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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small
王子 | 2009-6-11 13:47:17

前言:

『經營之神』聶子浩一直覺得,有個跟屁蟲妹妹是他一生的夢魘,
甩也甩不掉,讓他不禁懷疑,這個妹妹是不是喜歡上他?!
不只如此,這小妮子還不斷使詭計,破壞他跟女友的感情,
本該拿出兄長威嚴警告她,卻該死的無法對她大聲,更恐怖的是──
一看到她純真嬌媚的笑顏,他竟無法克制的產生『不軌』的念頭,
這可不行!唯一綁住自己脫韁的想法,就只有馬上跟女友訂婚……

天真活潑的子羽從不知道,自己的哥哥為什麼這麼討厭她,
只不過是對他熱情了點,他卻總是避如蛇蠍,她承認──
自己滿腦子想的都是他,不過那只代表,她『有點』在乎他而已。
但一場身世的意外卻讓她得知,她根本就不屬於這個家庭,
好不容易可以大聲說愛他,誰知他竟為另一個女人,狠狠傷了她,
嗚,付出去的感情怎能收回?她再也不想理他、再也不要愛他了……  


楔子

  美國 聖心醫院

  一對年輕夫婦將一輛名貴的白色BMW隨意停在路邊,隨即火速衝進醫院,任由鞋子與地板擦憧。出巨大的聲響,彷彿稍晚一步會見不到親人最後一面似的,不禁引來旁人頻頻側目。

  好不容易抵達了病房門口,少婦隨即顫抖地伸手將門打開。

  映入眼簾的是一名瘦弱的女子。她臉色蒼白地抱著一名甫出生的女嬰,慈愛的目光停留在懷裡可愛的寶貝臉上,視線一刻也捨不得離開。

  「孟築,你太不夠意思了,連我這個手帕交都可以不要了是不是?要不是醫生打電話通知我,你是不是就打算躲我一輩子?」

  少婦早已哭得泣不成聲,雖然嘴裡責怪她的不告而別,但心裡著實心疼好友這些日子來獨自承受的苦痛。

  「對不起,鈺凡……我有我的苦衷,我……」淳孟築吃力的開口說話。

  「好了,不怪你了,你才剛生完寶寶,需要好好的休息,別說太多話!你要說的我都懂。」

  「不行,再不說就來不及了!鈺凡……我能拜託的只有你了!我現在最不放心的就是這個可憐的女兒……她……」

  「孟築,你、你流血了!」鄒鈺凡吃驚地看著她自大腿內側流下的鮮血。

  「我——活不久了!我自己的身體,我最清楚不過……你答應我好不好?如果我死了,這個孩子……這個孩子……」淳孟築的臉色愈來愈蒼白,愈來愈難看,彷彿隨時會斷氣似的。

  但她仍咬著牙撐著,像是沒有得到好友的允諾便無法安心離去一般,她用乞求的眼光望著鄒鈺凡。

  「說什麼傻話!我要你給我好好活下去!你會好的——你會好的……」

  「我也不想死啊!我還沒有看著她長大……還沒有聽她叫我一聲媽媽……」

  鄒鈺凡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看著淳孟築身下的床單被鮮血漸漸地染成血紅色,她簡直快要崩潰。

  「醫生!醫生!快來啊……」她手足無措的欲起身,卻被淳孟築拉住衣角。

  「求求你,答應我……好不好?我只放心把她交給你,我只相信你……別讓宇剛知道!我不想……我不想打擾他……」淳盂築面無血色地全身顫抖著。

  「那個沒血沒淚的男人!你到現在還護著他?」

  眼看著她就快要斷氣,在一旁靜默許久的聶昆達雖心疼自己的妻子早已哭得雙眼紅腫,但實在是看不下去病床上人兒那可憐的模樣。

  「鈺凡,讓她安心吧!難道你忍心見她這麼痛苦?」

  再怎麼捨不得,終究還是要分離,何不讓她安詳的離去?

  「好、好、好,我答應你,我什麼都答應你!」

  她哽咽的泣不成聲。

  聽見好友的允諾後,淳孟築放心地深呼吸了一口氣。

  她熱淚盈眶地輕撫著女兒的臉蛋。「寶寶,媽媽以後不能陪你了!以後在鈺凡阿姨家一定要乖、要聽話,知道嗎?媽媽……媽媽……」

  她還有許多話要說,她還捨不得閉上眼睛,她……

  無奈老天就是這麼殘忍!

  它就這樣硬生生地將她帶走。

  雖然她早已斷了氣,但她手中仍然緊緊抱著她的女兒,嘴角留下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她懷裡那個丁點大的小嬰孩,大大的眼睛眨啊眨地,模樣甚是可愛。

  鄒鈺凡深深注視著她,在心中低語。「你放心!我會給她最好的教育、最舒適的生活,還有最多、最多的愛……」

第一章

  「哥哥!哥哥!你去哪兒?等等我嘛!」

  見一名五歲大的小女孩揮汗如雨地追趕前方一名年紀約莫十二歲的少年,圓滾滾的身軀搖搖晃晃地緊跟著前方高大的身影,深怕一個不小心又讓他給溜了。

  此時,小女孩因急遽的奔跑,臉蛋像一顆蘋果般紅通通,粉嫩的讓人想咬她一口。

  她不顧一切地追逐著,絲毫看不見在不遠處有一顆大石頭正等待她的眷顧,直到她肥肥的小腳踢到它——

  「哎喲,好痛!」

  聽到了巨大的聲響,少年才停下腳步回頭看一眼,只見她跌個狗吃屎,趴在地上不停呻吟著。

  他歎了口氣後,頗為無奈的走向她。

  「你喲!就會給哥哥找麻煩……快起來讓我看看有沒有哪裡受傷!」男孩俊逸的臉龐露出些許擔憂神色。

  「哼!」她倔強的小臉貼在地上,硬是不肯看他一眼。

  見她不肯說話也不肯動,他作勢起身欲走。「還給我拿翹?好!既然你這麼愛耍脾氣,那你就繼續趴在那吧!」

  「討厭,討厭!都是你不理羽羽,把羽羽丟在家,哥哥好壞……壞哥哥!」

  「把你丟在家?怎麼?難道我出門都應該帶著你?」

  「對!」她任性地抬高下巴。

  「家裡有這麼多人可以陪你!你不是最愛找媽咪說故事給你聽?還有福伯、陳媽……」他把腦海裡想到的人全數搬丁出來,並將她抱在腿上察看她的傷勢,發現只是一點小擦傷。

  「不管!不管!人家就是要找你!」她噘著嘴鼓起腮幫子,模樣甚是可愛。

  他捏了一下她的鼻尖。「我上輩子是欠了你嗎?」

  無奈地歎了口氣後,他打消出門的念頭,正欲將她放下,誰知她竟耍賴的緊緊將他抱住,像只小無尾熊般粘在他身上。「人家走不動了,抱我!」

  「你這小鬼!」他捏了她粉頰一把,隨即抱著她回頭向一棟豪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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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剛洗好澡的子羽,連頭髮都還沒吹乾就迫不及待地衝下樓去,完全不顧陳媽在後頭的呼喚,任由短髮上的小水滴一點一點地散落在身上。

  她蹦蹦跳跳地像玩遊戲似的下樓,嘴裡還哼著鄒鈺凡教她的童謠,心情似乎好得很。

  樓下一陣陌生的交談聲,讓她禁不住好奇地想去一探究竟。

  首先映人她眼簾的是一位像公主般美麗的大姐姐。水藍色絲質的裙擺整齊服貼地垂落在膝下,露出一雙白皙的小腿;黑亮的長髮整齊地梳攏在背後,用一隻同色系的髮夾固定著;甜美的笑容洋溢在她絕美的臉龐上,那不凡的氣質,深深吸引著子羽。

  好美!她眼神發直地盯著她。

  子羽看向自己圓滾滾的身軀,心裡直怪自己為何要那麼貪吃,吃得全身上下都是軟軟的肥肉。

  再摸摸自己的頭髮,想起若不是一時貪玩,偷拿剪刀把自己原本快要留長的頭髮剪得像狗啃似,也許她現在也有一頭像那位姐姐一樣美麗的長髮。

  她獨自站在那懊悔不已。

  「羽羽,你站在那兒發什麼愣?快來媽咪這裡!你以後就有新玩伴羅!媽咪來給你介紹……」

  鄒鈺凡將她抱起放在大腿上,拿起陳媽遞過來的毛巾擦乾她濕漉漉的發。「又不吹頭髮了,這孩子……」

  才坐沒三分鐘,子羽隨即蹦跳起身硬是擠坐在聶子浩與汪彩雲中間,打斷他們正起興的談話,不禁惹來聶子浩不悅的白眼。

  她抬頭直勾勾的望著汪彩雲,睜著圓滾滾的大眼吃吃地猛對她傻笑。

  」羽羽!你又想來搗蛋了?」聶子浩板起臉。

  子羽調皮地對他吐了吐舌頭。「臭哥哥!」

  「沒關係的……」汪彩雲微笑地摸摸她的頭,釋放所有的善意。

  「姐姐,你好漂亮哦!」

  「羽羽也很可愛呀!」

  「可愛?」她偏著頭。「是不是跟我的熊熊一樣可愛?」

  「熊?」

  「那是她房裡的小玩偶。」聶子浩替她補充。

  坐在另一旁注視子羽許久的少年亦加入他們的談話。「羽妹妹,那你喜不喜歡像熊熊一樣可愛的大狗狗?我們家裡就有一隻……」

  「狗狗?」她將所有注意力全轉移至那名與汪彩雲酷似的少年臉上。「是會汪汪叫的狗狗嗎?」

  「是啊!如果你喜歡,改天可以來我們家和它一起玩。」

  「那它乖不乖?會不會咬羽羽?羽羽怕病痛。」

  「你放心!它很聽話,而且我會保護你的。」

  「那……」眼看著她又要沒完沒了,聶子浩趕緊提議。「不如,就由我帶你們四處逛逛認識一下新環境,如何?」

  「好。」汪家兄妹倆異口同聲。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子羽亦步亦趨地緊跟在他們身後,儼然成了名副其實的小跟班。

  看著他們相處得如此融洽,鄒鈺凡不由得與其他三人相視而笑。「看來,不用咱們雞婆,他們幾個就已經成為好朋友了。」

  「鈺凡,說不定咱們除了當鄰居還能結為親家哩!」汪母打趣道。

  「是啊,搞不好還能湊成兩對佳偶。」汪父附和。

  「若能如此,可是再好也不過了。」聶昆達分別為他們斟滿上好的鐵觀音。

  接著,他們繼續未完的聚會,邊泡茶邊嗑牙地暢談大學時代的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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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個月後

  汪聶兩家的來往愈來愈頻繁,不僅常常聚會,更時常相的一同出遊,感情與日但增,幾乎不分彼此。

  聶子浩與同齡的汪靖塘更因為同樣愛畫成癡,而成為無話不談的莫逆之交,兩人的感情就好比穿著同一條褲子長大的親兄弟一般。

  然而,與他們年齡差距甚遠的子羽,卻成為聶子浩眼中的小麻煩。

  不論他們去哪,她總是寸步不離的跟著,就像一隻小水蛭般緊緊粘住他,甩都甩不掉。

  剛開始他總是默默隱忍著,以為久而久之子羽就會失去新鮮感而轉移目標。但沒想到她卻變本加厲地硬纏著他不放。

  這簡直是快要了他的命。於是,他開始想許多辦法漸漸疏離她,藉以擺脫她的糾纏。 很成功地,他的辦法一一奏效。

  一個不過才五歲的小女孩,怎敵得過他的刻意算計?

  即便子羽絞盡腦汁,怎麼也想不透她心愛的哥哥為何突然離她好遠……

  她一個人獨自坐在大門口的階梯上發呆,一股莫名的惆悵悄悄擴大,佔據她小小的心房。

  那奇怪的感覺是什麼,她並不知道,她想,也許就是大人們所說的寂寞吧!

  雖然她是家人小心呵護的寶貝,就像個住在城堡裡無憂無慮的小公主般要什麼有什麼,但她卻還是感到不滿足,因為再多昂貴的東西,都敵不過跟在心愛的哥哥身邊讓她感到快樂。

  然而,她的快樂似乎已經離她愈來愈遙遠。

  哥哥已經好些天不見人影了,最近他不知在忙些什麼,總是讓她找不著。

  子羽雙手撐著下巴,悶悶不樂地坐了許久。

  鄒鈺凡見狀,感到心疼不已,於是悄悄來到她身旁。「羽羽該吃晚飯了!怎麼一個人坐在這兒發呆?」

  「我要等哥哥。」

  她伸手欲將她抱起。「別等了,今天媽咪可是吩咐廚子做了好幾道羽羽最喜歡吃的菜哩!」

  「我要等哥哥回來一起吃!」她堅持。

  「羽羽乖!吃飽飯以後再來等,好不好呀?」

  「不要!」她鼓起腮幫子。「我要在這裡等哥哥回來!」

  見她如此執拗,鄒鈺凡不得不隨口哄騙她。「羽羽乖乖聽媽咪的話先去吃!吃飽了,媽咪就叫哥哥快點回來,好不好?」

  「真的嗎?」她純真的小臉充滿無限希望。

  「媽咪什麼時候騙過你啦?!」她乾笑了幾聲。

  「嗯!羽羽聽媽咪的話先去吃,等羽羽吃完,哥哥就會回來了。」

  子羽牽著鄒鈺凡的手,蹦蹦跳跳地奔向飯廳,心情頓時變得無比愉悅。

  晚飯過後,子羽就像只小蜜蜂般忙碌地穿梭著,不時地探頭張望尋找她等待已久的身影。

  然而,左等右等就是怎麼也盼不到哥哥的歸來。

  「媽咪,媽咪,哥哥為什麼還不回來?」這句話她已問了將近數十遍。

  起初,鄒鈺凡還能隨口搪塞個幾句,但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她實在愈來愈無法面對她哭喪的小臉。

  「媽咪說個故事給你聽好不好?等媽咪把故事說完,哥哥就回來了。」她將她小小的身軀抱在懷裡,一邊微微地搖晃著,一邊娓娓道來。「從前,從前,有一個可憐的女孩,大家都叫她灰姑娘……」

  窩在母親懷裡仔細聆聽的子羽,任由胸中一股濃濃的睡意,排山倒海地朝她席捲而來。

  「最後……」隨著故事的結束,她的眼皮也愈來愈沉重。「媽咪,羽羽以後可不可以也和灰姑娘一樣有一個英俊的王子?」

  她笑著親吻了她的臉頰。「當然!」

  「那羽羽的王子,什麼時候才會來找羽羽?」

  「要等羽羽長大呀!」

  「那……」她含在嘴裡的話還未吐出,就已經漸漸進入甜甜的夢鄉。

  子羽那嬌憨的模樣,相信任何人見了,都忍不住想把她抱在懷裡來疼。

  鄒鈺凡笑著搖搖頭,抱著她輕輕地朝臥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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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天晚上,聶子浩便被鄒鈺凡狠狠地訓斥了一頓。

  自那日以後,他再也不敢任意把子羽給冷落在一旁,無論他去哪裡,只要她想跟隨,他根本沒有拒絕的權利。

  也正因為如此,他打心底愈加地厭惡她。

  她以為她是誰?以為搬出最疼她的媽咪,他聶子浩就沒法治她了嗎?她可真是太小看他了!

  於是,聶子浩表面上雖然假裝順從她,但只要離開了鄒鈺凡的視線,他便對她冷漠至極,彷彿她是空氣般不理不睬。

  就像今日,他一如往常地帶著她與汪家兄妹一同來到他們的秘密基地,但一路上他只顧著與汪家兄妹談天說地,根本把她當成隱形人,任由她小小的個頭氣喘吁吁地追趕在後。

  到達鄰近的海邊後,他與汪靖塘分別立起畫架,各自選了個景點盡情揮灑絢爛的色彩。

  而子羽只得乖乖地與汪彩雲在一旁嬉戲,她們時而踏浪,時而檢抬貝殼,玩得不亦樂乎。

  「姐姐,你猜羽羽這次做的是什麼東西。」她粗魯地拉著汪彩雲,興奮地展示自己剛完成的巨作。

  汪彩雲皺著眉頭看向那坨怪模怪樣的沙堆,仔細端詳了一會兒,實在看不出那到底是什麼。「是烏龜?」她搖頭。

  「那麼應該就是小豬羅?」

  子羽又用力地搖了搖她的小腦袋。

  「不是?我再想想……」

  「不好玩!不好玩!姐姐每次都猜錯……」她嘟起嘴抗議。

  「姐姐笨嘛!那你告訴姐姐那是什麼呀?」

  正確答案才剛要揭曉,沒想到聶子浩竟一把將汪彩雲拉走,還邊走邊回頭對她下達命令。「別過來吵我們!聽到沒?」

  子羽根本還來不及反應,他們就已經快要走遠,只拋下她一個人愣在原地。」

  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她癡傻了約有幾秒之久。接著悄悄地向他們走去,打算前去瞧瞧他們到底在畫些什麼。

  不去還好,當她一瞧見那幅剛完成的畫作後,簡直一步也無法離開,眼珠子定定地震懾於它的魔力。

  「好……好美哦!」她張大眼睛讚歎著,手上的泥沙不經意地沾了一鼻子。

  「哼!」聶子浩冷冷地瞥向她,不發一語。

  「哥哥,你把姐姐畫得好像仙女一樣,好漂亮……好漂亮哦!」她仍久久不能平息激動的情緒。

  「不是哥哥把她畫得像仙女一樣,而是彩雲本來就很美!」他不以為然。

  「我要……我也要!」她扯著他的衣袖,將手上的泥沙順道帶給了他。

  聶子浩不耐煩地揮開她。「要什麼?」

  「羽羽也要變成仙女,哥哥……你把羽羽也變成像仙女一樣漂亮,好不好?好不好嘛?」

  聶子浩面無表情將身上的沙子拍了拍。「天色晚了,也該收拾收拾回家了。」

  接著,他故意無視於她的苦苦哀求,逕自整理著他的書具。 「我不管!我不管!人家……」她堅持。

  已收拾完畢的汪靖塘正朝他們走近。「怎麼啦?羽妹妹,是誰欺負你?」

  「靖塘哥哥,為什麼彩雲姐姐就可以變成仙女,羽羽也要!羽羽也要嘛!」

  「等等!你說什麼……什麼仙女?」汪靖塘聽得一頭霧水。

  聶子浩無奈地將那幅畫遞給他看。「喏!」

  「喔……原來是這麼回事!羽妹妹,改天靖塘哥哥也幫你畫一張,好不好?我保證一定把你變成最漂亮最漂亮的仙女。」他蹲下身與她平現。

  「不要!」她倔強地甩過頭。「我要現在!而且我要哥哥幫我畫!」

  「別再無理取鬧,你沒看見太陽都已經快下山了嗎?」聶子浩不佳的語氣裡盛滿怒意。

  「不管!我不管!為什麼彩雲姐姐就什麼都可以,羽羽就什麼都不可以,為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因為她謙虛、溫柔又善解人意,而你不過才小小年紀就這麼霸道、頑劣又自以為是,簡直讓人討厭!」他表情嫌惡地瞟向她。

  什麼?

  哥哥討厭她!

  第一次接收到他嚴厲的指控,她似乎聽見自己整顆心碎裂的聲音。

  她的心……好痛!屈辱的淚水盈在眼眶,她不發一語地呆立在原地。

  「子浩,你今天吃錯藥了嗎?羽羽這麼小,你怎麼對她說這麼重的話?」汪靖塘實在看不過去。

  見他並無妥協之意,汪彩雲趕緊抱住子羽,輕拍她的背。「羽羽,別哭!別哭啊!哥哥他不是有意的,他……」

  「不需要再跟她廢話。」拋下話後,聶子浩頭也不回的走開。

  「子浩,別再說了!」

  汪彩雲想阻止他繼續傷害子羽小小的心靈,只可惜似乎已經來不及了。

  眼看他逐漸走遠,她輕聲地詢問子羽。「姐姐牽羽羽回家,好不好?」

  但沒想到她竟不說半句地僵在原地一動也不動,任誰也拉不動她。

  無論汪家兄妹倆如何勸她,她就像吃了秤坨鐵了心般地硬是不肯妥協。

  片刻後,消失的聶子浩突然出現。

  他繃著臉猛然將她抱起。「你以為你是誰?大牌到要這麼多人來請你,你才肯回家?」

  一路上他走得又快又急,覺著的氣氛顯得詭譎又怪異。

  到達家門口前,他將她放下並嚴厲地指著她。

  「儘管去向媽咪告狀好了!無論如何,以後我不會再讓你這橡皮糖有機會粘著我不放!」

  隨著話語的結束,他高大的身影亦決然地遠去,根本不給她辯白的機會。

  豆大的淚珠就像山洪爆發般地傾瀉而下,子羽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哽咽地抽抽噎噎,彷彿受到極大的委屈。

  為什麼她心愛的哥哥突然對她好壞?

  怎麼也想不透的子羽,獨自一人落寞地走進聶宅。

  迎面而來的鄒鈺凡,一見到子羽梨花帶雨的小臉,便不由分說地向她飛奔而去。「快告訴媽咪!是誰這麼大膽敢欺負我的羽羽?」

  「沒……沒有……」

  「沒有?那羽羽為什麼哭得這麼傷心?你不是和哥哥一起出去玩嗎?」

  「我……我……」

  「是不是子浩……」

  「沒有!羽羽沒有要向媽咪告狀!不關哥哥的事、不關哥哥的事……」

  她著急地欲解釋清楚,沒想到竟愈描愈黑。

  「好哇!這個子浩……媽咪現在就去找他問個清楚!」

  「不要!不要!不要去找哥哥,哥哥會討厭羽羽,哥哥……」

  「你說什麼?他……討厭你?!」

  「嗯。」

  她點點頭。

  一想到哥哥對她說那句話時的表情,她又忍不住彎下嘴角抽泣了起來。

  震驚無比的鄒鈺凡陷入一片沉思。

  她一直以為他們相處的很好,也以為她捧在手心上的小寶貝是大家都喜愛的開心果。

  她承認她是過度保護羽羽,也特別寵溺她。

  由於知道羽羽最在意的就是子浩,所以亦放任她成天在子浩身邊打轉,甚至特別要求他要處處順著她,但萬萬沒想到竟然產生了反效果。

  不管怎樣,子羽畢竟還是他的妹妹,不是嗎?

  難道她錯了嗎?也許她真的該調整她的做法。

  那麼,就讓他們自由發展去吧,她相信活潑可愛的羽羽,是沒有人能夠拒絕得了的。

第二章

  十四年後

  兩名年輕女子手上各抱著一本厚厚的書本,肩並著肩有說有笑地漫步在T大校園內。

  其中一名頂著一頭俏麗短髮,穿著一條低腰牛仔短褲,隨著走路的步伐小蠻腰若隱若現,全身上下散發出一股青春洋溢的氣息。

  她圓圓的臉蛋上有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濃密的睫毛眨呀眨地,彷彿天上的小星星般美麗。

  臉上那兩道富有個性的黑眉,反而賦予她一股與眾不同的野性美。

  此刻,她正口沫橫飛地抒發她的不快。

  「那個溫教授不知怎麼搞的,老愛找我碴!我就是愛穿短褲啊!不行嗎?她居然說什麼、什麼叫我乾脆去賣檳榔?」子羽氣憤地翻了翻白眼。

  「當初叫你不要修她的學分,你偏不聽,現在吃到苦頭了吧?」一名長相成熟打扮中性的女子毫不客氣地敲了她一記。

  「哎!很痛耶!」子羽撫著腦袋。

  「你這混沌的怪腦袋還知道痛呀?你不是一向只知道吃而已嗎?」

  「絹!」她杏眼圓瞪。

  黃韋絹笑著勾住她。「好啦、好啦,咱們先去好好的祭祭五臟廟吧!」

  「可是……」她躊躇猶豫著。

  「哼!我就知道!」黃韋絹假裝動氣。「又要回去找你哥哥了,對不對?」

  她勉強擠出幾滴眼淚。「對啦!他最重要!在你心裡永遠只有你哥哥最好,我是哪根蔥哪根蒜啊?真是枉費我……」

  「哎呀,絹……」

  「逗你的啦!」黃韋絹哈哈大笑。「瞧你急的哩!」

  「那麼我們就約改天吧!改天我一定和你好好的去吃一頓……」

  「改天?」黃韋絹皺眉。「是哪個改天啊?」

  這句話她早就會背了!她哪還敢奢望子羽的改天?

  抬  駝  抬

  一間偌大的畫室裡,在各個角落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畫作。

  一個粗獷的身影正佇立在畫架前方舞動手中的畫筆,他眼神專注地盯著那幅未完成的作品,微揚的嘴角透露出滿意的程度。

  蘸上調好的色彩正欲下筆之際,忽地眼前一片黑暗。

  他將那雙覆蓋在眼前的柔嫩小手扳開,面無表情地繼續先前的動作。「羽羽,別老像個小孩子似的長不大。」

  子羽自背後環住他的腰。「我才不是小孩子,人家已經快要十九歲了!」

  「那就別再跟我玩那些無聊的遊戲。」

  「不玩就不玩嘛!」她探頭張望那快完成的畫。「哥,你幹嘛那麼拚命,老是窩在這裡畫畫?休息一下嘛!我們去外面散步好不好?」

  「畫畫是我的興趣,何況再過不久就要開畫展了。」

  「反正你已經畫了那麼多,少畫一些沒關係啦!就陪人家出去走一走嘛!走啦走啦!」她拉著他。

  聶子浩將她小手拉開。「你可以去找你的靖塘哥,相信他非常樂意陪你。」

  「幹嘛老是把我推給他!我就這麼不討你喜歡嗎?」子羽不服。

  「你不過就是想要找個人陪,是誰陪有什麼不同?」

  「當然不同!你是你,他是他,人家就是想要找你陪嘛!」

  「但我現在沒空。」他微微挑動的劍眉迸出些許怒意。「是不是非要惹我發火你才高興?」

  她嘟起嘴。「不陪就不陪,希罕!」回到房間後,子羽悶悶地趴在粉色床鋪上發呆。

  早巳學會察言觀色的她,總能在最緊要開頭中止兩人的戰爭,小時候的那次慘痛經驗她並不想重蹈覆轍。

  雖然聶子浩曾經為那次的行為主動向她道歉,但她知道不能得了便宜還賣乖的道理。

  所以她這些年來總是小心翼翼地與他保持適當距離,能有粘著他的機會,也絕不會放過,但他要的空間她也不會再任意剝奪。

  這麼多年來,她早已摸清他的底限何在。

  唉!屢遭拒絕的她挫敗地歎了口氣。

  畫畫……真的那麼有趣嗎?為何哥哥老是不厭其煩地一畫再畫?是不是除了畫畫以外,已經沒有任何東西能引起他的興趣?

  子羽打開抽屜拿出一本畫冊翻了翻,幾張拙劣素描呈現在眼前。

  猶豫不決的她正煩惱地不知如何是好。

  哎呀!哥哥一定會笑她的……不行!絕不能拿給他看!但是……除了畫,她想大概已經沒有什麼能夠引起他的興趣吧?

  她將畫冊抱在懷裡又再度悄悄地向五樓走近,輕盈的步伐並未驚動任何人,因為她知道哥哥一向最怕吵。

  抱著愉快的心情,她正打算進入畫室,但眼前驚人的畫面卻硬生生地阻擋了她的腳步。

  一個全身赤裸的女子竟出現在畫室裡!天!那不是彩雲姐姐嗎?

  怎麼……她怎麼什麼也沒穿地坐在哥哥面前?而且她的姿勢好撩人,還對哥哥笑呢!難道她一點也不覺得害羞?

  看樣子,她是特地來當他的模特兒,讓他替她畫裸畫。

  兩朵紅雲浮起,眼前的情景羞紅了她的臉。

  從她現線的角度,隱約能觀察出室內兩人濃情蜜意的眼神交會。

  哥哥的神情看起來好認真……他從來都不曾用這麼認真的眼神看過她……不曾有過。

  一股莫名的愁緒排山倒海向她襲來,她突地轉身離去,原本手中懷抱著的書冊亦悄悄滑落。

  過了不久,聶子浩突然來到她的房門外。

  叩!叩!叩!一陣敲門聲霍然響起,但房內卻鴉雀無聲沒有一絲回應。

  來人未經允許便逕自開門進入,只見子羽將頭蒙在棉被裡,怪模怪樣地甚為滑稽,聶子浩失笑地朝她露出的俏臀重重拍了一記。

  「哎喲!很痛耶!」子羽撫著她的美臀哀號。

  「為什麼不應門?」

  「沒空!」她嘟起嘴生著悶氣,胸中的氣從何而來也不知道,就只覺得一個勁兒地想發脾氣。

  對於這個任性的小妹妹,聶子浩是又好氣又好笑。

  他突發奇想地忽然想逗一逗她。「你都看見了吧?」

  「看見?看見什麼?」她裝傻。

  「就……看見我和彩雲在畫室裡。」

  「沒有!我沒看見!我什麼都沒有看見!」她急欲撇清。

  「哦?是嗎?那……這個是誰的?」他將手上的證據抖了抖。

  她的畫冊!天哪!她的畫冊是何時落入他的手裡?子羽瞪大眼睛張口結舌地不知所措。「是……是……」

  聶子浩逕自將它打開翻了翻,稍稍瞄了幾眼後,臉上的表情高深莫測。「這些都是你畫的吧?」

  見他頗為認真地審視畫作,好似正在為它們打分數,猛烈的心跳聲正透露出她極度害怕的心情。

  「還……還我!」她伸手欲搶。

  他俐落地擋住她。「怎麼?怕我看?」

  「還給我……還給我啦!」她著急地想將自己拙劣的作品收回。

  她知道自己不是畫畫的料,那些作品根本連他一根腳趾頭都比不上,準會成為他日後的笑柄。

  「反正你不是早就預備好要給我看嗎?」

  「沒……沒有……」不善說謊的子羽,心虛的表情早已洩露了她的心事。

  他笑了笑。「傻羽羽,哥哥知道其實你畫得很用心。」

  「真的?」她燃起一絲希望。

  「不過,筆法確實是生澀了點……」他靠近她,與她並肩審視那些她畫了很久的作品。

  一股獨特的男性氣味撲鼻,讓子羽的心跳莫名加快。

  她是怎麼了?為什麼哥哥的靠近讓她有種飄飄然的感覺?

  「來!你看……這些地方太過於僵硬,畫畫並不一定要與原物一模一樣,你只要把心中最完美的形象呈現出來即可,可自由自在任你發揮……」

  對於他的解說,子羽根本一個字也聽不見。她所聽見的,是自己一聲聲噗通噗通的心跳聲。

  忽地,她甩了甩頭。那是錯覺!對!那一定是她的錯覺!

  她怎麼可能愛上自己的哥哥?是錯覺……是錯覺……她一次又一次地試圖說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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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校門後,子羽左右張望尋找司機阿俊的身影。須臾,一輛拉風的銀色跑車竟不偏不倚地停在地面前。

  隨著車窗的搖下,一張俊俏的男性臉孔出現。「上車吧!」

  「靖塘哥哥?怎麼是你……」子羽吃驚地望著他。

  「別懷疑!就是我,先上車再說。」汪靖塘體貼地替她打開車門。

  上車後,他隨即將事先準備好的零食點心遞給她。「羽,肚子餓了吧?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些應該都是你喜歡吃的。」

  「哇!好香的雞翅,還有我最愛的湯包,還是熱騰騰的呢!」她嘴饞地嚥了幾口口水,恨不得馬上將它們全掃進肚子裡。

  咬了一口金黃酥脆的雞翅,她臉上露出無比滿足的表情。「怎麼突然對我這麼好呀?老實說,一定是有什麼事要我幫忙吧? 」

  「天地良心!我對你可是認真的……」

  「少來!怎麼你今天有空來接我?」啃完一隻雞翅後,她吮了吮手指,繼而進攻那盒湯包。

  「想你。」

  「咳!咳!咳……」子羽被嘴裡的食物嗆得猛咳嗽。「想我?這種話你也說得出口?你沒看見我雞皮疙瘩掉了滿地?」

  「羽,難道你到現在還不懂我……」

  「不懂!不懂!別說了,我不想聽!」她裝傻。

  他從很久以前就隱約知道子羽的心裡似乎住了另一個人,雖然他不知道那個幸運兒是誰,但他有自信將那個阻擋在他們之間的隱形人打敗。

  總有一天,他會得到子羽的心,一定會讓她心甘情願愛上他!

  車子駛進汪宅後,吃飽喝足的子羽正打算拍拍屁股走人。

  「等等!」汪靖塘先她一步拉住她。「你有空吧?」

  「有哇!幹嘛?」她偏過頭與他對視,朝他的手臂捶了一記。「喂!你是見鬼了?到底要幹嘛?」

  「跟我來!」他拉著她往豪宅走去,高大的他根本不容許她遲疑,硬是牽著她一路向前走去。「別急!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來到一個空曠的房間,子羽發現偌大的牆壁上畫滿了許多她看不懂的圖畫。這應該就是靖塘哥的畫室了吧、

  雖然汪家上上下下她早已摸得熟透,但靖塘哥和哥哥同樣有個怪癖——根本不讓別人接近他們作畫的地方。

  汪靖塘突地將她按在畫架前方不遠處的椅子上。「來!乖乖坐在這裡。」

  看見他熟練地在調色盤上塗塗抹抹,原本一頭霧水的子羽這才恍然大悟。「你要畫我?」

  「我記得小時候你曾經希望變成畫裡的仙女,現在就讓我來替你實現。」他拿起筆對著子羽比了比。

  「什……什麼?那麼多年以前的事情,怎麼你還記得?」想起自己當時的窘態,她不禁羞紅了臉。

  「無論多久,只要是和你有關的,我都記得一清二楚。」他認真地凝望她,一切盡在不言中。

  子羽不自在地吞了口口水。「那……好、好吧!」

  接著,他開始在畫紙上揮灑自如,一副自得其樂的模樣。

  那專注的神情,她覺得似曾相識,不自覺地,她想起聶子浩注視著汪彩雲的那股執著。

  是不是所有畫家在作畫時都這麼認真?還是……只有在面對特別的人事物時才會如此?

  過了不久,坐不住的她開始擠眉弄眼,各式各樣怪異的表情全出現在那張可愛臉蛋上,甚至,她還想出許多誇張的動作,惹得他哭笑不得。

  「怎麼樣?這個表情夠絕吧?」她做了個鬼臉。

  「當年掛著兩條鼻涕的小可愛如今變成了小美人,但小孩子的個性卻是一點都沒變啊!不過我就是喜歡你這樣。」

  「什麼小孩子?我才不是小孩子!為什麼大家都說我是個長不大的小孩?」她不服。

  她最受不了大家老是把她當成小孩般看待,她明明已經長大了,為什麼大家還是看不見?

  「小孩有什麼不好?天真、可愛、率直……」

  「才怪!哥哥常說我像小孩一樣頭腦簡單、四肢發達,隨隨便便就會被別人給騙去。」

  汪靖塘爽朗地哈哈大笑。「好了,好了,快來看看我的傑作吧!我想,這幅畫一定會成為畫展裡最受矚目的作品。」他十分滿意。

  子羽迫不及待地奔向他。「我來瞧瞧!」

  在見到那幅畫的當時,她不敢置信地倒抽了一口氣。

  那……那畫裡的人……是她嗎?那嬌俏的模樣混合了充滿個性美的氣質,簡直將她畫活了!

  尤其是那雙晶燦燦的美眸,不僅點出如星辰般的迷濛醉人,又不失她原本古靈精怪的神韻。

  「老天!這真是我嗎?」她讚歎著,久久不能自己。「你剛剛說什麼……畫展?」她想起他不久前說過的話。

  「子浩沒告訴你嗎?再過不久我們就要一起開個聯合畫展,還說好要比賽看誰的人物畫最搶眼、贏得最多喝采,輸的人……」

  原來那天的裸畫,就是哥哥的絕招?

  她怎麼比得過最完美的彩雲姐姐?在哥哥的心目中,彩雲姐姐永遠都是最美麗最美麗的仙女……

  而她?在哥哥的心目中她又算什麼?是調皮的搗蛋鬼?還是愛粘人的跟屁蟲?忽地一股酸澀襲上心頭。

  「羽,後天的慈善晚會你會去吧?」

  「嗯。」

  「那你一定還沒準備那天的服裝吧?」

  「嗯。」

  」太好了!我一定會讓你成為那天最耀眼的焦點,一切都交給我吧!」

  「嗯……啊?什……什麼?」

  在她意識到自己答應了什麼之後,一切似乎都已成定局。

  要怪也只能怪自己最近不知怎的,竟老是犯了失神的毛病。

  不過反正去晚會那種場合穿什麼,她一向不是很在意,而且靖塘哥哥的品味應該還不至於和她差太遠才對。

  那麼,他到底要把她打扮成什麼模樣,就全都由他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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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6-11 13:49:09

第三章

  在公益慈善晚會的會場裡,聚集的均是商場上各霸一方的名門望族。

  佈置華麗又不失隆重的會場,依稀可見主辦人的別出心裁以及體貼周到。

  此刻,子羽正挽著汪靖塘的手頗不自在地走進會場核心。穿著一襲銀白色小禮服的她,一反常態地蹬了一雙同色系高跟鞋,與平時的她簡直判若兩人。

  露背的小褶服,展露出她玲瓏有致的完美身段,特別是經過設計的開又剪裁,更讓那雙修長的美腿若隱若現地引人遐想。

  一反平時的稚氣,今天的她散發出一股難以抗拒的魅力。

  「穿這樣……真的好嗎?」她還是覺得不安。

  「這句話你已經問了八百遍了。」

  「可是……綁手綁腳的,實在有夠難受!而且……有好多人一直在看我,好丟臉哦!」

  「有什麼好丟臉的?你很美啊!」汪靖塘實在不懂她到底在扭捏什麼。

  就在這時,聶子浩轉頭看向了他們——看見今日不同以往的子羽,這才發現他的小妹妹著實已經長大了。

  明眸皓齒的她,除了依然孩子氣之外,更增添了一股小女人的獨特韻味。這樣的她……很美!很美?他怎會用這樣的字眼來形容羽羽呢?

  他失笑地搖了搖頭。對於自己胸口突然竄起的莫名悸動,

  他毅然決然地選擇忽視它。

  於是,身為主辦人的他逕自走向台上,居高臨下地發表致詞。「非常感謝各位帶著一顆回饋的心蒞臨這場晚會,那麼,就由我率先代表光旭集團捐出五百萬!另外,再加上公司本年度盈餘的百分之十……」

  台下適時地響起如雷的掌聲。

  擁有顯赫家世的他,是個銜著金湯匙出世的公子哥,這謎樣的人物,縱然將畫畫列為畢生的喜好,但他「經營之神」的封號卻不是浪得虛名。

  這位在商場上突然竄起的奇才,不僅將原本的事業版圖更加擴大,每季直線成長的業績更促使公司的股價居高不下,傲現群雄的市價早已穩居「股王」寶座。

  如此得天獨厚的他,不僅擁有極為出色的外表,落拓不羈的個性更讓眾多女性為之瘋狂。

  然而,如此炙手可熱的黃金單身漢卻早巳心有所屬,信峰集團的千金——汪彩雲,便是多年來唯一能夠待在他身邊的女人。

  「為了感謝大家的捧場,特地為各位安排一連串的餘興節目,但願能讓在座嘉賓賓至如歸。」他低沉的嗓音悅耳地劃下休止符。

  他的拋磚引玉一出手便令人詫異,大方的程度令人為之咋舌。雖然根本沒有人能夠與他一較高下,但捐款的熱情亦隨之增溫。

  最開心的,莫過於在場的眾多慈善機構團體,笑不攏嘴的他們暗自慶幸沒找錯人來擔任主辦人。

  看著聶子浩神情自若地掌控全場,那翩翩風采看在子羽眼裡,除了崇拜之外還是崇拜。

  她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她以他為榮。

  「羽羽,快過來媽咪這裡。」鄒鈺凡向她招手。

  鄒鈺凡迫不及待要將她最寶貝的女兒介紹給大家認識,她 像獻寶似的拉著子羽四處向人寒暄。

  叔叔、伯伯、阿姨一一喊完了之後,鄒鈺凡這才總算肯放子羽一馬。

  穿了一身和自己不搭軋的衣裳,她總覺得渾身都不對勁,整個人彆扭極了。

  這時,台上宣佈要大家動身前往戶外的庭園參加舞會,聶子浩隨即親密地牽著汪彩雲與他們會合,打算一同前往。

  「嗨!鈺凡,好久不見!」一名不速之客顯然來得不是時候。

  「宇……宇剛?」面對這名大約二十年沒見的老同學,鄒鈺凡根本一點心理準備也沒,甚至竟感到有些害怕。

  「這麼多年沒見,怎麼看到我像見到鬼一樣?我有這麼可怕嗎?」

  「怎、怎麼會?」鄒鈺凡硬是逼自己露出微笑,在心裡不下千萬遍告訴自己一定要冷靜。「我只不過是太意外了。」

  「她……好嗎?」

  「她?誰?」她的心臟不小心漏跳了一拍。

  「孟築她……我已經很久沒有她的消息了,她應該有和你聯絡吧?」他的眼神裡寫滿了思念。

  「沒、沒有!自從大學畢業以後,她就不知去向,連我都找不到她呢!」鄒鈺凡心虛地別過眼。

  「這樣啊!」他難掩失望的情緒。

  「媽咪,他是誰?」子羽莫名地對這個中年男子有股特殊的感覺。

  「他……他……」鄒鈺凡支支吾吾地,所有的人都感受到她的緊張。

  「她是你的女兒?長得真漂亮!」他注意到了子羽。「我愈看她愈眼熟,好像在哪見過……」

  鄒鈺凡趕緊將子羽拉到背後。「沒有、沒有。你們根本沒見過!」

  「鈺凡,你是怎麼了?我並沒有惡意……」

  發覺自己的確失態,她不禁汗顏。「抱歉!是我反應太大了。」

  「子浩,快過來見過白叔叔!」她拉著聶子浩,期盼能轉移他的注意力。

  「辰磊集團的白總裁……白叔叔,久仰!」

  「好眼力,不愧是昆達的兒子,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哎呀!我老羅,怎麼和你們這些年輕人比?」

  「白叔叔,您客氣了,您沒聽過『薑還是老的辣』這句名言嗎?」

  「爸!」一道清脆女聲適時插入。

  「你來得正好!我來介紹……這就是小女俐麗。」白宇剛語氣略顯淡漠地將她介紹給他們。

  一旁的子羽一看見她隨即認出來。「嘿!你?」

  她不正是全校公認的冰山美人——白俐麗嗎?

  「你?」白俐麗驚訝的程度並不亞於子羽。

  「原來你們認識?」白宇剛竟為此感到高興,因為他以後又多了一個理由,可以接近那名被鄒鈺凡過度保護的神秘女孩,這女孩看起來是這麼的熟悉……

  子羽終於笑開來了。「俐麗,我們好有緣。」

  她熱絡地拉起白俐麗的手。「我們一起去跳舞,好不好?」

  「羽羽,別臉皮那麼厚老是勉強人家。」聶子浩見她似乎面有難色。

  「你們……是兄妹?」白俐麗若有所思地望了高大挺拔的聶子浩一眼,不禁失了神。

  「怎麼樣?不像吧?媽咪說那是因為我長得比較可愛。」她沒心眼地扮了個鬼臉。「好啦!走嘛,走嘛,我們一起去跳舞。」

  這時,白俐麗怯怯地望向白宇剛,看他的反應為何。

  「和他們一起去玩吧!晚點我會叫司機來接你。」

  「不用!不用!我會負責把她送回家的,白叔叔不和我們一起去嗎?」子羽天真地詢問。

  「跳舞是你們年輕人的專利,我這把老骨頭可禁不起折騰!」他婉拒。

  「那麼俐麗就交給你們了!」

  「沒問題!沒問題!」子羽拍胸脯保證。

  道別後,白宇剛獨自默默地離開人群。那道落寞的背影,和現場熱鬧非凡的氣氛形成強烈的對比。

  鄒鈺凡並不是看不出他的不快樂,對於他婚後的家庭生活內幕,其實她也略知一二。

  但早知如此,又何必當初?孟築……不就是被他一時糊塗給害得客死異鄉?

  羽羽是她的寶貝女兒!她絕不允許她那無緣的父親有機會來傷害她一分一毫!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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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偌大的庭園裡,人潮紛紛湧進。

  一道強烈的白光,打在舞池正中央的兩人身上,聶子浩牽起汪彩雲的手緩緩舞動,那畫面如同童話故事裡的王子與公主一般耀眼奪目。

  四周忽然響起一片歡呼聲以及掌聲,就這樣他們開了第一支舞,隨著動人的音樂,他們翩翩起舞,似乎眼中只有對方存在。

  多浪漫啊!這不就是她一直幻想的美麗情境嗎?

  但……屬於她的那個王子,到底什麼時候才會出現?為何眼前她認為最相配的兩人,如今看來竟特別的刺眼?

  子羽甩了甩頭,想甩去腦海裡那萬般可笑的想法。她竟希望哥哥眼前的那個公主……是她,她是否該去看看心理醫生呢?

  他是她哥哥啊!她怎麼能有這樣幾近變態的想法?天啊!她怎麼能……

  一隻溫熱的大手忽然覆在她略顯冰涼的小手上。「在想什麼?」迎上那雙深情的眼光,子羽不禁為自己粗鄙的心思感到可恥。

  「我們也去跳舞吧!」汪靖塘將她拉至舞池正中央。

  厚實的手掌由她的背脊一路滑至小蠻腰,頗具佔有意味地霸著她不放。

  早已出神的子羽並未糾正他的過度親密,完全任由他緊緊將她擁在懷裡。她無意識地緩緩擺動著,心神卻不知不覺地飛至另一個人身上。

  然而,沒想到她的偷偷注視竟與他不期而遇——在那瞬間,似乎世界已停止轉動。

  聶子浩狂妄的眼神就好像一把利刃,彷彿要刺進她的心臟,看穿她近乎變態的心思一般。

  子羽慌亂地別開眼,假裝若無其事地靠在汪靖塘胸膛上,想藉以掩飾狂亂不已的心跳。

  此刻,聶子浩正瞇起眼注視著他們過分親密的舉動,看著他們陶醉的模樣,他竟有股莫名的衝動想上前推開他,將干羽拉進自己懷裡,意識到自己有這種不可思議的想法時,他竟感到迷惘。

  就在這時,忽地一股溫熱襲向子羽的唇,那放大的臉孔似乎頗享受其中的美妙滋味不願離去。

  她趕忙推開他。「靖塘哥哥,你不要這樣!」

  「羽,我愛你……好愛……好愛……」汪靖塘在她耳邊呵著氣。

  看著他眼裡流轉的情意,一時之間子羽實在狠不下心說出拒絕的話。她想拒絕他,但又不想傷害他。這、這她該怎麼辦才好?

  正當煩惱的不知該如何是好時,視線不經意地瞥向坐在角落裡的白俐麗,子羽彷彿找到救星般,拉著汪靖塘雀躍地向她走去。

  「俐麗,怎麼一個人坐在這裡?不要告訴我全天下的男人都瞎了眼,看不見這位美女被冷落在這兒……」子羽坐在她身旁熱絡地勾著她的手。

  「我只是想一個人在這裡坐坐。」

  「坐坐?我沒聽錯吧?」她表情誇張至極。「莫非是那些人全入不了你的眼?是不是你中意的那個人還沒來邀舞?」

  彷彿被說中心事般,白俐麗瞥了一眼舞池中耀眼的聶子浩,隨即垂下眼。「不是……」

  神經大條的子羽根本沒發現她的異樣,只顧著進行自己的計劃。「在我旁邊有個條件數一數二的帥哥想請你跳舞,就不知眼前這位美女是不是肯賞光?」她用手肘撞了撞汪靖塘。

  「啊?」汪靖塘瞥見她眼裡的狡黠。

  白俐麗望了他一眼。「他……我……」

  「如果白小姐覺得為難……」

  「不為難!不為難!俐麗,既然人都來了,就去跳個舞嘛!好啦,好啦,賣我個面子嘛!怎麼樣?」子羽極力地說服她。

  見白俐麗似乎有些微動搖,子羽把握時機推推汪靖塘。「還不去牽人家的手?去呀!快去嘛!」

  汪靖塘只能怪自己竟粗心大意中了她的圈套,此刻的他已是騎虎難下,根本回不了頭,只得乖乖任由她擺佈。

  臨走前,他別有深意地看了子羽一眼,彷彿在告訴她「此仇不報非君子」,子羽亦不甘示弱地扮了個鬼臉,俏皮的模樣換來他爽朗的大笑,兩人間的暗潮洶湧,看在旁人眼裡卻是有如打情罵俏的小情侶一般。

  奸計得逞的子羽,忍不住在心裡為自己鼓掌。

  沒想到簡簡單單就把他與白俐麗送作堆,心中正想得出神,不知不覺已喝了數杯的酒。

  向侍者再要了杯紅澄澄的葡萄酒後,子羽百般無聊地獨自坐在角落裡發呆。

  晃了晃酒杯裡的紅色液體,她瞥見聶子浩正牽著汪彩雲向她走近,顧不得淑女該有的矜持,姿勢不雅的她急忙奔向子浩。

  「哥!」她順勢勾著他的手臂貼近他,像只小貓咪般撒嬌。

  她像想到什麼似的,向今日盛裝打扮的女主人微笑。「彩雲姐姐!」

  許是受到愛情的滋潤,春風滿面的汪彩雲今日心情似乎格外的愉悅。「羽羽,你今天很不一樣哦!」

  「我哪有?」她不自在地看看自己好不容易才遺忘的那身裝扮。

  「我們可是都看到了,剛剛你和靖塘……你們……嘻……」汪彩雲眼光曖昧地掩嘴輕笑。

  「什、什麼啦!」子羽的臉有如熟透的蝦子般迅速火紅。

  糟了!全都被看見了!這下子她肯定是跳到黃河也洗不清,哥哥會不會以為她喜歡靖塘哥哥呢?

  「別害羞,戀愛中的男女都是這樣。」她深情款款地注視身旁的子浩。「就像我和子浩,我們有時也會情不自禁……」看著子羽狀似嬌羞的模樣,聶子浩心中就燃起了一把無名火。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麼了,就是怎麼也想不通,為何心中會產生如此陌生的情緒。

  奇怪了!哥哥怎麼一聲也不吭地板著臉?她惹他生氣了嗎?

  正在困惑之際,震耳的音樂聲以及突然閃爍的電虹燈迅速將她拉回現實。

  子羽望了他半晌,腦海裡突然浮現一個想法,就當是做個白日夢,趁這次機會滿足一下她的幻想應該也不為過吧?

  她大方地將手伸向他。「哥!不請我跳個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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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乎她意料之外地,他非常爽快地牽住她的手。「那有什麼問題?」

  聶子浩壯頒的體格站在她的身旁就有如巨人般高大,襯得她嬌小無比。

  輕快的節奏伴隨他們的舞步,兩人配合的天衣無縫,同是舞林高手的他們,似乎愈跳愈帶勁,愈來愈瘋狂,響亮的口哨聲四起,現場氣氛幾乎沸騰到最高點。

  看著子羽燦爛的笑臉,他竟有股衝動想立刻拿起畫筆將此刻的她畫下。

  嫣紅的臉頰,迷濛的雙眼,子羽……真的好美。

  羽羽……真的長大了!她不再是從前那個掛著兩條鼻涕、成天追著他跑的小蘿蔔頭,他以前似乎從來不曾仔細瞧過她。

  在如此近的距離下看著她,竟產生了連自己都無法解釋的異樣感覺。

  那感覺是心動嗎?他對彩雲似乎還不曾有過這種感覺,但無論是什麼,此刻他都不想再去探討。

  現在,他只想放任自己享受這片刻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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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舞會終於宣告結束,而不勝酒力的子羽終於也支撐不住,醉得一塌糊塗。

  她頻頻揉著雙眼強迫自己要打起精神來,但眼前的景像似乎愈來愈模糊,頭痛欲裂的她只覺天旋地轉。

  在半夢半醒的狀態,她只記得有雙溫暖熟悉的大手,一路上一直寸步不離地攙扶著她。

  好不容易上了車以後,她隨即沉沉睡去,沁涼的夜風吹拂,更是增添她濃濃的睡意。」

  將車駛進車庫後,聶子浩輕拍她的臉頰。「羽羽,到家了!」

  她揮開他的手皺了皺眉頭。「臭蚊子,別吵!」

  見她任性的可愛模樣,他不禁搖搖頭笑了笑,歎了口氣後,頗為無奈地甩上車門走向另一頭將她攔腰抱起,一步步朝她睡房踱去。

  他小心翼翼地將她平放在柔軟床鋪上。

  然而,子羽那雙裸露的美腿,大片的春光此刻正一覽無遺地呈現在他眼前。

  那副誘人的胴體,竟讓他產生一股不該有的邪念。

  「SHlT! 」

  咒罵了聲後,他隨即火速地將薄被覆蓋在她身上。

  對於自己狂亂不已的心跳,他著實納悶不已,轉頭正欲步出房門,但在碰觸到門把的那一刻,卻改變了主意。

  不願離去的他,輕輕坐在子羽的床邊注視她沉睡的小臉。

  此刻她應該正作著美夢吧!

  瞧她睡的多麼香甜。

  他的手悄悄撫上那張細緻的臉龐,撥開她散落在額前的短髮,深深注視了許久,竟發覺自己幾乎快要移不開雙眼。

  子羽真的好美,像個純真無瑕的天使一般,他用手指輕輕描繪她的唇形,眼神愈來愈深沉,愈來愈熾熱。

  他瘋了嗎?

  他到底把子羽當成什麼了?

  對於自己齷齪的邪念,聶子浩感到不可思議。

  收回那道寫滿慾望的眼神,他的腦海只浮現一個字——逃!

  正欲付諸行動之際,誰知她竟猛然勾下他的脖子將他拉進懷裡。

  「不要走,我的王子,你不要走嘛!」

  還來不及起身,子羽一個翻轉便將他壓在身下,雙眼緊閉的她似乎仍然沉浸在虛幻的夢境裡。

  「不要離開我。」

  如此柔軟的身軀緊貼著他,一股無法克制的男性慾望迅速被引爆。「羽羽,快起來,別鬧了!」

  聶子浩欲將她推開,但在上面的她卻反而更加挨近,粉臉輕輕與他磨路。「不要走……不要走……」

  紅潤的小嘴呼出了一陣陣濃郁的酒氣,經由他嘴鼻傳送到體內,微微麻痺著他的神經。

  「夠了!羽羽,你再這樣我要翻臉了!」

  他的抗議子羽根本渾然無覺,反而變本加厲地將嘴湊近他,對著他傻笑。

  「吻我!嘻……」

  略為豐腴的嬌軀發燙地有如一顆火球,軟綿綿的觸感輕易地引起他的燥熱。

  許是酒精在作祟,他竟有飄飄然的錯覺,彷彿置身夢境。

  那稚氣未脫的臉蛋染上一片醉人的酌紅,菱形小嘴看起來誘人可口,微噘的嘴此刻正頻頻對他提出邀請,將他僅存的理智完全抽離。

  他的大手無聲無息地爬上她的背,用極為挑逗的速度游移撫摸她,突地,一個旋身將子羽壓在身下。

  聶子浩發燙的雙手捧著她的臉,瞇起眼像一頭欲捕捉獵物的豹子般,充滿邪肆侵略性地盯住她。

  他粗暴地欺上她的唇,狂妄飢渴地吸吮著,火辣辣的長舌強硬侵入她的口,挑逗她稚嫩的小舌。

  那雙如火焰般的魔手正狂野炙熱地愛撫她,肩帶早已不知不覺被扯下,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胸脯。

  他們的呼吸愈來愈急促,喘息的聲音交織出一片難耐的旖旎,他發狂地吻著她的唇,繼而舔吮她的下巴,慢慢地一路往下移……

  吱——

  一聲震耳的煞車聲如警鐘般硬生生打斷他們,但也因此,聶子浩尋回了失去的理智。

  他雙手撐在子羽身側,冷冽的眼神直勾勾地望向那張被他蹂躪的紅唇。

  老天!

  他對她做了什麼?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如同野獸般的行徑。

  子羽可是他的親生妹妹!

  他竟差一點對她……

  如燙手山芋般拋下她後,他一身狼狽地逃離現場。

第四章

  翌日清晨

  幽幽醒來之後,子羽癡傻地盯著天花板約有幾秒之久。撫了撫嘴唇,她想起昨晚那個似真似幻的夢境,好真實!原來在夢裡也會有感覺。

  她的王子終於來找她了!雖然那只是個夢,但這樣就夠了。

  只有在夢裡,她才能夠擁有屬於她的王子;只有在夢裡,她才能拋開那些根本碰不得的禁忌。

  那道伽鎖從她一出生時就存在了,不是嗎?她還能奢求什麼?她又能改變些什麼呢?要怪也只能怪老天爺竟跟她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

  她愛上了她的親生哥哥!她真的……好愛好愛他,似乎從一出生起,她就愛上他了。

  明明知道這是不可以的,但她就是無法克制自己那顆無可救藥的心!這個秘密她會偷偷藏在心裡的某個角落,永遠都不會有人知道,永遠。

  她歎了口氣,唉!她何時變得如此悲情?

  至少她是他唯一的妹妹啊!他們永遠都是同一個屋簷下的家人,不是嗎?

  拋開灰色的情緒,子羽終於打起精神,預備迎接嶄新的一天。

  此時尚未擺脫宿醉的子羽,正無精打采地走在T大校園裡。

  「嗨!」一名她怎麼也想不到的人物,竟在校門口等著她。

  「俐麗?」她十分驚訝。「你在等我?」

  白俐麗赧然。「我……我……」

  這一向冷漠的冰山美人竟主動找她?這可真是條大新聞!不過雖然如此,子羽還是感到很高興,因為白俐麗會主動找她,就表示她當她是朋友。

  於是,子羽便主動帶著她四處遊玩。

  「俐麗,可不可以告訴我以前你為什麼總是那麼冷漠?」子羽坐在公園裡的鞦韆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晃著。

  「冷漠……是避免被傷害最好的武器。」

  「你對待你的朋友,也是這麼冷漠嗎?」子羽舔了一口手上的冰淇淋。

  白俐麗愣了一下。「我……沒有朋友。」

  「你沒有朋友?」她十分訝異。

  「孤兒是沒有朋友的。」白俐麗的眼光飄向遠方。「一個被父母遺棄的小孩,不是孤兒是什麼?一個擁有豪華物質生活的獨生女,卻連最基本的愛都得不到,和孤兒有什麼不同?」

  「你的父母……不愛你?」

  「很難相信是吧?我是他們唯一的女兒,但他們卻不愛我,真的很可笑!但卻真真實實發生在我身上。」她吸了吸鼻子。「是他們教會我什麼叫冷漠。」

  「這怎麼可能?白叔叔他看起來很親切啊!」

  白俐麗冷笑。「從很久以前我就已經不再問為什麼了,愈想知道答案就愈是自討苦吃。有時我甚至懷疑我真的是他們親生的嗎?為什麼他們對我這麼冷淡?為什麼他們一點都不在乎我?」

  「你還有我。」

  子羽將自己最喜愛的手帕遞給她。「送給你,把眼淚擦乾,以後每當你難過的時候,就用這條手帕來擦眼淚,就像我一直陪著你一樣。讓我來當你的朋友,好不好?」

  「真的?」她激動地握著子羽的手。「你真的願意當我的朋友?」

  「當然是真的。」子羽點頭。

  忽地,白俐麗突然像想到什麼似的吞了口口水。「子羽,那個……那個……你哥哥他他好嗎?」她此刻臉上滿是愛慕之情。

  然而少一根筋的子羽卻沒發現她的異樣。「他?他很好啊!怎麼了嗎?」

  「我可以去你家看看他嗎?」

  「當然可以啊!」子羽開心地勾著她的手。「我們這就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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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子羽毫無預警地圈住他的脖子。「你猜我帶誰來了?」

  「羽羽!」聶子浩放下畫筆,起身打算看她到底變啥把戲,沒想到卻迎上另一雙充滿愛意的眼眸。

  白俐麗向他走近。「子、子浩哥,我可以這樣叫你嗎?」

  「隨你!」他聳了聳肩。

  白俐麗看著那幅快完成的作品。「好有創意的畫!沒想到你除了是個縱橫商場的大名人,還是個才華洋溢的藝術家,那我以後可以常常來看你畫畫嗎?」她大膽地勾著他的手。

  「請你自重。」聶子浩揮開她的手,眼神銳利地審視她。他還會不懂這女人的心思嗎?早在那天舞會時,他就徹底看穿她了!她現在竟然利用羽羽來接近他?這女人的心機可真不是普通的深。

  「對、對不起!我只是……」

  「很抱歉!我的畫室向來是我最隱密的私人空間,恐怕不是隨便任何人都能來去自如的。」

  對於這道無情的逐客令,臉皮再厚的人都無地自容,何況是自尊無上的她?

  「打擾了。」白俐麗轉身欲走。

  「俐麗,你不要走!」子羽拉住她。「哥,這是你的待客之道嗎?」

  「別留我!我想我該回家了。」白俐麗噙著眼淚頭也不回地跑開。

  聶子浩捉住子羽的手。「別追了。」

  「放開我!」子羽扭動身軀欲抽回自己的手。「哥,這次你太過分了!你真的太過分了!」

  「你以為她真的把你當朋友?」

  「這還用說嗎?現在我們是最要好的朋友,是禍福與共的好姐妹!」

  他撇了撇嘴角。「哼!禍福與共的好姐妹?羽羽,你別傻了!她接近你是有目的的。」

  「目的?呵!她難道會貪我什麼、求我什麼嗎?」

  「聽話,別再和她來往了。」聶子浩放軟了語氣。「羽羽,我是為你好,別不知好歹!」

  「你憑什麼?你叫我往東我就得往東,叫我往西我就得往西嗎?為我好?你是何時變得這麼關心我?」

  他深深注視著她。「你真的要知道她到底貪你什麼、求你什麼嗎?答案往往都是最殘酷、最醜陋的……」

  「什麼答案?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她不禁怒火中燒。「放開我,我再也不想留在這裡了。」

  「別走……」他磁性的嗓音深深蠱惑著她。「我還有話想對你說。」

  感受到了他不同以往的態度,縱然有不愉快此時全煙消雲散,但她還是故意口是心非。「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你……昨晚……你還記得昨晚發生了什麼事嗎?」

  子羽覺得莫名其妙。「昨晚?不就是參加晚會,然後各自回家睡覺了嗎?」

  「你真的什麼也不記得了?」

  「記得什麼?我知道我後來喝醉了,應該沒吐得你一身吧?」他要和她說的就是這些嗎?

  「看來你真的醉得徹底,不記得也好,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吧!」

  「什麼?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她瞇起眼回想昨晚的種種,但就是想不透他到底所指何事。

  子羽不記得是最好不過了,他怎能讓她知道他昨晚差一點……想到自己那野獸般的行徑,他就感到懊悔不已。她是他的妹妹啊!他怎麼能……

  「哥,你快點告訴我啊!」她是真的一點也想不起來。

  他笑著揉揉她的頭。「想不起來就別想了,以後別再喝那麼多酒聽到沒?」

  「有什麼關係嘛?那酒很好喝啊!喝醉的感覺還挺不錯的!」子羽傻笑。

  突地,他眼光異常深沉地盯著她。「答應我,以後別在其他男人面前碰那該死的酒,嗯?」

  「不碰就不碰嘛!幹嘛那樣看著人家?」她不明白哥哥到底怎麼了,這樣的眼神她還是頭一次看見。好似有股濃烈,又好似摻雜了些她不懂的情緒。

  那複雜的眼神究竟代表著什麼?她百思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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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連幾日,子羽與白俐麗見面的次數日益頻繁,兩人並未因為上次的事情而產生芥蒂,感情反而與日但增、愈來愈要好了,這讓子羽鬆了一口氣。

  站在校門口的她瞥了一眼手錶——五點整,今天她們約好要一同出去遊玩。懷著愉悅的心情,她瞟向熙來攘往的人群,觀察人們臉上各式各樣的表情,突地,一張熟悉的臉孔正在不遠處對她微笑。

  「白叔叔?」

  「你叫羽羽是吧?方不方便和叔叔一起去吃個飯?」

  看著他慈祥的笑臉,她真的很想一口答應他。「可是我和俐麗約好了耶!不然,我們等她來再一起去,好不好?」

  「俐麗?」那彷彿是個無關痛癢的名字。「等會兒我讓司機知會她一聲不就得了?走吧!叔叔有很多話想問你呢!」他牽起子羽的手,走向那輛象微身份地位的勞斯萊斯轎車。

  「可……可是……」子羽頻頻回頭張望。

  「別可是了,俐麗不會怪你的!」

  現在再多的可是都已經來不及了,被請上轎車的子羽,似乎瞥見後頭那孤單落寞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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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吃點!」白宇剛頻頻為子羽挾菜。「還想吃什麼?告訴叔叔!」

  「還吃?我都快撐破肚皮了!」她拍拍她的小肚子,臉上的表情十分逗趣。

  他呵呵大笑。「羽丫頭,我愈看你愈有趣!有沒有人說你像個開心果?」

  「有哇!媽咪說,我就是她的開心果。」

  「鈺凡真是好命哪!有個出眾的兒子,還有你這可愛的寶貝女兒。」

  子羽乘機為俐麗美言幾句。「白叔叔也很好命!俐麗長得漂亮又有氣質,在我們學校她可是個風雲人物呢!」

  「是嗎?」但他只是淡淡一笑,似乎不願多談。「羽丫頭,你知不知道叔叔為什麼特別帶你來這間餐廳?」

  「因為這間餐廳的菜特別好吃?」

  「其實這個地方對叔叔來說有非常重要的意義,只要我有空,每隔幾天我都會自個兒來吃上一次。」

  「哦?難道這裡有屬於叔叔的故事?」子羽的眼睛骨碌碌的轉。

  翻開塵封回憶的盒子,白宇剛想起二十多年前那個青澀的自己。

  時空彷彿回到了從前,一幕幕清晰的景象快速地在他眼前掠過。

  「曾經有對生死相許的戀人就在這間餐廳、這個座位,相遇、相知、相惜,甚至還在這裡私定終生……」

  「那個人……是叔叔的初戀情人?」

  「嗯!」他微微頷首。「她是這個世界上最懂我的女人,她溫柔、體貼、處處為別人著想,即使是受了委屈也默默承受……」

  「原本我們是最被大家看好的一對,甚至在大家的祝福下訂了婚,只要大學畢業後我們就可以永遠在一起,直到有一天,我父親的事業突然面臨一場危機。」

  「什麼?然後呢?」沉浸在故事裡的子羽非常緊張。

  「我父親為了挽救他的事業,要我去娶另一個我根本不愛的女人,一向高高在上的他甚至跪下來求我。只要娶了她,就可以要什麼有什麼,權勢、地位、名利,一切都垂手可得,當時我很矛盾,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我無助、逃避……」他的表情十分痛苦。

  彷彿自己是女主角一般,子羽激動地質問他。「後來你拋棄她了?」

  「是的。我還寄了張喜帖給她。」他哽咽。「這是我這輩子唯一後悔過的事,也是我永遠的痛。」

  她淚流滿面。

  「那她呢?她怎麼辦?」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當我去找她時,她就像空氣一樣消失不見,我幾乎快把整個台灣翻遍了,還是找不到她的人。我好後悔,我真的好後悔!當時我真想拿把刀殺了自己。」

  「白叔叔,你怎麼可以這樣……嗚……」她幾乎泣不成聲。

  「羽丫頭,你知道叔叔為什麼特地找你來這裡,還告訴你這些嗎?」

  「嗚……嗚……」子羽一個勁兒的搖著頭,久久不能平復情緒。

  「因為你太像她了……你真的長得好像她。自從那晚見了你之後,我愈來愈覺得你們簡直就是同一個模子刻出來似的,雖然你們的個性、神韻,根本是南轅北轍,但你真的很像二十多年前的她……好像……」

  「這怎麼可能?我又不是她生的!要像也應該是像我媽咪呀!」真是一語敲醒夢中人,子羽無心的一句話,對他卻有如當頭棒喝一般。

  「白、白叔叔,你怎麼這樣看著我?」

  鏗鏘!桌上的叉子不小心掉落在地,子羽急忙彎腰將它拾起,卻沒注意一直暗藏在領口內的項鏈,就這麼滑了出來。

  忽地,他瞪大眼睛指著她。「你……那個……那個……」

  瞥見那條媽咪千交代萬交代的項鏈露了出來,子羽趕緊將它歸回原位。

  「那枚古墜……是我送給孟築的訂情禮物,怎麼會在你身上?」白宇剛失控地搖晃她。

  「那是媽咪給我的!什麼孟築?什麼禮物?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的舉動已深深嚇壞廠她。

  不知哪來的衝動,子羽頭也不回地逃離了他。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害怕,她只知道他——將會帶來危險。

  那神秘古墜似乎和白叔叔有什麼不為人知的關聯,她害怕知道也不想知道,但這才開始醞釀的一場風暴,似乎已悄悄向她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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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宇剛落寞的回到家中,有片刻的失神。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難道子羽和消失不見的孟築有什麼牽連嗎?她們為何如此相像?她到底是誰?她真的就只是鈺凡的女兒這麼單純嗎?

  一個接著一個的疑問幾乎快壓得他喘不過氣來,坐在畫桌前的白宇剛面容略顯憔悴。

  咬著最鍾愛的雪茄,他翻開夾在畫中的那張泛黃照片。多年來,他總是一個人偷偷躲在畫房裡看著她、思念她。

  照片裡的她是那麼年輕可人,他永遠也忘不了那甜美的笑容,她總是笑著對他說,他是她的天!沒有他的日子,她就會像株沒有陽光的小草般枯萎。

  現在的孟築是否安好?她還記得那段刻骨銘心的愛戀嗎?她知不知道他對她的思念是一天比一天濃烈?

  叩!叩!叩!清脆的敲門聲響起,將他飄渺的思緒拉回現實。

  迅速將書本合上,他清了清喉嚨。「進來!」

  「爸!」白俐麗恭敬地來到他身側。「您找我有事?」

  「你和那個羽丫頭很要好?她家在哪裡,你應該知道吧?」他淡漠地看了她一眼。「我想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明白。」還想再說什麼的她,將話全吞了回去。

  幾乎是公式化的對答,他們就這樣相處了二十年。沒有關心、沒有問候,只有冰冷的對待和無法縮短的距離。這就是她的爸爸嗎?白俐麗不只一次問自己,但又有誰能告訴她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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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六的下午,天空飄起了陣陣細雨。酷愛雨天的子羽,調皮地像只小白兔在雨中奔跑嬉笑著。

  「羽,別這樣!淋濕了會生病的!」汪靖塘撐著傘一路在後頭追逐著她。

  「才不會!我身體好的很!」她扮了個鬼臉。

  就像個孩子似的,好動的她時而在雨中轉圈圈,時而躲在傘下唱歌,不一會兒又擠在聶子浩與汪彩雲的傘下玩耍。

  她總是像個小天使一樣,快樂、開朗、悠遊自在,根本不知煩惱為何物,一路看著她長大的汪彩雲不禁笑了。「子浩,你說羽羽她是不是靖塘的剋星?」

  聶子浩聳了聳肩,不置可否。

  「我倒覺得他們可真是絕配!從小靖塘的眼睛就長在頭頂上,什麼東西他都一定要最好的,不知有多少女孩子喜歡他,他就是怎麼也看不上眼,偏偏就栽在小他八歲的羽羽手上……」她滔滔不絕地愈說愈起勁。「子浩,我真的很期待我們四個人一同走人禮堂的那一天……」

  不知怎的,聶子浩竟感到她的話有些刺耳。此刻,他根本無心聆聽她興致勃勃的話語,整顆心只專注於不遠處那對男女的一舉一動。

  看著羽羽和汪靖塘親密地靠在一起,還有說有笑的不知在講什麼悄悄話時,他的胸口竟莫名地燃起了一把無名火,他不要他碰她,不准任何男人碰他的羽羽!他不准!他不准啊!

  老天!他差一點就要控制不住衝上前去將他推開,意識到自己的荒謬想法時,他覺得可笑至極。

  然而,他是憑什麼不准?他又有什麼立場不准?汪靖塘和羽羽早就是公開的一對了,不是嗎?他也只放心將妹妹交給他,不是嗎?但為何他的胸口悶得如此厲害?

  「子浩!子浩!」她推了推他。「你今天是怎麼了?魂不守舍的。我在和你講話,你都沒聽見嗎?」汪彩雲發現了他的異狀。

  她並不是笨蛋,其實她早發現聶子浩的心似乎已不在她身上。他這些日子對她的疏忽、對她的冷淡,心思細膩的她早就察覺出來。

  只是她不明白,究竟是什麼原因讓他變得如此,究竟是誰取代了她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以前的他明明不是這樣的!

  聶子浩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抱歉!剛剛我在想別的事,你說到哪了?」

  「子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最近你老是心不在焉的?以前的你不是這樣的。難道你心裡有了別人?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汪彩雲恐慌地拉著他的手。

  「你想太多了!」他笑了笑。「怎麼這麼不相信我?難道要我把心剖開來,看看裡面裝的是不是你?」

  縱然他現在手裡牽著的人是她,但她真的很害怕,怕這只不過是一個美麗的假象而已,她總覺得子浩似乎離她愈來愈遙遠,就快要不屬於她了。

  她不允許!這輩子子浩都是她的,沒有人能從她身邊將他搶走!

第五章

  雨勢有漸轉強的趨勢。

  汪靖塘擁著子羽微濕的身軀,一路上數落著。「看看你!衣服都濕了……」

  他們一行人抵達聶宅後,子羽發現屋內似乎有客人。咦?俐麗的鞋子!那麼另外一雙黑色皮鞋應該就是白叔叔的羅?

  奇怪!俐麗沒告訴她今天要來她家作客呀?怎麼要來也不告訴她一聲?正在納悶之際,耳尖的她卻聽到一個天大的秘密——

  「沒錯!羽羽就是當年你拋棄孟築時連帶被拋棄的孩干,她的的確確是你的親生骨肉!」

  震驚之餘的白宇剛,此時千頭萬緒。「你說什麼?羽丫頭她……她真的是我和孟築的親生女兒?」

  鄒鈺凡冷笑。「是又怎麼樣?你不是不要她們?你不是為了你的榮華富貴,拋棄了你曾經口口聲聲說愛她的未婚妻嗎?」

  「不是這樣的,鈺凡你聽我說……」

  「聽你說?說什麼呢?不管你現在說什麼,都已經太晚了!來不及了,一切都來不及了……」

  白宇剛突地感到害怕。「來不及?為什麼你會這麼說?孟築她、她人呢?她到底人在哪裡?求求你快告訴我!」

  她苦笑。「孟築?你還記得這個人嗎?當初她為了成全你,你知道她受了多少委屈嗎?她一個人孤伶伶偷偷到人生地不熟的美國,吃不好也穿不暖,為了把子羽生下來,她流了好多血,為了留下你的骨肉,她甘願連命都不要了。那個時候該死的你在哪裡?在哪裡?」

  「她死了?」他不敢相信。聽見這樣一個令人心痛的消息,他老淚縱橫地整個人呆住,陷入一片愁雲慘霧。

  激動的兩人並沒發現躲在角落裡啜泣的身影。

  「媽咪,你們說的都是真的嗎?我真的是白叔叔的女兒嗎?」子羽哽咽。

  「羽羽?你、你什麼時候回來的?你聽媽咪說……」

  子羽搗著耳朵。「我不要聽!我不要聽!為什麼你們大人的世界這麼複雜?為什麼是我?為什麼是我?」她哭著,頭也不回地奪門而出。

  「羽羽!羽羽啊!」鄒鈺凡的聲聲呼喚,已喚不回她那顆破碎的心。

  這麼一個突如其來的打擊,在場沒有任何一個人能承受得住。

  子羽不是他的親生妹妹?聶子浩根本無法接受這個血淋淋的事實。

  但,外面還下著雨,從不帶傘的子羽,此刻一定淋成落湯雞了吧!她要到哪裡去呢?不知不覺,他的腳步亦隨著她狂奔而去。

  滂沱大雨已將子羽渾身淋得濕透,她漫無目的地向前奔跑著,腦海裡迴盪著剛剛驚人的對談。

  她不是媽咪的親生女兒!生她的媽媽為了她——死了!她的親生父親不要她?為什麼要她承受這些?為什麼她的世界在一夕之間全變了調?

  她跪在沙灘上狂吼了一遍又一遍。「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原本灰濛濛的天空,她看不見。更分不清模糊她視線的,究竟是雨水還是她的淚?她閉起眼仰著頭,讓大雨重重打在臉上。

  是否雨過天晴後,她的惡夢就會結束?

  雨停了嗎?為何雨聲依舊,卻感覺不到它的存在呢?她緩緩睜開雙眼。

  出現在眼前的,是一把傘以及一張鐵青的臉孔。

  「你打算不要命了嗎?」

  子羽嗚咽。「哥——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走!跟我回家!」他伸手欲將她拉起。「難道你還想淋那該死的雨?」他咬牙切齒。「跟我回家!」

  「不要!」她掙脫他。

  「羽羽,別想考驗我的耐性,我再說一次,跟我回家!」

  「回家?我還有家嗎?那個家……已經不是我的了。」子羽紅著眼眶。

  他強硬將她拉起。「你胡說什麼!那永遠都是你的家,聽明白了嗎?」

  「不是!不是!不是!一切都已經變了……變了!」

  「就算你不是我們家親生的又如何?媽咪依舊是你的媽咪,我還是我,這是永遠都不會改變的!」

  她抽泣著。「媽咪當初只是可憐我才會收我做她女兒,但事實上我不是呀!我只是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

  「別再說了!不准說!」

  「我偏要說!我根本就不是什麼小公主!我只是個沒有人要的孤兒,是一個隨手丟棄的垃圾,是……」

  「我要!」他將她緊緊抱在懷裡。「誰說你沒有人要?」

  靠在他的胸膛,聽著他不規則的心跳聲,子羽有片刻迷惘。他在向她宣誓什麼嗎?他……要她?

  他輕輕在她耳邊呵著氣。「既然你這麼愛淋雨,那我就陪你一次淋個夠。」

  就這樣,他們靜靜相擁在大雨紛飛的海邊。

  不知過了多久,惱人的雨終於停了。而整日躲在烏雲背後的太陽,也悄悄露出臉來,近傍晚時分,絢爛的天空被西下的落日染成一片火紅。

  「冷不冷?」聶子浩自背後將她圈在懷裡。

  她搖了搖頭。

  「都已經抖成這樣了,還嘴硬?」

  「哥,我真的還不想回家,等我的衣服干……」她唇齒微微顫抖著。

  「誰逼你回家了?我不是一直在這裡陪著你嗎?」

  原來在他懷裡的感覺是這麼的美好——好溫暖!她真的好想就這樣賴著他一輩子。

  一輩子?這個突然浮現的想法讓她羞紅了臉。他是不是也和她一樣?

  在知道了她的身世之後,他看待她的眼光是不是會和從前有些不同?在他的心裡,有沒有一點點喜歡她?是否有個專屬於她的角落?

  「好美!」她指向天際。「黃昏的天空,真的好美。」

  「如果你喜歡,以後每個日落,我都會陪你來看。」

  她轉過身雀躍地仰頭與他對現。「以後的每個日落,你都會陪我?這可是你說的哦!可不許賴皮!騙人的是小狗!」

  子羽的嬌憨不禁讓他看傻了眼。盯著她的眼神,不知不覺愈來愈深邃、愈來愈迷離,彷彿要將她看透一般。

  沉浸在喜悅裡的子羽,並沒發現他的異樣。

  「太好了!」她忘情地貼在他的胸口。「哥,為什麼你突然對我這麼好?」

  聶子浩輕撫著她柔軟的髮絲。「怎麼我以前對你不好嗎?」

  「不好!」她嘟著嘴。「壞透了。」在她的嘴角,漾起了一朵甜甜的微笑,她閉起眼感受耳朵旁的心跳聲。

  這一刻,誰也沒有再開口說話。

  然而,兩人在沙灘相擁的浪漫畫面,全落入一雙冷然的眸子裡。

  他們並沒發現,在遠遠的角落裡站著一個身影,由始至終瞬也不瞬地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那雙美眸,全寫滿了嫉妒。汪彩雲面無表情地呆在原地,淚水早巳爬滿了她的臉,原來……原來搶走子浩的人是羽羽。

  為什麼她要搶走她的子浩?為什麼?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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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富麗堂皇的大廳裡,一名盤著高雅髮髻的貴婦,眼裡裝滿妒意地質問她深愛的丈夫。「她就是你和那個不要臉的女人生下的孽種?」

  白宇剛轉過身走至她面前。「倩儀,你非得要用這麼惡毒的字眼來糟蹋我的女兒嗎?」

  「你的女兒?你還好意思跟我說她是你的女兒?你到底背著我在外面偷生了幾個雜種?」

  「夠了!別再無理取鬧!」他沉下臉。

  「我無理取鬧?我不過說了她幾句,你就受不了心疼她?」她妒火更旺。「就因為她是那個女人生的爛貨,你就這麼寶貝她?那個賤貨……」

  「住口!」他伸手欲甩上她愈說愈過分的那張嘴。

  谷倩儀抬高下巴不畏懼地瞪視他。「打呀!有種你就打呀!」

  「你……」歎了一口氣後,他放下高舉的那隻手。「倩儀,難道你就不能對她寬容一點嗎?再怎麼說她也是俐麗的親妹妹,就算是看在她的面子上,你就不要跟她計較那麼多了,好不好?」

  「俐麗?」她苦笑。「你還記得她是你女兒?你不是連看都不想看她一眼?從她生下來的那天起,你根本不曾抱過她……怎麼?那女人生的就是塊寶!我生的就這麼不值?」

  「你說到哪了?」

  「當初原本以為你怪我沒給你生個兒子,原來你還想著那個女人!自始至終你都沒愛過我,對不對?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都在畫房裡幹什麼好事,讓你留著那張相片已經是我最大的極限,不要太過分還想得寸進尺!」

  白宇剛激動地握著她的肩。「但她身體裡確實流著我的血啊!這十九年來,我甚至沒盡到一天做父親的責任,沒給她一丁點父愛,我……」

  「我不准!我不准!她永遠也別想踏進這個家門!這個家——有她就沒有我,有我就沒有她!」

  「如果這個家真的容不下她,那我會帶她走,帶她到一個能讓我好好照顧她的地方。」

  「你敢?」谷倩儀憤怒地指著他。「別忘了,當初是誰讓你那間搖搖欲墜的破公司變成今天資產千億的上市公司,是誰讓你從沒沒無聞的窮學生變成一個如日中天的大富豪,是誰……」

  「夠了!別再炫耀你的偉大……」

  樓下的激烈對話,全落入了躲在樓梯口偷聽者的耳裡。

  白俐麗的臉色由青轉白,錯綜複雜的表情在她臉上一閃而過。多年來的疑惑,此時似乎已經有了答案。

  爸爸不愛媽媽,所以連帶的也不愛她!但這公平嗎?難道就因為他不愛媽媽,所以她就活該過著永遠沒有爸爸的日子嗎?

  那他們當初為什麼還要生下她?為什麼?為什麼?

  爭吵聲依然持續著,她悄悄逃到了家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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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到聶家的門口,白俐麗不停徘徊著。

  突地,她像見到什麼似的趕緊躲在角落裡,只因迎面而來的情景實在太叫她意外。

  原本是兄妹的他們,此時竟然手牽手親密地有如情侶一般,那眼神交會的情懷是騙不了人的。

  然而在目送他們進門之後,裡頭隱隱傳來的對話,更是叫她五味雜陳。

  「羽羽,媽咪給你燉了你最愛的銀耳蓮子湯,快來嘗一嘗!」

  「媽咪,你最近怎麼老是燉東燉西的?不用去三缺一嗎?」

  「有什麼比媽咪的小寶貝重要?不給你好好補一補怎麼行?瞧你最近瘦得不像話……」

  媽咪?她也很想有一天能夠這樣叫著她的媽媽。但因為她的爸爸不愛她媽咪,而連帶的也討厭她……

  為什麼有那麼多的人都對子羽那麼好?即使她只是個血統不純的私生女。

  為什麼她們明明是同一個父親生的,她卻要受到如此不平等的待遇?為什麼老天爺要特別眷顧子羽,卻待她如此苛刻?她不服!她不服!

  子羽的笑,看起來好刺眼。

  她不相信她白俐麗會什麼都輸給她!就算是逆天而行,她也要證明她白俐麗不是個認命的人,絕不允許有人在她面前笑得如此燦爛。

  絕不!

  叮咚!叮咚!汪家的門鈴正發出清脆的聲響。

  正要出門的汪彩雲無精打采地前去應門。「你?」

  白俐麗禮貌地給了她一個微笑。「很意外嗎?」

  老實說,她的確非常意外,在她印象中,她跟白俐麗只能算是交談過幾句話的陌生人而已。

  「你男人聶子浩的事,有興趣嗎?聰明的你,應該還不至於笨到什麼都沒發現吧?」

  汪彩雲的眼神倏地佈滿戒備。

  「放心!我會來找你,自然是和你站在同一邊的,難道你甘心自己喜歡的人就這樣被搶走?既然這樣,那你就必須化被動為主動,不動點頭腦是不行的。」

  「你……為什麼要幫我?」

  「你不需要知道為什麼,我只能說——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我們,不幫你,我要幫誰?」

  「你真的可以幫我把子浩搶回來?」

  「相信我!」她左右張望了下。「這裡不方便多說,我們換個地方如何?」

  「嗯!」

  早巳苦惱許久的汪彩雲彷彿找到救命仙丹似的,拉著她朝隱密的地方步去。

  兩人暗暗地不知在商量什麼計謀。在美麗的外表下,到底隱藏了些什麼?

  相信只有她們自己最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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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間造景特殊的茶坊裡,一名女子失神地翻攪著前方的檸檬汁,而另一名女子則一邊享受她的美食,一邊滔滔不絕地暢談一個又一個的八卦。

  「……子羽,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

  「啊?什麼?」

  「什麼?你居然跟我說——什麼?」黃韋絹翻了翻白眼。「我說了這麼多,敢情你是當成一個又一個的屁?」

  「沒有啦!韋絹,人家只是……」

  「只是什麼?只是在想著你的阿娜答?」

  子羽倏地臉紅。「什、什麼阿娜答啦!」

  「還否認?光看你那一張臉我就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了,哪有人像個花癡一樣整天傻笑個不停?這不是在談戀愛是什麼啊?快給我從實招來!他是誰?你還真是保密到家啊!」

  「八字都還沒一撇!」

  「少來,他是誰?是不是上次來接你的那個青梅竹馬汪靖塘?最近你們的緋聞可傳得凶咧,別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

  「他?」她愣了一會兒。「韋絹,饒了我吧,就別再問了,好不好?時候到了我自然會告訴你。」

  「哼!別問就別問,真是不夠朋友。」她小聲抱怨著。

  其實並不是她不願意告訴韋娟,而是連她自己都還搞不清楚狀況,這要她怎麼說呢?何況,這麼離譜的事她實在難以啟齒。

  子羽趕緊轉移話題。「現在我絕對洗耳恭聽,你剛才都說了些什麼?」

  「我說,最近的大八卦,可是和你大大有關呢!就你家的那個帥哥哥,還有那個青梅竹馬汪靖塘呀!他們預備聯合開個畫展,下個星期就要開展了。」

  原來是這個!「這我早就知道了,大驚小怪!」

  「但你絕對不知道他們之間有個人物畫的比賽。」

  「人物畫?」子羽喃喃自語,好似想起了什麼。

  「是啊!他們還發起了上網投票的活動,這熱騰騰的消息也才剛剛發佈而已,據說,畫中的人物是他們心中最想共度一生的人……根據可靠消息指出,其中一個是你哦!」

  「我?」

  「好浪漫!」黃韋絹雙手合掌。「如果有一個人也能對我這麼浪漫,我就是死也甘願。」

  這個和她有關的八卦,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就讓她震撼不已,害她的心跳連連漏跳了好幾拍。

  那麼,想和她共度一生的人是靖塘哥還是他?她實在是不敢想,也不能再繼續想下去了。

  瞥了眼時鐘,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子羽開始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要走了,是吧?」她自認可媲美是子羽肚裡的蛔蟲。「最近怎麼老是急著趕回去?就不能多陪我一會兒嗎?」

  拎起背包,子羽急急忙忙地起身道別。「下次我一定會多陪你一會兒!」

  「下次?」黃韋絹撇了撇嘴角。「是哪個下次啊?」

  她老早就不敢奢望子羽的下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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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6-11 13:50:50

第六章

  畫展開幕在即。

  在聶子浩的畫室裡,早巳堆滿各式各樣的畫作,但他泉湧般的靈感仍促使他不停地揮灑滿腔的狂熱,舞動的畫筆正訴說著他的自信滿滿。

  背後突然傳來的柔軟觸感,非但沒有打擾他作畫的情緒,反而柔和了他剛硬的臉部線條。「羽羽,再等哥哥一會兒就好了。」

  「我不是羽羽!」

  後方傳來的熟悉嗓音,竟讓他感到陌生的可以。「彩雲?」

  她倏地撲進他懷裡。「子浩,人家好想你,為什麼你都不來找我?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等你?」

  「你別這樣……」

  他欲將她推開,沒想到她卻摟得更緊。「別!讓我好好抱著你……」

  「彩雲,你……」這樣熱情的汪彩雲倒是他頭一次見到,他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為何她會有如此大轉變?從前的她根本不是這樣的。

  「子浩,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她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如果……如果你真的愛上了別人,沒關係的,你不用害怕告訴我,我想我應該還承受得起,我可以退出……」

  突然,汪彩雲的臉色愈來愈蒼白,表情痛苦至極,她搗著胸口喘氣,整個人癱軟在他身上油搔不已。「好痛!我的藥……我的藥……」

  「彩雲,你別嚇我!什麼藥?你到底怎麼了?」

  她喘得更加厲害。「藥……在我的包包……包包裡面……」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聶子浩用最快的速度找到了她的藥並餵她服下。

  服下藥後,她的表情總算緩和不少,但仍是虛弱地靠在他懷裡。

  「你忍忍,我現在就帶你去醫院!」

  「不!不用了!我的身體我自己最清楚,不過是老毛病罷了!」

  「老毛病?我記得你的身體一向挺健康的,怎麼突然……」

  她泫然欲泣。「本來我是不打算告訴你的,但怎麼知道還是瞞不住你……其實我們家族有隔代遺傳的心臟病,在正常的情況下我們和大家一樣,不過,假如一旦受到刺激或是情緒不穩,這種隱藏的病因就很有可能被引發……我想我是因為太害怕失去你,才會……」

  看著臉色蒼白的汪彩雲,聶子浩的心中著實感到內疚不已。這些日子,他確實是冷落她了。

  「傻瓜!」他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在胡思亂想些什麼?」

  「可是……可是羽羽……她和你……」她抽抽噎噎。

  「羽羽?」他皺眉。

  「是啊!你愛上她了,對不對!你說呀!是不是?是不是呀?」汪彩雲咄咄逼人不停追問。

  「我沒有!」

  面無表情的他,真的讓她猜不透他心裡的想法。「你真的沒有?子羽畢竟不是你的親妹妹,其實你們可以……」

  「可以?」他淡淡地笑了笑。「妹妹就是妹妹,還能有什麼?」

  雖然子羽不是他的親生妹妹,但她畢竟還是他的妹妹啊!他承認羽羽的確是很吸引他,而最近他腦子裡想的都是她,但那又如何?

  他和羽羽是根本不可能的,她再怎麼說也當了他這麼多年的妹妹,他怎能對她存有非分之想?

  他對子羽或許只是一時迷戀吧,他想。

  再說,他若選擇了羽羽,那善解人意的彩雲要怎麼辦?彩雲是那麼的愛他,他怎麼能夠棄她而去?

  她睜著迷濛大眼。「但是,你最近為了她冷落我是事實啊!」

  「最體貼我的彩雲,何時變得這麼小家子氣了?」他忽地勾起她的下巴深情注視她。「你聽著,我愛的人從頭到尾就只有汪彩雲,沒有人可以取代你,明白嗎?羽羽只是我的妹妹,做哥哥的安慰她應該不為過吧?」

  「真的?你真的就只是安慰她而已?」

  「同情並不等於愛情,這麼簡單的道理我難道不懂?」

  「可是……」

  「可是什麼?」聶子浩吻了她。「如果你不喜歡,那我以後離她遠點。」

  「我要你再說一次愛我!」

  「愛你!愛你!我愛你……」

  汪彩雲迅速送上自己鯡艷欲滴的紅唇,一邊吻著他一邊呢喃著愛語。「子浩,我也愛你……我的浩。」

  站在畫室門口的子羽,壓根兒沒想到會聽見這場對話。

  她不敢相信,原來哥哥近日來對她的好,全都是安慰她而已?他對她……只有同情?那麼,這一切部只是她在自作多情?他——不愛她?

  子羽的淚水如斷線的珍珠般,串串滑落,跟前的畫面已被扭曲。

  她想起近日來的美好,那一幕又一幕的畫面此時竟諷刺地在她腦海掠過,好似在嘲笑她的天真。

  她默默轉身離去,逃出了家門口,終於忍不住放聲痛哭,抖動的雙肩顯示出心中承受的極大委屈。

  此時的天空早巳漆黑一片,原本美麗的黃昏已然消失。

  一副寬闊的胸膛在她最悲傷無助時,給了她最需要的溫暖。「羽,別哭!告訴我是誰欺負你了?」

  「沒……沒……」她一個勁兒地搖著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還說沒有?瞧你哭成這副模樣。」

  她淚汪汪的小臉,著實揪疼了他的心,汪靖塘將她樓在懷裡呵疼著。「好,不問……想哭就哭吧!我的肩膀永遠都是你的依靠。」他放任她盡情地發洩。

  就這樣,子羽抱著他持續痛哭。

  相較於屋內的香艷激情,此時的場景竟成了強烈的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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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月後

  黃昏時分,子羽獨自一人坐在沙灘上望著天空發呆。自那日後,每個日落都只有自己孤獨一人。

  曾經與她相約的那個人——依然缺席。她的哥哥又回復到從前那種冷冰冰的態度,對她不理不睬,無論如何央求他,他就是怎麼也不肯再陪她看日落,甚至還擺出一副不耐煩的嘴臉。

  為何他的轉變如此大?難道他忘了自己的承諾嗎?還是當時他只是在哄她?

  沒有他的陪伴,再美的事物如今看來也不過爾爾。濃濃的愁緒瀰漫在她胸腔久久不去,她連連歎了好幾口氣。

  她知道哥哥是屬於彩雲姐姐的,也知道自己在他的心目中,只不過是個妹妹而已,但是……但是她就是無法自拔的愛上他。

  她該怎麼辦?她真的好想念他的懷抱,好想聽他說說話,好想跟他一起吹吹海風,聽海浪潮來潮去的聲音。

  他聽見她的呼喚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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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人車鼎沸的黃金路段上,佇立著一棟如黑鑽般炯炯發亮的大樓。此刻,位於頂樓的總經理辦公室中,聶子浩正埋首批閱手裡的卷宗。

  嘟——嘟——此時他的專線電話響起。

  「哪位?」靜默了約有半晌之久,他不耐煩地加大了音量。「到底哪位?再不說話……」

  「哥,是我。」

  「羽羽?」他挑了挑劍眉。「有事嗎?我很忙,你到底有什麼事?」他的語氣裡有著明顯的不耐。

  電話那頭的子羽吞了口口水,強迫自己提起勇氣。「明天是我十九歲生日。」

  「生日?」他想了想。「嗯哼!明天的確是你的生日,我還真忘了。說吧!你想要什麼禮物?」

  「我不要什麼禮物,我兄要你陪我,我不會花你很多時間的,你只要……你只要再陪我去看一次日落就好。」

  「我可以送你鑽表、跑車……」

  「不要!不要!我都不要!我只要你陪我……真的,一次就好,好不好?」

  「但是……」

  「這麼一個小小的要求,你都不願意?」她語氣隱隱夾雜著哭腔。「如果你真的這麼討厭陪我,那就算了!」

  「等等!」就在子羽欲掛電話之際,聶子浩終於答應她了。

  他並不是故意無視於她的苦苦哀求,而是他實在很害怕再與她獨處,他害怕自己會做出連他自己都無法預料的事。

  這段日子以來,他刻意與子羽保持距離,就是希望能淡化那份他也說不上來的奇異感覺。

  那感覺令他害怕。愈是與她獨處,他就愈無法克制自己,她的笑、她的甜、她的美,對他來說都是致命的吸引力。

  若再不離她遠點,他怎麼能把持得住自己?他絕對不能再陷下去了……

  他愛的人是彩雲,他愛的人是彩雲……他不能對不起她,他也絕對不會對不起她的,聶子浩不斷催眠著自己。

  嘟——嘟——他的專線電話又再度響起。

  「哪位?」

  「我是汪靖塘!」

  「這麼快就來討你的獎品了?」

  「哪有那麼便宜的事,這個無條件的願望我可是得來不易!不先保留下來好好利用怎行?」

  聶子浩想起那幅贏了他的畫作。「真有你的,竟然能把羽羽畫得那麼傳神,你知道有多少人搶著要買下那幅畫?」

  「只可惜那是非賣品,那可是我的最愛,我怎麼可能讓給別人?」

  「你說的是畫還是羽羽?」他取笑汪靖塘。

  汪靖塘毫不隱瞞。「都是,只要和羽有關的我都愛!只要她肯,我恨不得現在就把她帶回家藏起來。」

  「這麼急?怕被別人搶走?」他語氣略帶酸味,自己卻毫無所覺。

  「當然,有你這麼一個超級大帥哥和她朝夕相處,我哪有不怕的道理?」

  「放心!不管怎樣她都還是我妹妹!況且她幼稚的像個小孩子,我根本一點興趣都沒。」

  「是嗎?那最好不過了。」汪靖塘想起今日來電的目的。「子浩,你知不知道明天是羽的生日?她有沒有跟你提起她想要什麼?」

  「你何不直接去問她?」

  「嗯,也好!」

  掛上電話之後,感情好比親兄弟的兩人分別懷有不同的心思。此刻,聶子浩已無心於公事,他點燃香煙抽了一根又一根,眼神沒有焦距,朝窗外的天空瞬也不瞬地凝望著,富有個性的英俊臉龐,此時神色略顯怪異。

  根本沒有人猜得透他究竟在想些什麼,恐怕連他自己也厘不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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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是聯合畫展的最後一天。

  在偌大的展覽會場裡,前來觀賞的人潮已不若先前擁擠,但仍有許多愛畫人士留連不去。

  原本不打算來的子羽還是來了,她站在那幅「赤裸的維納斯」前久久不去。

  看著畫裡的汪彩雲,她感到自己的卑微。彩雲姐姐是哥哥心目中的維納斯,而她呢?在他心目中的她算是什麼?是個厚臉皮的橡皮糖,還是寄人籬下的可憐蟲?

  她要拿什麼來和人家比?彩雲姐姐才是哥哥最想共度一生的人,她到底還在奢望些什麼?期盼他回過頭來選擇她?恐怕她是癡心妄想吧?

  除了苦笑之外,她又能如何?

  這恐怕是她十九年來最不快樂的生日吧?突然之間,她唉聲歎氣了起來,完全不像過去活潑開朗的她。

  她今天應該要開心的,好不容易哥哥才答應要陪她,她怎麼可以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

  好了,出發吧。她要拋開所有的煩惱,好好珍惜十九歲生日。

  於是,她來到那個再熟悉不過的海邊。碧海藍天的美景讓她迫不及待奔向那片美麗沙灘,沁涼的海風吹拂,不禁令她瑟縮了下。

  完全不顧海水的冰冷,她就像個童心未泯的孩子,踏上潮來潮去的白浪追逐嬉戲著,渾然忘我地任由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此時,聶子浩依然埋首於那堆積如山的卷宗裡。公司蒸蒸日上的業務,的確扼殺了他不少腦細胞。

  望著手上的財務報表,他微楊的嘴角說明了那是張亮麗的成績單,公司營收再度創下歷史新高,他根本一點也不意外。

  因為從來沒有任何一件事是他掌控不了的,唯獨腦海中那張揮不去的笑臉。

  他瘋了嗎?為何腦袋裡裝的竟全是她?羽羽啊!羽羽!她究竟是對他施了什麼魔咒?

  她到底還要折磨他多久?他不是已經離得她遠遠了嗎?為何那股強烈的感覺竟一點也沒有消退,反而與日俱增地啃蝕他的心神?

  他對子羽真的只是同情嗎?但為何愈來愈無法說服自己?他起身走至透明落地窗前,瞇起眼望著逐漸西下的太陽,想起今日與她的約定,他失神了。

  突然響起的電話鈴聲,打斷了他紛亂的思緒。

  在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痛苦的呻吟聲。「子浩,你……你快來救我!我的藥沒有了,好痛……我好痛……」

  「你別急!我現在馬上趕過去,你忍著點!」

  他飛快驅車前往,根本忘了有個人還在默默等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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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人在海邊玩耍的子羽,此時正小心翼翼地堆著沙子。

  那一堆又一堆怪模怪樣的東西實在讓人看不出到底是什麼,但她仍專注地東捏捏西補補。忽地,她像想到什麼的猛看一下手錶——五點半。

  拍拍手上的沙子,她站起身舒展筋骨,酸麻的背脊讓她皺了皺眉頭。

  她向遠處望了望,只看見幾隻海鷗飛過。奇怪,哥哥怎麼還沒來?他該不會是忘了吧?不會的,哥哥向來很守信用的,他一定會來!

  她為他找了千萬個遲到的理由,她依然深信在這麼重要的日子裡,他絕對不會失約。

  於是,子羽強迫自己耐心等候,忽視內心深處突然竄起的不祥預感,頻頻引頸眺望,但就是怎麼也盼不到他。

  她抬頭望了望忽地變暗的天色,火紅的太陽已被層層烏雲掩蓋,詭譎的氣氛好似變天的前兆。倏地,一道閃電劃過灰暗的天空。

  緊接著轟隆隆的雷聲如獅子般狂吼,嚇得她搗住耳朵尖叫,她雖然喜歡下雨天,但卻對駭人的打雷聲有莫名的恐懼。

  那尖叫聲淒厲無比,她不停地在心中呼喚著——快來呀!哥哥你快來呀!羽羽好害怕!

  雨滴一點一點迅速落下,模糊了子羽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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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抵達汪彩雲個人工作室後,聶子浩發現她笑嘻嘻在門口等候他。

  「我就知道你是愛我的。」她勾著他的手臂將他帶進昏暗的休息室。

  他狐疑地盯著她。「你……」

  「騙你的啦!我沒事,人家只是想試驗看看你到底有多愛我……」她將他推倒在柔軟的床鋪上。

  汪彩雲拉開他的領帶,親吻著他性感的嘴唇。「別生我的氣,現在就讓我來好好服侍你。」

  「彩雲,你?」她今日似乎特別熱情。

  聶子浩不自覺的看向窗外,這時天空已飄下細細的雨絲。想起了還在等他的羽羽,他的心似乎飄到了窗外,正當他想拒絕時,汪彩雲卻早一步把他留下。

  她異常主動地取悅他,讓他原本飄走的心,一點一滴地沉淪在激情慾望裡,當兩人忘我地享受巔峰的快感時,一陣鈴聲自桌上的手機傳出。

  似乎沒人願意搭理它,任由它像個棄婦般被冷落在一旁,但它卻不死心地非要打斷共赴雲雨的兩人。

  「SHIT!」咒罵聲自他喉間逸出。

  他倒要看看是哪個不要命的傢伙,甘心冒著生命危險非得找到他不可,全身赤裸的他走向那個打斷他「性致」的鬼東西。

  電話那端傳來了汪靖塘著急的詢問聲。「子浩,羽有沒有在你那裡?」

  「羽羽?」他瞥了一眼窗外的滂沱大雨。「她沒有回家嗎?」

  「她今天一整天根本就沒有回家,沒有人知道她到底在哪裡……」

  「什麼?」震耳的吼叫聲有如打雷一般嚇人。

  「子浩,羽她……」

  聶子浩煩躁地將電話切斷,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十點整。

  迅速整裝完畢後,他駕車狂飆離去。

第七章

  聶子浩撐著傘心急如焚地四處尋找子羽的身影,一陣狂風驟雨已將他全身淋得幾近濕透。雷電交加的夜晚,空曠的海邊更是顯得格外駭人。

  他不放過任何一個地方仔細尋找著,並大聲呼叫她的名字,但回應他的卻是一聲聲轟隆的打雷聲以及內心恐懼萬分的自責。

  所有不祥的猜測正啃噬他的心。他不停責怪自己的疏忽、大意,一想到子羽有可能遭遇不測,他的心就莫名劇痛,彷彿被撕裂一般。

  正當聶子浩感到心灰意冷打算求助警方時,他瞥見左後方的大石頭下露出一塊不尋常的白色布料。

  他狐疑地緩緩靠近正打算瞧瞧時,倒抽了一口氣。一個全身顫抖的身影痛苦地瑟縮在大石頭旁,身上的衣服早已被大雨淋得濕透,薄薄的衣料緊緊服貼在白嫩的身軀上。

  子羽雙手緊緊環抱住自己,斷斷續續地抽噎著,像是無家可歸的孩子般無助,楚楚可憐的模樣不禁令人鼻酸。

  「羽羽……羽羽……」他喚了她幾聲。

  彷彿聽不見似的,她靜默的動也不動,像一尊蠟像般定住。

  聶子浩歎了口氣走上前,才正要觸碰到她的手時——

  「不要碰我!」她佈滿怨恨的眼神冷冷地射向他,如同一隻受傷的動物般發出警告。

  「羽羽,你聽我說……」

  她搗住耳朵。「我不要聽!你走開!」

  「別耍脾氣了!」他強硬將她拉起。「我承認是我不對,但你有必要這樣糟蹋自己嗎?跟我回家,我保證一定會給你一個解釋。」

  「走開!」她像發瘋般一把將他推開,搖搖欲墜的身體如風中殘葉,彷彿隨時會落下。

  「別這樣!我們先回家,好不好?」他捺著性子對她輕聲細語。「回家?你還知道要回家嗎?」子羽毫不領情地拍開遮在她頭上的傘,讓大雨無情地打在臉上。

  「夠了!你別再無理取鬧!」他僅存的耐性已快磨光。

  「我無理取鬧?真是天大的笑話!你可以走呀!沒有人要你陪我站在這裡,反正你不是不想來嗎?不想來就不要來呀!現在來是打算看我的笑話嗎?看我淒慘落魄的樣子很好笑,對不對?」她咄咄逼人。「笑啊!你怎麼不笑?」

  啪!一個火辣辣的巴掌甩在她略顯蒼白的臉上,白色的身影順著他的手勢站立不穩地跌落在地。

  時間彷彿靜止了一般……兩人愣愣地呆在原地,只剩下風雨聲以及駭人的打雷聲。

  聶子浩不敢相信地看看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在地上的虛弱身影,頓時感到懊悔不已。「羽羽,我不是故意的……我……」

  她緩緩爬起身淚眼婆娑地望著他,任由雨水與淚水混雜在臉上。

  「我知道你從小就不喜歡我,老是嫌我煩、嫌我粘人,如果不是因為可憐我的身世,你根本就不會對我好、不會多看我一眼,但我不需要你的同情!就算我喜歡你不小心愛上了你,那又怎樣?我不希罕了!你這個大笨蛋!」說完以後,她轉身就跑。

  什麼十九歲的生日?什麼鬼約定?全都是狗屁!她並不是乞丐,她不要他勉強施捨的一點點憐憫!

  如果愛一個人這麼痛苦,那她寧願不愛了。因為這樣的愛,她要不起。

  望著子羽離去的背影,他怔仲了幾秒。

  在他的印象裡,子羽一向都是帶著甜甜的微笑,即使再傷心也是哭過就忘的開心果。但她剛才決裂的表情,竟讓他感到陌生得可以。

  子羽愛他?為何她大膽的告白竟讓他產生如此深的悸動?為何她那該死的自卑心理會令他感到心痛?一股害怕忽然像狂風般狠狠地吹向他。

  他不知自己到底在害怕什麼,只知道要找回從前那個會窩在他懷裡撒嬌、逗他開心的羽羽,他不要她變成那副模樣!

  聶子浩不加思索地疾步追上她,將她狠狠抱住,手中的雨傘早已不知去向。

  「放開我……放開我……」她扭動掙扎著。

  「羽羽,你聽我說,不是你想的那樣!我……」

  發燙的身軀突然癱軟在他懷裡,失去意識的子羽根本聽不見他說的一字一句。

  凝視著她蒼白的小臉,他的心竟隱隱發痛。

  感受到她不尋常的炙熱體溫,心急如焚的聶子浩趕緊打橫將她抱起,用最快的速度驅車直奔聶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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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狼狽不堪的兩人,簡直嚇壞了聶家大廳裡著急不已的每個人,沒有人知道他們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子浩,羽她……」汪靖塘不怕死地首先打破沉默。

  然而,他此刻的心思全繫在懷裡那個氣息薄弱的可人兒身上,根本無暇顧及其他人。

  聶子浩抱著她匆匆上樓,並對身後的僕人交代著。「快打電話叫周醫生過來!陳媽,上來照顧小姐!」

  「是!少爺。」早已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陳媽,帶著濃濃的鼻音回應著。

  時間很快的過去了,大伙忙完了以後,這時嘈雜的空間才總算回復深夜本該有的寧靜。

  而已打過退燒針的子羽,此刻正雙眼緊閉地躺在床上。她深鎖的眉頭——依然糾結。

  「……靖塘哥……我好難過……你在哪裡……」她斷斷續續地夢囈著。「別怕,我在這裡,我一直都在這裡!」汪靖塘緊緊握著她的手。

  她緩緩睜開雙眼。「靖塘哥?」

  「你醒了?有沒有感覺好一點?」

  「靖塘哥……我……我……」她抽泣地連話都說不完整。

  「怎麼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今天可是你的生日呢!」

  子羽不停地盤著頭,情緒激動萬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好似玩偶般任人玩弄,覺得自己真是可笑至極。居然像個傻子一樣淋雨等他,像個笨蛋一樣相信他一定不會失約。

  她是那麼樣的相信他啊!但換來的又是什麼?她不需要他的施捨,更不需要他的憐憫,她不要!她不要啊!

  汪靖塘將她擁進懷裡。「不怕!不管發生了什麼……都過去了!現在有我在,我會保護你的,絕對不會讓你再受到半點傷害。」

  「真的?」她無助的小臉浮現一絲希望。

  他瞥了眼牆上快要指晌午夜十二點的時鐘。「我想現在應該還來得及向你說聲HAPPYBIRTHDAY!」

  掏出懷裡那顆鑽戒,汪靖塘不由分說地為她戴上。「送給你的,別拒絕……」

  「可……」

  他捧著她的臉。「讓我來愛你,我保證會給你全部的愛,不管你現在心裡是否有著別人,我會等你!我會一直等到你準備接受我的那一天。」

  望著他深情款款的眼眸,子羽動容了。她閉起眼接受他的緩緩靠近,感受著他充滿愛意的親吻,原來,被愛也是一種幸福!

  但她大概沒想到——她苦苦愛著的那個人,竟然由始至終都靠在門邊,緊緊盯著他們。

  聶子浩高深莫測的表情冷冰冰地沒有一絲溫度,讓人看不出在冷漠的面具下究竟隱藏些什麼。

  在經過幾日的休養後,子羽總算回復了以往的紅潤氣色。

  然而連日來陪伴著她的,依然是汪靖塘。

  不知怎的,聶子浩與她的距離似乎愈來愈遠,她發現他總有意無意地避開她,對她冷淡至極。

  自那日以後,他們之間就存在著一股不尋常的氣氛,她害怕面對他,而他也不曾主動靠近她半步。

  她不是已經不在乎嗎?但為何看見他與別人出雙入對時,還會掉眼淚?

  既然她已經接受了汪靖塘,就不該再想著他,但為何聽見於浩要出國的消息,她的心會如此痛?

  他……就要離開她了嗎?這一去要多久才會回來?三年、還是五年?沒有他的日子,她要怎麼活?

  子羽獨自坐在窗口前發呆,再過不久,他們就要到機場為他送行。

  但她真的好想叫他——不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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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飛機起降的轟隆聲響,清晰可聞地在耳旁迴盪。人來人往的旅客,形色匆忙地穿梭在機場各個角落。

  一名身穿黑色T恤的壯碩男子,此時正預備朝候機室走去,性格的臉上多了副深色墨鏡,更是讓面無表情的他顯得難以捉摸。

  「子浩,你真的要丟下我自己跑去美國?美國到底有什麼好的?」汪彩雲一路上緊跟在後,不死心地想勸他打消念頭。

  「我說子浩啊!你到底是哪根筋不對?好好的總經理不幹,非得要到人生地不熟的美國去拿什麼博士?」鄒鈺凡尤其反對。

  兒子的腦袋裡到底在想些什麼,她這個做母親的實在愈來愈摸不透。

  他們兩老才開開心心旅行回來,沒想到他卻送了個威力十足的大炸彈,這個沒良心的兒子,也不想想他們兩老的血壓是否負荷得了。

  聶昆達認命地拍拍他的肩膀。「兒子啊!別說老爸不疼你,公司老爸會先替你頂著,但你可得快去快回,公司的大位還等著你回來接呢!」

  「公司有老爸坐鎮,只會愈來愈好,那個屬於老爸的大位我可不敢想,我看還是留給老爸最適合。」他的眼裡閃過一絲狡猾。

  「你這兔崽子!」聶昆達吹鬍子瞪眼。

  在一旁靜默許久的子羽,異常低調地躲在人群的最角落,看著大家紛紛上前與他道別,卻依然鼓不起勇氣。

  聶子浩擁抱了在場的每一個人,卻獨獨遺漏了子羽,她覺得自己就像個路人,彷彿只是個不重要的過客。

  這時,擴音器裡忽然傳出——飛往紐約F—897的班機就要起飛!尚未登機的旅客,請快速登機……

  「子浩,你一定要快點回來,我會想你!」汪彩雲依依不捨地擁抱他。

  察覺子羽的異常,鄒鈺凡總算瞭解聶子浩的不對勁所為何來。

  她會心一笑。這小倆口趁他們旅行的這段時間,不知幹了什麼好事?

  時間已經愈來愈緊迫,就在聶子浩欲轉身離去之際——

  鄒鈺凡飛快地將子羽拉至他面前。「羽羽啊,怎麼不跟哥哥說再見呢?」

  「我……我……」驚惶失措的她根本不知該說些什麼。

  看著聶子浩冷冰冰的臉孔,她支支吾吾不知所措。反倒是聶子浩,正好整以暇地透過墨鏡目不轉睛盯著她。

  子羽吞了口口水,還是無法說出半句話。

  猛然地,他將她攬在懷裡,那力道好似要將她揉進骨幹裡。

  他知道自己愛上她了!他非常確定他愛的人就是他的羽羽……但現在才發現似乎太晚了,他們早就注定不能在一起,不是嗎?

  她有個對她呵護備至的汪靖塘,而他也有個用全部生命愛他的汪彩雲,他該拿什麼來愛子羽?他又有什麼資格去愛她?

  他們的愛是受到詛咒的。

  想愛卻不敢愛,明明相愛卻不能愛,子羽知道他有多痛苦嗎?她知道他的掙扎、他的矛盾嗎?

  她不知道,他也不會讓她知道,所以他只能逃離。

  「好好保重!」拋下這句話後,他頭也不回地離她而去。

  望著他逐漸消失的背影,子羽依然無語,呆滯的眼神失神的望向遠方,然後默默轉身離去。

  直到聽見飛機升空的巨大聲響,她才如大夢初醒般,一點一滴恢復思考能力,怔怔地望著空中的飛機。

  「大笨蛋!你這個超級大笨蛋!」子羽狂吼著。「你給我回來!回來!你聽見沒有?」

  「你為什麼要走?不准走……不准走……」她跪在地上啜泣著。

  他怎麼可以丟下她?難道他不知道她有多愛他嗎?她真的愛了他好久……

  直到現在她才真正知道,就算他不愛她、不要她,她還是依然愛著他。

  就算是同情,就算是施捨,她也不在乎了。只要……只要還能看見他,還能聽他喚著她的名字.那就已經足夠。

  但是,他竟然連這樣一個機會也不願給她,他居然就這麼瀟灑,拍拍屁股說走就走,他真的就這麼離開她的小小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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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年後

  在一家高級咖啡廳裡,隱隱約約傳來兩名女子的對話。

  「子羽真的一點也不懷疑你?」

  白俐麗冷笑。「她簡直笨得可以,從頭到尾她都只有被我捏在手裡玩的份!到現在她還以為我是她最好的朋友。」

  「這麼說來,她很聽你的話羅?」

  「你說呢?」白俐麗給了個肯定的眼神。「對了,你的愛人算算日子也該回來了,你有什麼打算?」

  汪彩雲用手指捲了卷耳旁的髮絲。「我當然有我的辦法,我不會再讓那個小賤人有機會勾引我的子浩。」

  「難道他們還背著你偷來暗去?」

  「你知道那個女人有多賤嗎?兩年前子浩要去美國的那天,她居然裝成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我看她就是為了要引起子浩的注意,結果子浩竟當著大家的面抱了她好久,活像她是什麼寶貝似的,簡直就是要給我難看嘛!」她咬牙切齒。

  「那你打算怎麼對付她?」

  「一石二鳥!」汪彩雲此時扭曲的嘴臉已沒了以往的謙卑、善良,剩下的淨是醜陋的表情以及惡毒的想法。「不但可以除去那些阻礙我的人,還可以讓她跌進萬劫不復的地獄!」

  「最毒婦人心恐怕非你莫屬。」白俐麗啜了一口已經變涼的咖啡。

  「彼此彼此,往後還得要靠你幫忙呢!」

  「說幫忙就太見外了,應該說是合作無間!」

  這兩個因為嫉妒而湊在一起的美麗女子,一個是和子羽從小就玩在一起的鄰家大姐姐,一個是流著相同血液的親生姐姐,而被蒙在鼓裡的子羽,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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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國 紐約

  一大早,聶子浩便被一直吵個不停的門鈴聲擾得心煩意亂,頓時睡意全無。

  耙了耙微亂的頭髮,一開門他便收到一個沒有署名的包裹。在好奇心驅使下,他迅速將它拆開,發現裡面是一份台灣晚報以及一張沒有署名的字條。

  然而晚報上大篇幅的頭條報導,硬生生地吸引了他的目光。

  光旭集團負責人聶昆達夫婦意外雙雙喪命,令人惋惜!僥倖逃過一劫的聶家司機,對於造成此次車禍的原因似乎不願多談!高達數十億的意外保險金,創下史上新高!

  一個又一個粗黑放大的標題已吸引不了聶子浩此刻悲慟欲裂的心。

  突如其來的惡耗讓他無法承受地將報紙摔落在地。不過才離開了兩年,但如今他的雙親卻與他天人永隔!

  他發抖地伸手拾起地上掉落的字條,那沒有生命的電腦字體,更是雪上加霜地讓他處於崩潰邊緣。

  他們的死因真的是車禍這般單純嗎?是否有人覷覦這高達數十億的意外保險金?親情真的是無價的嗎?去問問你們家的司機阿俊吧!相信他一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案。

  這張字條究竟是誰寫的?

  他的動機何在?

  紙條中的內容是在影射羽羽嗎?

  此時,聶子浩的心中已然有了決定。

  收拾了簡單的行囊,他歸心似箭地搭上最早的班機歸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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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爺,我真的不知道,你就別再逼問我了!」阿俊跛著腳背對著他,不敢正視他的眼。

  「我一定要問個水落石出,是不是羽羽……」

  「小姐……小姐她……你不要怪小姐!少爺,我想小姐她……

  聶子浩失控地扯住阿俊的衣領。「到底怎麼一回事?羽羽她做了什麼?她到底做了什麼?」

  「在老爺和夫人出門遠行的前一天晚上,我看見小姐一個人鬼鬼崇祟地溜進車庫裡面,當時我並不以為意,但沒想到出事的那天,剎車竟然失靈!」

  「什麼?」

  聶子浩簡直不敢相信。

  「也許是我眼花了吧,小姐應該不會做這種事的,她……」

  「你不用再為她解釋了。」

  他森冷的黑瞳裡進出了點點駭人的火光。「如果這場車禍真的不是單純的意外,那麼我絕對要那個造成我家破人亡的兇手……生不如死!」

  少爺那像寒冰一樣冷的臉,是阿俊從來不曾見過的。

  目送他離去的背影,阿俊自責萬分地後悔自己剛剛說的謊,子羽小姐待他不薄啊!

  要不是因為……

  啪!啪!啪!

  一陣響亮的鼓掌聲自不遠處傳來。

  「你做得很好!」

  一名女子自皮包裡拿出一張為數驚人的支票遞給他。「這是你應得的,拿去吧!我想這不但夠你請最好的醫生醫你弟弟的病,還夠你後半輩子不愁吃穿。」

  拿著昧著良心所換來的代價,阿俊的內心愧疚不已。

  「能逃過這場車禍算是你好狗命,不過說了點謊就可以得到你一輩子也不可能賺到的錢,這筆交易怎麼算你都不會吃虧,你不會出賣我吧?」

  「不會……不會……」

  「不會就好!」她蹬著高跟鞋,態度高傲地轉身離去。

  突地,她停住腳步回頭,「記住,我可以救你,也可以毀了你。」

第八章

  趕回來奔喪的聶子浩,一看見雙親高掛的遺照後,便默默無語地跪了下來,滿臉鬍渣的他,兄是定定地注視著父母的遺容,異常的平靜。

  「哥!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彷彿聽不見似的,他根本無視於子羽的存在。

  「哥!哥?你有沒有聽見……」

  「你煩不煩?」他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他怎麼了?為何才兩年不見就變了這麼多?剛剛那眼神……好冷。難道他怪她沒把爸媽照顧好?還是……或許此刻他並不想說任何話吧。

  一身黑衣的子羽悄悄地來到聶子浩身側,才正想跪下時,他便嫌惡地起身不願與她靠近,這著實令她不解。

  她感覺到他似乎有著滿腹的怨恨,她非常確定他恨她,有誰能告訴她究竟是為了什麼?

  他走至靈堂前點了三住清香,祭拜與世長辭的父母,從頭到尾都沒有流下半滴眼淚。

  片刻後,聶子浩若有所思地向門外走去。「跟我來,我有話要問你!」

  「哦!」應允了聲,她不敢怠慢地跟上前去。

  「你是不是很缺錢?我記得媽給你的零用錢應該不算少。」

  「缺錢?」子羽覺得莫名其妙。「我要什麼有什麼,媽咪給我的錢根本就用不完,我怎麼可能會缺錢?」

  「子浩!」此時汪彩雲很不巧地打斷他們。「我們打電話到美國都沒有人接,原來你這麼快就趕回來了。」

  「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我還能不趕回來嗎?」他別有用意地瞥了子羽一眼。

  「哥,你不是說有話要問我?」

  「你們要講話以後多的是時間。」汪彩雲急急拉著他。「子浩,我有很重要的事一定要現在告訴你,去我家再說,好不好?」

  他無所謂地聳聳肩。「就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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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於伯父伯母的事,我很遺憾。但是有件事我實在不得不告訴你,羽羽……她已經不是兩年前那個羽羽了! 自從你去了美國,她就交了許多亂七八糟的朋友,她的行為愈來愈放縱。後來她經常跟伯父伯母鬧得不愉快,甚至還揚言要離家出走。

  「我真的不敢相信她怎麼會變成這樣,甚至……甚至我還收到一封神秘信函,上面說……說她……」

  「說她做了見不得人的事?」

  「本來我真的打死都不相信,但是……但是她竟然跟我提起過保險金的事,甚不諱言說要如何運用那筆錢,而且她在伯父伯母出事的前一天晚上,曾經一個人拿著工具箱偷偷到你們家的車庫裡,不小心被我看見……」

  汪彩雲的說辭,讓他更加確定那張神秘字條的真實性。「我不會饒了她!」

  「子浩,你別誤會!我告訴你這些並不是要挑撥你們兄妹間的感情,我只是希望你能多注意她一點,畢竟她現在只剩下你這個哥哥。」

  「她不配!」

  「也許我們真的都誤會子羽了!又或許她是被那些壞朋友給帶壞。總之,你千萬別趕她走,也別去逼問她!事情既然都已經發生了,再追究又如何?不管怎樣,她都當了你二十一年的妹妹,不是嗎?」汪彩雲極力為子羽說情。

  「妹妹?」他冷笑。「那她可曾想過,她害死的是愛了她二十一年的親人?」

  「這……」她繼續裝出一副寬大為懷的模樣。

  「我知道你現在心裡很恨她,但其實她比任何一個人都還要可憐,你知道嗎?她從人人寵愛的千金小姐,突然變成一個身世坎坷的私生女,你想有幾個人能夠承受得了?」

  聶子浩十分不以為然。

  「就算是給我個面子,如果你真的不想再見到她,那你就當她不存在,要是你真的拆穿她把她給趕走,我怕她會想不開!」

  聶子浩將她輕輕擁入懷裡。「彩雲,你的心地真好!真不知羽羽上輩子燒了什麼好香。」

  汪彩雲的柔情攻勢,的確替自己加了不少分。

  然而,聶子浩並沒看見他懷中的美麗女子,臉上竟發出邪惡般的奸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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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日子,聶子浩的確當子羽彷彿不存在似的冷漠。

  他永遠都比她早起、比她晚歸,兩人根本很難碰得到面,簡直像是陌生人。

  每每她等到飯菜都涼了,也盼不到他陪她吃一頓飯。幾個月過去,他們之間甚至沒有講過任何話。

  直到俐麗來拜託她,子羽才不得不硬著頭皮到公司去找他。

  「哥,我知道你很忙,但是我真的有急事要請你幫忙!」她已在會客室苦等了許久,好不容易才見到他。

  「說吧!這麼急著找我到底有什麼事?你不知道我的時間很寶貴嗎?」他仍然不耐。

  「你不要生氣!我說、我說就是了嘛!」她真的很怕他掉頭就走。「我……我想跟你借錢,不知道可不可以?」

  「借錢?」聶子浩皺了皺眉頭。

  「兩千萬!你可不可以借給我兩千萬?」

  兩千萬?她可真是獅子大開口啊!「你要這筆錢做什麼?」

  做什麼?這要她怎麼說呢?當時俐麗要求她絕不可以向別人說出,她因為放空股票而成了斷頭戶,當時她也毫不考慮答應了俐麗。

  這種醜事,俐麗根本不敢向家裡求助!現在能幫她的——也唯有她了,若是沒有這兩千萬,俐麗肯定會完蛋!她怎能見死不救?她可是俐麗最好的朋友、更是她唯一的親妹妹!

  「說啊!你到底要那麼多錢做什麼?」

  「我……我就是需要兩千萬嘛!你到底借不借?」她實在編不出任何理由。

  「我會還你的,等我以後賺了錢,我會連本帶利一起還給你。」

  「還我?」他鄙夷她的說辭。「說的可真好聽,怎麼?忍耐不住想跟我要那筆保險金了?」

  「保險金?」子羽一頭霧水。「什麼保險金?」

  「別裝了,你做出那些事,不就是為了那筆保險金還有遺產?」他的表情嫌惡至極。

  「做出那些事?」她喃喃地重複他的話。「我到底做了什麼?什麼保險金?什麼遺產?你說!你說啊!」她真的受夠了他的話中有話。

  「還要我說嗎?你做了什麼,相信你心裡明白的很。你以為理直氣壯地裝成什麼都不知道就可以一手遮天?就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

  子羽此時眼中已蓄滿淚水。「要定別人罪之前,至少也該有個罪名吧?難道我連知道的權利都沒有?」

  「我很忙!你要錢的話可以直接去找黃律師,他會告訴你所有的細節和你應得的權益。」他丟了張名片給她後便冷冷離去。

  望著手裡的名片,她覺得可笑至極。他們兄妹倆為何會走到這般田地?難道他們之間真的已無話可談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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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羽落寞地在家中的庭園裡間晃著。

  漫長的暑假,她實在無聊得不知該如何打發。

  歎了一口氣後,她頗為掖奈地坐在鞦韆上有一下沒一下的蕩著,思緒不知不覺愈飄愈遙遠。

  她想起小時候跟在哥哥屁股後頭的點點滴滴,想起他曾經抱著自己在海邊看夕陽的畫面……一幕幕在腦海中掠過的美麗情景,讓她不由自主綻開笑靨。

  但,當她想起子浩那些傷人的話語,想起那不帶絲毫感情的眼神時,她的心就隱隱作痛。

  好不容易才等到他的歸來,沒想到盼到的卻是他滿腔的恨意……

  「小姐!小姐!」她聽見阿俊小聲地呼喚她,並看見他左右張望的身影。

  「阿俊,你不是已經回鄉下了嗎?」

  「噓!」他一臉緊張兮兮。「小聲點!」

  「你是吃錯藥了啊!」子羽失笑。「現在大白天的!你怕誰聽見?」

  忽地,他咚地一聲就跪在她面前。「小姐,阿俊錯了!阿俊對不起你啊!」

  「怎麼了?先起來再說!」子羽欲將他扶起。

  「我不起來!阿俊本來實在沒有臉見你,但我不能再讓小姐白白被冤枉!」

  他拿出皺巴巴的支票娓娓道來,將她被人設計的整個事件,從頭到尾一字不漏地告訴了她。

  子羽簡直不敢相信,他口裡那個陷害她的人,竟然是彩雲姐姐?

  「小姐,你以後真的要小心那個蛇蠍心腸的女人!我承認老爺和夫人會出事的確是因為剎車失靈,但我知道和小姐絕對沒有任何關係!甚至我懷疑動手腳的人是她!」

  彩雲姐姐為什麼要這麼做?難道就為了要讓哥哥討厭她、遠離她,她就可以如此不擇手段?愛情真的會讓一個人喪心病狂嗎?

  「這張支票和我親手寫的字條,我想少爺看了就會明白的,這筆錢我和我弟弟都決定不能要也要不起!我不敢奢望小姐能原諒我,但我還是希望少爺能相信善良的小姐,但願現在還來得及。」才一說完,他便匆匆離去。

  捏著手裡尚有一絲餘溫的支票,她終於懂了。

  她懂他充滿恨意的眼神是為了什麼,懂他幾個月下來的冷落又是為了什麼,只是現在才知道真相的她,還來得及補救嗎?

  他……會相信她嗎?

  一直到午夜時分,子羽依然坐在窗前,靜靜地等待著。

  樓下,依舊只有昆蟲的叫聲和幾盞昏黃的路燈。

  他到底要躲她到何時?有時她甚至懷疑他根本就沒回來過,要不是發現清晨醒來時總有一件大外套覆在她身上,她真的以為他連這個家都不想回了。

  他明明是關心她的,但為何要對她如此冷淡?

  想著想著,瞌睡蟲又再度上門,逼得她忍不住閉上眼趴在桌上休憩片刻。

  不知過了多久,朦朧之中她好似又回到朝思暮想的男性懷抱裡。

  子羽強迫自己睜開眼,沒想劉卻迎上一雙深邃的服眸。「哥?真的是你嗎?」

  「為什麼你老是趴在桌子上睡?你的睡覺習慣倒是挺特別的。」

  「我……我在等你!」清醒了幾分後,她坐起身與他對視。「你每天一定都要這麼晚才會回來嗎?」

  「我什麼時候回來,還輪不到你來管!」

  「我……我只是……」

  聶子浩突地站起身背對著她。「下個月我和彩雲決定要結婚了,彩雲希望你能做她的伴娘。」

  「什麼?」宛如晴天霹靂,她的心為之一緊。「你說什麼?」

  「她要你做她的伴娘是給你面子,我想你應該不會拒絕吧?」

  「不要!不要!」子羽衝至他背後將他緊緊抱住。「我不要你去娶別人!我不要你這麼快就判我死刑!你根本都還沒聽我解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解釋?你還能解釋什麼?你又想解釋什麼?」

  「那件事不是我做的!真的不是我!阿俊他說……彩雲姐姐她……我……」她語無倫次地根本說不完整。

  「住口!別想用謊言來掩飾你的過錯,那只會讓我更討厭你!」

  「你聽我說……」

  「放手!我叫你放手聽見了沒有?」

  「不放!不放!我不放!為什麼你都不肯聽我解釋?」她的眼淚克制不住地汨汨流出。「我已經不能沒有你了……我愛你!我愛你啊!」

  然而,她的真心換來的卻是他無情的踐踏。「但我不愛你……我不愛你!聽懂了沒?」

  「我不信!難道你真的從沒愛過我?連一點點心動的感覺都沒有?」

  聶子浩拉開她的手,轉過身面對她。「你以為你是誰?你值得我愛嗎?我愛的人是彩雲,是彩雲!夠清楚了嗎?你根本連她一根腳趾頭都比不上。」

  什麼?她連她一根腳趾頭都比不上?再也沒有比這句話更傷人的了,既然彩雲姐姐在他心目中一直都是那樣的完美,那她又何必去改變它?

  反正他們不都已經決定要結婚了嗎?她現在再多說什麼恐怕都是多餘的。

  況且,他愛的人是彩雲姐姐,不是嗎?

  那張支票就當做從來沒發生過吧!只要彩雲姐姐會對哥哥好,那就夠了。

  而她——會祝福他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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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提早回家的聶子浩,一如往常地抬頭望了望三樓的窗口,結果發現竟沒有往常的燈光。

  難道子羽已經睡了?但現在不過才十點而已。

  早已習慣了她每日的默默等候,但今天她的房間居然是暗的,這讓他感到些許不悅!

  一進門他便到處尋找她的蹤影,隨便問了個下人才知道原來她出門了。

  子羽去哪了?她常常這麼晚還不回家嗎?他這個做哥哥的實在該好好管管她才是!

  打開了客廳裡的電視,轉來轉去竟然沒有一台能引起他的興趣。

  但他仍然盯著那無聊乏味的電視畫面汀發時間。然而,他的心卻不知不覺掛念起羽羽。他擔心她,竟然整個腦子裡都是她。

  他竟無法恨她!即使她外表像個天使,內心如至毒的蠍子,但他依舊無法說服自己去恨她。甚至……甚至他還喜歡著她!

  他對子羽的愛竟然沒有減少一分?腦子裡的滿滿思念,此時正狠狠地鞭笞著他的心神……

  為什麼?她不是害得他家破人亡嗎?他怎麼還可以愛著她?怎麼可以不去恨她呢?這樣怎麼對得起死去的父母?

  此時,午夜的新聞正播放著一則又一則的社會事件,則則駭人聽聞,他不由自主地想像著若被害者是子羽的種種畫面。

  胡亂的切換著頻道,他瞥了眼牆上的掛鐘——一點整。

  這丫頭是故意的嗎?故意要讓他擔心,她才高興?聶子浩點燃香煙,煩躁地掖了一根又一根。

  時鐘依然滴滴答答地持續轉動著,此時的他簡直度日如年,不知又過了多久,時間已是深夜三點整。

  忽地,外頭傳來了陌生的車聲,以及羽羽的笑聲。

  他所有的擔心及害怕,此時全化為熊熊的怒火,在心頭燃燒得愈來愈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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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6-11 13:51:58

第九章

  友人送子羽抵達聶宅大門口,便已驅車離去。子羽一邊打著酒嗝,一邊搖搖晃晃地走進家門,正當她欲油出鑰匙開門時,大門竟猛地被推開,嚇了她一大跳。

  聶子浩臉色難看至極地瞪著她。「你這麼晚回來,上哪去了?」

  「上哪去?你竟然問我上哪去?」她狂笑。「太好笑!真是太好笑了……」

  「你到底去了哪裡?跟誰在一起?為什麼這麼晚才回來?你說啊!」他憤怒的雙眼已佈滿血絲。

  「你真想知道?我偷偷告訴你哦——」子羽吃吃笑地靠近他耳朵。「我去找我的白馬王子呀!我的白馬王子會陪我跳舞、陪我喝酒、陪我……」

  「白馬王子?」他撇了撇嘴。「醒醒吧你!還在作夢?」

  「對!」她抬高下巴。「我就是愛作夢,怎樣?」

  「你——」她的蓄意挑釁,無疑更增添他已然爆發的怒火。

  「你給我進來!」他像拎小雞一樣將她甩進屋裡,劈頭就是一陣怒罵。「你真是好大的膽子!是不是家裡沒人可以管你了?我晚回來……你比我還更晚回來,你故意的是不是?」

  「對!我就是故意的!怎麼樣?」她抬起頭任性得像個小孩。

  聶子浩瞇起眼盯了她片刻。

  「好!你有種!」他粗魯地握住她的手。「我今天就要讓你知道,不聽話會有什麼後果!」

  「好痛!放手……放手……」子羽掙扎著。「你要做什麼?」

  「做什麼?」他將她拉至沙發前壓在他腿上。「教訓你!」

  接著一掌一掌狠狠落在她的屁股,惹得她哀號連連。「住手!快住手!啊——好痛!」

  啪!一個火辣辣的巴掌毫不客氣地甩在他臉上。「不要臉!」

  他鐵青著臉冷笑。「你別後悔!」

  接著,他粗暴地欺上她,狂亂地啃咬她的唇舌,那力道猛烈激狂,彷彿要將她吞下似的。

  一點也不懂得憐香惜玉,一點也不顧慮她的感受,子羽覺得自己就像個妓女一般任人戲弄。

  不知哪來的力量於是她本能地咬了他一口,倏地推開他。

  吐了口血水後,聶子浩狠狠地描住她的下巴,逼她與他對視。「怎麼?他能碰你!我不能碰你?」

  子羽狠狠瞪著他不發一語。

  「裝什麼清高!你要為誰守身?靖塘嗎?那和你在一起的那個男人是誰?怎麼靖塘才一不在,你就受不住寂寞?是不是一天沒有男人你就受不了?他們滿足得了你嗎?我倒要看看為什麼有這麼多男人會為你瘋狂……」

  說著說著,他的手不安分地在她身上游移起來,很有技巧地將扣子一顆顆解開。

  她本能地弓起身子阻擋他的輕佻。「不……不要……啊……快住手……」

  陣陣酥麻向她席捲而來,引她不由自主地輕顫。

  他火熱的舌此時正挑逗她發紅的耳垂,並輕聲誘惑著她。「給我……我……要你……別想逃……」

  那低沉沙啞的嗓音不斷地催眠引誘地,如同具有魔力般讓她拋開矜持,接受他給予的熱情。

  就在兩人的呼吸愈來愈急促、愈來愈撩人時,他佔有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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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晨的微風徐徐吹來,那隨風飛舞的白色窗簾此時正形成一彎美麗的弧度。一醒來,子羽便定定地望著窗外。

  躺在聶子浩的白色大床上,她想起了昨晚的翻雲覆雨。

  摸了摸身旁的空位,那上頭還殘留著一絲屬於他的溫度。

  他們已經不是兄妹了,他是她的第一個男人,也會是唯一的一個。今後,她該如何面對子浩?而他又會如何看待她?

  浴室嘩啦嘩啦的水聲已然停止,一股男性的麝香味隨著他的靠近,濃烈地瀰漫在她鼻間。

  「醒了?」輕輕吻了她,他便逕自走至鏡子前著裝。

  就這樣?他沒別的話要對她說嗎?

  容光煥發的他終於向她走來。「把這個吃了。」

  「這是什麼?」盯著他手裡奇怪的藥丸,子羽躊躇不前。

  「聽話,快把它給吃了!」

  「這到底是什麼?」

  「解酒藥!」他將水杯遞給她。「嘴巴張開!」

  腦袋混沌的她根本不作多想,便乖乖將藥丸吞下。

  「這才乖!」他滿意地笑。「我可不想留下後遺症,難道你想未婚生子?」他眼神倏地變冷。「我不會允許的!」

  「未婚生子?」咀嚼著他的話,子羽這才明白那不明藥丸是什麼。

  子羽發覺自己竟被他給騙了。「那是避孕藥!你竟然給我吃避孕藥?」

  「何必大驚小怪?難不成你以為我會讓你留下我的種?」

  她激動異常。「但你應該先經過我同意!你怎麼可以不問過我,就殺了我的小寶寶?」

  聶子浩失笑。「你以為昨天才完事,今天肚子裡就會有小寶寶?」

  「老天!你竟然……竟然……」

  「我去公司了。」他冷冷地撇下她。「你自己好好休息。」

  眼看著子浩又要丟下她,她不顧全身的赤裸,急忙地奔向他。

  她緊緊地摟著他的腰,將小臉貼在他寬闊的背上。 「不要走……留下來陪我,好不好?」

  「昨晚……我希望你不要太認真。」

  「不!昨晚……是真的!我們都是真的,對不對?」

  他轉過身。「什麼是真的?什麼是假的?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你說什麼我聽不懂,我只知道我愛你,我真的真的很愛你!」

  一看見子羽那認真的小臉,他的心就不自覺地揪緊,但一想到她的所作所為,他便強迫自己忽視。「愛我?你是真的愛我嗎?說愛未免太沉重……」

  「那我們算什麼?你到底把我當成什麼?」

  他聳聳肩。「玩玩!你就當這是場遊戲,昨晚我也給了你快樂,不是嗎?」

  玩玩?子浩對她,只是玩玩?

  「那彩雲姐呢?你和她也是場遊戲嗎?你也會逼她吃避孕藥嗎?」

  他嘲笑著她的天真。「羽羽,你要我說幾遍你才會懂?你和彩雲不一樣,她就快要成為我的新娘了,我巴不得她為我生個胖兒子,又怎會要她吃那個鬼東西?」

  她懂了,這次她是真的懂了。強忍著淚水,她別過頭去。「你走吧!我不會造成你的困擾。」

  「你……」他原本還想開口說些什麼,但卻說不出口。

  他明明是愛著子羽的,但卻還是說出那些殘忍的話。但他的心裡明明不是這樣想的,他愛她啊!

  她可知道看著她淒楚的模樣,他有多心疼?他多想將她拉進懷裡?

  但他不能!他不能啊!於是他——又再次選擇逃避。

  呆坐在床上的子羽,就像沒了心魂的陶瓷娃娃般易碎而脆弱。一顆顆豆大的淚珠,不停地白臉頰滑落,將床單沾濕了一大片。

  她不知道自己就這樣枯坐了多久,只覺無止盡的黑暗已將她層層包圍,想起他離去前所說的話,覺得可笑至極。

  遊戲?他和她不過是場遊戲?這樣的遊戲,她玩不起!

  子羽狂笑著,笑他的殘忍,笑自己的愚蠢,更笑老天爺對她的捉弄。的確,她是個錯誤,從她出生開始就是一連串的錯誤!

  她害死了自己的親生媽媽,也害死了愛她、寵她、費她長大的養父母!

  她不該愛上子浩,更不該如今還死皮賴臉地待著不走。這個家……原本就不是她的,她還有什麼理由再留在這裡?

  腦中突然浮現的想法,終於讓她撐起疲憊不堪的身軀。

  她坐在鏡子前梳著凌亂的頭髮,面無表情地看著鏡中蒼白枯槁的自己。忽地,她好像又聽見媽咪曾經對她說過的童話故事。

  那個童話故事,不就是自己的寫照嗎?當午夜的鐘聲響起,所有的魔法就會全部消失,一切的美好就會化為烏有,灰姑娘就該回到原本屆於她的地方。

  然而,灰姑娘終究能得到她心愛的王子,她呢?屬於她的王子又在哪裡?

  她——該醒了吧?

  窗外的天色已愈來愈暗。

  子羽回到自己的房間,看了看這個一路陪伴她長大的小窩,這裡的每樣東西都是那麼樣的熟悉,讓她捨不得離去。

  但捨不得又能如何?她終究是要走的。

  拿了一直擺在她桌上的全家福照片,她便一步一步地緩緩走出這個她一直引以為傲的小小世界。 再見了,她無緣的家。 回頭深深望了一眼後,她便不再留戀地離去。 外面正下著雨。她帶著孤獨默默地走人雨中,任由雨水一點一滴地沾濕她的衣衫。有沒有傘對她來說已經不重要了,就讓雨水洗去她一身的狼狽,就讓大雨打醒不該再作夢的她。

  她不該再哭……她也沒有哭,那是雨水,不是她的淚。

  雨水模糊了她的視線,她看不清楚前方的路,也看不到未來。

  她該何去何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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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聶子浩今日異常煩躁地在辦公室裡猛抽煙,桌上的煙灰缸裡早已堆滿甚為可觀的煙蒂。

  然而,一桌子的重要文件,他竟看都沒看一眼地丟在原地。

  他今天到底是怎麼了?為何他的胸口如此難受?為何他不斷想起羽羽落寞的背影?他不是不在乎嗎?為何他竟後悔自己說出那些違背良心的話?

  此刻,她在家裡做些什麼?現在,她好嗎?她有沒有吃飯?是不是又任性地故意折磨自己?

  不行,他得回去看一看羽羽!他要看看他的羽羽是否安然無恙。於是,他飛快地驅車趕回家。

  甫入家門,迎面而來的卻是一室冷清

  他發狂地找遍了聶家每個角落,但就是怎麼也不見子羽的蹤影。

  一股莫名的害怕忽地湧上心頭,他不願正規內心深處突然竄起的不祥預感。

  又再度來到她空蕩蕩的房間,他打開大燈,讓一室的黑暗佈滿光亮。

  雖然所有的東西依然完好如初地躺在原位,但他就是能察覺到空氣中的氣味已經愛得不一樣。

  子羽到底跑哪去了?是不是又和別的男人出去喝酒?這丫頭為什麼總學不乖?非得要讓他為她擔心,她才高興?

  他仍然欺騙自己,她只是出去走走,等她玩夠了就會自動回來。

  但聶子浩完全沒發現自己竟著急地在房內來回踱步,整個腦子裡想來想去的全都是她。

  他焦躁地翻著電話簿,一通接著一通打電話詢問子羽的消息,但卻讓他一次又一次地失望。

  突地,他發現她桌上一直擺著的那張相片竟不翼而飛,這代表什麼?聶子浩愈來愈不敢想。

  不得不相信子羽已經離家出走的事實,他在她房內四處察看,希望能找出一些蛛絲馬跡抑或是她所留下的字條。

  然而,他失望了,她竟連隻字片語也不願留給他。打開最後一個抽屜,他眼尖地發現了一張不尋常的支票以及字條。

  那是阿俊的筆跡,而開票人竟是他一直以為完美的汪彩雲!

  有如當頭棒喝一般,他真想立刻殺了自己!

  他誤會了羽羽!他竟讓羽羽受這麼大的委屈?他聶子浩算什麼東西?什麼經營之神?什麼絕頂聰明?

  他竟被一個女人的小把戲耍得團團轉?他居然不相信他的羽羽?

  該死!他真該死!羽羽一定恨死他了吧?她真的就這樣離開他了嗎?她真的對這個家不再留戀了嗎?她真的不想再見到他了嗎?

  他真的失去子羽了嗎?

  不!他不准!他不准!他沒說她可以不告而別一個人走掉,他沒說她可以就這樣離開他。

  子羽是在報復他對她的殘忍嗎?她是在氣他沒對她說愛她嗎?她希望他後悔得痛不欲生嗎?那她成功了。

  不行!他得去找她!他要把他的羽羽找回來,聶子浩不顧一切衝出門,撞上了前來找他的汪彩雲。

  「子浩,你這麼急要去哪兒?」

  「去哪?」他冷冷地瞪著她。「當然是去找被你逼走的羽羽,我愛她!」

  「你說什麼?你愛她?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我們就快要結婚了……」

  聶子浩候地將支票丟在她臉上。「看看你做了什麼好事?」

  驚覺自己的計劃全曝了光,汪彩雲仍不死心地想用柔情攻勢。「不是你想的那樣!子浩,你聽我說……」

  「滾!」他暴怒地指向外面。「給我滾!別讓我再看見你!」

  拾起掉落在地上的支票,汪彩雲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逃出他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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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依然持續下著,子羽茫然的走在陌生的街道上。

  這是哪兒?她真的好累、好餓、好冷。躲在騎樓下避雨的她,渾身濕透地直打咚嗦。

  掏了掏口袋裡僅存的鈔票和零錢,她發現竟然只剩下兩張百元紙鈔和少數幾個銅板,這簡直讓她傻眼,只剩下雨百多塊,她要怎麼辦?

  但她實在快要撐不住了,她好想睡。

  她開始想念那床溫暖的被窩,還有一道又一道香噴噴的食物,意識愈來愈模糊的她,仍然不忘提醒自己就算咬牙也要忍住。

  她深深相信,黎明很快就會到來,惱人的雨……很快就會停。

  此時一輛酷炫的積架跑車,正瘋狂地穿梭在大街小巷裡。

  那不要命的速度明顯地透露出駕駛者的急躁與不安,彷彿像一頭失去理智的野獸般危險。

  聶子浩找遍了子羽所有可能會去的地方,但卻仍無所獲。

  雨勢愈來愈大,不知子羽有沒有帶傘……她是不是又任性地淋著雨?她到底在哪裡?

  羽羽……他的羽羽……別再這樣折磨他了,他知道他錯了!他錯了!他不該誤會她、不該不相信她的。

  為何他到現在才發現子羽對他有多麼重要?為何在失去她之後,他才明白沒有了她,就等於失去了全世界?為何他該死的不敢勇敢去愛她?

  老天!上帝到底跟他們開了個什麼玩笑,若他們早就注定是一對戀人,又為何要如此戲弄他們?繞了這麼一大圈,他們還有機會在一起嗎?一切都還來得及嗎?

  煞車聲震耳地劃過大雨的黑夜,聶子浩似乎瞥見一個熟悉的東西,於是急忙下車,站在雨裡失神地望著遺落在牆角的相框。

  原來,她竟傻得在那根本遮不了什麼雨的地方躲雨?呆呆地在那裡任由風吹雨打一整夜。但她人呢?她人呢?他的羽羽到底在哪裡?

  聶子浩發狂地呼喊著她的名字。而回應他的,卻依舊是下不停的雨聲,還有被遺落在牆角的那只相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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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睡許久的子羽,此時正躺在溫暖的棉被裡。好暖和!這是個夢嗎?她的眼皮微微顫動著。

  「羽丫頭,你終於醒了。」白宇剛激動地握著她的手。「把爸爸急死了!」

  「白叔叔?」

  原本意氣風發的他呢?為何出現在眼前的竟是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

  「羽丫頭!」他的聲音微微顫抖著。「你原諒爸爸,好不好?爸爸知道錯了,爸爸真的知道錯了,爸爸以後會加倍補償你,給你更多更多的愛……」

  「原諒?沒有恨——又哪來的原諒?」子羽幽幽看著他。「我不怪任何人,要怪也只能怪造化弄人吧!」

  「這麼說,你肯留下來,你肯叫我一聲爸爸羅?」

  她笑了笑。「我的爸爸從來就只有一個,既然老天安排我做聶家的女兒,沒有血緣關係又如何?他依然是我最敬愛的爸爸。」

  「別急著拒絕我,爸爸會一直等到你能接受我的那一天。」白宇剛細心地為她拉高被子後,便不再打擾她。

第十章

  一直躲在角落裡的白俐麗,看見她深愛的爸爸那百般討好子羽的模樣,心中滿滿的妒意又增添了幾分。

  好不容易等到他離開,她便趁著這個機會偷偷溜進去。

  「怎麼樣?被人拋棄的滋味很難受吧?」她冷笑。

  「俐麗?你、你在說什麼?」

  「你那心愛的哥哥不是不要你了嗎?不然,你怎麼會一個人可憐兮兮地在街頭流浪?」

  「我……你……」

  「告訴你也無妨,其實我和汪彩雲早就厭惡你很久了,我們都等著看你淒慘落魄的下場……」

  她的面孔顯得猙獰。「很意外吧?在你面前的我,一直都是扮演傾聽者、好朋友的角色,但其實在我的心裡卻不知道嘲笑你幾百遍了,真是笨得可以……」

  什麼?原來俐麗都是在騙她?「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為什麼?哼!誰叫你樣樣都比我好!誰叫你偏偏就要來搶走我的東西?因為你,所以我的爸爸不愛我,因為你,我第一個喜歡上的男人拒絕我,你不過只是個血統不純的小雜種,你憑什麼?憑什麼?」

  「俐麗……」子羽不願相信眼前這個人是她剖心至交的好友。「你在和我開玩笑對吧?你快告訴我剛才說的都不是真的!你在騙我,對不對?」

  「這條手帕是你送給我的,雖然我一直假裝帶在身邊,但我根本不屑用它!我就像討厭你一樣討厭它!」白俐麗突地拿起身旁的剪刀將它剪得支離破碎。

  「不要!不要……」子羽想阻止她瘋狂的舉動,但已經來不及了。

  白俐麗將那些碎布丟向她。「我和你就像這些破布一樣,完了!結束了!你懂不懂?懂不懂?」

  淚流滿面的子羽懂了,就像一縷幽魂,她默默地經過白俐麗身旁,不發一語的消失在她眼前。

  子羽走了,這不就是她要的嗎?望著一地的碎布,白俐麗的心彷彿也被干刀萬剮一般。

  她應該高興,但為何她笑不出來?想起子羽送她手帕時所說過的話——以後每當地難過的時候,就用那條手帕來擦眼淚,就像地陪在地身邊一樣……

  那話語,如今還清晰地彷彿才剛剛說過。

  是子羽打開了她原本封閉的心,是子羽的笑容教會了她什麼叫朋友……

  但,她卻那樣狠狠傷害了她!

  心中湧起一股衝動,白俐麗追上前去,偷偷跟在子羽身後,左閃右躲地根本不敢讓她發現,跟著她離開了白家,跟著她走了一段又遠又長的路。

  離開了那裡,子羽還有地方可以去嗎?

  白俐麗向四處望了望,黑漆漆的一片,不禁讓她打了個冷顫。

  一路尾隨在後的白俐麗,很想開口叫住子羽,很想親口對她說聲對不起,但就是怎麼也提不起勇氣,看著她搖搖欲墜的身軀,她真的好擔心她會突然例下。

  她後悔了,當她講完那些絕情話的時候,她就後悔了!

  其實她不是真的恨子羽,也不是真的討厭她,她只是……只是被可怕的妒意蒙蔽了心智。

  她在乎子羽的,但她還肯要她這個朋友嗎?她還願意認她這個惡毒的姐姐嗎?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嗎?

  就在她怔仲之際,看見一輛突然竄出的貨車,就這樣撞上了子羽。

  吱——即便司機緊急煞車,依舊無法阻止這突然發生的悲劇。

  白俐麗狂亂尖叫,看見子羽頭破血流地躺在鮮紅的血泊裡,一動也不動。

  「子羽!你不要死!不要死!我不要你死!」她跪在子羽身旁哭泣不已。求助無門的她,只能不停地四處大喊。「來人啊!快來人啊!誰來救救她?快來救救我的妹妹!快來救救我的妹妹啊!」

  那淒厲的叫喊聲,迴盪在漆黑的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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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識已被奪去的子羽,整個人陷入了虛無縹緲的時空。

  好痛,她的頭……好痛,是誰在她耳邊不停的講話?

  好吵!好多聲音一直在她耳邊嗡嗡叫,好像是俐麗的……又好像是子浩的,可是她都聽不清楚他們到底在講什麼。

  她一直很努力很努力地想要聽個清楚,但是,她好想睡……好想睡……昏昏沉沉之中,她好像聽見有人在哭,那個聲音好像是俐麗。

  她為什麼哭得這麼傷心?是誰欺負她了嗎?

  那雙溫柔的大手是誰的?那味道好熟悉……好熟悉……是子浩的嗎?那煙草味她認得的。

  可是,子浩不是很忙嗎?他不是根本沒有時間陪她嗎?

  她緩緩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滿臉鬍渣的聶子浩和哭紅了雙眼的白俐麗。

  是幻覺?對!這些全部都是幻覺。他們不是討厭她、不要她了嗎?為何他們看著她的眼神,彷彿她有多重要似的?

  她不會相信眼前出現的幻覺,全都是假的!她絕不可以相信!她不停地告誡著自己。

  「羽羽,你怎麼樣?頭還痛不痛?嗯?」

  一看見於羽睜開眼睛,聶子浩便欣喜地衝上前去。「太好了,老天爺終於把你還給我了。你知不知道我擔心得快要瘋掉!羽羽……」

  他忘情地說了一連串的話,根本沒注意到子羽的異常。

  直到他發現她沒有一絲反應時,才害怕地搖晃著她。「羽羽,你說話啊!為什麼你一句話都不說?」

  無論他如何晃動她,子羽依然像只布娃娃般沒有任何表情。

  他寧願子羽打他、罵他,就是不要她什麼話也不肯說,這樣的子羽,讓他好害怕。

  「什麼?你說她這是心病?」

  主治醫師習慣性地推了推鏡框。「我想,她在出車禍前一定受到了某種不能負荷的刺激,而剛好她的頭都又受到嚴重撞擊,於是,病患很容易封閉自己,選擇以逃避來面對一切……」

  「所以?」

  「所以,她便會用層層外殼武裝自己,避免再度受到傷害,然而,每個病人都會有不同的症狀,我想——她應該是最嚴重的一種!」

  「難道沒有藥可醫了嗎?」

  醫生笑了笑。「心病當然是要用心藥來醫,她到底受了什麼刺激,相信你們應該最清楚,唯有打開她的心結,讓她不再害怕,也許她會願意破繭而出。」

  「多久?」

  他攤開雙掌。「也許十天,也許一個月,也有可能是十年、二十年!」

  怎麼會這樣?他的羽羽有可能就這樣不跟他說話二十年?

  醫生拍拍聶子浩的肩膀。「我看得出來你很愛她,相信——愛就是最好的良藥。用你的愛去感動她吧,相信她會鼓起勇氣再給這個世界一個機會。」

  是嗎?他遲來的愛,子羽還肯要嗎?她還願意給他一個機會嗎?

  他無語問蒼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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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月過去了,子羽依舊沒再開口說半句話,她的眼神根本就是空洞、沒有焦距。

  子羽的情況讓白俐麗自責萬分,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跟子羽說了幾千幾萬次的對不起,但她就是怎麼也聽不見。

  拿出自己好不容易縫補好的手帕,那一針一線都是她用無止盡的歉意慢慢將它完成的。

  「子羽,你看!又變成一條手帕了。雖然是醜了點,但不管怎樣,那畢竟是你送我的呀!我以後不會再隨便糟蹋它了。我會將它好好保存起來……因為,我以後哭的時候還得用到它呢!如果沒有這條手帕,如果沒有你,那我以後想哭的時候要怎麼辦?你說是不是?」

  那條手帕就近在子羽眼前,但白俐麗實在不知道,她究竟看見了沒有?

  歎了口氣,她無奈地走向附屬浴室,準備些許熱水打算替子羽擦澡,不一會,她就聽見病房內傳來駭人的叫嚷聲。

  一進病房,她便驚見汪彩雲正拮著子羽的脖子,面目極為猙獰。

  「你這個賤女人!把我的子浩還給我!快把我的子浩還給我!」

  「住手!」白俐麗將她推開。「我不准你傷害我的妹妹!」

  汪彩雲一會兒哭一會兒笑像發瘋了似的。「她!都是她!我的子浩要她,不要我了。子浩是我的!是我的!賤女人!我要打死你!打死你!」眼看著汪彩雲又要向子羽撲去。

  急忙趕到的汪靖塘,趕緊捉住張牙舞爪的汪彩雲。「彩雲,你不是說你來會乖乖的嗎?你再這樣,就不要怪我把你送去療養院哦!」

  一聽到療養院,汪彩雲便害怕地蹲下身抱著頭。「不要,我不要去那裡!那裡好可怕、好可怕!」終於,她乖得像一隻小貓靜靜地窩在牆角。

  才自新加坡出差回來的汪靖塘,一聽到子羽住院的消息,便趕忙來探視。看子羽幾乎不成人形的模樣,他真的很後悔當初為何要將子羽讓給別人。

  如果……如果他堅持到底,那今天是不是就會有不同的局面?但就算他堅持到底又如何?在於羽的心裡,愛的人依舊是聶子浩,不是嗎?

  「羽,我回來了,你還認不認得我是誰?」

  子羽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隱隱約約好似在表達些什麼。

  「瞧你,是不是都沒吃飯?瘦成這副模樣,你知不知道靖塘哥哥會心疼?」他輕輕撫著她的髮絲。「告訴我,是不是他欺負你了?」

  眼角滑落的一滴淚,好似正訴說著她心中的委屈,就在這時,聶子浩帶著她一向最愛的食物進門。

  汪靖塘劈頭就先給了他一拳。「這是你欠羽的!」

  聶子浩才抹去嘴角上的鮮血,汪靖塘一抬腳又狠狠地揍向他的腹部。「至於這個,是你欠我的!」

  汪彩雲才一看見聶子浩進門,便又克制不住朝他樸去。「子浩!我好想你……子浩……」

  眼看著汪彩雲就要纏上聶子浩,汪靖塘適時地為他解了圍。「彩雲!我們該回家了!」

  「可是……」汪彩雲戀戀不捨地頻頻回頭看著他。

  汪靖塘走向他。「還記不記得上次那場畫展中,你還欠了我一個願望?」

  「我一直等著你。」

  「很好!」汪靖塘認真地指著子羽。「她!」

  「她?」聶子浩不解。

  「我要你用一輩子的時間來保護子羽,我愛她!但她愛的人卻是你。她要的幸福我給不了,所以我只好況她幸福!」

  「我會的……」

  汪靖塘像往常般捶了他胸膛一拳。「別忘了要請我吃你們的喜酒,還有,你們孩子的乾爹,我是當定了!」

  「那有什麼問題?」天底下沒有什麼問題是他解決不了,就唯獨他眼前那個折磨人的小東西。

  但子羽還願意交出她的真心嗎?

  終於,病房內就只剩下他們兩人。

  舀了口美味的海鮮粥,聶子浩遞到子羽的嘴邊。「來!吃一口!」

  不知她是沒有胃口,還是故意和他賭氣,她竟無動於衷。他記得午餐時子羽根本沒吃什麼,她以前不是最愛吃海鮮粥的嗎?

  為什麼這麼多的食物,竟沒有一樣能引起她的興趣?

  「是不是想吃別的?」

  他放下粥。「你告訴我,到底想吃什麼?炸雞翅膀、還是義大利面?或者……香酥明蝦?」

  完全都是他一個人在自言自語,他覺得實在可笑至極。

  他在和空氣對話嗎?一個月下來,他和子羽相處的方式竟然是這樣?完全不知道她在想什麼,她到底要什麼,他只能盡可能去猜,子羽在懲罰他嗎?她到底還想折磨他多久?

  夠了!他真的受夠了!

  「不說,是不是?」他又拿起粥。「好,那你就給我吃粥!」

  聶子浩粗魯地用湯匙抵著她的唇。「吃呀!你給我吃!」

  「不把它吃完,休想我會放過你!」

  他捏住她兩頰,逼她張開口。「吃!」

  不知哪來的勇氣,子羽將整碗粥推倒,散落一地的食物,顯得一片狼藉。

  「羽羽,你、你有反應了?」他雀躍地握著她的肩。「告訴我,你生氣了,是不是?」然而,回答他的卻是一室的寂靜。

  他歎了口氣,獨自走向頂樓的陽台。

  望著天上的星星,他感到茫然,他到底該拿她怎麼辦才好?

  子羽這樣不吃不喝的,弄壞的是她的身體,但痛的卻是他的心啊!他的真心難道她看不見?

  回到病房,他深深注視著她漠然的神情。從小,子羽的骨子裡就有著一股任性的驕傲。

  只要是她不願做的事,就是拿把刀架在她脖子上,她也是寧死不屈,就連在商場上呼風喚雨的他,也拿她沒轍。

  也許,他就是愛上了她這點吧,他的羽羽是獨一無二,沒有人可以替代的。

  但,她究竟要躲他多久?他的忍耐已經到達了極限。

  「羽羽,夠了吧?你到底鬧夠了沒?躲在自己的世界裡真這麼有趣嗎?」

  聶子浩逼近她。「像只躲在殼裡的蝸牛,到底算什麼?這就是你嗎?」

  對於他的挑釁,她不以為然。

  「難道你不想說說話?不想聽聽自己的聲音到底變成怎樣?」

  他抓起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感覺到了嗎?這顆心是為你而跳動,為你而活的,沒有了你,它就沒有存在的意義了。」

  子羽的手微微地顫動了下。

  「那天,你不說一聲就離家出走,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當我發現你像空氣一樣消失不見時,我多想立刻殺了自己……」

  「天知道我有多害怕失去你!其實我一直不敢承認,我真正要的人——是我的羽羽……是你!是你!」他搖晃著她。

  「難道你還是不相信我?或者,你還在怪我不該冤枉你,不該不相信你?」

  「說啊!你說啊!」

  「我懂了。」他拿起桌上的水果刀。「是不是要我剖開我的心,你才肯相信我不是在騙你?」

  「那我會讓你看明白。」他對準自己的心臟,猛地舉起刀就要刺下去。

  「不要!」子羽終於開口。「我相信你!我相信你!」搶下他那把刀,她緊張的大喊。「我不要你死!我不要你死……」她喘著氣,情緒激動萬分。「我不要你死!我不要你死……」

  「你不要我死?但你不是只想躲在自己的世界?你不是連我都不要了嗎?」

  「我……我……」

  他搖晃她。「為什麼你連一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我?為什麼你這麼簡單就要放棄?為什麼你受了這麼多委屈,卻一個字也不肯說?」

  「有用嗎?」

  她笑得淒然。「說了又能如何?既然彩雲姐姐在你的心中是那樣的完美,我又何必去破壞它?只要你們過得幸福,那就夠了……」

  「你這傻瓜!」他將她狠狠的摟進懷裡。「你簡直笨得可以,笨得可以……」

  子羽的淚沾濕了他的衣裳,然而他仍是緊緊地抱著她,彷彿害怕她會突然消失不見似的。

  濃濃的情意悄悄的淹沒了他們。

  片刻後,她瞬也不瞬地凝望著他。

  「你……」她撫著他那憔悴佈滿鬍渣的臉龐。「你瘦了……」

  忽地,他抓住她的小手。「答應我,以後不准再這樣折磨自己,不准再讓自己受委屈,不准再一聲不響的離開我!不准……」

  她淚眼撲簌地點著頭。

  不會了!她再也不會這麼輕易就放棄他,是他帶她離開那個黑暗世界,是他給了她溫暖的陽光啊!

  聶子浩將她的小手放在他的胸口上。「感覺到了嗎?」

  貼著他的胸口,她感覺到那撲通撲通的心跳聲。

  他深情地望著她。「我的心只為你而跳動,我的狂熱,我的悲傷,我的一切一切全都是因為你。」

  「我愛你啊!羽羽,我愛你……我愛你……」他一遍又一遍地呢喃著。

  那低沉的嗓音,彷彿就像天籟般地環繞著她。

  天!這句話她真的等了好久好久。第一次聽見他深情的告白,她的淚更是克制不住地串串而下。

  子羽噙著淚撲進了他懷裡。「我也愛你!我也愛你……」

  在她的嘴角有朵幸福的微笑。

  她終於等到了屬於她的王子,一個完完全全屬於她的王子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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