們的未來,那樣太委屈了。」她實話實說。「我不想讓你痛苦。我不是那種對男人糾纏不放的女人……」

  他莞爾一笑。「我也沒把你當成那種對男人糾纏不放的女人,相反地,就是因為你太獨立,讓我不知該如何是好。」他真摯地道:「我希望有一天,你會覺得被人牽掛、被人羈絆,是幸福的。」

  她不知道,她看起來一點也不快樂。

  一個念頭油然而生——如果能夠,他想要給她快樂。

  他想要抹去她臉上濃濃的哀愁。

  他想要她有美好的未來,他想保護她、愛她,把她放在手掌心疼,他想給她愛情帶來的快樂!

  而這些都和孩子無關。

  儘管跟她真正接觸的時間還不到幾天,但她的一顰一笑、一舉手一投足,都深深牽引著他,只要他的腦子一有空閒,她的影子就會大舉入侵,甚至就連她對他大吼的模樣,都令他捨不得不思念。

  風飄翎就像是一種毒藥,讓他上了癮,又找不到解毒的方法,嚴重的侵略他每一寸思維的空間。

  他是個心智成熟的男人,怎會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呢?

  他目前的情況。只有一個字可以解釋——

  愛。

  他愛上了跟他一夜貪歡的她。

  雖然不可思議,但他很快地接受了這個事實。

  「愛情錯綜複雜,我是商人,不玩無聊的文字遊戲,對我而言,我是Baby的父親,不管如何,請讓我們當朋友,不要拒我與千里之外,不要剝奪我對孩子的權利。」他決定要用自己的方式來得到她的心。

  風飄翎遲疑了,她知道自己確實無法拒絕他,畢竟孩子的形成,他有一半的付出。

  接受他吧!起碼成為朋友,況且他曾這麼幫她,起碼頻頻示好……

  好半響,她輕輕地點頭了。

  「不管怎麼樣,我還是要謝謝你的雪中送炭,如果不是你,我現在已經失業了。」她是知恩圖報的人。「有朝一日,我會報答你的!」

  「千萬別這麼說,這是我應該做的。」他幽默地說:「你是孩子的媽媽,不是嗎?身為孩子的爸爸,我對你好,何錯之有?

  聞言,她輕輕地笑了。

  這一刻,她突然發現有人關心的感覺真好,或許自己不該那麼固執地想把孩子的爸爸推開,可以讓他靠近寶寶一點,也靠近她一點……

第四章

  夜涼如水。

  冷風從陽台吹進了屋裡,風飄翎趕緊把落地窗關上。

  這是一個寧靜的夜晚,她坐在桌前忙著修溫泉會館的設計圖,可能是心情有所轉變之故,靈感也源源不絕到來,這次她意外地得心應手,一氣呵成。

  只是連續熬夜趕了幾天稿,如山的設計稿隨意堆在桌上,她都沒空收拾,不知過了多久,她倦得趴在桌上倒頭就睡。

  清晨三點。

  手機鈴聲大響,她伸手接起。

  「是我。」電話裡傳來柏仲勳的聲音。

  「有事嗎?」她還睡得迷迷糊糊的。

  「我人在你家樓下。」

  「我家樓下?!」她頓時完全清醒,從窗戶往下望,真的有台車子停在樓下。

  「可以幫我開門嗎?」

  「好,我現在去開門。」

  她按開樓下的大門,不一會兒,他已上樓站在門口,一臉笑容可掬。

  孩子的爹真是英俊帥氣,一瞬間她幾乎看傻了。

  「我帶了宵夜給你。」他走進來。

  「你怎麼知道我剛好肚子餓?」

  他露出淺淺的笑容。「工地已經在動工,我知道你肯定會熬夜修圖,沒時間好好吃飯。」

  他邊說邊走到廚房,果然不出他所料,水槽裡還留著泡麵剩下的空碗,垃圾桶還有科學面。

  「你吃那麼多泡麵?」

  面對他的譴責,她不好意思地承認:「懷孕後口味大變,突然覺得泡麵特別好吃。」

  「你長期這樣吃,肚子裡的Baby發育一定會有問題。」他皺眉頭。「你太不會照顧自己了,實在讓我很不放心。」

  她一臉受教。「對不起,我會改進的。」

  他把港式點心放在餐桌上,幸好現在有二十四小時營業的港式飲茶餐廳。「快點吃吧!」

  她立刻大快朵頤起來。「肚子真的好餓喔!」

  「你都沒有懷孕初期噁心想吐的毛病嗎?胃口這麼好。」他眼色溫柔。

  「你怎麼知道女人懷孕的情形呢?」

  「為了你,我特地找了一些書來看。」他微笑。「我想多多瞭解女人懷孕的變化和孩子生長的情形。」

  她感動得說不出話來,原先還以為他是花花公子,看來她錯了,也許他會是一位盡責的好爸爸。

  「設計圖的進度怎麼樣了?」他關心地問。

  「快完成了,你來看看。」

  她把他帶進書房,從凌亂的桌面,隨意堆著的設計書、畫筆、圖稿裡抽出一張飯店的設計藍圖。

  「你感覺如何?」

  「我自己覺得很棒!呃……我是說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完美。」總不好把話說得太滿,但這次,她真的信心十足。

  「那我就放心了,一個人先肯定自己百分之九十九,剩下的百分之一也絕對會被眾人肯定,我對你很有信心!」他審視著一張張設計圖,問道:「你打算以什麼做賣點?」

  「我想,符合時尚的標準是不可或缺的,但另外還要搭配有創意的點子和頂級的配備,打造與眾不同的溫泉世界!」她如沈醉在夢裡,述說著想像中的城堡:「讓來客以為自己身處凡爾賽皇宮,或是中國的紫禁城,若要換換口味的話,也有洋溢著南洋風情的SPA或清幽的日式禪風泡湯屋可供選擇,不管走什麼風格,所有客人一律都能享受到如皇室般的禮遇。」

  「聽起來很不錯,別出心裁,各有各的特色!」他頻頻點頭。

  「還有還有,坐在南瓜車裡,你就像個泡溫泉的灰姑娘!」她突然想到,連忙補充。

  「那是什麼?」他聽不懂。

  「就是這個!」她把圖稿拿給他瞧。「很難解釋清楚,就用圖畫說明好了。」

  這張設計圖洋溢著美式鄉村風格,裡面每件傢俱都是原木打造,造型像南瓜一樣,尤其是浴室裡的大浴缸,下面還附有四個輪子,就像童話故事裡的南瓜馬車。

  「坐在南瓜馬車裡面泡溫泉?」

  「Whynot?」

  「這點子太有創意了!還結合了童話故事的夢幻元素,一定可以吸引不少女性。」他讚美。

  連趕了好幾天才完成設計圖,她總算可以鬆一口氣,就在此時,她深深地打了個大哈欠。

  「你累了,我看你真的要好好休息一下。」

  他們一起回到客廳,兩人坐在沙發上,他又問了很多她的設計觀點,隨便閒聊起來。

  「不喜不喜歡吃南瓜?」

  「喜歡……」

  忽地,他感賞到她的小臉捱在他的肩膀,發出輕聲的呢喃。

  他往下瞄,原來她睡著了。

  天啊!她一定累壞了。

  他輕輕把她的頭移開,然後站起身把她橫抱起來送到小床上,為她蓋好棉被。

  她真的是累斃了,一點都沒有察覺。

  望著她略帶憂愁的美麗面龐,那是一張讓他離不開視線的臉,他很自然地親吻她的臉頰。

  從沒想過有一天,會有這樣一個女人闖入他的生命,並在不知不覺中佔據一個極大的位置,甚至,兩人有了愛的結晶……

  愛的結晶……天啊!他仍是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要做爸爸了,這是他這輩子想都沒想過的事。

  再一次地,他輕輕地吻她,唇虔誠地印在她的肚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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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飄翎睡得很沈。

  她腰酸背痛、全身無力,瘋狂趕了好幾天圖,此時能夠好好的睡一覺,對她而言已是無比的幸福。

  其實自從進入這一行之後,長期日夜顛倒的忙碌生活,使得她常常睡不好,睡一下就會醒過來。難得地,這次她真的睡過頭了。

  日上三竿。

  透過窗簾細縫,刺眼的陽光射入室內,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幾點了?

  仲勳呢?昨晚他們不是一起坐在沙發上天南地北的聊天嗎?

  望望鬧鐘,十一點了!

  天啊,都這麼晚了,她連忙爬起來,發現桌上有一張紙條——

  看你睡得沈,不忍心叫你,我先到公司開會,記得,今天工程可能要進行到室內了。

  對喔!工程快進展到裝潢的部分了,她得到工地看看才行。

  她連忙進入浴室快速梳洗一番,換上簡單的T恤、牛仔褲,拿起包包衝下樓,才打開鐵門,她嚇了一跳!

  門口停了一輛豪華黑頭汽車。

  司機下車,畢恭畢敬為她打開車門。「風小姐,總裁叫我在這裡等你,載你去工地。」

  「謝、謝謝。」一時間還反應不過來,她呆杲的上車。

  車上準備了兩份豐盛的三明治,很明顯,一份是給她的,另一份給孩子。

  他真有心!

  她帶著笑容努力地吃完兩份三明治,又喝了一瓶富含鈣質的牛奶。

  她下意識地撫著肚子,看著車窗外的景色,突然發現自己已經不再悶悶不樂了,這全是Baby的功勞。

  怪不得人家說懷孕是喜事一樁,媽媽會好運連連,看來真是如此,不然她也不會找到一份好工作,又和孩子的爸爸相處融洽。

  過去種種譬如昨日死,今日種種譬如今日生,揮別過去的不愉快,她總算有了一個全新的開始……

  經過蜿蜒的山路,天籟溫泉會館就位在山頭上,這裡原本是座果園,有高大的木瓜樹和各種水果。陽光普照,讓這裡就像人間仙境一樣。

  風飄翎初到此地,立刻就愛上了這裡。

  車子繼續往前行駛了一會兒,終於到達工地。

  「轟轟轟……」重機械挖牆打地板的噪音不絕於耳,一般人幾乎無法承受。

  室內設計師絕非養尊處優的職業,尤其對於女性設計師來說,更是個苦差事,每回到滿佈灰塵泥沙的工地監工,她都會搞得全身髒兮兮。

  不僅如此,她還要隨時跟案子的老闆和負責工程的師傅打交道,沒事哈啦哈啦連絡感情,或買飲料、小菜什麼的請個客……不然惹得裝潢工人不悅,就怕進度趕不上。

  正午時分,頂著炙熱的艷陽,在悶熱的天氣裡,木工師傅們汗流泱背的工作,苦不堪言。風飄翎當然也不例外,熱得全身都是汗,牛仔褲也浸濕了。

  休息時間到了。

  「我買了便當過來,大家快來吃吧!」她可不敢耽誤這些工人的吃飯時間。

  發好了便當,後面實然響起一陣連續喇叭聲,讓她不由得回頭。

  一輛吉普車駛來,駕駛座上戴著墨鏡的大帥哥朝她拚命揮手,一副她不上車就不離開的模樣,她沒辦法,只好在工人的喧鬧聲中乖乖上車。

  「休息時間過後我就回來,大家不要趁我不在的時候偷懶喔!」她不忘耳提面命。

  上了車,吉普車咆哮離去。

  「你怎麼來了,還一個人?」

  「我不想讓人家知道我是老闆。」

  「老闆是來偷偷監視工程的嗎?」

  「才怪,我是特地來找你的。」柏仲勳很大方的邀約。「一起吃飯好嗎?」

  「不可以跑太遠,我還要趕回來。」她心繫工程。

  「為了孩子,你中午應該好好休息一下。」

  她想了一下,聳聳肩。「也對,再忙,也不能忽略Baby。」

  吉普車停在一棵大樹下,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灑下點點金光,清風徐徐吹來,讓人心情頓時輕鬆起來。

  他把塑料墊鋪在草地上,再從車子裡搬出一個大箱子,邀請道:「坐下來一起吃吧,吃飽了才有力氣繼續工作。」

  「我好像聞到了南瓜的味道……」她四處嗅了嗅。

  「我記得你昨晚跟我談過有關南瓜屋的設計,還說你很喜歡吃南瓜。」

  「所以?」

  「所以,我決定今天給你個驚喜,來一頓南瓜大餐!」

  「南瓜餐?」她大叫。

  柏仲勳掀開箱子的蓋子,把裡頭的食物一樣一樣拿出來擺好,只見有南瓜培根起司鍋,還有南瓜海鮮料理、南瓜排骨湯……

  想不到光吃個中飯,他竟花這麼多心思,她覺得好感動,從沒有人對她這麼好過。

  「你對我太好了,這樣會寵壞我的。」她忍不住說。

  「你值得。」

  她突然有種想哭的衝動,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執起新鮮的果汁敬她。

  「我知道這只是開始,離成功還很遙遠,但我還是要恭喜你順利成為『皇冠』的設計師。」

  她眼裡閃著淚光。「謝謝你,一早就貼心地請司機載我、為我準備早餐,現在還特地安排這樣的午餐……你真好……」

  他對她眨眼。「別這樣說,這是我該做的。」

  她低下頭,難掩心頭的不安。

  她怕,她怕他對她的好只是為了寶寶,等寶寶生下來後,他的態度就會改變,就像未婚夫拋棄她一樣。

  有這樣的前車之鑒,她應該更小心翼翼,不要再被男人的柔情攻勢所欺騙……

  她把話題轉到工作上。「你放心,全一定會努力工作,證明自己的實力,當初因為你而進『皇冠』的事很多同事都知道,大家都認為我沒有實力,就是因為這樣,我更不想丟你的臉。」

  她的壓力全寫在臉上,很明顯地又開始武裝起自己。

  「如果可以的話,我還真希望你不要這麼努力工作。這工程很浩大,我真的好怕你有了工作就忘了好好照顧自己!」他咧嘴大笑,不知道她曾經受過什麼傷害,但是,他相信只要有心,一定可以得到她的信任,終有一天,她會敞開心胸接納他。

  「千萬別這麼說,我很高興你能給我一份工作,」她反省自己。「以後我保證一定會多注意自己的身體狀況。」

  畢竟以後她得和自己的孩子相依為命呢!她下意識地摸摸自己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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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月後

  風飄翎到「皇冠」上班已快一個月,這段期間很多流言傳得繪聲繪影,但她都不當一回事,全心全意的投入工作,把溫泉會館的案子當作自己的生命看待。

  每天她都會到工地察看進度,為了行動方便,她穿著男性工作服、頭戴安全帽,又擔心自己摔倒,就隨興地穿著平底布鞋保護自己。

  因為花了太多心思在工作上,有時難免忽略對肚子裡孩子的照顧。

  幸好孩子的爸爸夠貼心,無時無刻不忘給她送來「補品」。

  今天,她領到了進「皇冠」後的第一份薪水,為了感謝他當初的提拔,她計劃請他吃頓飯。

  中午,她打電話給他。「仲勳,晚上我們一起吃晚飯好嗎?」

  不知從何時開始,她直接稱呼他的名字。

  手機的那頭,他笑不可遏。

  「真令我驚訝,你居然主動約我。」

  「因為我領到了『皇冠』給的第一份薪水啊!這筆錢,還是你這位大老闆發的呢!」

  「好,約幾點?」

  「等我下班之後,唔……七點好嗎?」她想先回家好好沖個澡,到工地監工的邋遢樣她不想讓他見到。

  「七點恐怕不行,約五點好嗎?剛剛秘書才通知我在馬德里的飯店發生大火,還好沒人受傷,不過還是造成不少損失,所以我晚一點要搭飛機前往西班牙一趟。」他的聲音難掩疲倦。

  「這麼嚴重?還是……你要先去忙公事?」

  「沒關係,吃頓飯而已,來得及的。」而且他也很想見她……

  人生真是奇妙!這還是他第一次這樣牽掛一個人,時時刻刻想念著她,剛好她就打電話來了,他怎麼能拒絕呢?

  「那就約五點吧,沒關係。」想到他接下來要出國好一陣子,她突然感到捨不得,沒時間回家洗澡也就算了。

  「下班後我去接你。」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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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突然下了一場雷陣雨,天氣變得更涼爽。五點一到,他準時來接她下班。

  「看到你真好,達令!」他開心的在她的面頰上輕吻,一點也不介意她滿臉的灰塵。

  「我穿這樣跟你出去約會……真的沒關係嗎?」她擔心地問。

  「擔心什麼,我以前還穿過水電工的衣服進五星級餐廳呢!」他笑道。

  「真的假的?」她壓根兒不相信,知道他是想讓她安心才這麼說的。

  「總之有我在,你什麼都別擔心,倒是你,以前我可不曉得你是工作狂,根本沒有好好照顧自己,晚上不吃一頓好料的補一補不行。」他總覺得她太瘦,現在懷孕了可不能瘦得只剩皮包骨。「前陣子在瘋中國北京奧運,我突然想吃點中國菜,走吧!」

  他們前往一家位在幽靜巷子裡古色古香的中國餐廳,在梧桐樹的掩映下,散發出一股迷人的老北京氣息。

  站在餐廳前,她遲疑。「我不是不願意進去,而是……」

  從落地玻璃窗望進去,所有客人都穿得光鮮亮麗,只除了她。

  她目光注視著某位高女子,纖細雙腿下穿的是一雙兔毛鑲鑽石的名牌高跟鞋,她對柏仲勳比了比那雙鞋子,又比此自己腳底下的布鞋,自慚形穢得很。

  「這有什麼關係,我都不嫌自己的女人了,誰敢嫌你穿什麼?」他硬拖她進門。「走吧!」

  她絕對是所有賓客的強烈對比,可是站在多金的男友身邊,沒人敢說半句話。

  在燭光搖曳的高級餐廳裡,面對一桌好料,眼前又坐著引人注目的出色男伴,她終於逐漸忘記自己的尷尬和難堪。反正男友都這麼挺她了,她的確不用想太多。

  北京菜就數北京烤鴨最有名,用特製的薄餅包著烤鴨吃,一邊佐飲白酒,送入嘴裡,一口一塊肉,吃起來很痛快。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隔壁一身名牌的亮麗女子頻頻對柏仲勳送秋波,擺明不把她放在眼底,還充滿較勁意味的對她露出嘲笑鄙夷的眼神,讓她不禁大受打擊。

  她忍不住又感歎道:「我發現我真的好醜……」

  「誰說的,你漂亮極了!」他故意吹了一聲口哨製造效果。

  被他這麼直接的讚美,她耳根子都紅了。「少來!我才不美。」尤其是在此節骨眼。「以後還是不要在我監工的當天跟你吃飯好了,我這種邋遢樣不適合來這種一流餐廳。」

  「認真的女人最美麗,我就是喜歡看你工作時專注的樣子。如果一個女人的美麗只是外表的包裝,說起話來卻空洞無趣,淺薄得很,那長得再好看、穿得再漂亮,一樣無法吸引任何男人。你賣命認真工作,就算汗水淋漓,也另有一種性感的美,我深深被你吸引,所以你不該怪我喜歡看你這個樣子。」

  望著腳上那雙一點女人味都沒有的簡單布鞋,她的思緒突然回到過去。這樣的打扮讓她的未婚夫對她從來沒有好臉色,覺得這樣跟她走在一起很丟臉,總是命令她要穿好看一點,不像仲勳這樣尊重她,縱使毫無女人味,也沒有一句抱怨。

  她突然感謝上帝沒讓她嫁成,不管她跟柏仲勳未來會如何,他這樣挺她,已讓她滿心感謝。

  從頭到尾,他沒有看其它女人一眼,相反的,目光專注的完全黏在她身上,讓她就像吃了糖的小孩那般感到虛榮。

  飯後,她在車裡跟他道別。他必須前往機場了,不然會來不及。

  「好好照顧孩子。」他耳提面命,把一罐維他命放到她手上。「這是美國孕婦每天都會吃的補充品,我怕你太忙,吃得不營養,每天晚飯後一定要吃一顆,知道嗎?」

  「嗯。」她乖乖點頭。「這週末我會去做產檢。」

  「很抱歉,我沒辦法陪你……」

  她脫口而出:「你本來就不需要陪我,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讓她意外的,他露出傷心的模樣。

  她連忙解釋清楚。「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我獨立慣了,而且女人可以靠自己,不需要男人,甚至懷孕時也是……」

  他目光堅定地看著她。「我是真心想要對你和孩子好,你到底何時才肯接受我成為你的男人,而不只是孩子的爸呢?」

  她咬咬下唇,他對她呵護備至,付出很多,說不感動是騙人的。

  她看向他,緩緩握住他的手。

  「我等你回來!」她說。

  這句話對他無疑是天籟之音。

  他抬起她的下巴,灼熱的目光迎視著眼前人,而後低下頭吻她。原本只是一個輕柔的吻,誰知一碰觸到她的紅唇,所有的理智都背叛了他,她的唇就如他想像的那樣柔軟,淡雅的女性香味更是徹底的折磨他昏脹的腦袋。

  他狂烈、熾熱的吻著她,近乎粗魯的搜尋著,貪婪的攫取她口中的甜美。

  飄翎全身癱軟,只能緊靠著他強壯的臂膀,言語已不足以形容這個吻帶給她的震撼,世界好像在她腳底瓦解了。

  他的舌頭頂開她的唇,她不自主的張開,讓他吻得更深、更纏綿。

  她迷失在他洶湧如狂濤的激吻裡,沈醉其中。

  費了好大的勁,他才克制自己結束這纏綿的熱吻。

  他真的不得不走了!而這時她才發現自己好捨不得他離開。

  她低頭,害羞的把家裡的鑰匙遞給他。「這是我家的鑰匙。」

  這一刻,她真心想這麼做,而且不後悔。

  「我會想你的。」他開心地收下,伸出食指輕按住她的唇,命令道:「你也要想我。」

  「好。」她答應。

  「一定。」他更強烈的請求,還不放心的伸出手指,像個小孩子似的跟她玩手指勾手指互許承諾的遊戲。

  在依依不捨之中,她送走了他。

  不曉得他這一趟要去西班牙多久,可是,她已經開始想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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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時刻,在醫院。

  柏仲勳同父異母的弟弟柏守恆和妻子新婚三個月了。

  這晚,由於妻子下體突然出血,柏守恆緊急送她到醫院來。

  一陣手忙腳亂後,醫生從急診室走出來,柏守恆著急地問:「醫生,我太太跟孩子怎麼樣了?」

  「很抱歉,孩子流掉了。」醫生一臉同情。

  柏守恆頹喪的靠在牆上,一時說不出話來。

  醫生再度開口,嚴肅地說:「她日後不能再懷孕了,因為以前她墮胎太多次,導致子宮壁相當脆弱,根本無法保護胎兒的安全,如果再懷孕,她會有生命危險。」

  致命的打擊令柏守恆心緒波濤洶湧,他衝進病房對妻子咆哮:「你騙我!醫生說你墮了很多次的胎!那一夜,你說你是處女,說那是你的第一次,原來都是在騙我!」

  床上的女人極度震驚,她本以為一切可以瞞天過海,誰知這世界沒有秘密的,謊言被拆穿了。

  以後,她如何跟柏守恆相處,又該如何自處呢?

  柏守恆幾乎陷入瘋狂,當初因為她懷孕的關係,所以他選擇拋棄交往多年的女友,負起道義的責任,娶她為妻,沒想到,這自始至終都是她精心安排的一場騙局!

  他不惜在婚禮前背叛未婚妻,如今卻換來這般淒慘的下場,這教他情何以堪?

  無法思考兩人的未來該怎麼走下去,柏守恆只是死命地瞪著他的妻子——巧巧!

第五章

  你想我嗎?我很想你。

  別忘了要想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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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封封的手機簡訊。

  在柏仲勳出國的這段時間,為了提醒風飄翎記得思念他,他時時刻刻傳送簡訊表達自己的想念。

  她的心暖烘烘的。

  被疼愛的滋味沒有隨著時間的流逝消失,反而持續發酵著。

  當初柏仲勳說要跟她交往,她以為只是為了孩子,試圖想有所彌補罷了!畢竟像他這種飯店大亨,要什麼女人沒有?沒想到,他對她相當認真。

  但……如果將來他們為了孩子真的要在一起,她……配得上他嗎?

  她意識到因為柏仲勳,她得有所改變。

  是的,她想爭回一口氣,讓所有人不再看不起她。

  她看了國際新聞,西班牙的那場大火造成飯店不小的損失,短時間內柏仲勳要處理善後,應該無法那麼快回台灣。

  這些日子,正是她「變身」的機會。

  她要從裡到外徹底來個大改變!

  她有相當的自信,學設計的她對於時尚品味眼光獨到,只是沒有那么多時間打扮自己,現在,她要持之以恆,每天花一點時間好好研究怎麼當個女人。

  柏仲勳回來時,絕對會驚艷於她天南地北的大轉變。

  從這一天起,就算到工地去,她也不再穿著隨便,專業就要有專業的形象,絕不能披頭散髮不化妝,懂得對自己好,別人也才會尊重你。她換下中性工作服,穿上可以秀出美腿的及膝魚尾裙,腳下的布鞋當然不復見,換成昂貴的孕婦專用平底涼鞋。

  日子一天一天平順的過去,天籟溫泉會館裝潢工程已告一段落。在報章媒體大肆報導之下,她也聲名大噪,成了名設計師。

  就在這時候,傳來柏仲勳今晚要回台灣的消息。

  她好期待,沒想到自己竟然這麼想他。

  因為他先前的寵溺,不知不覺中,她已經習慣他的存在,再也不能沒有他了。這些日子他不在身邊,她每天都覺得度日如年。

  早上,她去美容院做臉,中午,她神清氣爽地來到一間日式餐廳吃中餐。

  今天她穿著一襲絲質高腰娃娃裝,遮住微凸的小腹,腳上一雙雪白的休閒鞋,烏黑長髮簡單地垂落在纖細肩膀上,雖然未施脂粉,只搽淡淡口紅,但氣色紅潤,容光煥發,彷彿就是從時尚雜誌走出來的美麗模特兒。

  服務生把她帶到一個人的小位子,她坐定後,發現旁邊有一對不知是情人或夫妻的男女,彼此臉色並不好看,但她也沒多理會。

  柏守恆約巧巧出來談判離婚。

  巧巧怎樣都不願意點頭,就算守恆不愛她了,婚姻裡面沒有愛,那也沒關係,她只希望這場婚姻可以一直維持下去。

  談判陷入僵局,柏守恆忍不住多瞄了鄰座的可人兒一眼,驀地臉色一僵,目光閃爍。

  「是你!飄翎。」

  他很驚訝會在餐廳和風飄翎不期而遇,飄翎回頭,震驚的程度絕不亞於柏守恆。

  「是你們?」她臉色一沈。「真巧。」

  這世界真是小,繞了地球一圈,還是遇見心底的痛——柏守恆。

  「你變了,你變得我都不認識了!」柏守恆細細打量,發現她變了好多,成熟的女人味有讓男人神魂顛倒的魔力。

  他更加悔不當初了,當初怎麼會捨得拋棄飄翎?

  「你現在已經是全台知名的設計師,各大雜誌都有介紹你的作品。看來成功推出『皇冠』的案子之後,你的名聲也跟著水漲船高了。」

  他看報導得知飄翎已經成為「皇冠」的首席設計師,這也是他嫉妒同父異母哥哥的原因。

  哥哥靠自己的力量製造了一個飯店王國,成為揚名國際的飯店鉅子,除此之外,更是赫赫有名的海島大亨;現在爸爸分配了家產,已經夠有錢的他又莫名其妙分到很多在台灣的財產。

  「還好。」她笑容很僵硬,看了鄰桌的巧巧一眼,疑惑巧巧的氣色怎麼那麼差,頭低低的,是心虛嗎?

  而且她的肚子是平的,為什麼?當初柏守恆不是說她懷了他的孩子嗎?難道……孩子沒了?

  「你過得好嗎?」柏守恆呆望著她。

  「我發誓,我過得比你們幸福太多太多了。」飄翎手托著腮,從容地回答,語氣流露出慵懶和滿足。

  她何時學會了撒嬌與發嗔?

  柏守恆感到錯愕,她與他在一起時,從來沒有過這種小女人的語氣。

  「我要謝謝你的背叛,讓我重新活出自我!」如今的她充滿自信,不經意流露出的女人味魅力十足。

  說完,她瀟灑起身,抬頭挺胸地走出去。

  「飄翎,你不用餐嗎?」他在她背後喊。

  「不想用了。」她怎麼可能在負心漢的鄰桌若無其事的享用豐盛的午餐?除非她想吐。

  「都過中午了,你的肚子一定餓了吧?」他充滿暗示性的邀約。

  怎麼有這麼不識相的人?她第一次發現,原來柏守恆很「白目」。

  「是你影響了我的食慾。」她索性直說。

  柏守恆不但沒有生氣,還拋下巧巧,跟在她後頭。

  飄翎臉色越來越難看,雖然她不滿巧巧當時橫刀奪愛的行為,但是對柏守恆棄妻子於不顧的行為更加唾棄。

  來到餐廳的門口,柏守恆拉住她,不肯放她走。「沒有我,你過得好嗎?」

  風飄翎冷冷地說:「沒有你,我就該過得不好嗎?」

  柏守恆尷尬了一下,隨即說:「飄翎,我很想你。」

  這是實話。再次邂逅後,他更確定當初自己做錯了,他一點也不愛巧巧,他愛的人是她。

  「每當午夜夢迴,想起曾經傷害你的事,我就覺得虧欠你很多。我好後悔,你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她死瞪著他,不相信他這麼不要臉,忍不住罵道:「柏先生,你是已婚的男人,有妻子了,我再怎麼樣也不可能成為不要臉的第三者,成為你外遇的對象!」

  「你不是什麼第三者!我們原本就是甜蜜的情人,是巧巧破壞我們!」他說得理直氣壯。

  「你竟敢這麼說?」是非黑白都分不清了。「為什麼你不檢討你自己?變心的人是你啊!」

  他就是不肯放她走。「飄翎,你不曉得巧巧有多壞——」他有滿肚子的氣。

  「夠了,我不想聽!再說,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訴苦?」她簡直要笑掉大牙了。「對了,我還沒告訴你吧?我有新男友了,我的男人比你好上幾百倍!」

  「不,我不相信!你一直都愛著我,就算我離開你,你還是愛我,不會愛別人的!」

  「你自己去作白日夢吧!」她怒不可遏。「放開我,我要走了!再不放,我要叫人了!」

  柏守恆不得已只得放手,眼睜睜地看著她快速推門離開,心情惡劣極了。

  她的男人好厲害啊,居然令她改變這麼多!

  愛情真的好偉大,能讓一個人徹底改頭換面,脫胎換骨。

  反觀他,自從結婚後,就如同墜落到地獄裡,倒霉得不得了!

  這是他的報應嗎?但他明明是受害者啊!

  柏守恆緊握雙拳,非常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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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飄翎的好心情完全被柏守恆破壞了。

  可惡!

  什麼甜蜜的情人……真是噁心!

  甜蜜?

  跟柏仲勳在一起後,她才明白什麼是真正的甜。

  想到今晚他們會見面,壞心情結束,好心情開始萌芽。

  經過花店,正好看見玫瑰,她隨手買了一束玫瑰打算送給心愛的他。肚子好餓,她來到百貨公司,搭手扶梯下樓,想到地下室的飲食部買份潛水艇三明治吃,前方站著一位挺拔的男子,光只是背影,便已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連她也被吸引。

  那男子並非獨自一人,還帶著金髮碧眼的妻子和小孩,只見那小孩伸出雙手,呀呀呀地叫:

  「爸爸,抱抱!」

  男子很快回頭伸手抱起小娃兒,一家和樂融融,讓人看了好不羨慕。

  風飄翎卻頓時全身冰冷,有如深陷南極冰山,兩行淚水就像斷了線的珍珠似的,無預警地紛紛落下。

  怎麼會是他?

  眼前的男人不是別人,正是她肚裡孩子的爸爸——柏仲勳!

  不要,不要再來了,她不要再被傷害一次,被欺騙一次……

  這一定是一場夢,一場夢!

  她傷心地轉身離開。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家的,躺在床上睡了又醒,醒了又睡,就像自我催眠,不願意清醒過來面對這一切。

  還是睡吧……

  柏仲勳打了無數通電話,風飄翎都沒接,甚至直接關掉手機,他好緊張,說好了要見面,她怎麼爽約了?

  來到她家,他拚命按電鈴,沒人開門,他只好拿出她之前給的鑰匙開門。

  「飄翎?」

  他脫掉鞋子進入室內,大步往前,走向她的房間。

  他打開門走進去,天花板小小的水銀燈把室內照得昏昏濛濛,讓人有一種如夢似幻、很不真實的感覺。

  見她好好的躺在床上,他的心才舒坦下來。

  「飄翎,你怎麼了,生病了嗎?」他坐在床沿。

  她迷濛地睜開眼睛望著他。「你為什麼來?」

  「我擔心你,你的電話和手機都打不通。」他坐在她床邊,自在地伸展雙腿。

  「你還在乎我嗎?」她虛弱道。

  「為什麼這麼說?我當然在乎你……」他毫不猶豫地回答,看到一束玫瑰花橫躺在角落邊,順手把花兒拿起來。「這是你要送給我的花嗎?」

  她轉過身子背對著他,將臉埋入枕頭。「不是,玫瑰花已經枯萎,不送了。」玫瑰花儘管還燦爛綻放,但在她心底已經枯萎。

  「你怎麼了?」面對態度冷淡的她,他很不安。

  她轉過身來,茫然地看著他,眼神好像不認識他似的。

  「你不是要搭晚班的飛機回來嗎?」

  「我提前回來了。」

  「那你剛剛在哪裡?一個人嗎?」

  他愣了一下。「對,一個人。」

  他說謊!他居然對她說謊!

  「那我在XX百貨看到一家人幸福美滿的畫面,那個丈夫就不是你了?那個叫你爸爸的孩子,也不是你的了?」

  「你都看到了?」他有些訝異。

  他居然還一副無關痛癢的模樣!

  「你已婚了,為什麼要騙我?我怎麼可能做第三者呢?」她不允許自己那麼下賤。「柏仲勳,你真是天下最爛最爛的大壞蛋!虛情假意,還害我充滿希望,以為、以為……我的愛情獨一無二,我的愛情前所未有……我真想拿刀砍死你,把你大卸八塊,吃你的肉、喝你的血,你這個王八蛋、臭雞蛋……」一連串的髒話、三字經脫口而出,最後,她絕望的躲在棉被裡嗚咽。「你現在給我滾!滾!我永遠不要再看到你……」

  看她無理取鬧,他先是怔愣,隨即會心一笑。「罵完了嗎?那現在該換我辯駁吧!」

  「你……」她氣急敗壞的破口大罵:「我從來沒見過像你這麼不要臉的人,做錯事了,還敢講理由?」

  「我之前有稍微跟你提過我的家世吧!」他從容不迫地坐在床沿望著她。「我的家庭背景有點複雜,當年我爸爸在關島唸書,和我媽媽墜入愛河,未婚生下我,可是在台灣的家人反對爸爸娶外國女人為妻,最後在家族龐大的壓力下,我爸媽只得分手。最後爸爸回台灣另娶他人,生了一個男孩,就是我的弟弟;而我媽媽回美國,也另外嫁了別人,生了一個女孩,就是我的妹妹。」

  「就是你父母跟不同的男女結婚,然後又各自生小孩就對了。」

  「是的。我雖然有爸媽,但跟孤兒無異,做孤兒是很可憐的。」他歎息,大人的世界,小孩搞不懂,但現在他是大人了,卻仍舊搞不懂上一代的故事,不解當年他的父母相愛,為何無法堅持?為何最後終究沒能在一起,還各自嫁娶?難道愛情真的那麼脆弱,說分手就分手,說另結新歡就另結新歡?

  「我同母異父的妹妹嫁給一個美國大兵,她老公是小鷹號的海軍,時常得出任務,這次小鷹號因任務到香港,我妹妹剛好有空,就飛到香港看她先生,知道我在台灣,就順道帶著孩子來看我。」說到這裡,他以調侃的口氣說:「你在百貨公司看到的那個人是我妹妹。」

  「我才不相信,那孩子為什麼叫你爸爸?」哼!休想三言兩語就打發我。

  「那孩子不是叫我爸爸,是叫我Bob,我的英文名字,因為他門牙還沒長出來,說話漏風,聽起來很像在叫我Ba—Ba。」他故作一臉無奈。「我妹妹來看我,我請她吃頓飯不為過吧!」

  「是嗎?」她不死心地追問:「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要提早回台灣?這些日子我們通過那麼多次電話,你有很多機會告訴我你妹妹要來台灣的事,可是你卻不說清楚。」

  「我也是臨時接到我妹妹的通知,所以才提前回來的。」他也不是故意的啊!「我本來是想晚上見面時再跟你說明,可是一見面你就哭哭啼啼的,還想砍死我,一點說話的機會也不給我,我無法證明我的清白啊!」

  「你還是有騙我,剛進門的時候,你應該馬上跟我說清楚的。」明知他解釋得合情合理,她還是不甘心,狠狠踹他一腳,讓他痛得大叫。「看額哭那麼久,你高興了是不是?」

  「我只是不高興你懷疑我,給你一點小小懲罰,讓你傷心一下下嘛!」他柔情蜜意的捧住她的臉頰。「我喜歡看你因為我吃醋的樣子……」

  吃醋?

  她真的吃太多醋了。

  想不到自己會這麼的難受,這段時間,她果然對他有了某些情愫,因為全心全意的在乎,才會有這樣的反應。

  「你,變態、變態、變態!」她拿枕頭丟他,不過很快就舉手投降,耽溺在他柔情似水的懷抱裡。

  她來不及抗議,他已搶先一步,遵從最原始的衝動,佔據了她微張的雙唇。

  這個蠻橫又不失溫柔的深吻,徹底瓦解她,好一會兒後,他依依不捨放開了她的唇,游移至她纖細優美的頸項,沿路留下了濕熱的烙印……

  「對不起,寶貝,我讓你傷心了……」

  「你真的很過分,讓我一下子在天堂,一下子在地獄,一下子又飛上天堂!」她張牙舞爪,隔著衣服用力捏他的腰,令他痛得大叫出聲。

  「拜託!以後凡事問清楚再發飆好不好?誤會是催化分手的毒藥,很多情侶都是因為誤會而分手的,事後後悔也來不及,多得不償失。」

  「好嘛……我錯了,以後我會冷靜下來先想一想。」

  「孩子好嗎?」他跪在她面前,耳朵貼住她的小腹聆聽。

  「醫生說很好。」

  「這次,我一定要陪你做產檢,我好想看孩子照超音波的模樣。」

  「好。」她柔順地說。

  他拉著她的手,意有所指地問:「對了,我妹妹是蘇菲亞的珠寶設計師,我請她為你設計一款全世界獨一無二的鑽戒好不好?」

  「我不要鑽戒。」她搖頭。

  如果接受他的鑽戒,不就等於答應嫁給他了?

  他愛的是她,還是,肚子裡的孩子?

  沒錯,她對他是有某種程度的依賴和喜愛,但是,還不到百分之百的愛上他……

  「那你要什麼?」他有些失望,沒有忽略她神情的遲疑、她眼裡的迷惘,但他並不灰心,故意挑逗的問:「是不是要……我?」

  「喔∼∼」她俏皮:「對耶!我要吃掉你這隻大恐龍。」

  「不是大恐龍,是大帥哥。」

  他大手搭著她的肩膀,她貼著他,兩人就這麼順勢跌到床上。

  儘管他們已經有過一x情,他還是為她的貼近而熱血沸騰。「陪我……」

  「你……」她還想和他鬥嘴,卻忽然住口,因為聽見頭上輕輕傳來的打鼾聲。

  他居然睡著了?!

  唉,他一定很累很累。

  柏仲勳佔據了整張小床,但是,她一點也不想離開他身邊。她依偎著他,彷彿一切都天經地義、順理成章,他像全天下最舒服的抱枕,讓她得以放輕鬆快速入眠。

  窗戶一片模糊,下雨了。

  她癡癡地想著,他們倆可能會有結果嗎?

  她能穿上婚紗,和他步入禮堂,共組幸福美好的家庭嗎?

  哎!她神遊到哪兒去了啊?真是太會幻想了!與相愛的人共度餘生是一道很艱澀的難題,她準備好了嗎?他又預備好了嗎?

  但無論如何,是他讓她對愛情再度有信心,對幸福再度抱希望的。

  跟他蓋著同一條棉被,聞著他的氣味,她緩緩進入夢鄉,放任自己沈溺在有著他的氣味的一方小天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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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small
王子 | 2009-6-10 16:10:41

第六章

  為了補償他無心犯的錯誤,還有慶祝風飄翎成為「皇冠」首席設計師,週末,柏仲勳特別帶她去東海岸度假。

  為了去度假,雖然是到野外,風飄翎也特別盛裝打扮,想讓他看到她截然不同的一面。

  她穿著粉橘色的無肩洋裝,更加突顯她的豐胸和細腰,配上素雅的平底鞋,舉手投足流露出自然的嫵媚,真是不可思議的美麗!

  「你好像改變了很多……」她美得讓他移不開目光。「以前的美是溫柔婉約,現在的美是發光、發亮的。」

  「對,這段時間我努力改變自己,本來是希望給你一個驚喜,誰知道我們卻是在誤會下見面,讓你看到我哭得雙眼紅腫的樣子……好丟臉……」她摀住自己的臉。

  他感動地看著她,深邃的雙眸益發湛藍深沉,忍不住用力抱住她,瘋狂的親吻她。

  至於怎樣到東海岸,已是好久以後的事了。

  黃昏,他們走在沙灘上,一邊喝著飲料,一邊欣賞斜陽滿佈的壯麗天空,看著被夕陽染紅的大海。

  想起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她有感而發地說:「曾經,我以為我懂愛情,其實我根本什麼都不懂……」

  「現在呢?」他藍眼綻放期待的光芒。

  「還在領悟愛情中。」她歎了一口氣。

  「我知道你要什麼。」他隨手撕了一張小紙條,寫下凌亂的字跡——獨一無二的愛情!

  「我要給你獨一無二的愛情,我絕對給得起。」他承諾。「就讓大海見證我們獨一無二的愛情。」

  接著,他把紙條放進隨身攜帶的礦泉水瓶裡,把瓶蓋蓋緊,就像瓶中信一樣,把小瓶子放進海裡,讓瓶中信隨海水越漂越遠。

  「你知道嗎?自從遇見你以後,我就像中了愛情的毒,毒性很深,再也無法自拔!」他自我調侃。

  如果幸福可以被拍攝,那麼攝影師應該捕捉得到風飄翎眼中的幸福光芒。

  愛情是奇跡。

  愛情是人與人之間最美的相遇。

  那種獨獨對彼此時而濃烈、時而淺淡、時而溫柔、時而熱情的愛與相思,此刻全然可以在他們身上看見。

  他疼愛地把她抱在懷裡,眼神透露深刻的眷戀。「自從有了你,我覺得好滿足!真難想像,在認識你之前,我的生命沒有任何寄托。」

  她感動莫名,眼淚幾欲奪眶而出。

  畢竟,誰曾對她投注如此真摯的目光呢?

  華燈初上,他們住進早已預訂好的高級旅館,當然,這間旅館也是柏仲勳名下的產業,所以在他特別的指定下,主管安排了一間相當華麗的套房。

  一進房,風飄翎繞了一圈,環顧每個角落,發現除了漂亮舒適之外,更特別的是,浴室沒有大門,而是用一條條的鏈強當垂簾,讓她驚訝不已。

  「好獨樹一格的設計!我好想馬上在這裡泡澡哦!」

  她興奮地把行李放下,衝進美麗的浴室,但是沒有門,透過垂簾,隱隱約約地,他可以看到她入浴的嬌羞模樣。

  要她當著他的面脫光光,還真需要很大的勇氣。

  「你轉過去好嗎?」她要求。「不可以偷看喔!」

  「好吧!」他聲音充滿失望。

  她緩緩脫下衣服,露出如嬰兒般嬌嫩的皮膚,懷孕讓她的身體更加豐腴了,彷彿在夜裡綻放的曇花,懾人的美令人驚艷。

  愛情的能量激發出女人的美麗。

  在按摩浴缸裡,她緩解身體的疲勞,每一根緊繃的神經瞬間得到解放。

  他不由自主地偷瞄她,他想要她!

  她知道他在偷看,害羞地指控:「你在偷看!」

  「對不起,我情不自禁。」他露出孩子氣的稚氣,開始脫下自己的衣服,雄赳赳、氣昂昂的走向她。

  「你要做什麼?」她緊張的問。

  「跟你一起洗澡。」他快速地淋浴,接著跨入按摩浴缸裡。

  她還來不及反應,唇已經被熱烈的覆住,登時天旋地轉,在充滿泡泡的浴缸裡,感覺自己一寸一寸的融化在他的懷裡。

  「不行,我受不了了,我要起來。」

  她叫嚷著,不勝嬌羞地離開浴缸,他隨後也站起來。

  他為她準備了一套美麗優雅的睡衣,她滿臉通紅地換上,任頭髮如瀑布似的垂下來,沒有上任何妝,以最原始純樸的一面與他共度這一夜。

  滿桌上等的法國料理,正等著他們品嚐。

  大床上方有特別的裝置,熄燈之後,只見天花板上一片熠熠閃耀的星空,格外浪漫醉人。

  「恭喜你榮登『皇冠』的首席設計師。」他對她執起高腳杯。

  她充滿感謝地對他說:「沒有你,我不會有今天,你是我的貴人,我對你有太多太多的感謝,一輩子也說不完的感謝……」

  「乾杯!」

  「乾杯!」

  當然,她喝牛奶,他喝紅酒。

  「這樣還不夠……」他一臉神秘地,從身後拿出一瓶香檳,一陣猛搖之後,軟木塞啵一聲地噴出來。

  他拿香檳噴她,她想躲,他依舊毫不留情地瞄準她,直到她倒在床上、被單被濺濕、全身瀰漫著香醇濃郁的水果香檳味,他才停止,面對自己的「傑作」,他咧嘴大笑。

  「可惡!」她隨即展開報復,趁他不留神把奶油蛋糕沾到他臉上,他又拿香檳噴她,這樣你追我鬧地玩了好半天,最後她才全身發熱地累倒在軟綿綿的床上,一動也不動。

  「你醉了,嗯?」他壓在她身上,愛憐地道。

  「我沒有。」

  「你有,看你滿臉通紅的。」他嘲笑。

  「你說我?你才醉了。」

  「我哪有,我好得很。」

  「你要是正常,就不會臉上還沾著一堆奶油渣。」他戲謔道。

  「你要是正常,就不會讓香檳噴到你全身。」他揶揄。

  「那我幫你清掉奶油好了。」她異常的大膽熱情,好玩的伸出舌頭舔弄他臉頰上的奶油。「嗯……好吃……好好吃唷!」一雙夢幻的大眼不停閃爍著,要命的誘惑舉止格外挑逗。

  「你這麼做很危險……」

  她像在挑逗他,令他的心抽痛、胃抽搐,想要她想要得整個人都痛了。

  「什麼?」她扯了扯頭髮。「好黏……」沒聽清楚他在講什麼,她翻了個身,怡然自得地把他壓在下方,赤裸雪白的長腿勾著他的腰,對他發出無言的邀請。

  「都是你害的啦,我才剛洗好澡耶,現在又全身黏黏的了……」她把衣服從肩膀上拉下來,想擦掉身上的香檳,卻不小心暴露了飽滿的迷人雙峰。

  他深邃的藍眼隱含著危險。

  她是毒藥。

  一種可怕的毒藥,就算只是淺嘗,也會上癮,一旦試過,再也戒不掉。

  「好,我幫你舔乾淨……」他聲音沙啞地說,隨即低頭埋入她的雙峰間……她比蜜糖還甜,比香檳還誘人。

  洶湧的慾望排山倒海而來,他們再也無力招架,任狂野的本能把他們推入天堂的高峰,美得就像是一場流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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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陽光射入房間,風飄翎完全清醒了。

  她躲在被窩裡,覺得好羞愧,想起他們飢渴纏綿的一幕幕,她竟然如此放縱……

  一切既成事實,她羞於見他。

  他知道她早醒了,小心翼翼喚著:「翎……」

  「我不要看你……」她連忙又把被單蓋得更高,遮住頭。

  「我的錯。」沙啞的嗓音從她頭上方傳來。「對不起。」

  「你不用道歉,」她連忙從床上爬起來,正經道:「我是心甘情願的。」

  她不再那麼歇斯底里,冷靜面對和他再次的「一x情」,唯一的感覺只有好丟臉,因為這次是她心甘情願的。

  「你覺得……」他沉默好一會兒,緩緩開口:「我是很差的男人嗎?」

  「才不!」她義正詞嚴,認真地回答:「你是我見過最棒的男人,事業有成、溫柔體貼,我本來以為你會很花心,但是你卻沒有,我看你很多優點,尤其你總是設身處地地為人著想,讓我望塵莫及我真的深深佩服你,也喜歡你!」

  「那你為什麼後悔和我發生關係?」他質疑。

  她啞口無言。「我……」

  「我希望你不要想太多,你本來就是我的女人,我是你的男人。」他親吻她的額頭,一把扛起她在半空中,她連忙張腿環住他結實的腰。「這是我們的命運,況且,我們都有了孩子……」

  「對不起,我只是害怕……」她一時語塞。

  「害怕什麼?」他疑惑。

  「害怕……」害怕你變心,害怕有一天你不要我……但她說不出口。

  「別怕,」他安撫她。「在我懷裡,什麼都不用怕。」

  這是他一直以行動來表達的承諾——縱使天塌下來,都有他頂著!

  「嗯!」她點頭,雖然還是難掩心中些微的不安,但她願意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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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蔚藍的天,清澈的海,細糖般的柔軟細沙,他們在沙灘玩了一個下午,堆了一個高高的沙堡。

  他若有所思地說:「我記得以前玩過一個遊戲,要大家想像自己已經六十歲,拿起一支筆和一張紙,然後在紙上寫下這一生中『真正愛過』的十個人——」

  飄翎大喊:「寫十個人?天!這好難。」

  他笑笑。「對啊!我想想也好像寫不來十個,我連我是不是真正愛我爸媽都不太確定。」他炯炯有神的眼直直望著她,就像要透視她的心一般。「我只想寫一個人,如果六十年以後,她還是陪伴在我身邊,我想我真的就超級幸福了!」

  「為什麼只愛一個人,卻能夠覺得超級幸福?」她故意問。

  「因為是真心付出,就有真心的愛。」毋庸置疑,懂愛的人是幸福的。「當然,我也很期待她會響應我的愛!」他暗示。

  風飄翎面對他毫無保留、赤裸裸的深情,幸福得難以言喻。

  她拿出皮包找一樣東西,那是一張很重要的超音波照片,是Baby一個月大時照超音波留下來的,因為這張照片,她決定留下Baby,勇敢做一個媽媽。

  「這一張照片對我很重要,是醫生打印給我的。」她取出來跟他分享。

  他看著照片,內心充滿了做爸爸的喜悅,感動地說:「我無法形容我的心情,人真是奇妙,照片裡Baby只有一公分大,真難想像他會在你肚子裡茁壯成長,幾個月後變得很大。」

  「是啊!」她解嘲:「如果沒有遇見你,我就生不出他了……」

  他們相視而笑。

  天氣變化難測,剛剛還是晴空萬里,不知不覺已烏雲密佈,平靜的海面上也起了風浪。

  「變天了!」

  「要不要回去?」

  「好!衝回去。」他們決定。

  她正要把照片放回包包,誰知一陣狂風吹來,把她的照片吹跑了。

  「Baby的照片!」她叫喊,追上前想要抓回來,一不留神卻掉到海裡,浪好大,她一下就被捲得好遠。

  「飄翎!」他來不及抓住她。

  「救命……救命……」破碎的呼叫聲傳來。

  深深的恐懼攫住了他,矯健的身影伴隨一道優美的弧度躍入水中。

  一波接著一波的海浪拍打而來,他蛟龍般迅捷的身影奮力往她的方向游去,抓住她向岸邊游,好不容易才將她送上岸。

  偏偏就在他要上岸時,一陣恐怖的瘋狗浪席捲過來,無情地把他狠狠打得老遠。

  陰暗的天色晦暗不明,藍天碧海不再。

  飄翎回頭看不見他的身影,一顆心頓時揪死在一起。

  仲勳呢?

  他怎麼沒有上岸?

  隨著時間的流逝,搜救人員已經展開搜尋,她死命的咬住唇,呼吸困難,無法思考,久久不見他出現,她的知覺也跟著逐漸失去。

  不會的,他剛剛才說,他們至少要再相伴六十年。

  雖然他嘴裡不說,行動裡處處是對她的寵愛,他不會失約的……

  豆大的雨滴由天而降,一滴、兩滴……她淋得一身狼狽,不在預期中的暴風雨無情地來襲。

  她的身體就像是陷入冰窖一般,好冷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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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如其來的狂風暴雨兇猛得讓柏仲勳措手不及,在風飄翎上岸後,他被大浪打得好遠,在巨浪裡載浮載沉,喝了無數口鹹死人的海水,海浪的力量像是要撕裂他的身體般,好幾次,他差點要放棄了,但腦海裡不斷浮現風飄翎的面容,那是他的摯愛啊!

  不放棄,絕不放棄!如果放棄了,他就再也見不到飄翎了!他不願意這樣的不幸發生。

  他不能死,不能死。

  堅持著這股信念,雖然很累,想就此閉眼沉沉睡去,但他仍以意志力努力撐過這口氣,不知道支撐了多久,迷迷濛濛地,他隱約看到海岸,靠著求生的本能,他用著殘餘的力氣拖著半死不活的身軀上岸。

  承受一波波浪潮襲擊而奄奄一息的他,隨即倒在沙灘上。

  淋成落湯雞的風飄翎不肯回去飯店,暴風雨的威力逐漸擴大,搜救人員因此無法出海搜救,但她仍堅持在岸邊等待。

  他不能這樣拋下她就走……

  仲勳,我求你,為了孩子,你一定要回來。

  我的孩子不能是遺腹子……

  她雙手合十祈求上天賜予奇跡,就在這個時候——

  她看到奇跡了!

  晦暗不明的前方出現一抹黑影,但隨即又不見。

  「仲勳!仲勳!」她冒著風雨衝向前,搜救人員跟在後面,果然發現柏仲勳倒在沙灘上,一息尚存。

  「你活著,你真的活著……」置身熟悉的懷抱中,她才相信一切並不是夢。

  救護車很快來了,救難人員把他抬進救護車裡,他短暫的清醒過來,看見她在一旁哭得死去活來。

  用著僅剩的力氣,他握住她的手,自我解嘲:「我是游泳健將,瞧!我不是回來了?」

  他的手好冷,她的心卻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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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醫院檢查過後,確定都無大礙,醫生終於准了柏仲勳出院。

  「我全身髒兮兮的,我先去洗個澡。」他的樣子頹廢得很,一回到飯店房間,就迫不及待地想先沖澡。

  風飄翎沉默的坐在沙發上,泡了一壺茶放在桌上,但直到茶涼了都沒有動杯子。

  柏仲勳一出浴室,就注意到她臉色很難看。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如果我沒有拿出Baby的超音波照片就好了……我差點就害你……」風飄翎難掩愧疚。

  他挪一挪沙發的位置,小心翼翼地道:「傻瓜,別想太多,我不是好好的回來了嗎?」

  她拚命搖頭,積壓許久的害怕如緊繃的弦斷裂,瞬間爆發。「當時我只要想到你可能被大海吞噬,我就好害怕,整個人幾乎快崩潰了……」

  蓄滿眼眶的淚水化成兩行清淚順勢滑落,細緻蒼白的容顏襯著兩道淚痕,更顯得嬌弱無比,惹人愛憐。

  「你那樣拋下我,我好無助,我好怕……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差點失去了你……」她語無倫次,遲遲無法從那生死一線的緊繃情緒中恢復過來。

  「對不起,對不起……」他用力抱住她,讓她心情發洩。

  她拚命搥打他的胸膛,氣他那樣不負責任,把她送上岸轉身就不見人影,讓她獨自呆望波濤洶湧的大海,經歷等待他歸來的痛苦煎熬……

  她將臉埋入他的胸膛,不爭氣的一直哭。她脆弱的樣子讓他好生難受。歷經了和死神交纏搏鬥後,他們再也不同了。

第七章

  黑夜裡星光閃爍。

  萬籟俱寂,柏仲勳在客廳裡忙公事,風飄翎則坐在房間裡發呆,靜默佔據了整個空間,讓她的心思得以收束,好好釐清自己的感情。

  當她以為他葬身大海的那一刻,她清清楚楚的意識到,自己對他的感情不再只是一點點。

  愛他的心更加確定了!

  他的愛改變了她。

  他相信真愛無敵,他所展現的愛情的力量——勇氣、熱情、相信、堅持,深深打動了她。

  因為他,她又相信愛情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對他的愛日益增長,沒有消弭。柏守恆的背叛,讓她以為愛是會變的,因人心會變,感受會變,愛怎可能不變?

  但是她忘了,愛可以變壞,也有可能變好,柏仲勳讓她知道他的愛歷久彌新,他才是真正懂得愛的人。

  確定了自己的心意,她迫不及待地想讓他知道,於是顧不得一切衝出房間。

  「你還沒睡?」看到她穿著睡衣衝出來,他關心地問。

  「我愛你,我不能沒有你!」不需要勇氣,她自然而然的脫口而出,愛不就是這麼簡單嗎?愛一個人就要讓對方知道,無須隱藏。

  尤其經歷過生離死別的考驗後,她更是領悟這一點。

  空氣中彷彿起了化學變化,柏仲勳感動莫名,激動的抱住她,把她摟得好緊好緊。「老天,我一直以為我等不到這句話,我愛你!翎!」

  「謝謝你讓我感受到愛,謝謝你從不給我壓力!」千言萬語化作一句——「謝謝你對我的好!」

  他搖搖頭,拉起她的手說:「閉上眼睛。」

  她照他的話做,感覺有個小又精緻的東西放在她的手掌上。

  「張開眼睛吧!」

  她張開眼,看到手中放著一隻精巧別緻的婚戒。

  「這是我特別拜託我妹妹設計,然後請阿姆斯特丹鑽石工廠的師父切割、鑲嵌的,如果說它是獨一無二,一點也不為過。我擁有它好一陣子了,它一直在等待機會,直到今天,它終於曝光。」

  飄翎低頭審視,驚喜、訝異、漲滿胸懷的愛意全出現在她濕潤的雙眼裡。看見她眼底浮現的驚喜,他感到無比滿足而愉悅。

  教人難以置信的精細手工切割,豐富了鑽石的耀眼光芒,指環上還特別刻著「翎」的字樣,無法言喻的激動與感動緊緊地擁抱住她。

  她怎能抗拒這樣真摯的情感?

  他舉起她纖柔的手指,為她套上戒指。「這戒指只屬於你,你一旦戴上了,就再也不能拔起來了喔!」

  好個霸道的求婚啊!

  「翎,說你願意。」他深情地說。「我不能沒有你,我想要以後天天跟你在一起。除了結婚,我想不到還有什麼可以把我們綁在一起的好法子。

  「我的事業遍及全世界,等天籟溫泉會館開幕之後我就要離開,我想帶你一起走,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跟著我到處走,盡情做你想要做的事,也可以到世界各地遊學,成為更頂尖的設計師,我全力配台你!」他已替她畫好未來的藍圖。

  「你規劃好我的未來了……」她喃喃自語。

  設計這門學問本來就是要多看多學,雖然在這一行很久了,但她一直覺得自己學得還不夠,也想更加開拓視野,可是她沒錢達成夢想,加上又發現自己懷孕,她以為這輩子只能放棄這個夢想了……而今,在他的支持之下,她終於有機會實現自己的夢想。

  「你願意跟著我嗎?」他再度問。

  她含淚笑答:「是的,我願意。」

  柏仲勳深吸一口氣,這才發現自己有多緊張,一直憋住氣等待著她的答案。

  她倒進他懷裡。「我願意一生一世都跟你在一起。」

  「這句話真是該死的棒!」他呻吟一聲,猛地低頭瘋狂的吻她,她心跳如擂,笨拙的熱情回應。

  皎潔的月光透過粉色窗簾在屋內染上一層幸福的氛圍,他們緊緊纏著彼此的身體,結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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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島大亨的婚禮樸實又莊嚴。

  他們飛到關島,在碧藍如洗的天空下舉行神聖的婚禮,西裝筆挺的柏仲勳舉止尊貴優雅,像極了風度翩翩的白馬王子。

  至於新娘,則穿著一襲特別訂製的白色婚紗,像水晶一樣散發著燦爛的光芒,儼然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在牧師的見證下,他們成為夫妻,他低頭給了她深深的一吻。

  風飄翎內心充滿了感謝。

  感謝上帝讓她遇見仲勳。

  感謝仲勳讓她再次相信愛情。她渴望一生一世,而他承諾了她一輩子,她知道自己絕對會幸福美滿。

  夜晚。

  懷抱著嬌美的新娘,柏仲勳感到無比滿足。她採取主動,自動獻上她的唇,特有的甜美氣息包圍住他,令他情不自禁,一翻身便搶回了主導權。

  他的唇沿著她頸項烙下滾燙的熱吻,接著往下游移,鉅細靡遺的吻遍她每一處,無比溫柔的對待他的新娘∼∼

  夜深沈,熊熊烈火燃燒著他倆,他們緊緊抓住彼此,無止境地纏綿又纏綿……

  「能夠愛你真好,看你開心,我也跟著心滿意足,好像心裡有了寄托。」

  事後,他把頭枕在她的肚子上,聆聽孩子的心跳聲。

  直到天將亮,兩人才在滿足中睏倦睡去。

  在關島的期間,他們就這樣過著如同神仙眷侶般的生活。

  每天躺在細白的沙灘上懶洋洋的曬太陽,在搖曳的椰子樹下享受幸福的兩人世界,享受著溫暖的海風吹拂下,只聽見愛人甜蜜的情話,不斷重複說著,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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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度完蜜月後,他們回到台灣,柏仲勳計劃要帶自己的新娘子去見父親。

  「我跟爸爸通過電話,他很驚訝我結婚了,我從小到大做什麼事都不會跟他報備,他也知道,但是我告訴他你懷孕了,他希望我們可以去看看他。」

  「好啊,這是應該的。」她點頭,突然想到:「對了,我一直很好奇你之前會回台灣的原因,應該不是為了度假吧?」

  「當然不是,我會回來的原因,一半是為了天籟溫泉會館,另外一半呢,是爸爸要我回來的。他身體不好,前不久才開刀,分配了一些家產,要我回來辦理繼承手續,只不過回來後我一直在忙新飯店的事,還沒有空去看他老人家,現在正好帶你一起回去,他一定很高興。等之後有空,我們再飛到美國見我媽媽,我媽媽見到你,一定會喜歡你。」他接口道:「對了,我們還要順道拜訪我爸的大家族,畢竟中國人講究傳統,既然結婚了,大家族的人當然也要看看我的新娘子。」

  「嗯!我知道,這是為人子的基本禮貌。」她懂,結婚畢竟是人生大事啊!可是……「怎麼辦,我好緊張喔!」

  「別害怕,有我在,一切0K。」

  他握住她的手,穩定她的情緒、穩定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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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天,正是夫妻倆要回柏家的日子。

  風飄翎穿著一襲飄逸的紫色洋裝,襯托出她白皙的膚色,搭配高雅迷人的鑽石耳環,簡單又不搶風采。

  車子來到座落於台北郊區的某間豪宅,管理員開門之後,柏仲勳和風飄翎走了進去,只見庭院佈滿各式各樣的花兒。

  這是柏仲勳第一次走進柏家,下意識地四處張望,想多瞭解父親生長的地方,沒有發現風飄翎臉色大變。

  她來過這裡!

  這裡……是柏守恆的家啊!

  難道……

  她努力回想,似乎柏守恆真的曾經說過他有一個大他很多歲、同父異母的哥哥,那是他爸爸當年和一個美國女孩所生的。他說他和哥哥沒什麼感情,平常不連絡,還抱怨哥哥對家族沒有任何貢獻,可是如果要分家產,卻也能分到不少……

  不會吧?他們有可能是同父異母的兄弟嗎?

  老天爺,在跟我開玩笑嗎?

  跟我結婚、讓我懷孕的男人,竟然是柏守恆的哥哥?

  真諷刺!她努力想拋去柏守恆帶給她的傷害和陰影,卻始料未及又陷入另一個柏家人的溫柔陷阱。

  當時被柏守恆拋棄後,她痛得幾乎不想活了,她不明白,為什麼傷害她的人能過著幸福的生活?

  她想報復,但是她不能,只能痛苦地活著,直到柏仲勳出現,總算讓她踏出陰霾,重新過嶄新的生活,忘記負心的柏守恆,不料在這當口,卻又讓她發現令人難以置信的事實!

  為什麼越是不想跟柏守恆有任何牽扯,她越是莫名的蹚進這渾水?

  萬一真的見到柏守恆,他會有什麼反應?還有巧巧……

  柏守恆的爸爸應該也會認出她來吧?

  事實一被揭發,仲勳如果知道她和柏守恆曾經訂過婚,她該怎麼辦?她好害怕……

  認了吧!

  認了吧!

  和仲勳結婚後,她和柏守恆的情緣就徹底斷了,各走各的路,沒有任何瓜葛,柏守恆能拿她怎樣?就算柏爸爸對她有意見也無妨,只要仲勳愛她,她就什麼都不怕。

  一連串問題沒有阻止飄翎勇往前進的心意,現在的她無所畏懼,沒有什麼可以難倒她的。

  忽然,她的手握住他,想要從他的身上得到力量。

  「喔!你的手好冰……」

  「需要你的溫暖。」她強顏歡笑。

  「你緊張嗎?」飄翎問。

  「還好。」他反問:「你呢?」

  「我敢說,我比你還緊張。」她的手心直冒汗。

  兩人進入大廳後,柏家以大陣仗的人馬迎接他們。

  之前她和柏家父母見面時也沒有這樣隆重,所有親戚幾乎都到齊,看得出來,柏雄對大兒子的在乎程度遠遠超過小兒子。

  家族的人依照輩分排排坐好,沒位子坐的人則由大而小站好,場面相當盛大。

  他們臉上掛著虛假的笑容,暗地各懷鬼胎審視著柏仲勳和風飄翎,很明顯透露出莫名的敵意和疏離。

  在場每一個人都知道柏雄年輕時在國外留下的風流帳,雖然嘴裡不說,但彼此心照不宣。

  所以整個家族都很瞧不起柏仲勳這個「私生子」,但照排名來說,柏仲勳還是長子,有分家產的權利,這更讓柏家人憤憤不平,始終不太能接受。

  柏雄的妻子前年已過世,所以只見到柏雄一人獨坐在大廳正前方。

  「爸爸,大家好,我很少回來台灣,」柏仲勳友善地向家人打招呼,雖然力求發音準確,中文仍是不太靈光。「這次是很難得的機會,帶妻子來看大家!」

  他想對整個家族表達善意,只不過大家還是對他充滿敵意。

  尤其是他的弟弟柏守恆,此時一直待在餐廳,沒出去大廳。

  他聽說大哥要帶懷孕的妻子過來,已經不太高興,爸爸甚至動員整個家族的人務必到場,他心裡更加不是滋味。他一直對柏仲勳沒有好感,更不想看他威風的一刻。

  這些日子以來,他過得很不好,和巧巧分房睡,也一直想離婚,但巧巧一直不願意。

  「大家好,我是飄翎。」

  柏守恆突地瞪大眼睛,聽到「飄翎」兩個字時,站起來衝到大廳。

  「飄翎?怎麼是你?」

  飄翎見到他,倒是很鎮定。「你好。」

  「你怎麼可以裝作不認識我呢?」柏守恆很震驚。

  「我……」飄翎忍不住皺眉,覺得他的行為很莫名其妙。「就算我認識你,那也不代表什麼。」

  仲勳插話進來:「你們認識?」

  「我們……」

  「好了!什麼都不用說了。」柏雄大聲制止。「守恆,風飄翎是仲勳的妻子,今天他們高高興興地回來,你別在這裡胡鬧。」

  原來,柏雄早就認出她了。而且,他完全站在飄翎這邊。

  風飄翎和守恆將近八年的戀情,他清楚得很。是守恆不負責任地拋棄飄翎這個好女孩,執意娶回另一個傲慢自大的妻子,而且自從巧巧流產後,他們夫妻吵吵鬧鬧,一切都很不順利,讓他非常不悅。

  飄翎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權利,他希望守恆可以成熟一點,懂得珍惜現有的幸福。

  「爸爸,你怎麼這麼說呢,我跟飄翎是……」

  「住口,你沒資格說話!」父親大人一聲令下,室內鴉雀無聲。

  柏守恆氣呼呼地閉上嘴。

  「爸爸,為什麼……」柏仲勳大惑不解,感覺到他們之間似乎有什麼不對勁。

  「沒事,」柏雄笑道。「你好,飄翎。」

  眼前自信迷人的風飄翎與他印象中的風飄翎有很大的出入,當時的她是平凡而黯淡無光的,而今和仲勳在一塊,她變得很有自信、很有女人味,身上散發的性感魅力所向披靡。

  「您好,爸爸……」她的頭低低的,心裡忐忑不安。

  「這個家歡迎你。」柏雄語帶深意地鼓勵她。

  風飄翎內心湧上感動,柏仲勳也輕輕握住她的手。

  「謝謝爸爸。」兩人異口同聲道。

  「我知道仲勳工作很忙,這次回來也不可能久留,唉!我其實是希望可以趁這個時候,大家好好聚在一起。」柏雄自覺虧欠這個大兒子很多,畢竟他從來沒有盡過爸爸的義務,他想彌補仲勳,於是遊說道:「不如這段時間你們搬回來住吧!何況飄翎有孕在身,住外面多不方便,我一直很期待長孫的誕生,這裡有管家李嫂可以照顧懷孕的飄翎,你們就住下來,直到飄翎生完孩子。」柏雄一臉盼望地問:「怎麼樣,好嗎?」

  雖然明知仲勳、守恆、飄翎複雜的三角關係,但柏雄私心想多享受一下天倫之樂,他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好,在世的日子不多了,只希望仲勳可以多陪陪他,讓他有機會彌補仲勳、享受親情直到飄翎生完孩子為止。

  「當然好。」柏仲勳毫不猶豫就答應了。

  在他的心底,也或許深深渴望著父親的疼愛,以彌補小時候缺乏的父愛,他期待地問:「飄翎,如何?」

  「我……」誰都看得出柏雄和仲勳這對父子想多相處一段時日的心情,她當然也應該成全他們父子倆。

  但如果她點頭,以後不就要和守恆共處一個屋簷下?

  只不過,她根本沒有拒絕的權利。

  「好。」她聲如蚊蚋。

  「太棒了。」柏雄相當開心。「我現在就叫菲傭去打掃,三樓的房間一直是空著的。」

  「那我們先回去拿行李。」

  「晚上一定要回來吃晚飯。」柏雄交代。「我會叫僕人準備豐盛的大餐。」

  「好。」

  眼睜睜看著他們夫妻倆離去,柏守恆在角落裡恨得咬牙切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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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飯店的路上,風飄翎安靜得離譜。

  因為今天遇見了柏守恆,她不自禁地想起很多往事……

  父親早死,媽媽辛苦的獨自撫養她,直到她大一,媽媽因病過世,從此她就開始了一個人生活的日子。因為無親無故,她學會了凡事靠自己,一路省吃儉用,半工半讀,後來和別系的同學柏守恆交往,保守執著的她第一次交男朋友,就認定了他是她的終身伴侶。

  柏守恆出身富有的家庭,個性驕縱任性,也因此對於跟他家庭背景、個性完全不同的風飄翎十分喜愛,他們一路順利交往,直到婚禮前……最後,他們終究還是無緣步上紅毯的那一端。

  如今想起,風飄翎還是有著淡淡的遺憾,她為了守恆付出了多少啊!整整幾年的青春歲月,想不到最後他卻劈腿和學妹在一起……

  喔!她想起以前曾經在學校餐廳遇見巧巧學妹,那時巧巧已經滿身名牌,打扮十分成熟,還化著濃妝,性感的豐唇隨時都像在勾引男人似地,與穿著樸素的她成了諷刺的對此。當時她怎麼也沒料到,巧巧竟然會橫刀奪愛,用肚裡的孩子綁走柏守恆。

  算了,如今一切事過境遷,她也找到了屬於自己的真愛,希望他們也能夠幸福,懂得珍惜彼此……

  「你怎麼這麼安靜?」他微笑問。

  「沒有……」

  「對不起,我擅自作主決定住到爸爸家,只是,爸爸說得也對,你需要人家照顧,我一個男人粗手粗腳的,很多事都不懂。」

  「別這麼說,」她伸出食指壓住他的嘴巴。「我知道你的用心,你的所作所為都是為了我好。」

  以前跟柏守恆交往的時候,她從來沒有享受到身為女人的好,獨立慣了,她反倒就像個大姊頭一樣在照顧他的起居,沒嘗過被人疼寵的甜蜜滋味。

  直到遇見了仲勳。

  他的溫柔體貼,讓她好生心動。哪個女人不想被疼,不想被呵護呢?

  這種被重視、被疼愛的感覺真的很好,只要能跟他在一起,她什麼事都可以忍受……

  只不過晚上回到柏家用餐,風飄翎真的覺得很難受。

  席間柏守恆熾熱的視線根本一直黏在她身上,而巧巧則臭著臉目光惡毒的瞪著她,讓她根本什麼都吃不下,胃幾乎絞在一起。

  她擔心,萬一有一天仲勳知道真相,不知道會如何?

  整晚唯一知情又對她表達支持之意的只有公公柏雄,他以充滿關愛的眼神給予保證,要她放心,他會挺她,不會讓守恆和巧巧欺負她。

  翻騰的情緒加上一整天的忙碌奔波,讓她夜裡睡得很不安穩,夢到的竟是一些光怪陸離的情景,最誇張的是夢中柏守恆這小叔竟然又跑來跟她求婚……

第八章

  飄翎當然睡得不好。

  天還朦朧未明,就翻來覆去,怕吵到沉睡的柏仲勳,乾脆獨自起床望著窗外發呆。當晨間的陽光照射著庭院,她決定到庭院走走。

  走在美麗的花園裡,她無心欣賞特別修剪過的花草樹木。

  不知為何,才住進柏家第一天,眼皮就一直跳,她忐忑不安地摸摸肚子,幽幽歎口氣。

  身後突然出現一道黑影,她連忙轉過頭。

  大清早,柏守恆竟然也起床散步了。

  「飄翎∼∼」他的口氣曖昧極了。

  「請叫我大嫂。」她義正辭嚴地糾正。

  「我昨晚一夜沒睡。」他目光深清地看著她。

  「睡不睡覺是你的事,不關我的事。」她撇過頭。

  「你是來報復我的嗎?」柏守恆一臉心痛的模樣。

  飄翎忍不住笑了出來。「老實說,你想太多了,我和仲勳認識時,根本不知道你們是兄弟,我會懷孕、我們決定結婚,是自然而然發展,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你背叛我是過去的事,我已經忘記了,我現在只想和仲勳在一塊兒,就是這麼一回事!」

  「不,但是我還是愛著你!」

  「請注意你的措辭,我現在是你的大嫂,你是我的小叔。」

  「不對!我們是深愛著彼此的男女朋友,就差沒有結婚儀式∼∼」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夠了!」飄翎無法忍受他誇張的執著,想甩開他,但柏守恆就是不鬆手。

  「守恆,你在做什麼?」一個充滿威嚴的老人的聲音突然出現。

  兩人一起回頭,發現原來是柏雄。

  「爸爸,我在跟飄翎聊天。」柏守恆連忙鬆手,笑著道。

  「守恆,注意你自己的態度和動作。」柏雄斥喝:「飄翎已經跟你沒有任何關係,她是你的大嫂,如果你敢破壞你哥哥的婚姻,我不會饒過你的。」

  柏守恆沉著一張臉。「爸爸,你就是這樣,雖然大哥不在你身邊,但是你的心一直向著大哥,你太偏心了!是我跟爸爸生活在一起,爸爸應該要站在我這邊的。」

  「是你對不起飄翎,飄翎沒有對不起你,你憑什麼指責別人的不是?我是關心飄翎正懷孕,又沒有婆婆照顧,所以才提議他們夫妻回家住,你如果敢亂來,給我試試看!」柏雄警告。

  「我回房了。」柏守恆賭氣的離開。

  「謝謝你,爸爸。」飄翎靦腆地道謝。

  柏雄語重心長地說:「人生就是這樣,千變萬化,千金難買早知道,如果可以事先預料得到事情的發展,守恆不會受巧巧誘惑,絕對會選擇你的。」

  「現在講這些已經太晚了,沒有意義。」她直言:「何況現在我一點也不後悔沒做成守恆的妻子,我們各自有各自的幸福,這已經是最圓滿的結局了。」

  柏雄歎了一口氣。「我對不起仲勳,我雖然是他的爸爸,但是從來沒有盡過做爸爸的責任,一生下他,就把他丟給奶媽帶,他從沒有享受過家庭生活的美好,我很慚愧。其實當年我很愛仲勳的媽媽,可是我無法對抗整個家族的壓力,只好選擇放棄所愛,娶一個不愛的女人,過了這麼多年,如今才知道後悔。」

  老人家回憶當年,儘管過了這麼久的時間,讓是無法忘記他初時的最愛。

  「當年純純的愛,其實最真、最美,可惜我沒有勇氣……這麼多年了,雖然我有妻有子,但並不快樂,總覺得心裡很空虛,因為我沒有得到真正的愛情。」柏雄十分感歎。「只有真正的愛情,才能執意的求結果,你真心愛著仲勳嗎?」

  「是的,我真心愛仲勳,不管未來會發生什麼事,我就算要披荊斬棘,我也一定會跟他長相廝守。」她的眼神堅定,絲毫沒有半點猶疑。

  「對不起,媳婦,我擅自作主把你們留下來,如果你們離開,守恆就不會這樣糾纏你了。唉!我只是想在我有生之年好好補償仲勳,和孩子們聚一聚,我這老骨頭也不知道還能撐多久,前年老伴過世,前些日子我又因為肝癌動手術,這次你們能回來暫住,我很開心,還希望有朝一日可以看到長孫出生……」柏雄說出真心話。「守恆個性很倔,我希望你先不要和他起衝突,直到你生下孩子離開為止,雖然我這樣的乞求對你很不公平,可是,就當是可憐我這個老人吧!我和孩子們相處的時間不多了。」

  「爸爸,千萬別這麼說。」飄翎無奈地道:「我明白了,反正我的心是堅定的,也不怕守恆纏著我。」

  「你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麼樣的愛情。」柏雄很佩服。「仲勳可以得到這樣的真愛,是他的福氣。」

  「這些年來在感情上,我唯一學會的就是堅持愛自己所愛。」

  「很好,我喜歡你做我的媳婦。」老人家對飄翎相當滿意。「也希望守恆會有清醒的一天,這件事可以在大家都不要受傷的情況下,有個圓滿的結局。」

  飄翎點頭,眼底流露出幾分世故的滄桑,不再像之前那樣單純無邪。

  庭院枝葉間新開的白色茉莉,輕輕的隨風搖曳著,就像指引光明的一盞小燈。是的,只要還有一點點希望,一點點光亮,她就絕對會堅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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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守恆氣呼呼的走進房間。

  巧巧早就醒了,正坐在床迎,剛剛在花園發生的每一幕,她部窺看得一清二楚。

  「怎樣,碰釘子了吧!」她嘲笑。

  「你都看到了?」守恆臉色鐵清。

  「當然,我無時無刻不在盯著你,看你有沒有做什麼對不起我的事。」

  「夠了沒?你簡直有毛病,是你先做對不起我的事,還硬要賴上我!」他咆哮。

  「我告訴你,不管怎麼樣,我不會讓你如願的甩掉我,想離婚,沒有這麼容易!」巧巧面色猙獰。

  「拜託!現在是什麼時代了?結婚證書根本只是一張沒用的白紙,離婚也不再是禁忌,而是追求自我意識的表現。」守恆說得理直氣壯。「我根本不愛你,也無法再跟你生活在一起,離婚是唯一條路。」

  「你只顧慮你自己的感受,那我呢?」巧巧眼睛瞪得好大。「我就是愛你一個,不能沒有你,如果離開你,我會活不下去!」

  「所以你要折磨我一輩子嗎?」守恆快瘋了。

  「是的。」巧巧的樣子就像陰魂不散的女鬼。「我恨你跟我結婚後,心裡還想著學姊!你的心從來不屬於我,反正肚子裡的孩子都死了,我也不可能讓你有好日子過,要玩大家一起玩,要死大家一起死,要下地獄大家一起下地獄!」

  柏守恆愕住,此時才終於看清巧巧的真面目,只是,為時已晚。

  他掉入了一個永遠逃不出來的地獄……

  「你啊!別在那癡心妄想學姊還會回到你身邊。」巧巧冷笑。「你比得上你哥哥嗎?人家是大洋洲赫赫有名的海島大亨,不需要辛苦持家,有錢得很,只要是稍微有點腦子的女人都會選擇他,不會選擇你這個沒用的弟弟。」

  柏守恆的痛處被說中,他抬手要刮她一耳光。

  巧巧平心靜氣的躲過。

  「想動手?」她歇斯底里地笑了起來。「大哥絕對不會對自己的老婆動手,他只會愛她,你看學姊,變得可真多,跟過去的醜樣截然不同,美得就像一朵嬌媚的花兒。只有愛情的呵護滋潤,才能灌溉出這樣嬌媚的花朵,這種讓人望塵莫及的花朵,你養得起嗎?」

  柏守恆氣急敗壞地奔出去,巧巧在後面縱聲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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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一。

  早餐時光在平和的氣氛中度過。

  對於檯面下複雜的情感糾葛,柏仲勳完全不知情,他只是單純的沉醉在眼前的幸福中,和爸爸、妻子,還有未出生的Baby,一同享受天倫之樂。

  用完早餐後,他準備出門上班,臨離去前,還在眾目睽睽之下和他可愛的新婚妻子吻別。

  柏守恆緊盯著他們,神情不只是落寞,還帶有怨恨。

  午後突然下起大雨,讓飄翎莫名地心情鬱悶起來。

  為了避免碰見柏守恆和巧巧,她特別躲在三樓的書房看書,還找了一些室內設計相關書籍,準備在此耗一下午。

  只是,巧巧怎麼可能輕易放過她呢?

  她故意上樓。

  「學姊∼∼」

  這叫聲驚擾了飄翎。

  看來,還真不能視而不見,共處一個屋簷下,很容易撞上。

  「有什麼事?」

  「沒什麼事,來跟學姊問好。」巧巧走到她面前,坐在沙發上。

  飄翎把書合上。

  「一陣子不見,學姊果真不同凡響。」

  「怎麼說?」她耐住性子,抿嘴問。

  「一下子就成了名設計師,真是厲害。」

  「我很努力。」

  「努力之外,還有無比的好運吧!」巧巧暗諷。「攀上世界級的富豪,當然要什麼就有什麼,名利雙收。」

  「說話為什麼要帶刺?」飄翎目光一閃。「我沒有對不起你們,是你和守恆背叛我。」

  「我沒想到我們這麼有緣,從學姊學妹的關係,變成了嫂嫂和弟妹。」巧巧歎了一口氣。「以前在學校,看到你有守恆那種條件那麼好的男友,我就很嫉妒你,所以不擇手段把守恆搶了過來,只不過表面上雖然贏了,但守恆的心還是在你那邊,從不曾屬於我。」

  「你跟我說這麼多也沒用,我一點都不想聽。」飄翎拒絕聽她再說下去。「我只想好好過日子,這是公公的要求,等孩子生下來,我們就會離開這裡。」

  「懷孕了真好。」巧巧突然笑了。「我算過你懷孕的時間,是婚前有的吧?你變得可真多,以前不是很保守的嗎?不肯在婚前發生性關係,讓守恆氣得牙癢癢的,如果不是我用身體先綁住他,他也不肯跟我在一起。你說,你們是怎麼認識的,怎會不到幾天就上床?」

  「夠了!」飄翎動怒。「我不需要跟你解釋一切。」

  「你不愛守恆嗎?」巧巧挑眉看著她。

  「我只愛我的丈夫。」飄翎乾脆一次把話說清楚。「我的丈夫是柏仲勳。」

  「說得也對,一看就知道仲勳的條件比守恆好多了,你當然會選擇仲勳。」巧巧用怨毒的目光瞪著她。「偏偏,守恆卻還是愛著你。」

  「這是他的事,與我無關。」

  「我這麼愛守恆,偏偏守恆就是不愛我……」

  「那是你們夫妻之間的事,你可不可以不要再把我扯進去!」飄翎已經覺得很不耐煩,他們成天纏著她不放,實在是絕配。

  「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守恆重新追求你,我已經一無所有了……」無視於飄翎的怒火,巧巧的聲音變得好小、好可憐。「現世報來得真快,我做錯了事,一下子就報應在孩子身上,我失去孩子,醫生說我一輩子都無法再懷孕。我什麼都沒有了,只剩下守恆,我不能沒有守恆……要留下守恆唯一的方法,就是不能存在。」她突然瞪大眼,看向飄翎。

  「我遲早會離開的。」飄翎歎了一口氣,不明白她為何這麼想不開。「我只求你,在孩子出生前,讓我跟仲勳好好的在這個家過日子……」

  「不行,只要你這大嫂在家裡一天,守恆就不會死心。」

  「巧巧,你到底要怎樣?」

  「哼!」巧巧冷笑一聲,目光飄向遠方。「你不把和守恆的過去當一回事,但萬一仲勳知道真相,你以為你能安然無事嗎?」

  飄翎臉色丕變。

  「沒有一個男人可以這麼大方的。」巧巧暗示。「尤其這個前未婚夫是他的弟弟……」

  「你在威脅我?」飄翎皺眉。「太離譜了,我跟守恆現在毫無瓜葛……」

  「不是你以為怎樣就是怎樣,只要守恆心中還有你……」巧巧全身顫抖地說:「我就不會放過你。」

  說完,她從沙發上站起來,轉身離開。

  飄翎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呆呆看著她的背影走出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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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仲勳還在公司裡加班。

  飄翎輕輕推開窗,一陣陣茉莉清香隨著晚風瀰漫在房裡,她深深呼吸,精神為之一振,她左顧右盼,望著黑漆漆的車道,期待著老公回來。

  十點,看到一台黑色奔馳停在車庫,她連忙從三樓奔到一樓。

  仲勳正好走了進來,一看到她便滿心歡喜地抱住她,給她好幾個熱吻。

  「你在等我啊,這麼晚還沒睡?」

  「對啊!」她撒嬌地說:「我不想睡,要等你回來一起睡。」

  「我好感動。」他愛撫她柔軟的背脊。

  「李嫂有煮宵夜。」

  「太好了。」

  簡單的洗手、洗臉後,他走到替廳,看到桌上滿滿一桌豐盛的宵夜。

  「快吃吧!」

  「嗯。」

  他們邊吃邊聊天,根本不知道柏守恆正在角落偷窺他們。

  「懷孕讓我口味大變,突然很想吃蚵仔麵線,李嫂就特別煮給我吃。」

  「還好有人照顧你,不然我還真不知道上哪找蚵仔麵線這種東西∼∼」

  他們相識而笑,

  「孩子今天好嗎?」仲勳關心地問,老婆懷孕五個多月來,他早把孩子當成家裡的一份子。

  「當然好,強壯得很,想知道是男孩還是女孩嗎?」她調皮地問他。

  「我猜一猜……」

  「不用猜了,醫生照過超音波了。」

  「快告訴我!」

  飄翎得意地笑著,貼在他耳際小小聲地說……

  仲勳興奮地聽妻子分享這個秘密,在水晶吊燈柔和的燈光下,幸福地攬著妻子。

  「住在這裡還習慣吧,爸爸有沒有給你壓力?」

  飄翎遲疑了一下,想起了巧巧和守恆……

  「怎麼了?」

  「啊!沒事,爸爸對我很好。」還是不要把事情越搞越複雜比較好。

  柏守恆一直盯著他們,看著柏仲勳溫柔地跟飄翎說話,連凝望她的目光都充滿了柔情,飄翎抬首迎視他,毫不隱藏的情感,在四目相交時傳遞,濃得化不開的情意不言可喻。

  吃完宵夜後。

  「要不要去庭院散散步?運動一下對孕婦很好。」仲勳提醒。

  「好啊!」

  他們漫步在花園裡,夜色太美,月亮好亮,他摟著愛妻,跟妻子訴說著綿綿情話。

  守恆怨懟的目光始終跟隨著他們。

  這一切應該都是我的,不是哥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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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二。

  一早,公公出門運動,目送老公去上班之後,飄翎一個人留在家裡休息。

  中午,僕人送來一個蛋糕。

  「少奶奶,快遞送了個蛋糕來,說是給你的。」

  「確定嗎?可是今天不是我的生日啊!」

  僕人不知情地聳聳肩。「還是先打開確定看看吧!」

  瓢翎打開蛋糕盒,只見裡頭裝著一個以玫瑰花裝飾的美麗蛋糕,上面附著一張卡片。

  她把卡片拆開,看到熟悉的字跡,臉色大變。

  ——寶貝,今天是我們相遇的日子,恭喜我們認識八週年。

  怕僕人看到什麼有的沒有的,她立刻把卡片蓋起來。

  「我不想吃,把蛋糕拿去分掉吧!」

  「是的,少奶奶。」僕人把蛋糕拿走。

  飄翎平靜的心情大受影響,隨手把卡片丟進垃圾桶裡,想想又覺得不對,萬一被其它人發現……她連忙撿起來,乾脆拿打火機把卡片燒了。

  最後,她頭暈目眩的坐在椅子上,被柏守恆搞得心神不寧,她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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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三。

  又是一個蛋糕。

  這次送來的是一個心形蛋糕,上面以粉紅色的奶油寫著——ILOVEYOU!

  同樣附著一張卡片。

  ——寶貝,生日快樂!今天是你的生日。

  今天是她的生日嗎?

  她想想……沒錯,是她的農曆生日。

  她又想把蛋糕給處理掉,但轉念一想,如果她真的丟掉了,不是正中柏守恆之計嗎?知道她深怕這個「把柄」,這樣一來,他一定會每天都這麼做。

  不行,她得想個辦法阻止他!

  晚上,她乾脆當著大家的面把蛋糕拿出來。

  「寶貝,你為什麼會有蛋糕?」仲勳很驚訝。

  她笑著說:「是肚子裡的Baby突然嘴饞想吃蛋糕啊!而且,今天,是我的農曆生日。」

  「天啊!我忘了台灣人還有農曆生日。」仲勳很愧疚。

  「沒關係,一起來慶祝吧!」

  「我這幾天太忙了,我一定會在時間好好的彌補你。」

  「沒關係,大家一起來吃吧!」她故意邀請所有家人一同享用。

  最後,在生日快樂歌聲中,柏守恆臉色陰沉地看著他送的蛋糕,被大家吃進嘴裡……

  而巧巧則一臉莫測高深地坐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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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四。

  沒有蛋糕了,但是有花。

  那是她最喜歡的粉玫瑰,還記得畢業典禮的時候,柏守恆曾太手筆地送她九百九十九奪粉玫瑰。

  她想把花丟掉,但是想一想又捨不得,如果就這麼丟掉,真是太浪費了。

  她把花插在餐廳的花瓶裡,反正是別人花的錢,貢獻在餐廳讓人觀賞也不為過。

  這天,仲勳準時下班回家,依然沒發覺任何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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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五。

  又是花。

  不過這次不是玫瑰。

  柏守恆特別叫園丁在長廊邊全種上桂花,因為他記得以前風飄翎很喜歡桂花的清香。

  這樣的舉動更教巧巧妒火焚身。

  倒是風飄翎對這些桂花視而不見。

  她越來越無法接受柏守恆的荒唐行徑,可是,除了忍,她還能怎麼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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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六。

  風飄翎躺在床上不想起來。

  這些天以來,她所承受的煎熬不是常人可想像的,壓力之大可想而知。

  仲勳以為她生病了,還遺憾地說:「我本來想要彌補你,週末帶你出去走走的,現在看樣子沒辦法了,不過沒關係,讓我好好照顧你。」他倒是樂觀。

  「真好,我要你好好陪我。」她撒嬌,現在只想躲進老公的懷裡,什麼事都不想。

  她其實是過敏發作,加上懷孕,不能吃藥,不斷擤著鼻涕,一整天頭昏眼花,渾渾噩噩。一個不小心,她把鼻涕噴到忡勳的臉上。

  「對不起。」她說有多糗就有多糗。

  「沒關係。」仲勳無所謂。「你的小鼻子還好吧?」

  她揉著紅通通的鼻子,難過得說不出話。

  他走進廁所,沒多久拿了一條熱毛巾出來。

  「我聽說如果鼻塞嚴重的話,用熱毛巾敷一下鼻子,可以緩解症狀。」他很溫柔的將熱毛巾敷在她小巧的鼻子上。「有沒有比較好?」

  她好感動。「你那麼靠近,小心被我傳染。」

  「我不怕。」他低頭吻她。

  這個吻熱情纏綿,好久,他們才氣喘吁吁的分開。

  耽溺在他的懷裡,她忍不住試探地問:「仲勳……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有一件大事一直隱瞞著你……」

  「我會不高興。」她話都還沒問完,他已搶著回答:「因為我們是夫妻,夫妻之間不應該有秘密。」

  她不安的更往他懷裡鑽。

  「怎麼了?」

  「我好怕你離開我。」

  「我永遠不會離開你。」

  他承諾,此時此刻只當她是因為懷孕,情緒比較不穩定,沒有安全感,完全沒料到她話中有話。

  此時,突然有人敲門,原來是僕人送來了人參雞湯。

  「少奶奶,老爺說你要多補補身體,雞湯要趁熱喝。」

  「好。」

  「來,我餵你。」忡勳體貼得很。

  飄翎點點頭,告訴自己什麼都不要多想,只要現在好好享受跟愛人在一起的分分秒秒,珍惜此時此刻就足夠了。

  這天下午,他們膩在一起看育嬰的書籍和嬰兒要用的物品,一起想像Baby出生的模樣,一起幻想著美好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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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6-10 16:11:15

第九章

  在柏家生活的每一天,對飄翎來說,既是天堂,也是地獄。

  讓她開心的是每天都可以和仲勳在一起,而且公公柏雄對她這媳婦極為疼愛,看得出來,柏雄想要好好彌補他們。

  然而讓她痛苦難受的是,巧巧時時像鬼魅般如影隨形地盯著她,而柏守恆則無時不刻展現熱情愛慕,讓她煩不勝煩。

  她每天都忐忑不安,因為表面上雖然平靜無波,但直覺告訴她,這件事還沒結束,巧巧不會放過她的。

  轉眼間,她懷孕滿七個月了,幸好孩子在肚子裡一切正常,沒有受到她的情緒影響。

  這一天,仲勳回家整理行李,準備明天前往巴黎出差一個月。

  「我真不想在這個時候離開你,可是真的沒辦法,歐洲有很多事情需要我處理,現在不得不去。」撫著飄翎大腹便便的肚子,他依依不捨。

  「沒關係,你去吧!我會懂得照顧自己的。」

  「對不起。」

  「別這麼說,你也是為了工作嘛!」

  「每次不能陪你,我就會對你和Baby覺得愧疚。」他對她又攬又抱的。「我……真的真的會好想你。」

  她鑽進他懷裡。「我也是,我一定會很想你的。」

  愛啊!是一種沒有辦法用言語形容的感覺,會讓人失去理智,沒來由的喜歡看他,只要看到他,就會覺得滿足;但當他消失時,又會不由自主地開始想念,一切所做所為只是為了要和另一半在一起。

  這一晚,他們激情的做愛,想把一個月的需求通通補足。

  氣溫驟降,冬天來了。

  隔天,仲勳照預定的行程到巴黎去開會,對飄領而言,這是一個傷心的早晨。

  他一離開,她的心好像也少了一半。

  夜晚,冷月寒星在黑夜中閃爍,躺在床上,感覺被單尚殘留著他陽剛的男人味,彷彿他仍在她身邊,儘管只有殘留的氣息,都讓她不能自己的失魂落魄。

  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的睡著後,她突然感覺有人靠近。

  是仲勳嗎?

  他這麼快就回來了?

  「仲勳……」

  她伸手抱住了他。

  「親愛的,我回來了。」溫熱的唇瞬間堵住她。

  不對!

  仲勳從來不會叫她親愛的,而且仲勳的氣味是讓人暈眩的烈酒味,不像他,他一嘴的煙味……

  她猛然張開眼睛,驚恐地發現眼前的人意是柏守恆!

  「放開我!」她用力推開他。

  「好不容易才等到哥哥不在,我怎麼可能輕易放手?」柏守恆更加用力的抓住她。

  「放開我!」她用腳狂踢。

  「我們在做什麼!」

  第三者的聲音出現,柏守恆嚇得鬆手,回頭一看才發現是巧巧,她不懷好意地站在門口,手裡正拿著手機在攝影。

  「你在拍什麼,我們什麼都沒做……」飄翎大驚失色,頓時全身冰涼。

  「嘿嘿!我手上的證據已經說明了一切。」巧巧挑眉諷刺道:「你的狐狸尾巴露出來了吧!大伯一不在,小叔和嫂嫂就暗通款曲,說出去,你們還要不要做人啊?」

  「你們……」飄翎的心臟幾乎停止,想不到柏守恆夫妻倆會這樣胡鬧,這下她百口莫辯了。

  柏守恆還癡癡望著她。「親愛的,你是不是想要跟我重修舊好?」

  「柏守恆,你難道不懂嗎?我早就不愛你了,我甚至懷疑自己從來沒愛過你!」她已領悟了,有些人就是要狠狠一擊才會清醒,事到如今不能再心軟,索性一次把話說清楚。「我愛仲勳已經是既定的事實,你最好清醒一點,不要再糾纏我!」

  她的話,讓柏守恆冷到骨底。

  「我不懂!我到底哪裡比不上柏仲勳,我們為什麼不能像過去一樣在一起?」

  他真的聽不懂人話,真懷疑她以前怎麼會和這樣沒品的男人交往?飄翎確定這男人沒救了。「你一天不清楚,就一天不會懂,總之我不可能再和你在一起,我只要仲勳一個人懂我,這樣就夠了!」

  「哼!你別想得太美,」守恆惱羞成怒,卯起來放話:「我不會讓你和柏仲勳這麼快活的,我會讓你一無所有。」

  「這句話應該是我說才對吧!」巧巧不甘在一旁被冷落,拿著手機搖啊搖。「現在是你們要看我的臉色……」

  「巧巧,把手機給我,這裡還輪不到你講話!」守恆咆哮。

  「柏守恆,你不要太過分!我不會讓你稱心如意的,現在證據在我手上,就看誰厲害吧!」巧巧一臉怨毒地說完,轉身就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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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一早,山雨欲來風滿樓。

  柏守恆一早就出門到家族企業開會,昨晚他又和巧巧吵了一架,當然巧巧根本不甩他,所以用餐時他臉色很難看。

  柏雄早已習以為常,也不想管到底他們大吵的原因是什麼。

  用完早餐後,飄翎忐忑不安地回到房間,不知如何是好,她太大意了,這下子巧巧肯定會藉此威脅她。

  果然沒錯,沒多久,巧巧敲門入內。

  「我開門見山地說好了。」她有備而來。「我要你離開。如果你不走,我就公開手機,讓你身敗名裂,到時……哈,就精彩了,你不僅會被趕走,還會失去你現在擁有的一切。」

  「為什麼要這樣對我?」飄翎憤怒地問,不明白為何她處處要針對她。「我做錯什麼事,你為什麼要陷害我?」

  「我說過了,除了你走,我想不出有什麼更好的方式,讓守恆留在我身邊。」

  「這是我們兩個自己的問題,為什麼要扯到我身上來?巧巧,同為女人,我想勸你一句,你不該這麼執著的,如果他已經不愛你,你又何苦這樣折磨你自己?」飄翎好心勸說,看不過巧巧這麼想不開,明明不快樂,還硬要留住自己的婚姻,甚至為此波及他人。

  「我愛他就夠了,就算他的心向著外面的女人,我也要用婚姻綁住他,這就是對他最好的教訓。」巧巧冷笑。「我不好過,他也休想好過。」

  「巧巧……」

  「少廢話了!快點決定,你到底走不走?」

  「我走。」二話不說,風飄翎當場作出決定。

  這是最好的結果。

  遠離是非之地,遠離柏守恆,遠離巧巧,如此,她才能海闊天空,心安理得。

  只有離開,才不用再受到別人的威脅。

  她問心無愧,所以不怕任何抹黑,只是,她不知道仲勳是不是能夠諒解?

  她最擔心害怕的,就是這一點。

  「謝謝學姊的成全。」

  巧巧得意的轉身離去,但她的計劃並沒有這麼簡單就落幕。

  就算飄翎離開了,她還是要公佈「證據」,讓全家人知道他們這對姦夫淫婦做了什麼事。

  這樣一來,她自己會變成這個事件中最可憐無辜的受害者。

  守恆和飄翎則會成為眾矢之的。

  關上門,飄翎的淚水潰堤而下。

  她強忍著傷心,期望仲勳可以諒解她此時的決定,如果他們真心相愛,他們會相聚的。

  為了孩子,她要堅強下去。

  怕公公擔心,她留下一封信,簡潔的表達自己的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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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爸:

  對不起,因為一些原因,我不得不離開這裡。很抱歉無法遵守承諾對您盡孝道,請放心,我會好好的生下孩子。

  媳婦飄翎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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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柏雄一看到信,馬上就猜到她的離開一定跟這兩天守恆和巧巧的大吵有關。

  不過現在不是臭罵他們的時候,眼前首要之務是先找回媳婦,畢竟她有孕在身,需要人照顧。他派人四處尋找風飄翎的下落,一方面也連忙打手機給在巴黎的柏仲勳。

  「什麼?飄翎不見了?」仲勳一聽到消息,情緒緊張得有如緊繃的弦。「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她只留下一封信,但是沒有寫原因,她有跟你聯絡嗎?」

  「沒有,她沒有聯絡我。」

  「唉,她一個人挺著大肚子能去哪?我真的很擔心……」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她怎麼會突然離家出走呢?」

  「都怪我,是我這個做公公的沒照顧好她……」柏雄內心很自責。

  「一切等我回來再說吧!爸,您別擔心,我會繼續聯絡她的,請放心……」

  手機切斷後,柏仲勳一直call飄翎,可是都沒有任何響應。他立刻請助理訂機票,準備搭最近的一班飛機回台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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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飄翎就這樣失蹤了。

  幾天下來手機沒開、簡訊沒回,發E-mail也如石沉大海,她就像憑空消失般,沒有任何消息。

  柏仲勳內心有股強烈的不安,隱隱覺得是飄翎拒絕跟他聯絡,決心遠離他,否則不可能一點消息都沒有。

  她不要他了嗎?她不再愛他了了嗎?

  如果真是如此,他的世界便面臨了徹底崩毀的危機……

  他連忙趕回家。

  「爸爸,現在情況怎麼樣了?」

  演員到齊,好戲上場了。一聽到柏仲勳回來的消息,巧巧立刻出現。

  「大伯,你不需要擔心那個女人,她是因為心虛才離開的。你知道你不在的時候,家裡發生了什麼事嗎?」

  「你說什麼?」仲勳臉色鐵青。

  柏守恆瞪著她。「巧巧,你最好別胡說八道!」

  巧巧斜瞄了他一眼,根本不甩他,逕自說道:「我早就看不過大嫂的所作所為了,有了大伯還不夠,竟然還勾引守恆,今天我就要請公公和大伯為我做主,看看你弟弟和你的妻子做了什麼不可告人的事!」

  她拿出手機。「你們看,大嫂是個水性楊花的女人,這就是證據,我拍到了她趁大伯不在家的時候勾引守恆,對不起我和大伯!」

  柏守恆搶不到手機,氣急敗壞地大罵:「可惡!你自己先對不起我,還敢惡人先告狀?好,今天就把話說開,看誰對不起誰!」

  之前為了面子隱瞞巧巧欺騙他的事實,如今他發飆了,全盤托出:「爸!巧巧騙了我,也騙了大家,她假裝清純,說懷了我的孩子,要我負責,想不到孩子不到三個月就不小心流掉了,在醫院的時候,醫生說巧巧因為墮胎太多次了,以後不能再懷孕,現在我還懷疑孩子不知道是誰的種呢!」

  巧巧當場被羞辱,臉色發白。

  「我太蠢了,竟然這樣就中了巧巧的計,在結婚之前拋棄飄翎,經過這次慘痛的教訓,我會更珍惜飄翎的,我要不惜代價重新追求她,就算飄翎已經是我的大嫂,我還是要她,我要跟巧巧離婚!」柏守恆十分後悔。

  「把話說清楚,你跟飄翎是怎麼回事?」仲勳目光一閃,嚴肅地問。

  「我和飄翎從大一就開始交往,後來還訂婚了。」守恆一五一十地述說。「只是,後來我沒娶她,因為巧巧跟我說她懷了我的孩子……」

  原來如此。

  那個傷害飄翎的男人,就是他同父異母的弟弟柏守恆?

  天底下竟有這麼巧合的事!

  柏仲勳這下全明白了,守恆這該死的傢伙!竟然這樣羞辱飄翎,怪不得當時她幾乎夜夜買醉,痛不欲生,任何女子都無法承受被未婚夫拋棄的痛苦。

  而這段時間,他居然就這麼把飄翎丟在這兒面對他們夫妻倆,她一定很痛苦吧?他真是不及格的丈夫,竟然都沒發現。

  「住口!你說結婚就結婚,就離婚就離婚,你當婚姻是兒戲啊!」柏雄發飆了。「再怎樣你跟巧巧都結婚了,怎麼可以說不要就不要……」

  「我是被巧巧騙了,她心機深沉,不斷設計我,我不可能再跟她生活在一起。我吃了秤砣鐵了心,巧巧不離婚,我就上法院申請離婚,反正,她欺騙我是事實,我會到醫院請醫師開立證明書,證明當初她流產是因為墮胎太多次的……」

  「你……你太過分了,我不會讓你好過的!」巧巧淚流滿面,哭著奔到書房,柏守恆無情的指責令她很難堪,以後也沒臉待在柏家了!

  面對巧巧的淚水,柏守恆根本無動於衷,也無視於自己的行為有多瘋狂。

  「大哥。」這是他第一次低聲下氣叫仲勳。「我是飄翎的初戀情人,她對我始終如一,我們一起度過了寶貴的青春歲月,這是沒有人比得上的。而你和她只是短暫的熱戀,戀情一旦冷卻,就什麼都沒有了。這樣一比較,你應該很清楚,我在她心目中的地位一定比你還重要,只要我懺悔,她還是會回到我身邊的!」

  他說得臉不紅氣不喘。「大哥,你從來沒為我做過什麼,有你這個哥哥簡直跟沒有一樣,而且你不需要付出,就可以拿那麼多財產,這是很不公平的事,但我今天都不計較了,我這個做弟弟的從來沒求過你,這是我第一次求你,哥哥,請你把飄翎讓給我。」

  「當初我跟飄翎訂婚時,也曾帶她回來和爸媽正式見過面,雖然其它親戚不曉得,可是紙包不住火,早晚每個人都會知道飄翎各自跟我們交往過,傳出去總是很不堪入耳,對她未來在家族裡的名聲和地位都會受影響,既然如此——你確定你還要飄翎嗎?飄翎還是跟我一起比較好,畢竟凡事都有先來後到,只要等我跟巧巧離婚……」

  「胡說八道!」仲勳氣得火冒三丈。「你根本不懂愛,根本沒有資格愛飄翎,我們之前所經歷的種種美好,你永遠無法瞭解。而且愛也不是用搶、用說的,就理所當然會擁有的。」

  「說這些都沒用,你再罵我我也無所謂,反正我就是要加入這場戰局。」柏守恆一副無賴樣。「娶了巧巧這種妻子後,我從她身上學到最寶貴的經驗就是——對於想得到的東西,就要不擇手段爭取,就算極盡使壞也無妨!」

  多說無益,柏仲勳拳頭緊握,冷不防一拳朝守恆揮去,擊中柏守恆的嘴角,他慘跌在地上。

  「這一拳是為了飄翎曾經承受過的痛苦打的!」

  不等他回話,柏仲勳又賞了他一拳。

  「這一拳是教訓你的無禮,我和她是名正言順的夫妻,你竟然敢動你嫂嫂的歪念頭!」

  柏守恆跌得四腳朝天,憤憤地擦去嘴角血跡。「媽的!我也早就看你不順眼了,憑什麼你可以得到飄翎,哼!我絕對不會讓你得逞!」

  他起身朝柏仲勳進攻,兄弟倆扭打成一團,任柏雄叫也叫不聽,最後還是僕人衝進來把他們拉開的。兩人身上皆掛綵,柏守恆癱軟在地上,柏仲勳揉著疼痛的雙手,臉上有不少瘀青。

  「我不會給你任何機會的,我現在要去找飄翎,然後帶飄翎永遠離開這裡,讓你再也沒機會纏著她。」柏仲勳轉頭跟爸爸告別。「爸爸,對不起,我必須離開這個家。」

  柏雄看著他,眼裡充滿了不捨,但情勢發展至此,他也無力挽回。「我明白,這一切都是巧巧和守恆的錯,不是你們。去找飄翎吧!她還懷著柏家的孫子呢!」

  柏仲勳轉身,步伐堅定的離開。

  他不要在這裡浪費時間,他要追回自己的愛人。

  柏守恆氣得要死,但也莫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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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飄翎的下落,柏仲勳其實一點頭緒都沒有。

  但他依舊充滿信心,畢竟他們彼此相愛,只要有心,他會找到她的。

  黃昏時分,下雨了,空氣中飄著一股清新的味道。

  他憑著預感來到了山城,站在山頭眺望遠處,雨中的山城,多了寧靜。

  這裡對他和飄翎來說有著特別的意義,也許她會想舊地重遊也不一定。

  果然,一到當時他們住過的飯店詢問員工,員工便告訴他,她也來了。

  他輕易的拿到鑰匙,默默來到飄翎住的房間前。

  幽藍的房間裡,飄翎坐在椅子上發呆,一邊看著毛毛細雨打在玻璃窗上,一邊想著仲勳如夏天陽光般的笑臉,心情已經比先前好多了。

  她覺得很對不起仲勳,可是她好累好累,柏守恆的咄咄逼人、巧巧的尖酸刻薄,她都不想再面對。她不知道未來要如何發展,只想要好好靜一靜。

  他一進門,她立刻察覺出異樣,他在,他在……一種熟悉的幸福感覺又回來了!

  她迅速回頭。

  「翎……」

  彷彿經過一世紀那麼長,再次的邂逅有如在夢中,他們連動都不敢動,深怕一動,夢醒了,彼此就消失了。

  「勳!你來了!」她投入他的懷裡。「你終於來了!我在等你,一直在等你……」

  他用力抱住了她,感覺她是真實的在自己懷抱裡,他才能放心。這些日子以來,他第一次感到心情如此平靜、放鬆。

  「你讓我好擔心、好擔心……」

  「我不是故意不跟你聯絡,而是,而是……」千言萬語不知道從何說起。「你受傷了!」她突然發現,驚呼:「你的鼻子……」

  「我離開前,和守恆打了一架。」他摸摸嚴重紅腫的鼻樑,是很痛,但一看到她就好了。「我打贏了,他根本打不過我。寶貝,我什麼都知道了,你好傻,怎麼說走就走?我們如此相愛,一起走過這麼多風風雨雨,我怎會在意你的過往呢?」

  「我怕,我怕你知道真相就不要我了……那一晚,守恆偷偷跑到我的房間……我被巧巧設計,巧巧威脅我,我只好離開。」

  「我都知道,不要再說了。」他體貼地輕吻她的額頭,釋放她的痛苦。「守恆直到現在還是不放棄你,但是你放心,我不會讓你被他糾纏的,他和巧巧的問題,他們要自己解決。」

  她閉上眼睛。「我現在才發現,他真的好可怕。」

  他輕撫她的背,一五一十地述說她離開後家裡發生的事。

  「……守恆不斷地說他要跟巧巧離婚,然後娶你為妻。其實我很感激巧巧的破壞,如果不是她從中作梗,我也無法與你邂逅,生命中有你陪伴,是我人生最美好的事。」他的目光變得陰鬱深沉。「翎,我很壞,是不是?」

  她搖頭,愛情本來就是自私的。

  柏仲勳定定看著她,與她僅僅相隔不到十公分,發現她的睫毛又長又密,水汪汪的眼睛閃亮迷人,還有她的唇,很柔軟、很好吃的樣子……

  他越來越貼近,近到飄翎幾乎可以感覺到他急促的呼吸。她索性踮高腳尖,捧起他的臉,溫柔地告白:「我愛你,勳!是你讓我領悟真正的愛情,沒有你,我的人生就不完整了!」

  在柔和燈光照射下,她格外美麗動人,他情不自禁吻向她的櫻唇,一時之間情慾暗生。

  結果碰到她的肚子,他挫敗地呻吟一聲。

  她大笑起來。

  看見她的笑容,他眼色深邃璀璨,心底漾起陣陣漣漪「我們彼此相愛,誰都拆散不了我們的,我們走吧!離開台灣,看你想到哪裡去,我們一起遠走高飛。」他還有好多夢等著她一起去實現。

  「你是習慣四海為家的浪人,好吧!我答應跟你到天涯海角。」她心甘情願啊!

  依偎在他結實溫暖的胸膛,兩人深深相擁,宛如被一張幸福的網籠罩著……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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