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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6-13 14:33:20

前言:

時間:晚上十一點,地點:市立殯儀館,
這女人三更半夜了還在外頭跑新聞?!
已在家中的邢紫元換回西裝,假裝才剛下班,然後,去找她。
她不是你的女人──心裡一個討厭的聲音飄了出來,
他回應自己,「我知道,但沒人規定不能愛著不愛你的人吧?」
這樣費盡心機的製造巧遇,就只是想送她平安到家,
他愛她很久很久了,以前的她,很瘋,
愛玩、愛笑、愛鬧,絕不會像現在一樣,只顧工作不顧自己,
她是他最好哥兒們的前女友,那混蛋不懂珍惜,拋棄了她,
他為她心疼,搶下守護她的位置,誓言不做第二個笨蛋,
他的家以她的喜好做設計,他願做她的專屬大廚,
只要她答應當他的女朋友,他會讓她想多幸福就有多幸福,
然而她卻說:「我們只是朋友。」
是嗎?那為什麼看到他從火場逃出來,她竟衝過來吻住他……


楔子

  翠江女中旁,名叫「午後休憩」的泡沫紅茶店裡,靠窗的一角坐著五個渾身洋溢著青春氣息的女生,窗外橘色鳳凰花開得很應景,六月底了……

  「我們真的要畢業了嗎?」

  裘依然的語氣裡有濃濃的不捨,她很瀟灑的盤腿坐在紅色塑料的椅子上,膝上攤著一本筆記本。

  她在塗鴉,有時是一段行雲流水般的文字,有時則是幾幅線條簡單但傳神的Q版漫畫。

  「翠江女中第二十七屆的畢業生總共有三百零九人,十二人留級,五人必須補考,共頒發二百九十二張畢業證書,校董會董事長致詞長達三十分鐘,內容陳腔濫調、無的放矢,令全校師生如火如荼、昏昏欲睡。」樓承雨對著錄音筆說話,清秀的臉龐相當專注。

  「哎喲,承雨,妳在搞笑嗎?」韓邦潔噗哧大笑。

  「妳怎麼……怎麼還笑得出來?我覺得……ㄜ……覺得好難過哦……」

  凌柔星趴在桌上哭到不行兼打嗝,不過見慣不怪的其他五個女生都很沒良心的沒人理她就是。

  「有什麼好難過的?」康薇冰吸了口大吉嶺冰茶,不以為然地說:「今天是畢業式又不是告別式,我們明天還可以見面,而且三天後我們要去花蓮露營泛舟,到時候還不是又會見面了。」

  換句話說,出身企業豪門的大小姐她壓根不懂那顆小星星在感傷個什麼勁兒。

  「我知道啊,可是人家……人家就是難過咩……」凌柔星吸吸鼻子,陳述起她為何會如此感傷的理由,「我們就要各分西東去上大學了,有人在南部,有人在中部,有人在國外,以後都不能坐在一起吃便當了,叫我怎麼能不難過?」

  「為什麼我跟妳的感覺完全不一樣?」韓邦潔帶點帥氣和俏麗的小臉上滿是迫不及待。「我巴不得快點離開這座尼姑庵。」

  女校,是很單純啦……不過那是她爸媽的說法。

  去他的單純,根本是單「蠢」,將近一千人的校園不管晨昏都是死氣沉沉的,她真的受夠了。

  「那是因為妳的官學長已經離開他的和尚廟一年了,妳當然也想飛出妳的尼姑庵啊。」裘依然頭也不抬的虧好友。

  「妳在說什麼?」韓邦潔想否認,但一張小臉驀然染得紅透,洩露了她的少女心事。

  翠江女中的隔壁是揚琴男子中學,她愛慕的學生會長官有炫已經在一年前畢業了,所以這一年來,她在翠江過著了無生趣的生活,枯燥透頂。

  聽到她們抬槓,樓承雨的嘴角不自覺的彎起,望著窗外陽光下的鳳凰花,眼裡有著欷吁。

  三年的同窗生活,就這樣劃下句點了。

  是很不捨啊,但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她相信距離不會衝散她們三年來建立的感情,她一直這麼確信著。

  「拿到了!拿到了!」

  秦嘉彌衝進來,手裡拿著一本陳舊的數學課本,一雙黑白分明的靈動大眼閃著興奮的光芒。

  她剛剛拿到她的偶像——  數學老師的親筆簽名,他是全校唯一的男老師,在她們這群女尼的眼中說是唐僧肉也不為過。

  康薇冰抬起美眸來。「很多花癡在排隊吧?」

  大而化之的秦嘉彌沒聽出這句話也有諷刺她的嫌疑,直拿手搧著曬紅的雙頰。「對啊,至少排了五十個人,我快渴死了……」

  她不由分說的拿起凌柔星動都沒動的冷飲來喝,小星星還在顧著哭,實力粉驚人。

  一口氣喝完,奪人飲料者點了點被害人一抽一抽的小頭顱。「柔星,這什麼茶啊?滿好喝的。」

  被害人抬起淚眼婆娑的小臉,吸吸鼻子,邊打嗝邊說:「韓式……ㄜ……柚子茶……」

  秦嘉彌皺了皺俏鼻,一臉的不敢領教。「韓式噁柚子茶?好怪的名字。」

  抹去淚水,她很努力的再說一遍,「是韓式……ㄜ……ㄜ柚子茶啦。」她還在打嗝。

  「韓式噁噁柚子茶?」秦嘉彌翻了個白眼。「我不覺得有比較好聽。」

  康薇冰嫌棄的看著好友。「妳鼻涕流出來了,有夠髒。」

  凌柔星抽了幾張面紙,一邊擤鼻涕一邊感傷的嗚咽道:「就是這種感覺……這種溫馨的感覺,所以人家才會那麼捨不得……」

  幾個女生面面相覷,然後放聲大笑。

  溫馨=鼻涕。

  厚∼虧她們的小星星想得出來,真有她的!

  唉,這麼有趣的日子就要結束了,她們知道,她們六人將永遠不會忘記這三年的……

第一章

  樓承雨跟負責攝影的小麥回到位於電視台五樓的新聞部,雖然已經晚上八點多了,整層新聞部仍然燈火通明,也照例是人仰馬翻到一個不行的境界。

  今天下午三點二十六分,六名搶匪搶了位在板橋的「台富銀行」,當場槍殺了七名銀行員和十二名客人,劫走了驚人的現鈔,這條新聞震驚全國,也讓他們連線連到膀胱快爆炸了。

  「前輩,休息一下吧,喝杯你喜歡的冰拿鐵。」她把一杯星巴克的外帶咖啡遞到頭也不抬的小麥面前,後者抬起頭時是一臉的驚訝。

  「謝謝。」他也不客氣的先灌半杯再說。「妳幾時去買的?」

  他們在台富銀行前面站了快五個小時,他早就累得連眼皮都不想動了,她還有精力去買咖啡?

  樓承雨笑了笑。「剛剛。」

  「妳不累啊,小姐?」小麥炫惑的看著她。

  以前他都不知道女人穿白襯衫那麼好看,直到發現她每天都穿著不同的白襯衫來上班後,他才開始注意。

  「還好耶。」她的嘴角微微往上彎了彎。「因為想喝,所以就下去買了。」

  小麥不由得第N次看著她思索起來。

  樓承雨是他們新聞部之花,也是個異類。

  她有著蘭花一般細緻清麗的面孔,肌膚光潔無瑕、吹彈可破,眉目如畫,身材修長苗條,擁有宜人的鄰家女孩氣質,舉止總是氣定神閒,但卻投身在這個分秒必爭的行業裡。

  坦白說,光看她的人,實在無法把她跟社會記者聯想在一起。

  如果她硬要幹這行,也該是屬於光鮮亮麗的主播台才對,不該跟他們這些臭男人去跑現場。

  三年前她來報到的時候,他們曾打賭她這隻頂著T大新聞系高材生學歷的漂亮菜鳥,連一天都待不下去。

  事實證明他們錯了,她的毅力超過他們想像,看到屍體不會嘔吐,跟著警方去攻堅時不會腿軟,只有去採訪那種被兒女棄養的無助老人,或被自己老爸亂倫的可憐小女孩時,才會看到她內心洶湧的波動。

  然後,追她的蒼蠅前仆後繼。

  本來只有他們新聞部的優質型男想把她,但不知怎麼走漏了風聲,在知道他們新聞部有個很正的妹之後,別部門的蒼蠅也紛紛飛來了。

  一時間,她的追求者數量從樓下的星巴克排到轉角的摩斯漢堡,第二年更可以從摩斯漢堡排到斜對面的85度C。

  然而,縱然追她的人很多,她卻始終無動於衷,不管誰送她花或是情人節巧克力,她都笑笑的退回去,禮貌的跟對方說明他們只是「好同事」。

  於是半年前,她是蕾絲邊的消息不脛而走。

  傳言說她的對象不只一個,有五個!因為她經常出入離電視台不遠的一間名叫「前夫好爛」的古怪咖啡店,許多同仁都曾目睹她跟女伴們親密的行為……

  想到這裡,小麥在心底惋歎一聲。

  厚∼這麼優的女人竟然不愛男人!這個世界是怎麼了?

  「我們晚點還要去殯儀館跑一趟,採訪那些受害者家屬,你要不要先睡一下?時間到了我叫你。」樓承雨不疾不徐的說,語氣中淨是體貼。

  「好。」小麥被催眠般的點點頭。

  每次她用這種體貼的眼神和語氣對他說話時,他都會忘了她只愛女人的事實,然後回過神來,又會對她的性向扼腕不已。

  面對這種情況千百次了,他還是老話一句——  厚∼這個世界究竟是怎麼了啦∼

  「記者所在的位置是板橋殯儀館,下午發生的台富銀行搶桉,受害者的遺體已經移到這裡,現場的氣氛非常哀慟,許多死者家屬到現在都還不能接受親人已經天人永隔的事實……以上是記者樓承雨在現場為您做的連線報導,現在把現場還給棚內主播。」

  邢紫元手中的遙控器一按,嵌在牆上的四十二吋電視螢幕隨即關閉。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不由得歎息一聲。

  這工作狂……

  已經快十一點了,她還在殯儀館做採訪,晚餐一定又沒吃了,也一定喝了很多咖啡。

  他從舒適的單人沙發裡站起來,帥氣俊美的出色五官,一八五公分的身高讓他的身材挺拔猶如男模般勻稱,身上穿著件白色的浴袍,膚色則是健美的小麥色。

  他已洗過澡,準備要睡了,睡前習慣看夜間新聞,而且一定是看有她的「ST電視台」。

  而現在明知道她還沒回家,他又怎麼睡得著?

  他踩著厚地毯,進入房裡的更衣室,取下衣架上的白襯衫和銀灰色西裝褲,為了演像一點,還打上灰藍色領帶。

  在全身鏡前調整衣著後,他步出更衣室拿起電腦桌上的車鑰匙,臨出房門前,他看到玄關半身鏡前的自己,英挺的眉宇間寫著急迫。

  他自我嘲弄的揚揚嘴角。

  邢紫元,你就這麼放心不下她嗎?

  他向鏡中人挑釁的撇撇薄唇,回答道:「對啊,我就是放心不下她,怎樣?」

  她不是你的女人——  一個討厭的聲音又飄了出來。

  他的眼神帶著幾許平常鮮少流露的叛逆。

  我知道,但沒有人規定不能愛著一個不愛你的人吧?

  默默的愛著她,守護著她,至少他有這個權利,不妨礙任何人的權利。

  他急急下樓,疾步走出大門。

  還在花園裡巡視的老家僕衛伯,驚訝的看著他。「總裁,這麼晚了您還要出去啊?」

  他不經心的看了衛伯一眼。「嗯。」

  衛伯以前稱呼他少爺,自從他爸爸把集團交給他之後,就改稱呼他總裁。

  不只衛伯,家裡的管家黑姨和傭人們也都從他接任集團總裁的那一刻開始,改變對他的稱呼,而且態度明顯和以前不同,沒人敢再跟他主僕不分的開玩笑,讓他覺得無趣極了。

  這應該都是他母親吩咐的吧?

  他母親是個出身豪門望族的大家閨秀,擁有一流的教養和外貌,對他和他大哥都保護有加,所以有時他必須說些善意的謊言。

  比如青春期時跟同學學抽煙、學喝酒、學打群架,大學明明去高空彈跳要說成騎機車環島,這些年少輕狂的往事他通通瞞著母親,不然他母親可是會上演那種傷心欲絕的戲碼給他看。

  「總裁慢走。」衛伯恭敬地說。

  「外面有二十四小時輪班的保全人員,你也快去睡吧!」他吩咐著。

  衛伯從年輕時就在邢家了,是他父親的貼身保鏢,以前還沒有保全時,他負責這棟房子的安全,現在有了保全系統,他仍改不了老習慣,晚上總要巡一巡才睡得著。

  「謝謝總裁關心,總裁路上小心。」衛伯再度恭敬地躬身說。

  邢紫元無奈的歎口氣。

  這些看著他長大的長輩在他成為集團總裁的同時,似乎就打定主意要把他當成一家之主了,他們腦袋裡自有一套主僕之分的邏輯,是誰都無法動搖的。

  不過這些並不重要,現在最重要的是,他要去找承雨。

  夜色裡,銀灰色的賓士轎車疾馳在馬路上,三十分鐘後停在板橋殯儀館前。

  邢紫元坐在駕駛座裡,目光梭巡著馬路兩邊的車輛,毫無意外的看到ST?電視台的SNG車。

  她還沒結束工作。

  看樣子還要一段時間,他打開手機搜尋附近的商店,很好運的發現一間不太遠的烘焙坊,他撥電話過去。

  親切的女店員接起電話,「楓糖菓子您好!」

  「還有營業嗎?」

  「我們十二點打烊哦!」

  「謝謝。」

  他連忙在衛星導航設定地址,開車過去。

  烘焙坊果然很近,深夜沒什麼車,他開不到兩分鐘就到了。

  「歡迎光臨!」他一推開玻璃門,櫃檯後的女店員隨即笑臉迎人地說。

  他在蛋糕櫃裡選了六塊不同口味的蛋糕,天氣熱,再外帶一杯冰摩卡。

  夜深了,他不想她喝太多含咖啡因的飲料,會亢奮睡不著,加了可可和牛奶的摩卡比較適合。

  買好咖啡和蛋糕,再開車回到殯儀館前,等到快一點才看到他翹首引盼了許久的麗影,他的心跳也隨之加速。

  斜背的超大栗色包包,及肩秀髮紮成馬尾,有腰身的白襯衫跟合身牛仔褲襯托出她苗條修長的身段。

  不需要華衣美服就能緊緊鎖住他的目光,不需要珠寶首飾就能令他目不轉睛,大一時,在社團看到她的第一眼,她就套住他的心了……

  叭叭——

  他按了喇叭引起她的注意,她也果然在找喇叭聲從何而來。

  看到他的車時,她嫣然一笑,朝她一起工作的同事說幾句話後,輕快走向他。

  他克制想下車為她開車門的渴望,降下副駕駛座的車窗。

  樓承雨笑容可掬的看著他。「你怎麼在這裡?」

  他含煳的說:「剛離開公司,剛好經過,看到你們公司的SNG車,只不過停下來看一看是不是發生什麼大新聞了,就看到妳走出來了。」

  「這樣啊。」她笑了笑,笑容裡有掩不住的疲累。「這裡沒發生什麼大事,不過今天倒是發生了件大事,你這位忙碌的大總裁應該不知道吧?今天有搶匪搶了銀行,還開槍殺了十幾個人,我們是來採訪受害者家屬的。」

  邢紫元抬抬下巴,不置可否道:「可以走了吧?上車再說吧,我送妳回去。」

  她點點頭,上了車,扣上安全帶,她旁邊的車窗一升上來,密閉的車廂裡,她立即聞到一陣濃郁的咖啡香。

  「你車裡怎麼這麼香?我聞到咖啡的味道耶。」她努努鼻子,做出可愛的小狗嗅聞狀。

  他的視線朝置杯架瞥過去。

  「祕書們下午叫外送咖啡時也雞婆的算了我一份,是冰摩卡,我不太喜歡冰的飲料,妳喝吧……哦,對了,後座有幾塊蛋糕,也是那些無聊的祕書團購的,我不太喜歡甜點,妳吃吧。」

  「我的運氣會不會太好啦?」樓承雨做了個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的手勢。「那我就替你消滅它們嘍。」

  他看著前方的車流,微微一笑。「消滅吧。」

  她立刻把擱在後座的點心盒提到膝上,一打開,看到六塊不同口味造型的小蛋糕,微笑擴大了。

  「邢紫元,老實招來,你的祕書是不是都是那種很正的小美眉?這些蛋糕好迷人。」

  他挑挑眉,裝酷。

  「甜品不是每個女人一生都抗拒不了的惡夢嗎?跟年紀沒關係吧?還有!我的祕書平均年齡四十歲,妳說小不小?她們都是我爸留下來給我這個新科總裁的贈品,而且上面都貼著『不得隨意丟棄』的標籤,所以我就算想換漂亮美眉也不行。」

  「伯父把最好的都留給你了,你要珍惜啊。」她取笑地拍拍他的肩膀,拿起一塊抹茶蛋糕往嘴裡送,眼睛馬上幸福的瞇了起來。「你說的很對,只要是女人都無法抗拒甜點,我媽已經五十幾歲了,還是很愛吃蛋糕。」

  他接口,「小不點也愛吃蛋糕。」

  小不點是她姊姊的女兒,他對她的家庭狀況瞭若指掌。

  樓承雨忙著嗑蛋糕和冰摩卡,沒空搭理他,直到六塊蛋糕都進了她的五臟廟,她才像想到什麼似的看著他。

  「你這麼晚才要回家是去應酬吧?怎麼沒叫司機開車?你沒有喝酒吧?」

  他早該習慣她有記者的敏銳,不容易唬弄過去。

  他鎮定的說道:「我留在公司跟德國廠的主管開視訊會議,不是應酬,所以沒有喝酒。」

  「工作不要太累了,自己身體要注意。」她知道甫接任開揚集團總裁之位半年的他,各方面壓力都很大。

  她相信自信如他、聰明如他,不會有問題的,只是他太過要求完美了,可能會把神經繃太緊,這樣就不好了。

  「妳也一樣。」邢紫元一雙好看的劍眉揚得半天高。「天氣這麼熱,每天都東奔西跑的,不要把身體搞壞了。」

  如果她是他的女人,他絕不會讓她這麼累,絕不會。

  「不用擔心,我已經習慣了。」她又吸了一口冰摩卡,眼皮漸漸沉重。

  紅燈,他凝視著沉睡的她,心中百轉千迴。

  她天生肌膚就白,大三時,八月的大熱天,他們「趴趴走旅遊社」到墾丁去衝浪,男男女女都曬成了黑炭,只有她,才黑了一咪咪,一回到台北,不到一星期就白回來了,羨煞也氣煞一干人。

  以前的她,很瘋。

  愛玩,愛笑,愛鬧,絕不會像現在這樣,只顧工作不顧自己。

  自從展拓跟她分手之後,她就把所有的時間都用在工作上,像是不要留一點點空隙給自己胡思亂想,看著這樣勉強自己的她,他真的……好心疼。

  展拓那傢伙如果不好好珍惜她,當初又何必招惹她?既然有幸得到她成為女朋友,又為什麼要傷她的心?

  他永遠無法諒解展拓,那傢伙也最好不要回來,一輩子待在美國算了,真的一輩子不要再出現在他們面前,承雨就由他來守護……

  「承雨……」她住的地方到了,邢紫元把車停在公寓大樓前,輕輕搖了搖她肩膀。

  與其讓她在車上睡,不如早點叫醒她,讓她回去洗澡休息,這樣可以睡得舒服點。

  「噢……我又睡著啦?」在他車上睡著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樓承雨揉揉眼睛,看到車子停在她住的「薔薇新城」大樓前。

  她家也在台北,只是她認為自己的工作會打擾到家人,所以租了離電視台比較近的套房住。

  「趕快上去洗澡睡覺吧。」他的眼中淨是心疼。

  「好。」樓承雨解開安全帶,背起包包,打開車門前叮囑道:「你到家給我短訊。」

  「知道了。」不只短訊,他什麼都可以給她,他的心,他的人,只要她要。

  她下了車,朝他揮揮手。「快走吧。」

  邢紫元也不跟她爭誰先進去誰先走,反正爭不贏她,她總要看著他走了才會進去。

  叭叭——

  按了兩聲喇叭示意,他很快的把車開走了。

  這麼快開走的原因也是為了讓她可以早點回去休息。

  樓承雨一直看著車子,直到車身化為一個小黑點,在她眼前消失不見。

  她不由得歎了口氣。她怎麼會不知道他對她的好?

  如果是下午買的冰飲,怎麼可能到了凌晨還有冰塊?而那個蛋糕盒子她認得,楓糖菓子烘焙坊,是殯儀館附近一間咖啡蛋糕坊,她和小麥不只一次在那裡喝過飲料等著採訪。

  還有,他也絕不是剛好下班經過的,他一定不知道,他身上的沐浴乳香味有多清爽好聞,所以他一定是從家裡出來的,而且還洗過澡了。

  縱然如此,她也只能裝作不知道,假裝不知道他是在同情她,在為好朋友補償她。

  只要不戳破,他們就還能當好朋友,一旦戳破了,就得跟他劃清界線,就得告訴他,他不必對她這麼好,因為她並不是他的責任。

  他很好,真的很好,是個很好很好的男人,但他不是她感情的備胎,她也不要他的同情。

  傷是展拓給的,怎麼可以由他收拾善後呢?這個傻瓜,他真的沒有必要這麼做啊……

第二章

  晚上九點,樓承雨肩背大包包匆匆跳下計程車,走進掛著「休息中」的前夫好爛咖啡店。

  她遲到了三個小時,那幾個女人一定不會饒她的。

  「來了!來了!我們的樓大記者終於來了!」秦嘉彌站起來鼓掌歡呼,還很沒形象的猛吹口哨。

  她走過去。「抱歉,各位,因為台富銀行的劫匪捉到了,所以……」

  康薇冰冷冷一哼,「我現在才知道,原來我在妳心目中還不及一個劫匪重要,今天可是本小姐生日,妳既有榮幸獲選為五名來賓之一,又不準時出現是擺明了要討皮痛嗎?」

  樓承雨笑意吟吟地擱下包包坐下來。「知道了,要清燉還是要紅燒都隨壽星婆妳高興可以了吧?」

  康薇冰的美眸立即閃過一抹惡作劇的燦芒。

  「妳自己說的哦,我可沒逼妳,不要在那裡開空頭支頭,我康薇冰這一生最恨開空頭支票的人。」

  「少來了。」她噓回去。「妳康薇冰這一生最恨的東西,多得像老太婆的裹腳布,又臭又長,何只這一項?」

  我這一生最恨……是薇冰的口頭禪。

  康小姐最經典的,莫過於在上體育課時不悅的發飆,對著體育老師和全班同學說:「我這一生最恨沒有遮陽棚的操場,熱死本小姐了。」

  話一說出來,當場笑岔她們幾個的腸子,那麼不合理的事情,虧她講得那麼理直氣壯,或許那就是出身富裕之家的自信吧。

  總之,她喜歡薇冰,喜歡她那冷冷的、傲傲的又高高在上的姿態,當然也喜歡嘉彌、依然、邦潔和柔星,她們是她最好的朋友,還有什麼比學生時代的情誼更純粹而歷久彌新呢?

  「廢言少說,喝酒吧,這瓶紅酒是妳的了,如果喝完了,我就相信妳不是存心不把我的生日大事放在眼裡的。」

  說完,康薇冰從餐椅下拿起一瓶紅酒,很豪邁的往桌上一放。

  樓承雨失笑的問:「這一『瓶』?不是一杯?」

  這女人是想她明天上不了班嗎?就算她酒量還不錯,這樣喝也是會掛的。

  「先吃點東西再拚酒,這樣才撐得久。」韓邦潔站起來把幾道菜一一往她面前擺,還給她排了個扇貝型。

  「妳們——  」樓承雨一個一個的看過去,她們全都在偷笑。

  哦∼她懂了,她們存心想灌她酒,所以沒人跳出來攔酒。

  也罷,這麼高興的日子,遲到三個小時確實太過份了,她當然要有所表示才不會被她們唸到天荒地老,她相信這幾個女人加起來的「念力」一定是粉驚人的。

  「我喝就是了。」她爽快的自己倒起酒來。

  水晶酒杯裡的紅色液體看起來很迷人,幸好她喜歡紅酒,慢慢喝總會喝完的,重點是要展現誠意,絕不能讓她們認為她想打溷過去,越想溷過去越溷不過去,她懂這個道理……

  她展現誠意慢慢喝的結果——

  兩個小時後,倒在桌上不省人事。

  秦嘉彌興奮得很。「她醉了,真能撐啊,紅酒裡面加了白蘭地耶,她還撐了兩個小時才倒下去,薇冰,現在怎麼辦?」

  主謀陰陰一笑。「當然是通知某人嘍!」

  夜已深,邢紫元躺在床上,他已經睡了,角落擱著一隻鐵灰色旅行箱,明天要去上海開會,早上九點的飛機。

  他有個老毛病,一旦睡眠不足就很容易在飛機起飛後頭疼,睡得越少頭越疼,試過幾次之後,他就不鐵齒了,若要搭機,他一定會讓自己提早休息。

  他的手機在寂靜的房裡響起,他才入睡沒多久,沒有睡得很沉。

  他的私人手機號碼知道的人少之又少,不該有人這麼晚還打擾他。

  蹙著眉睜開眼,他摸到床頭櫃上的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是承雨——

  他馬上接起電話。

  「承雨——  」這麼晚,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一個女人的輕笑聲傳來,「邢總裁,你真的很關心承雨,這女人還真是幸福,不過就是有點身在福中不知福就是了。」

  那調侃的語氣令他劍眉一蹙,嚴峻的問:「妳是哪位?」詐騙集團居然把腦筋動到他頭上來了?

  「我是康薇冰。」

  他微微愣住了。

  康薇冰……承雨高中的死黨之一,他對這個名字並不陌生,也在接送承雨時見過許多次,但兩人並無深交。

  他不解的問:「妳怎麼會用承雨的手機打給我?承雨有什麼事嗎?」

  「她醉了,醉得不省人事,你可以來接她走嗎?」

  他沒問原因,也沒問康薇冰自己為什麼不去接,更沒說他明天早上要出國,只急急問道:「承雨在哪裡?」

  只要事關樓承雨,他都擺在第一位,所以根本不必問原因。

  本文轉自:TXT小說之家,http://www.txt456.cn

  我?承雨有什麼事嗎?」「她醉了,醉得不省人事,你可以來接她走嗎?」他沒問原因,也沒問康薇冰自己為什麼不去接,更沒說他明天早上要出國,只急急問道:

  「承雨在哪裡?」只要事關樓承雨,他都擺在第一位,所以根本不必問原因。

  「在前夫好斕咖啡店,你直接來把她帶走就行了,自然有人會去打烊。」他知道那間咖啡館,是承雨另一個離婚的死黨秦嘉彌開的。「好,我三十分鐘內到。」掛上電話,他迅速起身換衣服,在夜色裡疾馳到達目的地。

  玻璃門上掛著「休息中」的牌子,他推門進去,看到一張桌上凌亂的杯盤和食物,還有沒吃完的蛋糕,店裡裝飾著各種顏色的氣球。

  看來是有人過生日,大概是她那幾個死黨其中之一吧。

  邢紫元把趴在桌上的樓承雨抱起來,感到胸口一陣熱熱的悸動,瞬間,一股綿密的柔情在心底化開。

  她又變瘦了。

  比他上一回有機會抱起她時還要輕上許多。

  上一次抱她是大四那年,社團在台東溯溪時,她不小心滑進溪裡,腳扭到了,那時展拓在比較遠的地方跟幾個同學組帳篷,他連忙跳下溪裡把她抱起來。

  那天晚上在帳篷裡,他整夜睡不著,腦海裡都是她的身影。

  他覺得自己很卑鄙,怎麼可以暗戀好朋友的女朋友,可是另一方面他又無法克制對她心動的心。

  他也曾想過,交個女朋友來斷絕對她的感覺,卻屢試屢敗,就算那些女生再漂亮也吸引不了他。

  最後他終於明白,原來感情是不可以勉強的當心中深烙著一個人的身影時,根本就不可能再接受另一個人。

  後來,他認命了,放棄了跟自我的道德感掙扎,他告訴自己,只要能夠看見她就足夠了,如果她跟展拓結婚,他也會為她的幸福而開心。

  但沒有想到的是,展拓竟毫不珍惜她:

  如果早知道這樣,當初他一定不顧一切的把她搶過來!

  想到這裡,他的心一緊。

  她還愛著展拓吧?她的心裡可有他的位置?

  如果他對她有所表示,她會不會以為他在給她安慰獎?因為她被展拓甩了而可憐她、同情她,由憐生愛的追求她?

  該死!

  再這麼裹足不前、膽前顧後的,他要什麼時候才能將她堂而皇之的抱在懷裡,而不是只能在她熟睡時,依戀的看著她美麗的面孔感到、心臟一陣陣的收縮疼痛?

  他決定了,他要展開攻勢,而且是轟轟烈烈的攻勢。

  如果最後因為他顧慮太多,讓她被別人追走了,他也不用活了,在這個世界上的女人,除了樓承雨,他誰也不要!

  樓承雨睜開眼睛之後,感到一陣宿醉的不適。

  徹夜未眠守護在她床邊的邢紫元馬上關心的探向她.「你醒啦淡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她驚訝的看著他。「呃--這是怎麼回事?

  他把床頭燈稍微調亮一點點,輕描淡寫的說:

  你喝醉了,你的朋友打電話叫我去接你。」「所以這裡是--你家?」她的眼珠子動了動,看到天花板令人驚喜的星空壁畫,深邃幽遠的宇宙,好美……他看到她眼裡的驚喜,明白那驚喜是因為她喜歡星空。

  當初裝潢這裡時,他一切都按照她的喜好而設計,沒有太多繁複的裝飾,簡簡單單、清清爽爽的,就像她的人一樣。

  如果有一天,她能成為這房子的女主人就好了……怕她看出他心中所思,低斂的眼,迅速抹去思緒。

  「怎麼不說話?難道這裡是--」樓承雨的心猛然一跳。「汽車賓館?」她做過許多採訪,其中不乏有星空壁畫的時尚摩鐵。

  「你的思想很不正經哦,樓承雨,我像那麼不挑的人嗎?」他唇角揚起。「這裡是我自己的公寓。」抱著她回她的套房太引人矚目,因為要經過守衛室,搞不好還會碰到她左邊右邊和對門的鄰居,他怕給她帶來困擾。

  他的華廈剛好相反,相當注重住屍的隱私,車道直接通往車庫,車庫門降下來之後,直接從私人電梯直達樓層,一層樓只有一戶的設計,絕對不會在途中遇到任何同楝的住戶。

  半年前他會買下這層位於十二樓的豪宅,就是看中它的隱密性,連他父母也不知道他買了這裡,向來愛追逐他開揚集團總裁光環的媒體,也只能追到車道前就無功而返,這點讓他很樂。

  「你什麼時候買了間房子,我怎麼都不知道?」原來這是他的公寓啊,難不成,這星空壁畫是為她而畫的?因為他跟展拓都知道,她酷愛宇宙星空……思及此,一陣感動湧上心頭。

  他為什麼要對她這麼好……「你不知道的事情可多了。」邢紫元輕哼著。

  他還為她買了一匹白馬寄養在專業的馬場裡,只因她曾說過,很嚮往騎著白馬在沙灘漫步的感覺,很浪漫。

  雖然她說完後哈哈一笑,玩笑的成份居多,不過他卻記在心裡,也買下了馬,希望有天能看到她騎著白馬漫步在沙灘上,一定很美。

  「我昨晚很失態吧?你有沒有拍照存證?」樓承雨坐了起來。

  對於昨晚的事,她一點印象都沒有,最後的記憶是在嘉彌的店裡,酒精讓她想睡,她趴在桌上打算休息一下再喝,結果睡著了。

  「當然有拍,還拍了一大堆,打算勒索你。

  他做了個面目猙獰的表情之後,言歸正傳的問:

  「現在還會覺得嗯心嗎?昨晚你吐了三次,直吐到沒東西好吐才睡著。」看她吐成那樣,他實在很心疼,她那些無良朋友到底灌她喝了多少酒?

  不過至少有一點她們做得很好,就是通知他去接她。

  「有點頭痛跟有點噁心,沖個熱水澡應該就沒事了。」她甚至不記得自己有沒有喝古兀那瓶紅酒。

  她的酒量雖然沒到千杯不醉,但也不該一瓶紅酒就掛點啊,她實在想不通自己怎麼會醉成那樣,有鬼。

  「可以借用你的浴室吧?」她下床,揉了揉隱隱作疼的太陽穴。「我沖個澡再走……」還沒講完,她自己就忍不住噗啡失笑。

  這不是男人在「事後」說的話嗎?難怪她說起來不倫不類的。

  「你這女人,滿腦子不正經。」邢紫元見到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想到哪邊去了,看著她搖了搖頭。「泡個澡吧,裡面什麼香精都有,有電視也有雜誌,你想泡多久都行。」浴室也是為她設計的,記者的工作往往身心都繃很緊,回到家,泡個澡再睡會好一點,而電視和雜誌則是為她準備的,她的工作需要時時留意最新消息。

  「要不要一起?」進浴室前,樓承雨故意偏著頭,嬌媚的問他。

  某人的俊臉頓時板了起來。「我說過,我、很、挑、的。」不要再玩火了,他真的,真的很想把她撲倒……「哈哈!」她笑著溜進浴室。

  一進浴室,她的笑容就倏地不見了。

  她靠著霧面玻璃門,按著心臟,感覺到那個部位在咚咚、咚咚的撞擊著。

  老天……其實她的心好脆弱,如果他再繼續這樣無怨無悔的付出,她怕自己就要把持不住,一頭栽進他懷裡……不行,這樣對他是不公平的,他沒必要因為展拓而把她當成自己的責任啊,她更不能把同情當成愛情,巴著他不放……被展拓甩了,所以跟他在一起,這算什麼?

  展拓知道了又會怎麼想?一定會嘲笑她「沒魚蝦也好」吧?

  該死!紫元絕不是蝦,就因為他不是次等的,所以她才希望他別對她那麼好,他值得更好的女人,一個完美無瑕的女人,而不是她這個對感情已經毫無自信的女人。

  自從展拓在美國以一句「距離太遠」當理由,單方面的對她提出分手,她就失去了對愛情的信心。

  她不知道他們之間怎麼會變成這樣?

  大一時,她參加趴趴走旅遊社,在社團同時認識讀建築系的展拓和讀企管系的紫元,展拓追她追了一年,大二時兩人開始交往。

  畢業後,他去當兵,她開始工作,他服完兵役回來,工作了一年就決定出國深造,攻讀他醉心的建築。

  她毅然決定要跟他一起去,但他說心愛的女人在身邊,他無法專心唸書,於是她留在台灣。

  他們天天都有聯絡,然而一年前,他卻無預警的提出分手,讓她措手不及。

  她一直在等他回來,親手蓋一楝他們理想中的幸福窩,他卻食言了。

  這一年裡,她享盡紫元對她的好,有時,她真的會感到心動,而只要一想到他是受展拓之托,所以費、心的照顧著她,她就會心痛。

  另一方面,她也常自問,她真的放下展拓了嗎?

  這個答案無解。

  這麼多年的感情,她一直對他死心塌地,以為展拓就是她今生的唯一了,然而老天卻跟她開了個大玩笑。

  段突兀結束的感情,終究是會留下幾許遺憾。

  或許,不按牌理出牌,這就是人生吧。

  泡完澡之後果然感覺輕鬆許多,穿上原本的衣物,樓承雨一打開浴室門就聞到一陣咖啡香,她被咖啡的香味引到了開放式的餐廳。

  陽光淡淡的灑落在陽台,已經七點多了,邢紫元站在餐桌旁,正在倒著咖啡。「我做了簡單的早餐。」她拉開餐椅坐下來,看到白瓷盤裡的早餐一點都不簡單,忍不住豎起大拇指讚道:「這位少爺,你服務很不錯哦,整套的,下次還可以點你嗎?」他慵懶挑眉。「一次單價十萬,老客戶打九折,你要刷卡還是付現?」「你是鑲金的嗎?這麼貴!」她哈哈一笑,開始吃他做的早餐。

  他做了烤土司、煎蛋和德式香腸,居然還有色拉?看起來委實豐盛又可口。

  他的手藝很好.她從大學時代就知道了,家境富裕的他實在沒下廚的必要,只能說是天份啦,很多料理,他都只消吃過就大概知道怎麼做,實在令她佩服得五體投地。

  有一次,她說想吃某次他們社團去意大利自助旅行時在佛羅倫薩吃過的意大利面,他居然就做出來了。

  那一刻,看到擺在她面前的那盤意大利面,再嘗過味道之後,她真是驚訝到不行,目瞪口呆了好久好久。

  味道跟她記憶中一模一樣,不僅如此,她認為他做的更美味。

  鈴……手機鈴響打斷她的思緒,是他的手機在響。

  回過神之後,她才發現自己一手拿著純銀叉子,一手拿著純銀餐刀,正看著他出神。

  他還是跟平常一樣帥,可是看起來怎麼那麼疲倦,眼睛還有血絲……天啊!她暮然驚覺到他一定被她累盧到整晚沒睡,所以才會看起來那麼累。

  「我知道,我沒忘,你派司機把行李送到機場,澳門航空,如果看到劉經理就交給他保管,沒看到人就等我一下,我等一下會直接過去。」交代完,他拄了電話。

  是黑姨打來的,因為沒在平常他會下樓的時間看見他,對他房裡敲門才知道他不在。

  「你要去機場?」她聽到他談話的內容了,出國對他而言是家常便飯。

  他啜了口咖啡,淡淡的說:「今天要去上海開會,可能要待幾天。」樓承雨瞪大眼睛,「可是你整晚沒睡……」她知道他的老毛病,睡眠不足上飛機會頭疼。

  「誰說我沒睡?你吐完就睡了,我也跟著睡,直到你醒過來我也醒來。」他不想讓她過意不去。

  「這麼巧?」他還想騙她啊,他眼裡的血絲和臉上的疲態那麼明顯,是不想她內疚才那麼說的吧?

  「快點吃吧。」不想繼續這話題,邢紫元催她道:「吃完我送你去公司,我就要去機場了。」他知道她絕不可能請假一天,現在的她,把工作擺在第一位。

  「你幾點的飛機?」她問。

  「九點。」老天!她倒抽口氣。「現在已經快七點二十了耶。」難不成他的車剛裝上了最新型的飛翔翅膀?

  「我是VIP,九點整再登機還來得及,就算來不及,他們也會等我。」他老神在在地說。

  樓承雨搖頭。「你還是現在快走吧,快點去機場,我吃完會自己離開,不用管我。」她還不知道嗎?因為是他自己開車,他一定會用飄的,他才不是那種叫整架飛機的人等他還面不改色的人。

  「這裡沒有車出不去,每一部車都是由車庫出去的,沒有接待大廳。」他只想在出國前多跟她相處一會。

  「那你派個人過來接我。你現在快走吧。」想到他睡眠不足要上飛機,她就很為他擔心。

  唉,他為什麼要犧牲睡眠來照顧她?這樣,她更不能把他趕出心底了,無怨無-晦的付出是會令領受的人上癮的。

  如果有一天,她真的愛上他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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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6-13 14:35:27

第三章

  樓承雨算準了飛機抵達上海的時間,撥了電話給邢紫元,但他聲音聽起來怪怪的。

  「你怎麼了?」她敏感的問。

  「沒什麼,可能是天氣太熱了,這裡很悶。」他沒說實話。

  這幾天,他原本就有些感冒的小症狀,不太嚴重,他就沒理它。

  大概是昨晚熬夜照顧她,沒休息的關係,免疫力降低了,加上因為她的體質怕,他把冷氣開很強,病菌就趁機來作怪。

  他才到上海沒多久就開始喉嚨痛,一個小時之後,他已經痛到連說話都很困難了。

  「天氣悶會聲音沙啞嗎?」她還是覺得不對「剛剛吃了過辣的料理,喉嚨不舒服。」「你不喜歡吃辣的東西啊……」「這裡的主管招待的,盛情難卻。」俗話說,說一個謊就得再用十個謊來圓,他此刻就有這種感覺。

  「你真傻,怎麼不說你不吃辣呢?」她歎息著搖頭,關心地問:「在飛機上頭很痛吧?」何況還要轉機.對他而言一定是種折磨,她想到這點就坐立難安。

  「不會,我上機就睡著了,所以一點感覺都沒有。」他輕描淡寫的說。

  事實上,這是他有始以來搭飛機頭最痛的一次,他的頭像是要炸開了,尤其是在濟洲島轉機時,他差點失控大罵要請他下機的空服員。

  「你還真是幸運。」說完,她沉默了半晌。

  他以為她會信他的鬼話嗎?認識他又不是一兩天了,他在飛機上根本睡不著,就算飛再遠也一樣。

  看來他一定很不舒服,是為了讓她少點歉疚才這麼說的。

  不知道為什麼,她突然好想見他。

  「承雨,要出發嘍!」小麥喊道。

  她連忙對著電話那頭的邢紫元說道:「我要去採訪了,喉嚨不舒服就多喝點開水,不然去買喉片含著也行。」他忍著不適反嗆回去,「當我是三歲小孩嗎?

  我自己會看著辦,不要雞婆了,去忙你的吧,採訪時小心點,不要當自己是神力女超人了,什麼都搶著來,還有,晚餐記得吃,不要餓肚子,昨晚你沒唾好,今天看可不可以早點回家休息……」她忍不住噗味一笑。「現在到底是誰當誰三歲小孩啊?不聊了,再聯絡!」掛上電話,她匆忙背起大包包跟小麥出門,剛接到消息,有楝商業大樓在樓拂間發現未炸彈。

  兩人一踏進電梯,她就問道:「前輩,我明天可以休假嗎?」就在剛剛,她心中一個計劃成形。

  「你也知道幹我們這一行的,要是沒有生死存亡的大事,不得擅自離開工作崗位。」小麥搖頭晃腦的說道。

  「上次你因為女朋友甩了你就請假兩天。」她提醒他。

  「你知不知道那時我痛苦得要死?」他嚴肅正經的說:「這個死宇就足以構成生死存亡的要件了,所以有其正當性。」「其實……我也被甩了。」樓承雨苦笑。

  小麥深吸一口氣,瞪視著她,不避諱的問:

  「女朋友?」她在心裡大笑,臉上卻裝出痛苦的沉重點頭。

  嗯。」她知道電視台裡謠傳她是蕾絲邊,誰叫她在嘉彌的咖啡店裡親吻依然被同事看到,那天是依然的作品被電視台錄用,她太為依然高興嘛。

  還有,嘉彌離婚那天,跑來電視台找她,抱著她大哭,更有薇冰三不五時就開著招搖的紅色敞篷車來接她去吃飯,這些都被誇大的一傳再傳。

  「我知道了,你明天在家療傷吧。」小麥同情地拍拍她肩膀。「天下何處無芳草,節哀。」她忍住笑。「謝謝你,前輩。」早上十點,樓承雨甫一踏出上海浦東機場就感到一陣悶熱,彷彿沒有空氣在流動。

  她拿出大包包裡的礦泉水灌了一大口,搭上出租車,直接到開揚集團在上海的分公司。

  那是一楝漂亮的大樓,離外灘不遠,以交通來說,是個四通八達的商業區,看得出有發展的潛力。

  仰望著大樓好一會兒,她站在人行道上撥手機給邢紫元。

  她開始有點期待了,如果他下樓來看到她,會有什麼表情?

  她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一時衝動的跑來上海找他,是因為昨天下午他跟她講電話的時候聲音很不對勁嗎?

  還是因為他的溫柔呵護讓她心中築起的那道牆倒了,所以她急欲見他?

  她不明白,也還弄不懂自己的感情。

  小麥深吸一口氣,瞪視著她,不避諱的問:

  「女朋友?」她在心裡大笑,臉上卻裝出痛苦的沉重點頭。

  嗯。」她知道電視台裡謠傳她是蕾絲邊,誰叫她在嘉彌的咖啡店裡親吻依然被同事看到,那天是依然的作品被電視台錄用,她太為依然高興嘛。

  還有,嘉彌離婚那天,跑來電視台找她,抱著她大哭,更有薇冰三不五時就開著招搖的紅色敞篷車來接她去吃飯,這些都被誇大的一傳再傳。

  「我知道了,你明天在家療傷吧。」小麥同情地拍拍她肩膀。「天下何處無芳草,節哀。」她忍住笑。「謝謝你,前輩。」早上十點,樓承雨甫一踏出上海浦東機場就感到一陣悶熱,彷彿沒有空氣在流動。

  她拿出大包包裡的礦泉水灌了一大口,搭上出租車,直接到開揚集團在上海的分公司。

  那是一楝漂亮的大樓,離外灘不遠,以交通來說,是個四通八達的商業區,看得出有發展的潛力。

  仰望著大樓好一會兒,她站在人行道上撥手機給邢紫元。

  她開始有點期待了,如果他下樓來看到她,會有什麼表情?

  她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一時衝動的跑來上海找他,是因為昨天下午他跟她講電話的時候聲音很不對勁嗎?

  還是因為他的溫柔呵護讓她心中築起的那道牆倒了,所以她急欲見他?

  她不明白,也還弄不懂自己的感情。

  「看來我打擾到你了。」她故作輕快道:

  「沒關係,你忙吧,我自己逛一逛就回去,剛好去城隍廟買點紀念品,我同事開了一長串單子給我,我有得提了!」「承雨……咳咳咳咳咳……」他打斷她,猛然一陣劇咳。

  她擔、心的等他咳完才問道:「你是不是嗆到了?」「事實上,我重感冒,現在在飯店休息。」他終於說實話。

  原本不想她擔心,所以不想說,沒想到她人會在他公司,他真的是又驚又喜。

  既然來了,他又怎能不看她一眼就讓她回去呢?

  他真的好想她,人在生病時尤其脆弱,在異鄉生病這種感覺更明顯,他心裡一直掛念著她。

  「快告訴我飯店的地址!」她催著。

  這個傻瓜,為了怕她擔心竟然還說人在公司裡,他昨天的聲音就很沙啞了,會不會是為了照顧她,徹夜未睡才感冒的?

  她很怕熱,冷氣都調很強,他前晚是不是也把他大樓的冷氣調很強了?

  記下飯店名字.她心急如焚的跳上出租車,直奔飯店。

  邢紫元看著已斷訊的手機,冷凝的俊顏破出一絲陽光,嘴角揚起幸福的微笑,頓時有如太陽神般耀眼。

  承雨來了……這是夢嗎?

  她怎麼會心血來潮的跑來?

  她一向把工作擺在第一位,可是現在很明顯了不是嗎?他的地位戰勝了她的工作。

  要命!他怎麼一直想笑?怎么感覺讓他喉嚨不痛了,頭也不痛了,胸口那股悶氣也跑得無影無蹤,這是怎麼回事?

  所謂的特效藥不過就是如此吧,原本因重感冒而病慨獗的他.忽然覺得渾身都充滿了活力。

  叮咚--門鈴響起,他大步去開門,自己也覺得好笑,此刻的他哪裡像病人了?

  他開了門,看到一臉緊張的樓承雨。

  喜悅點亮他原本無精打采的雙眸,他的呼吸再度感到急促。

  真的是她,他沒有在作夢--「是不是很嚴重?連公司也不能去,一定很不舒服吧?」樓承雨進入他房間,看到豪華套房凌亂成一片,頓時失笑。

  他一定是連飯店的服務人員也不願意讓人家進來打掃才會這樣,因為刑大總裁可是很要求完美的,怎麼可以讓別人看到他猛打噴嚏或是流鼻水的樣子呢?

  「有沒有吃東西?」她關切地問。

  他搖頭。「沒胃口。」「看醫生了嗎?」「看了。」他看著近在眼前的她,驀然說道:

  「我現在突然想吃東西了,你陪我去吃好不好?」「當然好,有胃口是好事情,空腹吃藥會把胃弄壞的。」樓承雨馬上拿起剛剛擱下的包包。

  「在飯店裡吃好了,這裡有餐廳吧?」他點頭。「飯店裡有三、四間餐廳,中西式和日式都有,你想吃什麼?」她笑了。「我不餓啊,應該是你想吃什麼吧。」十分鐘後,他們已經坐在飯店二樓的中餐廳「碧月樓」了。

  「你臉色很不好,多吃一點。」她特意點了幾道清淡的菜餚,就是希望能合他的胃口,讓他多少吃點東西補充體力。

  「告訴我,你怎麼會過來?真的是來看我的嗎?」感冒算什麼?他關心的只有這個。

  「真的是來看你的,不要懷疑。」樓承雨調皮一笑。「因為我是一個有良心的人,你因為照顧我而威冒,我又怎能裝作不知道!」「工作呢?」她嫣然一笑。「交給一起工作的前輩了,明天搭最早的班機回去就行了。」他聽到自己的心跳加快。

  這麼說,她晚上會留在這裡了?

  他立即說道:「我幫你在我隔壁訂一間房。」她笑了笑。「大總裁,你不必操心這個,我在彩虹飯店訂了房間了,住的地方不成問題。」「退掉。」他否決道:「你一個女孩子住在飯店裡,我不放心。」平常他都很溫柔,但在這種時候,他是個十足的大男人。

  她哭笑不得的說:「那裡很安全,我們同事出差來這裡都訂彩虹飯店,以我們公司的名義訂房還有折扣.」這位先生到底把她當幾歲啊?忘了她曾一個人去俄羅斯受訓半個月,也曾一個人被派駐紐西蘭一個月的事了嗎?

  「我還是不放心,我堅持你要住在我隔壁。」他的口氣無比堅持。

  「知道了,病人最大行了吧?」她笑著催他。

  「快吃吧。」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有她在,他的胃口恢復了吃了碗飯,再喝小半碗清雞湯,感覺到精神也好多了。

  「你的行李暱?我陪你去彩虹飯店拿。」「我的行李就是這個包包啊。」她柔軟的唇瓣揚起,拍拍擱在旁邊空椅中的大包包,微笑的說:「而且我根本還沒去彩虹飯店,一下飛機就直接過去你公司,然後就來這裡了。」邢紫元微微一愣,然後不可思議的看著她。

  哪有女人像她過夜帶那麼少東西的?她都沒有保養品、化妝品、護髮組之類的東西要帶嗎?

  然而他不就是被她這一點吸引的嗎?很瀟灑,不會矯揉造作,有自己的風格。

  看來這輩子.他邢紫元大概是很難逃得開這個女人的手掌心了.他甘願臣服在她腳邊,一輩子……回到房間後,在樓承雨的堅持下,他吃了藥,睡了,而她也就理所當然的替他收拾房間。

  他一覺醒來已經接近傍晚了,厚厚的窗簾阻擋了刺眼的夕照,看到房間變得整齊無比,他馬上知道是她收的。

  承雨知道他的怪癖,絕不會叫服務生進來收,所以一定是她親自收拾的。

  他下了床,在沙發裡發現她,這又是一個意外,她沒有回她的房間啊。

  他怔怔地看著她,忍不住蹲下來,凝望著她沉睡如畫的眉目,感到內心深處一陣無法抑止的悸動。

  她好美……如果能將她擁進懷裡,他願意付出所有。

  他以為她回她的房間休息了,沒想到她會留下來窩在沙發裡,看來她一定累壞了,一大早就飛過來,窄小的機艙和轉機的過程都是折騰。

  她這麼為他,他覺得自己好幸一福,還有什麼理由因為得不到全部的她而空虛?

  邢紫元,能夠這樣看著她,這已經是種奢侈了,你要知足,老天才會給你更大的福份。

  他沒有吵醒她,看了她好一會兒之後,他去洗澡。

  沐浴之後,他換上一套清爽的衣褲,接著發狠猛灌了一千西西的溫開水,希望等她醒來的時候,他有精神可以帶她出去走走。

  接下來的時間.他坐在沙發前的地毯上,像個傻子一樣的凝視著她,直到近八點時,她的眼皮終於動了動。

  樓承雨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收完東西之後,她只想瞇一瞇,沒想到會睡得這麼熟。

  她睜開眼睛,迎著她的是邢紫元笑容爽朗的面孔。

  她嚇了一跳,窘迫的紅了臉,隨即發現他竟是坐在她面前,更是驚訝。

  「你為什麼坐在地上看著我?」她結結巴巴的問,心跳得好快。

  「我老早已經睡飽了。」他拂拂她顴前的劉海,調侃地問:「你知道現在已經幾點了嗎?小姐,都八點了,我一陝餓死了,正在苦苦等你醒來去吃東西。」「八點了?」她低呼一聲坐起來。「你怎麼不叫客房服務?你還在生病,不吃東西怎麼行?」他咧嘴而笑。「所以你現在快點陪我出去吃東西。」「知道了。」樓承雨連忙起身,邊走向浴室邊說:「我看到浴室還有未拆封的牙刷,我用了喔。」他黑眸閃動著亮光,嗓音低沉輕柔地說:

  「只要是我的,你什麼都可以用。」關上浴室門之前,聽到他說的話,她的心臟猛力撞擊著心口,呼吸梗在喉問。

  他真的令她迷惘不已。

  如果是受展拓之托,他有必要對她說那種會令她想入非非的話嗎?

  如果不是受展拓所托,那麼他為什麼要對她那麼好?

  難道是……愛情?

  這個想法令她的血一收像要燃燒起來了。

  要命!為什麼她一點也不討厭這個可能性?

  她搖搖頭。

  不要再想了,他只是一個很照顧她的好朋友而已,她不能因為空虛就想拿他填補。

  他是她的好朋友,一個她很關、心的好朋友,就是這樣而已……

第四章

  入夜之後的上海,風情萬種。

  樓承雨以為邢紫元要跟她在飯店用餐,沒想到他們會離開飯店,在飯店門口坐上一部銀色的進口車,有專人駕駛。

  「你感冒還沒好,在飯店吃就好了,幹麼還大費周章地跑出來?」她不認同地說:「有時間的話,不如多待在房裡休息。」

  邢紫元一臉無奈的看著她。「小姐,我已經躺了一整天了,你也讓我出來透透氣,順便讓我盡盡地主之誼可以嗎?」

  「地主之誼?」她失笑道:「你明明是台灣人好不好?」

  他揚起了劍眉。「但我在這裡設立公司,所以也算半個地主,不是嗎?」

  她笑了。「你們公司看起來很有氣勢,光是氣勢就足以壓垮別人。」

  「那楝大樓是特別請世界級的建築大師設計的,就是要在氣勢上高人一等。」他分析道:「這裡前景看好,我們算晚進來了,不過現在來卡位也不晚,我們公司的根基很扎實,做的東西跟別人不一樣,所以有很多國際大廠主動爭取要跟我們合作,我還在評估當中。」

  「為什麼?」她不解地問:「能夠有國際品牌加持不是很好嗎?」

  他冷冽的瞇起了黑瞳。「很多國際大廠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他們表面跟你合作,暗地裡在侵吞你的公司,還是小心為妙。」

  她微笑。「看來伯父把公司的經營權交給你是正確的選擇。」

  他不置可否地說:「一開始,我也不能瞭解我父親為什麼要那麼早退休,畢竟他才五十五歲,但實際接手之後,我反倒慶幸他那麼早把公司交給我,集團裡要操煩的事情太多了,他還是跟我母親去遊山玩水就好。」

  她偏首看著他。「你哥真的都不管公司裡的事嗎?」如果沒有人幫忙分擔,他真的會很累。

  「他醉心於醫學,能強迫他嗎?」邢紫元一副認了的語氣。「至少我一開始就選了企管系,也對經商有興趣.並不感覺到痛苦。」

  「你們兄弟都很傑出。」她如數家珍地說:「你哥被選為去年最權威的腦神經外科醫生,你則是去年最受注目的青年總裁。」

  他看著她。「憑你這麼賣命的工作,有天也會當選模範記者。」

  「模範記者?」她噴飯的笑道:「好沒氣勢的感覺。」

  「那麼--」他換個說法。「福爾摩沙暨真善美基金會年度風雲冠軍之最優秀的社會記者,這個如何,滿意嗎?」

  她整個笑到不行。「你可以再長一點。」

  「想要再長一點啊,好,我想想,那就——」

  樓承雨笑著打斷他。「別鬧了。」唉,為什麼跟他在一起,她都很開心?

  仔細想想,好像是因為他總是主動逗她開心的緣故。

  過去她一直奇怪著,才華、家世、外貌,什麼都具備的他,這麼多年來怎麼都沒有固定女友?

  她曾在八卦雜誌上看過,很多名嬡千金談到她們心目中欣賞的企業家第二代,都不約而同的指名他,可見得他行情好得很哪。

  是他眼光太高嗎?還是忙著幫展拓照顧她,所以耽誤了他談戀愛的時間呢?

  不管如何,等他有了女朋友之後,就無法像現在這樣常常出現在她身邊了。

  想到這裡,她心中感到惆悵不已。

  天下,終是沒有不散的筵席啊……餐廳裡打著幽柔的燈光,從很有情調的白色圓型窗外望出去.一楝楝殖民時代留下的建築很有風情。

  上海真是個傳奇的城市……樓承雨著迷地托腮望著窗外,眼神讚歎不已。

  他們在這間餐廳享用傳統的上海菜,客人都很有格調,低聲交談,衣著入時,真有種時光返轉的感覺。

  邢紫元也不打擾她,任由她思緒飛馳,直到店家快打烊才提醒她要走了。

  走出餐廳,沿著河岸漫步,隔著黃浦江的波光,對岸是東方明珠電視塔所在的現代摩天大樓。

  他們的視線同時被河面一艘艘遊艇吸引,兩人對看一眼,不約而同的朝碼頭售票口走去,也因為這份默契而笑了起來。

  買了船票,兩人上遊艇,因為遊客很多,他小心的護著她的肩.不讓別人碰觸到她。

  他們穿過擁擠人群站在桅桿邊,他的手緊緊的接著她的肩,而她也因為被旁邊的胖老外撞了一下跌入他懷裡,她原本的位置立即被胖老外的女伴卡位了。

  夜風中,縱然四周吵雜無比,靠在邢紫元胸前,樓承雨依然清晰的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咚--怎麼會這樣?

  她覺得臉在發燙,呼吸也很紊亂,整個胸口都熱烘烘的,還有一股無以名狀的幸福感湧上心頭。

  這不正常,真的不太正常啊!

  「你旁邊那個洋鬼子有沒有擠到你?」邢紫元突然出聲問。

  他的聲音令她心臟又是強而有力的一跳。

  不過這問題剛好轉移她的注意力,以免她太過注意她對他產生的那種無法分析的怪異生理反應;「邢總裁,你也行行好。」她以手遮唇說道:

  「現在中文很流行耶,小心人家聽得懂。」嗯,說說話好多了,至少現在心跳沒那麼快。

  「好吧。」邢紫元撇撇唇。「你旁邊那位美麗的洋鬼子有沒有擠到你?」她笑了。「當然有啊,她的屁股就對著我的下背。」他蹙起眉。「早知道這么多人坐就不上來了。」他不喜歡別人觸碰到她,就算不小心的也一樣:但如果沒上遊艇,他又怎麼能這樣擁著她呢?

  「你呢?還好嗎?」樓承雨驀然想到他還是病人,懊惱的說:「身體有沒有不舒服?應該吃完飯就回飯店休息才對,你晚上還沒吃藥。」「不必擔心我.我好得很。」對他而言,她就是一帖良藥,如果能一直這樣擁著她,他願意買一張永遠有效的船票。

  「嘩!」四周忽地起了陣騷動,船上有一台超大屏幕的液晶電視,畫面是!

  「劉虹,請你嫁給我!」「你們女人真的都喜歡這種求婚方式?」邢紫元懷疑地問。

  她抬頭看著他,露出微笑。「很浪漫,不是嗎?」她想那位名叫劉虹的女主角一定很開心,至少有人為她這麼費心。

  「你--也是?」他遲疑地問。

  他不喜歡這麼高調的彰顯愛意,但如果她喜歡的話,他會做。

  「我也是女人啊,女人都是虛榮的。」她扮個鬼臉,笑了。

  隨即,看著他輕蹙劍眉思索中的模樣,樓承雨冷不防的想到,他是不是有這方面的困擾?

  這個想法讓她心裡一隆一隆的,笑容也卡住了,一股不安在她心中泛湧。

  「你是不是有了讓你考慮要這樣求婚的對象啊?」她玩笑似的說,努力讓自己看起來自然些。

  他的視線停留在她臉上,心中五味雜陳,表情悶悶的。

  在他、心中,值得他求婚的,只有一個名叫樓承雨的女人,但她一點都不明瞭他的心,還問他是不是有了要求婚的對象,他真該去撞壁的不是嗎?因為她一點也沒有感受到他的認真和用心。

  再這樣下去,她要哪天才會成為他的女人?

  他要一直這樣浪費時間嗎?

  他們可以變得很幸福,只要跨出一步。

  但也或許,她還沒忘了展拓,跨出那一步,他們會連朋友都沒得做……看,又來了,他又過度的為她著想了。

  而他的顧慮真的只是在為她著想嗎?還是不敢面對可能會有的拒絕?

  他媽的!邢紫元,不要再逃避了,也不要讓她再逃避了,究竟你是有機會還是沒機會,今天就弄個明白!

  「如果我告訴你有,你有什麼建議?」問完,他觀察著她的反應。

  樓承雨的腦子轟然一響,心情完全紊亂了。

  他輕描淡寫的一句假設像道悶雷,狠狠劈上她的心坎。

  他果然有了對象……照顧她這麼久的時間也該夠了,她總不會奢望他照顧她一輩子吧?他有對象也是理所當然的,她剛剛到底在震撼什麼啊?

  唉,被呵護是會上癮的,已經習慣他的溫柔,她恐怕要好一陣子才能適應沒有他守護的日子……他的對象是個什麼樣的女人?他家世好,又貴為總裁,一定是個跟他門當戶對的名媛千金,也一定很漂亮,因為他值得最好的女人,她該給他祝福才對,不該心裡酸酸的……她在發呆,整個心思亂得一塌糊塗,根本沒注意到某人在微笑。

  「承雨--」他溫柔如風的喚她,她滿臉的悵然之色已說明了一切。

  如果他對她而言無關緊要,她看起來不會這麼失落。

  「啊?」她愣愣地抬起眸來,失了魂般的看著他。

  樓承雨,快祝福他啊,你不要太自私,霸佔他那麼久的時間也夠了,他沒義務一直替展拓償還情債,這對他是不公平的。

  雖然拚命叫自己開口,可是她的喉頭莫名的苦澀起來,怎麼也開不了口,心口悶痛得透不過氣來。

  「我愛你,承雨,沒有別的女人,我愛的一直是你。」對她一見鍾情的N多年之後,邢紫元終於告白了。

  不論說出口的結果是否會將她推得更遠,他決意放手一搏。

  「你……」樓承雨渾身一顫,腦子一片空白。

  他說他愛她,她有沒有聽錯?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可笑?」他定定地看著她,沙啞地問。

  愛了她這麼多年,他以為她和展拓會終成眷屬,他不會有表白的一天,他原本也打算將這份愛埋葬在心底了。

  沒想到,他竟有向她告白的一天,只是她會接受嗎?

  「紫元……」樓承雨壓抑住狂跳的心,吞嚥了下。「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你以為我在開玩笑?」他苦笑了一記。

  「我像嗎?當我假設有求婚對像時,你好像打擊很大,所以我才想試試我有沒有機會,我不想再以朋友的身份待在你身邊,我想以你的男人的身份守護你。」她的心又是重重一跳,眸子迷惑的看著他。

  「你不是在替展拓照顧我嗎?」邢紫元微微一愣。

  所以一直認為他是受展拓所托才一直在她身邊打轉嗎?

  老天!這是什麼誤會?

  他搖頭。「展拓從來沒有拜託過我照顧你。」淚水猛然在她眼眶打轉。「所以你--」天啊,她笨得可以,一直享受著他的呵護卻一無所察,還自以為是的把他的付出算在展拓的愧疚上。

  她早該清楚的,展拓那個人一向自我,負了她,就不會再回頭,又怎麼會托人照顧她,她實在一相情願的可以!

  然而,她叉怎麼能夠接受他的告白?

  他清楚她跟展拓的一切過去,他跟展拓也還有聯絡吧?展拓會怎麼想她?一個什麼男人都可以的女人……「我的一切行為均出自我的意願,我會一直在你身邊是因為我想在你身邊,這些跟展拓毫無關係。」邢紫元頓了頓,決定說出部份事實,「事實上,我跟展拓已經沒有聯絡,從他告訴我他要跟你分手的那一天開始,我就不再把他當朋友。」因為展拓告訴他,跟承雨分手的原因不是因為距離,而是他另外有了喜歡的女人。

  對方是一位華裔知名建築大師的孫女,對他未來的事業很有幫助,這個原因讓他跟展拓翻臉了。

  「你今天講的話,我會當作沒聽到。」樓承雨吸吸鼻子,不要他捲進她跟展拓之間的愛恨。

  他該去找個完美的女人,一個像白紙般的女人。

  「這代表著我被拒絕了嗎?」邢紫元苦澀的間,心緊緊揪了起來。

  原來還是他自作多情,她會來看他只是出於朋友之情,是他太自以為是了,搞砸了現狀。

  「我們……是朋友。」她費力的說出口。

  如果是朋友,她為什麼不能坦然的面對他的雙眸?為什麼她胸口有一團理不清的情緒在隱隱悶痛?

  她一直在依賴著他啊,她怎可以當個睜眼瞎於,說他們只是朋友而已?怎麼可以?

  「我知道了。」他的神色沉迫了幾分,蕭索地說,並且君子的鬆開了攬在她肩上的手。

  這一刻,他覺得喉嚨很痛,胸口也很悶,原來他的感冒並沒有好,特效藥純粹出於他的幻想,他嚇到她了,而他們也不可能再做朋友了。

  「抱歉。」樓承雨垂下了眸子。

  當他擁住她肩頭的手鬆落時,她感到無比空虛。

  她是拒絕人的那一個,但為什麼她比他還要難過呢?

  今天下午特別風平浪靜,什麼新聞都沒有,幾個同事都去跑黨政新聞了。

  樓承雨咬住嘴唇深思中,瞪著空白一片的計算機屏幕,拿起旁邊的馬克杯要喝,這才發現咖啡早已沒了。

  「唉……」她歎氣,這陣於她常歎氣,歎氣幾乎快變她的習慣了。

  好一句我們是朋友。

  因為這句話,邢紫元已經一個月沒有出現在她眼前了,她知道他早就從上海回來,開揚集團的總裁行程不是秘密,可是他連通電話都沒有打給她。

  那晚游完黃浦江之後,他一語不發,她則心緒混亂,他們回到飯店後,各自回房,隔天一早她在櫃檯留了張便條紙給他就搭早班飛機回台灣,然後就一直失聯到現在。

  這一個月以來,她沒有一天不想起他,回想起多年來,他始終如一的守護在她身邊,點點滴滴全是刻骨銘心。

  她罵自己笨,怎麼從沒發現那是愛情呢?

  以前,以為她是展拓的女朋友,所以他對她好,後來以為他是受展拓之托照顧她,卻粗心的沒發現,那些呵護裡包含著多少愛意,如果只是照顧朋友的前女友,他根本不必那麼用心。

  他是不是再也不見她了?

  整整三十天不聞不間,也沒有過去他費心營造的偶遇,他似乎是鐵了心的跟她劃清界線。

  不要再想了!

  她猛然站起來,離開新聞部,晃到一樓的星巴克買了一杯冰咖啡。

  排隊結帳的時候,嘉彌打來了。

  「你在幹麼?」秦嘉彌的聲音有很濃重的鼻音。

  「排隊買咖啡。」她敏銳的問那小女人,你哭啦?」「嗯。」秦嘉彌吸吸鼻子。「別理我,想到那個爛人,我又悲從中來了,我不重要啦,你比較重要,還沒跟邢紫元聯絡嗎?」她無力的輕歎一聲,心口沉甸甸的。「沒。」她們六人之間沒有秘密,回到台灣之後沒幾天的週末聚會上,她把那夜的黃浦江告白告訴她們了,而她們聽完之後就開始「公審」她--「你愛他,他愛你,我看不出你們之間有什麼問題。」秦嘉彌一臉不解的說。

  「我愛他?」她頓時愣住了。

  她幾時愛他了,她怎麼不知道?

  「這一年來,展拓已經漸漸從你口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你常把邢紫元掛在嘴邊,你沒注意嗎?」依然如此問著迷惘中的她。

  「有嗎?」她迷惑的蹙起眉心。

  「有!」她們異口同聲。

  她更迷惑了。

  難道這就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嗎?

  她真的不知道她常把邢紫元掛嘴邊,因為他常陪她做這做那,又常常在她身邊冒出來啊,她只是習慣性的提到他而已,這可以代表什么嗎?

  「麻煩你告訴我,你現在的問題在哪裡?你幹麼不接受人家的愛意?」康薇冰很不以為然的問她,好像她不接受邢紫元是很大的罪過。

  「他跟展拓是好朋友。」她費力的、掙扎的說。

  「那又怎麼樣?」韓邦潔雙手揮舞得大大的。

  「你跟姓展的又沒婚約,再說是姓展的甩了你,你有必要為他守什麼嗎?」「我一點也不想為任何人守些什麼,但是,他跟展拓認識,而且是好朋友,他清楚知道我跟展拓的一切!」「厚」韓邦浩大聲打斷她,受不了的說道:

  「這表示他一點也不在意,不是嗎?」「沒錯!」秦嘉彌。「如果他很在意,他壓根就不會在你身邊守候,也不會告白了!」「承雨……雖然我沒談過戀愛,但我也看得出來他對你的愛.你就不要對他那麼殘忍了。」凌柔星求情地說。

  她怔怔的看著她們。

  原來,除了她以外,所有人都知道他愛她。

  而她呢?

  承認吧,她也不知不覺的愛上他了,如果她不愛他,這一個月來她為什麼會感到那麼痛苦,那麼想念他?如果不愛他,她不會在每次手機響起時,深切的渴望那是他打來的。

  既然她已經跟展拓分手了,那麼他們就沒有任何理由不可以在一起不是嗎?她又何必在乎世俗的眼光?

  要命,什麼世俗的眼光?分明是她自己跨不出那一步,不敢承認她愛上了他,不敢承認僅僅一年就把展拓給她的傷害忘了,愛上別的男人。

  一年就忘了前男友,這樣會很過份嗎?

  跟展拓分手之後.她一直壓抑著自己,把心力投注在工作上,不肯去想展拓的背叛,不肯去正視她的心有多痛。

  事實上,她知道,她什麼都知道。

  她在美國留學的同學看見展拓跟一個年輕女人親密的走在一起,那個女人是建築世家的千金,家族在紐約的華人圈很有社會地位。

  她沒有點破,也沒有找展拓對質,反正一切已經不重要了,他愛上了別人是事實,她糾纏不清又有什麼用?

  現在,展拓對她毫不重要,而紫元早已悄然進駐了她的心。

  嘉彌又說了幾句才收了線,她的心思飄遠,亂七八糟的全繞著紫元繞,想著想著最近常浮上心頭的問題一她的心裡有他的位置,而他也住得好好的,現在她卻笨拙的把他趕走了,她該怎麼做才能挽回他?

  買好咖啡,她心事重重的晃回新聞部,看起來有些、心不在焉。

  「承雨!」小麥看到她進門就大喊,「剛收到消息,開揚集團大樓發生大火,我們馬上出發!」開揚集團--她的心臟倏地往下一墜,那不是紫元的公司嗎?

  「哪一樓發生大火?有沒有傷亡?」她焦慮地問。

  他的辦公室在二十二樓,如果火勢一發不可收拾……「好像是二十樓的會議室電線走火。」他也不太清楚。「到現場就知道了吧!」她深吸一口氣。

  十樓!距離他的辦公室只有兩層樓!

  老天保佑他剛好不在辦公室裡,老天保佑他不在!

第五章

  開揚集團大樓四周聚集了各家電視台的SNG車。

  消防人員訓練有素的封鎖了現場,粗大的水喉接上幫浦和消防栓,儘管滅火速度已經很快了,但驚人的濃煙還是不斷從大樓裡竄出來。

  看到這等陣仗,樓承雨的心冷了一半。

  老天……火勢比她想像的大了三倍……旁邊的消防車發出巨大的噪音,令她渾身緊繃,她、心急如焚的仰望著高樓,下意識手握得死緊。

  二十樓以上陷入一片火海中,數十部救護車嚴陣以待,大樓裡的職員像螞蟻般驚惶逃出,每個人的表情都是飽受驚嚇,不斷有人耳語還有更多人沒逃離火海。

  已經開始有傷員被抬出來了,每被抬出一個人,樓承雨的心臟就像快從嘴裡跳出來一樣,生怕那是邢紫元。

  看著那些倉皇逃生的人,她恍恍惚惚的,有種不真實的感覺,希望一切只是在作夢。

  在趕來的路上她撥過邢紫元的手機,但沒有人接聽,如果他人在裡面,那麼他當然無法接聽,如果他人不在裡面,那麼他還在生氣嗎,所以不接她的電話?

  她情願答案是後者,他可以一輩子不再理她,但他不要在大樓裡,她要他平平安安的完好無恙,不然她會活不下去,她真的會活不下去……「承雨!」小麥忍不住大聲叫她,該聯機了,而她卻還沒動作。「你在幹麼?棚內在等我們的畫面……」她用力吞嚥了下唾沫,覺得胃裡一陣翻攪,她手裡拿著麥克風,知道自己現在在工作,她的專業呢?拿出她的專業來啊!

  不行!她做不到,她無法面對鏡頭,她的心跳飛快,她的血液卻結冰,她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除非看到他沒事。

  「樓承雨!」小麥抓狂的喊。

  「前輩,我不舒服,叫別人來支援好嗎?」她虛弱的提出請求,在她的記者生涯裡,從來不曾如此過。

  「你中暑了對吧?」小麥自以為聰明的接口,不過還是很體貼的說:「去車裡休息吧,我call人來支持。」樓承雨連道謝的力氣都沒有,她覺得自己在冒冷汗,雙手冷得像冰,她好像快昏過去了,但她不要離開,她要看到他平安走出來……想到這裡,她的心再度揪緊。

  她從來不知道,原來他平安活著對她而言那麼重要,原來他早就是她不可或缺的一部份了,她卻還任由他在她身邊徘徊,甚至還拒絕他輕叩她的心扉,讓他那麼黯然,那麼失望。

  持續火燒中的大樓折磨著她每一根神經,她的鼻頭酸楚,熱淚差點奪眶而出。

  他會死掉嗎?

  一想到他成了具焦屍被抬出來,她的心就發疼,她努力趕走腦中不祥的畫面,可是恐懼威隨著時間而加深。

  各家電視台都爭先恐後的報導著開揚集團總裁還被困在大樓裡的消息,下午四點,火災已經發生四十分鐘了……「承雨!」有人拍了她的肩。

  她轉身看到了秦嘉彌,忽然感到一陣暈眩,秦嘉彌連忙把她扶住。

  「天啊,你到底是站多久了?你臉色白得像紙。」她定了定神,吞了口唾沫才有辦法開口,「你怎麼會來?」「我看到新聞快報啊。」秦嘉彌比手劃腳的。

  「想說你一定在現場,而且大概急死了,所以我就把店門一關,來當你的後援部隊嘍!」她沒說什麼,眼神又回到濃煙密嗆的大樓上。

  「嘉彌,如果他死了怎麼辦?」她呆怔的瞪視著大樓,問得自己內心絞痛。

  如果有時光機,回到游黃浦江那一夜就好了,那麼她會接受他,說不定他們現在正在某個地方度蜜月,他也就不會在大樓裡了。

  「唉,他不會的。」秦嘉彌緊緊握住她的手,在心裡跟她一起為邢紫元祈禱。

  唉,承雨這個傻女人,明明很愛邢紫元的說,偏偏要到生死關頭她才肯承認。

  現在她們什麼都不能做,只能等,但願邢紫元能平安的走出來,但願!

  「保護總裁!」二十二樓的長廊裡,高熱和濃煙以駭人的速度增加,所有的玻璃帷幕都被烈火環繞。

  兩名保全人員護送著邢紫元,他們在火警警報器響起的第一時間就趕到總裁辦公室,任務是保護他安全離開。

  「別管我!」邢紫元邊說邊被濃煙嗆得咳嗽連連,但他仍然費力的大聲對他們說:「聽好了!

  顧好你們自己的性命比較重要,不要把我當總裁,想想你們的父母和妻兒,在有機會逃生的時候儘管逃命,如果誰為了救我而失去逃生機會,我就炒誰魷魚,聽清楚了吧?」「呃--是。」威脅別人不許以保護他安全為第一優先,好奇怪的威脅啊,在他們兩人的保全生涯中,從沒有遇過這種事。

  但總裁既然有令,就不得不聽,他們這位新任總裁的個性可不像老總裁那么好說話,雖然他也很好相處,沒有架子,但該堅持的他可一點都不馬虎。

  「好,那麼從現在開始,各憑本事逃命吧!」邢紫元聽到玻璃因高熱而破裂,以及烈火發出怒吼般的聲響,有人保護是好的,他當然不是不要命,但他更不要有人因他而喪生。

  他要活著出去,因為他有想見的人,他們也一樣,一定也有家人在外面焦急的等待著他們。

  所以他要他們能夠逃生就逃生,如果因為要保護他而綁手綁腳.失去了逃命的黃金時間,他們的家人會有多心痛?

  他很高興兩名忠心耿耿的保全人員這次沒有愚忠,他們很聽命,各自彎低身軀試著避開從四周湧出的濃煙。

  他們會有辦法逃出去的,如果不想拖累他們,那麼他也得想辦法讓自己出去,他們才不會成為眾矢之的。

  他會有辦法的,這是他的地盤,熟悉這裡的環境是他的優勢。

  根據常識,他衝進總裁室附屬套房裡的浴室,迅速把架上的浴巾浸水,醜醜的蓋在自己頭上。

  接著,他把毛巾弄濕綁在口鼻處,脫掉西裝外套,以免妨礙行動,而且現在他也很熱,根本穿不住。

  沒錯,現在連遊民都比他有型了,他知道,如果他這副德行走出去,肯定成為各家電視台的頭條。

  承雨也會看到吧,她會笑還是會哭?

  他相信她正憂心如焚的在等著他平安走出去,他不可以讓她心碎.不管她把他定位在哪個位置,但如果他死掉,她一定會傷心欲絕。

  所以他不可以死,他會走出去,像阿諾一樣的出現在她面前。

  想到她,他的嘴角倏然上揚了。

  他的大難不死能夠令她破涕為笑--這想法令他有了逃生的意志。

  大火迫在眉睫,他知道現在逃命要緊,不過他仍蜇回保險箱前,快速通過指紋辨識系統,取出一包以防火袋裝著的極機密文件,裡面有公司最重要的印章和存放機密紀錄的隨身碟。

  離開辦公室時,飛濺的火花燙傷了他,已經沒辦法管那些小傷了,走道上黑色濃煙瀰漫,濃煙熏痛他的雙眼,他板嗆得咳個不停。

  他低矮著身子爬向樓梯間,看到天殺的火焰正往樓梯上蔓延,烈火在他眼前發出怒吼般的聲音。

  「該死!」他沙啞地咒罵,那是唯一的生路。

  他評估著,火勢還沒有大到他絕對不能衝下去,一切都看他的勇氣。

  一道娉婷倩影閃進他腦海裡,想到自己一定要活著出去見承雨,他決定放手一搏!

  「我要嫁給他!」樓承雨睜大了眼,怔仲的瞪視著燃燒中的大樓,努力克制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雖然剛剛已經證實了邢紫元人在大樓裡,但是叉還不知道他的情況,掉淚太不祥了,所以她說什麼也要忍住,他會沒事的,他一定會沒事的!

  「你說什麼?」秦嘉彌不太懂她的意思。

  「如果他還要我的話,我要嫁給他。」她緊緊握著拳頭說道,她的、心意從沒一刻像此刻那麼確定。

  他或許會死的假設就像有人描住她的喉嚨,讓她發不出聲音也呼吸不過來,就連展拓對她提分手時她都沒有這種感覺,她清楚知道自己很恐懼會失去他。

  幸福原來就在她的眼前,但她卻放開了,此刻她心中的後悔無法用言語形容,一想到他被困在熊熊烈焰的大樓裡,她的心就好痛,想到有火在燒他的身體,她的心臟更是緊緊縮成了一團,不能自己。

  她還能說服自己不愛這個男人嗎?

  她愛他!

  她愛著他,不管對他的感覺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起變化的,也不管是從什麼時候他在她心中的份量一天比一天加重,那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對她而言再也不可或缺,她要跟他一起創造未來無數幸福的每一天,她要親口告訴他,她有多傻有多笨有多愛他!

  「贊!」這下子秦嘉彌聽懂了,她歡欣的手舞足蹈。

  雖然她的婚姻很不圓滿,她甚至恨死了她的前夫,但她可不是那種偏激的人,也絕不鼓吹單身主義。

  既然承雨已經表態,那就沒什麼問題了,現在唯一剩下的問題是,邢紫元到底能不能平安……「邢總裁出來了!」人群鼓噪著,樓承雨急切的看著大樓出口,一具被蓋著白布的屍體板消防員抬了出來。

  她頓感一陣天旋地轉,心臟一陣強烈撞擊,血一收迅速在她體內凝結,腦子又空又麻,茫然一片。

  他死了。

  他死了--他死了……「承雨--」秦嘉彌摟住她的肩試圖安慰,但她自己也忍不住鼻酸感傷,眼眶紅了。

  該死!該死的老天!該死極了!

  他們好不容易繞了那麼一大固才找到愛情,老天為什麼要開這種玩笑?太殘忍了,真的太殘忍了……「不……」樓承雨淚眼婆娑的搖著頭。

  一定是弄錯了.他應該知道她在外面等他,他不會讓她的心這麼難受,他不會的……「總裁出來了!」現場響起一陣熱烈無比的鼓掌,鼓掌的是穿著開揚集團制服的職員們,他們都是較低樓層率先疏散的。

  「咦?」秦嘉彌抹去淚水,愣愣的看著大樓出口,揉揉眼睛,再揉揉眼睛。

  從大樓裡走出來的那個修長挺拔男人是……「總裁!總裁!」有人發出英雄式的歡呼。

  聽到熱烈掌聲,樓承雨回過神來。

  淚珠還掛在她眼睫上,她愣然不已的看著那個備受歡迎的男子,心跳因突來的脆弱成而加快。

  他灰頭土臉,模樣可笑,但是……她臉龐發亮的看著他天啊……他沒……他沒死!

  她衝過去,投入他懷裡,雙手熱切的扶著他的臉,不顧一切的吻住他的唇,直到接觸到他唇舌的溫度,感受到他的反應,她一顆懸掛的心才終於落了地,淚水又飄出她的眼眶……沒錯,他沒有死,他活得好好的,他在跟她接吻,這一切都是真的……「承雨……」邢紫元嘶啞又困難的發出嗓音,他差點被她熱情的撲倒,她沖得那麼快、那麼急,好像怕他是幻影,會消失似的。

  然後,她主動吻了他,這舉動令他又驚又喜。

  他心蕩神馳的感受著,回吻著她柔軟的唇瓣,他的手扣在她腰際.把她更擁向自己,他的舌尖靈巧的移動,探索著她的芳唇。

  她好甜……他滿足的歎息一聲。

  如果這是出生入死的報酬,那麼他願意再為她,上窮碧落下黃泉。

  奇怪了,火裡逃生的人是他,但此刻在他的公寓呈沉沉入睡的反而是承雨。

  邢紫元微笑地輕撫心愛女人的面頰,直到現在還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在等待他消息的時間裡,她的神經一定繃到了極致,如果他沒有走出來,她大概會崩潰。

  幸好現在都沒事了,只有一個左腳不太方便的清潔工因為逃生不易,全身百分之九十燒傷不治,其餘人員都平安離開,有三十個人因為吸入過量濃煙必須入院觀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警方成立了火災調查小組,公司也有專人處理後續事宜,而他父母從南部趕回來了,他們堅持他先好好休息,而他也真的需要有休息的時間,明天剛好是週末,這讓他有足夠的時間恢復體力。

  他該睡一下的,但他睡不著,他只想這樣靜靜的看著她,一再確認他不是在作夢。

  「紫元--」樓承雨忽然在睡夢中大喊,眉心緊緊蹙著,像是呼吸不過來,表情痛苦。

  他連忙握住她的手,輕柔的拍撫著她的手背代替言語。

  他在火場吸入太多煙了,導致咽喉發炎,他暫時無法說話,而且喉嚨也很痛,大概要幾天的時間才能恢復。

  樓承雨感覺到有人在拍醒她,喘息著睜開了眼睛,也離開了惡夢。

  她看著邢紫元.有點回不了神,直到看見那床頭燈柔和的光,驚悸感才離她去。

  天啊,好可怕,剛剛她在夢裡自己一個人走進被燒成廢墟的開揚集團大樓,她一步步的走上空心的樓梯,然後觸目驚心的發現他焦黑的屍首……想到這裡,她打了個寒顫,心也緊緊一縮。

  「我夢到你沒逃出來。」她心有餘悸的說。

  邢紫元點點頭,將她輕輕攬向自己,吻了吻她的額心。

  然後他放開她,找到手機,回到她身邊,飛快在屏幕上輸入幾個字給她看--我保證以後都不會再讓你擔心受怕了她歎息一聲,「還不能說話嗎?喉嚨很痛吧?」他能離開火勢兇猛的大樓已經是奇跡,只傷了喉嚨,算是老天保佑了。

  他又飛快輸入幾個字--但我可以吻你,一直吻你。

  她一看,心跳倏然加速。

  她看著他,然後把他的手機擱在床頭櫃,在他還沒意識到她要做什麼的時候,她的雙手主動攬住他的頸項,懶進他懷抱,就像要融化在他懷裡一樣,她閉起了眼眸,將嘴唇貼上他的。

  老天,直到攀著他肩膀的這一刻,她這才深刻的知道他的肩膀有多寬闊,體格又好又結實。

  這般猛男般的身材會令許多女人流口水,她一直認為他長得俊美又帥氣,至於身材……老實說,以前她對他沒有別的想法,所以根本沒去注意。

  現在這個男人是她的了,從頭髮到腳底板,每一個部份都是她的,所以她會好好注意……他深深的吮吻著她的舌根,她的注意力被他喚回來。

  哦!天啊,他好會接吻,溫柔而熟練,吻得她暈頭轉向……他一直都這麼會接吻嗎?他不是沒有固定女友,那他到底是跟誰練習的?

  樓承雨,你現在是在吃醋嗎?

  一個討厭的聲音冒出來。

  才不是……某人極力撇清,否認。

  你明明就是在吃醋,而且醋缸還很大哦。

  對啦對啦,承認又不會少塊肉,她是在吃醋,一想到他跟別的女人曾經這麼親密過,她就「不酥服」!

  但是……他親吻著她頸於的美妙感覺席捲她全身,不管他跟什麼女人練習過接吻,現在他是屬於她的,而她也想屬於他!

  他們吻著對方,傾注所有的熱情,他溫暖結實的身軀包覆著她,緊擁著她將她壓進床裡,柔滑的手在她身上遊走,除去她身上的蕾絲小可愛。

  看到她堅挺雙峰的剎那,邢紫元心跳狂猛,眼神熾熱,多年來第一次感到這麼強烈的慾望。

  他屏住呼吸,抬頭望進她眼底,在她眼中看見同樣的慾望之後,他的唇忍不住覆上她緊繃的蓓蕾,慾望立即灼燒他全身。

  「紫元……」她的指甲陷進他的肩,忍不住拱起身體,狂亂的低語著。

  他哼吟一聲,圈緊了她,將下腹的灼熱以揉進她體內的力道推入,如果不是因為不能開口,他會邊吻邊說愛她。

  交融的體息隨著體溫升高,他緊緊將她嵌在身下,用吻緘封上屬於他的記號,用吻刻下屬於他們的慾火……
回覆 使用道具
zerosmall
王子 | 2009-6-13 14:37:54

第六章

  樓承雨醒來的時候,看到自己的手圈在邢紫元的腰際上,一陣甜蜜的感覺湧上來,她將頭輕輕靠向他赤裸的胸膛,珍惜著他在她身邊的感覺。

  房內的時鐘指著十,已經早上十點了,他們好豬啊,居然睡了這麼久?

  也難怪,昨天的火災讓兩個人都累壞了……火災--老天!她連忙下床找手機!

  在皮包裡找到她的手機後,一看,果然已經沒電了!

  死定了,小麥一定找過她!她連忙換上新電池撥給小麥。

  「樓承雨,你要當開揚集團的總裁夫人也要先辭職啊,這樣無緣無故曠職算什麼?」電話那頭的小麥抱怨著。

  厚。昨天活生生的親眼目睹她跟邢紫元接吻實在令他有夠吃驚的,不只他,電視台裡每個人都跌破眼鏡,一時間,玻璃掃都掃不完。

  「對不起,是我不對。」她連忙道歉,但是前輩,我沒有要辭職,我現在馬上過去!

  「你不是蕾絲邊就早說嘛。」小麥繼續抱怨,「真是的,你不知道我昨天有多心碎。」她忍住笑。「對不起,前輩。」「而且你跟邢總裁接吻這種大獨家應該清場,留給我們電視台才對,怎麼可以讓每一台都轉播到了暱?你知不知道我被上頭釘得滿頭包,老大問我整天跟你在一起工作,為什麼不知道你在跟邢總裁談戀愛.我真的很冤枉。」樓承雨再也忍不住笑了。「知道了,前輩,等我們結婚的時候,獨家轉播權一定留給咱們電視台,可以了嗎?我現在就過去。」「免了,昨天看你先是三魂丟了七魄,後來又破涕為笑,經歷了人生的大悲大喜、大苦大樂,想必你很需要好好休息,我這個前輩也不是沒有人情味的,已經替你請假了,你今天就跟邢總裁好好恩愛吧。」「前輩--」嗚,好感動。

  「不必太感動啦,我掛了。」樓承雨感動的收起手機,她轉身要回床上,卻驀然發現某人已經醒了,而且半撐著身子正直勾勾的看著她。

  「啊!」她低呼著環胸遮點。

  要命!遮得了上面遮不了下面,都怪她剛才急著跳下床找手機.沒想到要先找衣服穿。

  瞧他,要笑不笑的勾唇,黑瞳裡右兩簇跳躍的火苗,反正就是一整個不、正、經啦!

  「不要看了!」她倏紅了臉。

  她真的還不習慣在他面前這樣,羞得無地自容,因為這樣赤裸裸的站在他面前跟昨夜的纏綿是截然不同的啊!

  看出她是真的很害羞,邢紫元笑意飛上眉梢,但他立即閉起眼睛.拍拍身邊的位置,示意她回到床上。

  如果他再盯著她看,搞不好她可能會逃到浴室去,這樣他損失可就大了。

  樓承雨羞澀的回到床上,整個人立即落入他的臂彎中。

  他緊緊將她擁入懷中,心折的低歎,心中有無限滿足。

  唉,如果他能說話就好了,他有好多話想告訴她,愛了她這麼久,對她第一眼就動了心,這些他通通都想讓她知道。

  可是他現在跟啞巴沒兩樣,再忍忍吧,過幾天應該就能開口了。

  「你餓不餓?我做早餐給你吃。」她問。

  他搖頭,驀然將她壓在身下,俯下頭,想吻她。

  她伸手擋住他的唇,左閃右躲的。「不要,還沒刷牙……」他的手指輕刷過她的手指,溫柔的拉起她的手五指緊扣,繼續俯頭。

  火熱的、純男性的氣息立即撲向她,他的唇緊貼著她,先是在她唇瓣上滑動、輕吮,跟著勾纏挑逗的舌尖探進她唇齒間,絲毫不給她有開口反對的機會。

  兩人隨即陷入情慾之中,邢紫元滾燙的唇從她唇上移開,沿著她的頸項往下,埋在她飽滿的柔軟間,不停的愛撫她、吮吻她。

  情潮瞬間淹沒了他們,他粗啞的歎息著,將自己埋進她緊實溫暖的體內,踏實和滿足立即充滿了他。

  他們緊緊相貼,在一次又一次的撞擊中共享極致……幾天之後,邢紫元的聲音恢復正常了,那個星期天,他堅持要樓承雨帶他回家「正名」。

  「有必要這麼早去見我爸媽嗎?」樓承雨故意裝出一臉為難,搗蛋的說:「他們都認識你了啊,特別帶你回家介紹給他們很奇怪耶。」「那不同。」他嚴肅的看著她,看起來既英俊又危險。「以前我只是你的「朋友」,現在我是你的「男、朋、友」、所以你一定要帶我回家,沒得商量。」「傻瓜,你就這麼滿意你的男朋友身份啊?」她笑著拂拂他帥氣的劉海,淺淺的微笑掛在唇邊。

  「你說暱?」他把她拉進懷裡,注視著她的眸子。「我等你來到我身邊已經等了那麼久,好不容易擁有你了,我當然要讓全世界都知道,尤其是你的家人,我想讓伯父伯母知道,你現在很幸福,我還會讓你更幸福。」「你可不可以別再說這種話了?」樓承雨眨眨眼睛,逼回眼裡的熱浪。

  他身軀一陣僵硬。「為什麼?」嘴角瞬間緊抿成一條線。

  她……還是不願意完全的投入他懷中,給他機會讓她擁抱幸一福嗎?

  「因為……」她吸吸鼻於,抬眸看著他。

  「我會想捏我自己。」他微微一愣,摸不著頭緒的皺起了眉。

  哇咧--這什麼答案?

  「為什麼我的話會讓你想捏自己?」他很有求知精神的問。

  她仰視著他,唇際漾出淺淺笑意。「因為太幸福了啊,我想確認是不是真的,所以要捏捏自己。」他鬆了口氣,倏地扣緊她的腰,將她帶向自己。「你真調皮。」她笑意吟吟,輕撫他的面頰,眸光如酒。

  「你嚇到了?」「對。」邢紫元不諱言,平常冷凝的俊顏滑過一抹憂鬱。「我到現在還不太相信你真的屬於我了。」她歎息,心中湧起一股柔情。「你真的好傻……」「對,愛你讓我變傻了,變得神經兮兮又患得患失,但……我甘願!」說完,他低下頭,唇熾熱的壓住她的,手臂強而有力的擁住她。

  同時間,樓承雨的雙手也繞上他的頸項。

  她心跳的回應著他的吻,喜悅的體會那種再次愛上一個人的嶄新感覺,也體會著被愛的幸福。

  邢紫元在樓家受到熱烈的歡迎。

  沒有人對他的新身份有任何疑問或驚訝,樓家的大大小小在第一時間就接受了他,樓母更是對他越看越滿意,大有丈母娘看女婿的意味。

  「姊,你們真的一點都不覺得奇怪嗎?我跟紫元--」兩姊妹在廚房裡準備下午茶,知道邢紫元要來拜訪,樓家長女樓承芳帶著老公跟孩子回來。

  「有什麼好奇怪的?」樓承芳把打好的果汁倒出來。「你們啊,早該走到這一步了,等得我們眼睛都快脫窗了說。」「姊,你在說什麼啊?我是說我跟紫元耶。」她姊姊是不是聽錯了?在兩人確定感情之前,他們只是好朋友啊,他們為什麼會有期待?

  「當然是你跟紫元,不然還有誰?」她奇怪的看了妹妹一眼。「有哪個傻瓜會在你身邊等這麼久?」這話一聽就有語病,樓承雨敏感地問:「姊,是不是有什麼我不知道的事?」「你不知道的事?」樓承芳微微一愣,想了一下,恍然大悟的說:「對吻,你還不知道。」她更疑惑了。「不知道什麼?」「現在告訴你也沒關係了。」樓承芳笑嘻嘻地說:「就是,姓展的臭小於甩了你之後,紫元就來見過我們了,他說他會好好照顧你,也會守在你身邊,要我們別擔心。」樓承雨的心頓時漏跳了一拍。「什--什麼?

  天哪,不可思議,他竟然那麼做?

  她動容的閉了閉眼,一股柔情瞬間注入心房。

  他對她的愛到底有多深啊?

  他一直愛著她,關於這點,她以為她已經很明白了,可是現在看來,她似乎瞭解得還不夠深,那份深濃的愛,不可量啊……「就,他說他一直愛著你,」樓承芳說下去,「他一定會好好照顧你,要我們相信他,所以我們就對你很放心啦.有這麼一個深情又癡情的男人在你身邊,相信你失戀也慘不到哪裡去的。」她哭笑不得的問:「難道這就是你們那陣子都對我不太關心的原因?」她失戀那陣子,家人都表現得很淡很淡,只有一兩句口頭上的安慰而已,她一直覺得很奇怪,因為樓家人可是很團結的,沒理由對她瀵不關心啊。

  現在她才知道.樓家人是很團結沒錯,但是這次是團結起來設計她一個呀!

  「對啊!」樓承芳一臉的得意。「我們說好不要關心你,把機會都留給紫元,這樣他才可以在你面前好好表現嘛。」樓承雨失笑的看著姊姊。「真不敢相信我一直被你們蒙在鼓裡。」難怪紫元對她家的大小事瞭如指掌,他們根本是一夥的嘛。

  「這證明了我們眼光好啊。」樓承芳對她猛使眼色。「我說,好妹妹,現在你就快嫁入豪門,成為總裁夫人了,到時記得要多多關照我們哦!

  小不點過年的紅包可要包大一點。」「你們姊妹倆在蘑茲什麼啊?切水果切了老半天。」樓母走進廚房來催。

  「媽!」樓承芳搶著講,「我在說,承雨就要嫁入豪門了,以後包給我們小不點的紅包要包大一點,您說有沒有道理啊?」樓母白了大女兒一眼。「什麼紅包啊,只要對承雨好,給她幸福,好好照顧她一輩子,我跟你們爸爸不收聘金都可以,所以你這丫頭也不要肖想太多了,人家有錢跟我們沒關係。」「媽……」樓承雨感動的看著母親。

  她這才知道,她以為掩飾得很好的情傷.原來家人一直在為她心疼。

  「女兒啊,紫元那孩子很不錯,常來看我跟你爸爸,每次聽他講以後跟你要怎麼怎麼幸福的過,我們光是聽著就滿足了,有個人對我的女兒那麼用心,我們還能有什麼要求,就是他了。」樓母滿意地說。

  樓承雨微愣,問道:「媽,你說……紫元常來看你跟爸?」他那麼忙,怎麼會?

  不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們以前只是朋友,他為什麼會常來看她父母?他真的令她難以理解耶。

  「對啊,那孩子常來。」樓母想到準女婿就微笑。「一開始就叫我們把他當女婿,叫我們不需要對他太客氣,有任何事儘管打電話給他,我們是沒打啦,但他自己很愛來。」樓承芳大笑。「欽,這證明了未來的妹夫很聰明耶,知道走伯母路線是粉有用滴!」「女兒,有這麼好的男人在你身邊,我跟你爸爸都很放、心,你們就快點把婚期定一定吧,我們等不及要看你穿白紗了。」樓母催著。

  她沒說出口的是,他們擔心會像展拓一樣,拖來拖去成泡影,枉費了那麼多青春浪費在那臭小子身上,真是不值得。

  「對啊對啊,快點嫁啦,小不點等著當你的花童哩。」樓承芳也出聲催嫁。

  「哪有那麼快啊。」樓承雨失笑。

  她真的……好感動。

  一個愛她、又肯對她家人付出的男人。

  以前展拓很排斥到她家,認為是浪費時間,他總說他看建築圖和睡覺的時間都不夠了,哪有時間應酬她的家人。

  反觀紫元,他好像已經把她的家人當自己家人對待,這份心意千金難買,她好滿足。

  「怎麼會沒有那麼快?」樓母瞪大了眼睛。

  「剛剛紫元在客廳跟我們說,要盡快把你娶回家,不然他不放心。」「那我們還站在這裡幹麼?快點出去談婚事啊!」樓承芳急得催促。

  「對對,出去談婚事、出去談婚事……」樓母連忙先走出去。

  樓承雨啼笑皆非的看著她們。

  哪有這樣說風就是雨的?

  他們才剛在一起,這麼快就結婚太扯了吧?

  不知情的人會以為她是不是有了才趕著結婚咧。

  她又笑了。

  今天的她很愛笑,因為,她真的很幸福。

  當晚,他們直到一陝十點才離開樓家,一起回到邢紫元的公寓。

  他們已經過著半同居的生活了--說是半同居,其實跟同居沒兩樣啦,只是樓承雨並沒有把自己的物品搬進來,所以還不算正式同居。

  但他現在超誇張的,不但天天親自送她上班,連下班也不放過.如果她在跑新聞,他就去等她,好像變成了她的專屬司機,而且還很堅持的說她一點都沒有耽誤到他的工作。

  沒有嗎?

  沒有才有鬼咧!

  反正,他就是對她黏黏的,好像無時無刻怕她會不見一樣,不論她怎么說都沒用,他就硬是要跟,所以她呀,對他是徹徹底底舉白旗投降了。

  哈,就讓她享受一下被寵的滋味好了,其實被一個人這麼看重著是很幸福的,她甚至懷疑最近的自己連作夢也會笑哩。

  「你先去洗澡吧,我媽包了一些她自己做的小菜,我整理一下放冰箱。」已經很晚了,明天兩個人都要上班,所以樓承雨一進門就催他去洗澡。

  「一起洗。」他握住她的手,把她帶進懷裡,眼裡閃爍著光芒。

  她笑著想逃。「不要啦,我會害羞。」雖然他們同床共枕,也赤裸相對,但一起洗澡又不一樣,現在叫她一絲不掛的站在他面前還是會鹹到彆扭。

  「那我閉著眼睛,不會看你。」他保證道。

  「邢紫元,我有那么好騙嗎?」樓承雨笑瞅著他。「你告訴我,閉著眼睛要怎麼洗?」他眼眸帶笑,瞬也不瞬的瞧著她。「很簡單啊,你幫我洗。」他要她一天比一天跟他更親密,這樣她就跑不掉了,終極目標當然是拐她當老婆,一讓她生下他們的孩子。

  「大、色、狼!你慢慢等吧!」樓承雨笑著推開他,想去弄小菜,不意叉被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摟回到懷裡,還把她扛起來走向浴室。

  「你幹什麼啦?」她低呼一聲,笑著拍打著他的寬肩。「不要鬧了,快點放我下來!」「沒得商量。」邢紫元筆直走向浴室,嘴角揚起了笑意得逞了,鴛鴦浴,他們今天要洗鴛鴦浴……他、一、定、要、成、功!

  不久之後,浴室就傳來了水聲與喘息聲,屬於情人的聲音……一個小時之後.樓承雨臉紅、心跳的從浴室逃出來,一出來就連忙找冰箱倒了杯冰水咕嚕嚕的一口氣喝光。

  要命!剛剛那個大膽攀著他呻吟的女人真的是她嗎?

  她怎麼會變得這麼豪放?從一開始的彆扭到後來的享受投入,她真的懷疑他有魔法,一定對她下咒了……「怎麼不等我?」邢紫元唇角勾著一抹笑從浴室走出來,他腰際圍著浴巾,走到她身後摟住她。

  她吞了口唾沫,又潤了潤嘴唇才說道:「我口渴。」老天,怎麼會這樣?

  直到現在,她的心還跳得好快,在浴室發生的事……叫人血液沸騰啊,她被他勾引了啦。

  沒想到他有如此霸氣狂野的一面,尤其是把她架到身上時,她羞到根本不敢睜開眼睛。

  「你在害羞嗎?好可愛。」邢紫元幸福的緊接著她微微搖晃,在她耳邊柔聲問道:「承雨,你什麼時候要見我父母,他們都很期待能夠見到你。」她的心頓時一跳。「他們知道我?」他笑了。「你以為電視轉播是播假的嗎?連我在中部的奶奶都打來問我媽你是哪家的千金,還問什麼時候去你家提親。」她的喉嚨發乾,心裡沒來由的一陣慌。「那伯母怎麼說?」這就是問題所在。

  所有人都認為他會跟一個門當戶對的名媛結婚,過去連她也那麼認為,豪門聯姻嘛,這種事經常存在於企業之間。

  但她不是名門千金,她父親是歐洲西服代理商,母親是很單純的家庭主婦,跟一象門完全扯不上邊,這會成為他們之間的阻力吧?她是這麼判斷的。

  「我媽告訴奶奶,你不是名門千金,但她認為只要我喜歡就行了,身份地位不是很重要。」樓承雨鬆了口氣。「伯母很開明。」是她想多了,她以為所有豪門都是那樣,薇冰這陣子就被家人安排跟一個陌生的豪門第二代相親,如果雙方都不反對就會結婚,那樣毫無愛情根基的婚姻真的是太冒險了。

  「所以你是做好準備要見他們了嗎?」邢紫元追問。

  要拐她當老婆就必須盡快一議她跟他父母見面,等見過面就可以正式談婚事了。

  「你安排吧。」她嫣然一笑,轉身摟住他的腰,將面頰埋在他赤裸精壯的胸膛。

  最大的阻力已經不存在了,她沒有反對的理由,她也要如同他對她的家人用心一般的對待他的家人。

  幸福,原來就在這麼近的地方,以前她怎麼都沒發現呢?

第七章

  星期日,樓承雨在邢家第一次見到邢鎮東夫婦。

  邢鎮東的外貌相當氣派,看起來也還很年輕,一身名牌休閒服的他流露著高雅的品味。

  邢夫人則擁有驚人的美貌,她五官細緻、淡雅大方、笑臉迎人,長髮綰成髻,合身的淡紫色套裝,很有官夫人的氣質。

  她發現邢紫元比較像母親,母子倆一樣漂亮。

  「你的工作很累吧?記者通常都要東奔西跑。」用餐席間,邢夫人閒話家常的道:「婚後會考慮辭掉工作嗎?如果你在外面跑新聞,我想紫元一定很難定下心來工作,他太在乎你了,會過度在意你的安危。」

  她認為邢夫人說的並沒有錯,甚至認為邢夫人還說得保守了些,如果可以,紫元根本是想把她變小放在口袋裡帶著走,隨時可以拿出來看。

  但是她還沒開口做出回應,某人就蹙著眉跳出來急著替她說話。

  「媽,承雨很喜歡她的工作,我也不打算叫她辭掉工作,婚後跟現在不會有任何不同,她擁有絕對的自主和自由!」樓承雨看著他,有種很昏倒的感覺。

  他在說什麼啊?

  他這是在幫她還是在害她,講得她這麼強勢,他母親會對她起反感吧?

  「那麼懷孕之後呢?」邢夫人並沒動怒,她就事論事的問兒子,「懷孕之後就不能再跑新聞了吧?那太危險了。」

  樓承雨在心中認同了邢夫人的意見,懷孕的女人確實不該讓肚子裡的孩子一起冒險。

  但是,她目前並不打算懷孕,就算結婚了,也要先過兩人世界,她認為這點該跟他父母溝通好。

  「關於這一點,我們會看著辦。」某人又搶著回答。

  他當然也希望她懷孕後辭掉記者的工作,這樣他會比較放心.但她熱愛她的工作,如果結婚讓她感覺要犧牲很多,那她可能就不會結了。

  「我的兒子還沒結婚就事事以妻為尊了。」邢夫人淡笑說道。

  「疼老婆是好事,現在的年輕人都這樣,高調愛妻大丈夫嘛,不像我們那個時代那麼保守了。」邢鎮東替兒子打圓場。

  「你大哥已經三十四歲了,卻還不打算定下來,我希望你們結婚後能快點生孩子。」邢夫人叉把話題拉回結婚生於。

  「年輕人的事就交給年輕人去打算吧。」邢鎮東再度插話,「來,承雨,我們家的廚子手藝不錯,試試這道橙香排骨,很入昧……」

  樓承雨鬆了口氣。紫元的父親隨和好相處,他母親比較有壓迫感。

  來日方長,只要她多用點心,一定可以跟他們相處愉快的,就像他對她的家人用心一樣,她會努力的!

  隔天下午,樓承雨接到一通陌生的手機來電。

  「我是樓承雨。」她習慣性的自報姓名。

  「我是紫元的母親。」她嚇了一跳,那沉凝自持的語氣令她不自覺的心頭一跳。「伯母您好。」她跑過許多國家,也見過許多世面,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邢夫人給她一種壓迫感,大概是太有名門貴婦的架式吧。

  「你好。」邢夫人直接問道:「你現在有空可以跟我見個面嗎?我在你們電視台樓下的咖啡店。」天啊!她在樓下!「我馬上下去!」「我等你。」邢夫人掛了電話。

  樓承雨連忙放下手邊的工作下樓,在咖啡店裡找到她。

  邢夫人氣質優雅出眾,身著一襲淡粉色的名家設計套裝,在角落裡的位置嫻雅的坐著,她還沒點飲料,樓承雨連忙點了兩杯熱紅茶端過去。

  「伯母,我來了。」她把托盤放在桌上,露出一個笑容。「伯母今天怎麼有空過來?」「有些話想私下跟你聊聊。」邢夫人開門見山地說:「我們今天見面的事,希望你不要讓紫元知道。」身為母親.她當然一直知道兒子愛著這個女孩,但她沒放在心上,只是沒想到,有一天這女孩會以准媳婦的身份來拜訪他們,這樣就嚴重了。

  「好,我不會讓紫元知道。」樓承雨應允後,問道:「不知道伯母要跟我聊什麼?」邢夫人看著她。「我希望你跟紫元分手。」她感覺到呼吸一室,怔愣地看著邢夫人。

  「伯母--」是她聽錯嗎?紫元的母親反對他們?

  那她昨天為什麼又願意見她,而且還談到結婚生孩子的事,這是為什麼?

  「你們不適合。」邢夫人繼續說:「我們邢家是富豪名門,紫元的老婆也要跟他擁有同樣水平,你的家庭太普通了,將來會產生許多問題,而且你的性格也不適合嫁入豪門,我這也是為你好,你自己想清楚。」樓承雨緊抿著唇,心跳一片紊亂。

  她怎麼也想不到,昨天才見過的紫元母親會無預警的要求他們分手,紫元不是說他母親表示,身份地位不重要,只要他喜歡就行了嗎?

  她苦笑。看來紫元還不太瞭解他母親啊!

  「怎麼不說話?你不願童嗎?」邢夫人靜靜的看著她,忽然歎息一聲。

  「聽我說,我並不是不喜歡你,我當然也知道紫元很愛你,但你不瞭解豪門,進了豪門,就要有做影子的心理準備,從我嫁入邢家的那一刻起,我就沒有了我自己,我是邢夫人,出入都要符合身份地位,那很沒有自由,但我甘之如飴,因為我的娘家也很有錢,我自小受的教育就是要讓我為嫁入豪門做準備,但你不同,我看得出來你跟我不一樣,你是沒辦法適應豪門生活的。」樓承雨發現自己沒辦法有任何響應,因為邢夫人說得合情合理,連她都不能保證她能扮演好豪門媳婦的角色了,在邢夫人眼中,她當然更不及格。

  「還有個問題,我很介意。」邢夫人瞬也不瞬的看著她。「你之前的男朋友是展拓對吧?他跟我們紫元是好朋友,這也沒錯吧?」她觸電般的震動了一下,不知道邢夫人提起展拓的用意何在。

  她勉強答道:「您說的沒錯。」邢夫人沉重地說:「你跟展拓交往了好幾年,還曾論及婚嫁,展拓和紫元又是好朋友,如果你嫁入我們家,你的私生活也會被挖出來作文章,你跟紫元和展拓的關係會被怎麼醜化,到時你一定承受不住,同時也會影響到紫元的身份,這些你都沒有想過吧?」樓承雨驚悸的看著邢夫人。

  她確實沒想過這些問題,但她是記者,深知邢夫人不是憑空捏造,那些八卦記者就是有那種逗瘋人的功力啊,她無法否認。

  「你是同意我的,對吧?」邢夫人忽然很懇切的拉住她的手,表情苦惱的看著她。「承雨,請你幫幫我!」「伯母--」「我不想看到紫元受到傷害,那些胡說八道的八卦報導會讓他傷得體無完膚,他可以避開這一切,只要你主動對他提出分手就可以了,讓他找一個門當屍對、身家清白的千金小姐,拜託你!」挫承雨心裡蒙嚨的想著,邢夫人說的話都很對,都沒錯,但跟他分手……相心到這裡,她的心就冒出了痛楚。

  「你不願意答應我嗎?」邢夫人望進她眼睛深處。

  她知道這個女孩子已經動搖了,因為她愛她的兒子,就跟她一樣,她們都會為紫元著想,對這份愛她兒子的心,她很滿意,但他們不適合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她深吸一口氣,歎道:「看來我只好把實情告訴你了。」「什麼實情?」樓承雨的聲音帶著微微顫抖,因為邢夫人的語氣好像要揭露天大的秘密。

  「其實--」她低低地說:「開揚集團目前處境很危急,因為紫元他爸爸退休前幾項不得當的投資,造成集團虧損驚人,如果沒有及時絕注資金,恐怕白要宣佈破產。」「怎麼會?」她很驚訝,因為她向來很關心開揚集團的消息,根本沒聽過集團有負債的事。

  「我們盡力在封鎖消息。」邢夫人悶聲道:

  「同時也積極在找方法保住公司,河泰集團的凌總裁是紫元爸爸的朋友,他願意捐注一千億的資金,條件是--」她看著她。「紫元必須跟他的獨生女結婚。」樓承雨聞言.覺得胸口堵塞,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她要說什麼呢?

  她不是豪門千金,也沒有一個可以一擲千億元的父親,她只是個平凡的女人,她這個平凡的女人救不了開揚集團和邢家……「如果沒有你,紫元會同意的。」邢夫人焦急的說:「但現在有你,他根本不會考慮,因為他愛了你那麼久,你是他心目中的第一位,就連公司的生死他都會放在一旁,這點我很清楚,所以才會來找你,我請你高抬貴手,放了我們紫元吧!」樓承雨的心緊緊揪痛了,她閉了閉眼。「伯母……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邢夫人疲倦的說:「除非你想看到開揚集團破產,想看紫元一無所有,如果你想看到這種慘狀,你就不要答應我,我……也不會怪你,畢竟紫元不是一項商品,如果他知道我們把他當成交易,他絕不會原諒我這個母親。」她聽著,脆弱的想著風雨飄搖之中的開揚集團。

  現在紫元還不知情,等他知道公司岌岌可危之後,他會怎麼做?

  他一向很有責任感,雖然錯誤的投資是他父親所造成的,但他是集團的現任總裁,他一定會擔起一切責任,到時她的存在就變成阻礙,阻擋了他拯救公司唯一的路……可是,她不想把他讓給別人,讓給別的女人。

  他們繞了那麼一大圈,她曾經傻得沒有發現他的愛,好不容易在一起了,她真的不想就這麼放棄,她愛他,很愛很愛他,沒有別的方法了嗎?

  沒有了嗎?

  「伯母,讓我再想一想……」挫承雨潤潤嘴唇。「我有個朋友家境不錯,或許我可以--」她想到薇冰,薇冰的父親是知名的電子霸主,說不定她可以幫上忙。

  「你的朋友不可能無條件拿出上千億借給你,這點你我都清楚,更何況有錢的不是你朋友本身,而是她家裡,對吧?」邢夫人理智的打斷她的話。

  樓承雨啞口無言的看著她。

  邢夫人說的沒錯,就算薇冰家裡再有錢,也不可能一下子無條件拿出上千億,她是瘋了才會想跟薇冰惜錢。

  「事實上,我今天會來請求你還有一個原因,也是最大的原因……」邢夫人低聲而悲切的說:

  「我不久於人世了,是胃癌,我希望在臨死之前,能看到我們紫元跟一個門當戶對的女人結婚,而那個女人同時也能幫助開揚集團,讓開揚不致結束在紫元手中,造成他心中的遺憾。」「伯母!」樓承雨震驚不已的看著她。

  一點都看不出來,看不出她罹癌,不久於人世……「替我保密好嗎?」邢夫人幽幽的說:「不要讓紫元知道,我擔心他會承受不住,拜託你答應我,不要讓我帶著巨大遺憾離開人世,拜託你……」淚水無預警從邢夫人眼中滑落,她越哭越傷心,悲痛在她眼中蔓延,一個愛子心切又不久於人世的母親……樓承雨的心緊緊一抽,她的心願她無法視而不見。

  「我知道了,伯母……」她啞聲說道:「我……答應您,我會跟紫元分手。」「謝謝你!承雨!真的謝謝你!」邢夫人鬆了口氣,急切說道:「我希望你快點開口,因為時間真的很急迫,而且你越晚開口,紫元陷得越深,只會對他造成更大的傷害,你懂我的意思嗎?」樓承雨心痛的點點頭。

  她懂,她當然懂,只是她的心也好痛,真的好痛……一段感情怎麼能說結束就結束,她又要怎麼讓他放開她的手.而不帶半點怨恨呢?

  一整個下午,樓承雨都在掙扎中度過,以至於晚上見到來接她的邢紫元,她顯得有點憔悴。

  「怎麼了?今天很累嗎?你的臉色很不好。」他輕撫她面頰,仔仔細細將她端詳個夠。

  要命!他好想她!

  明明早上才分開的,他卻一整天掛念著她恨不得她就在他口袋裡,可以隨時拿出來看一看,跟她說說話,親親她、摸摸她……呃--隨時拿出來親親又摸摸?

  邢紫元,你是變態嗎?怎麼會有這種想法?

  你瘋了嗎?

  對,你是瘋了沒錯,跟瘋了沒兩樣,因為你愛慘了這個名叫樓承雨的女人,你沒有她不行,你想把她娶回家珍藏,你想要她趕快成為你老婆,為你生孩子,專屬你一個人……「臉色不好嗎?大概是……餓了吧。」她亂說了個理由,不過這瞎拼的理由也一議她想起自己晚上的確還沒吃.現在胃是空的。

  「你還沒吃晚餐?」他立即板起面孔。「你知道現在幾點了嗎?已經九點了,你居然還沒吃晚餐,是想要我天天派人準時送餐盒過來給你嗎?」她忍不住笑了,繃了一下午的神經倏然放鬆下來。「不用這麼「低調」吧?你是怕我同事不知道我釣到了金龜婿嗎?」邢紫元揚眉。「不想我太低調表達愛你的心就答應我,要準時吃飯,你餓肚子我會心疼。」聽他這麼說,她突然感到一陣不明所以的心痛。

  她不想跟他分手,她不該答應他母親的要求,或許再想一想會有別的辦法,或許再想一想……天無絕人之路,一定會有別的辦法的……「怎麼不說話?是不是想從明天開始備受矚目啊?」邢紫元笑啾著她出神的面孔,驀然將她攬進懷中,親密的堵住她的唇。

  她瞬間沉醉在他的吻裡,回摟著他的腰,熱烈的回應他。

  她知道在電視台門口這樣做不太好,但就讓她放縱一次吧,此刻的她好脆弱,他的吻恍如及時雨,有穩定的作用。

  「我們回家吧,我親自做飯給你吃。」他吻吻她額心,打開車門示意她上車,自己也快步坐上駕駛座,扣上安全帶。

  「我們先去超市買材料,你想要吃什麼?意大利面好不好?還是烤羊小排給你吃?」「隨便買個東西吃就好,何必那麼麻煩。」看著他俊秀的側顏.樓承雨頓時感到一陣暖意和自責。

  他這麼愛她,她怎麼可以隨便放棄他,將他推到別的女人身邊?

  就算邢夫人再怎麼懇求她,她也不該答應,她下午是中了什麼邪,為什么會被他母親給說服了?

  「不麻煩,我想做給你吃。」邢紫元給她一個笑容,右手握住了她的左手,輕輕扣在掌心裡。

  以前默默的守護著她是一種幸福,現在真實的擁有著她又是另外一種截然不同的幸福,以前想到她,他會心痛,現在心裡則很踏實。

  關於未來,他有一大張美麗的藍圖要與她共築,她是美好藍圖裡的女主人,少了她,一切都沒有意義。

  他發誓會用生命來愛她,全心全意的愛她,除非是不可抗拒的天災或人禍,否則沒有什麼可以讓他們分開。

  「除了意大利面,你不知道我還有一樣絕活好菜吧?」看她眉心一直深鎖著,他努力營造話題。

  她怎么會不懂他的用心暱?她努力配合著他,裝出興致高昂的樣子。「哦?說來聽聽吧!但千萬不要是煮泡麵或蛋炒飯之類的哦。」「我的層級有那麼小兒科嗎?我可是大廚級的手藝哩。」邢紫元笑意吟吟地公佈,「答案就是一雞肉野菜鍋。」「雞肉野菜鍋?好高明的一種火鍋啊,但是!」她搖頭晃腦了老半天,驀地對他露齒一笑。

  「沒聽過耶!」「沒聽過沒關係,等你吃過之後就會深深為它迷著了。」他誘惑的講著做法。「把雞胸絞肉跟豆腐混合,放入薑末跟蔥末,用手捏成一個個丸子,再放進加熱的高湯裡,煮熟後再放進香菇、高麗菜和洋蔥、紅蘿蔔燜一下就完成了,怎麼樣?

  聽完是不是很想吃啊?」樓承雨滿足的歎息一聲,把頭倚在他的肩上。

  「天天讓我吃香喝辣,你這樣會寵壞我的。」「老婆不就是娶來疼的?」他摟住她的肩,溫柔地說:「我們快點結婚吧,我真的好想趕快在身份證上填入你的名字,也渴望我的名字出現在你的身份證裡。」「你好傻,失去黃金單身漢的頭銜就不吃香了。」她的心口泛起一陣暖,一個微笑慢慢浮上她的嘴角,那是一個好甜蜜好溫柔的微笑。

  邢紫元哼道:「我才不希罕什麼黃金單身漢的頭銜,那是沒有人愛的男人的代號,你是我愛了一輩子的女人,今生唯一想擁有的女人,盼了那麼久,我要你入我的戶籍,這樣我才能心安。」她的心一跳。「紫元!如果說,我是說假設假設開揚集團發生財務危機,你必須跟一個富家女結婚才能挽救公司,你會怎麼做?」「你想太多了.開揚集團的財務很穩固,你這個假設性的問題是想測試我有多愛你嗎?」他笑著說:「好吧,我就回答你。」樓承雨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卜通、卜通,她好緊張。

  他沒察覺到她渾身都緊繃著,逕自說道:

  「如果真的發生那種事,我也不會把自己當企業聯姻的交易品,我看過太多了,那種婚姻不會有幸福。」她潤了潤唇,問道:「那公司呢?公司怎麼辦?你要見死不救嗎?」他毫不考慮的說:「如果危機大到無法解決,我會選擇好好收拾善後,檢討失誤,重頭再來,只要有能力就有機會,我相信這一點。」她並不懷疑他有這樣的自信,因為她同樣也相信他有那份能力,但是問題卻不只這樣簡單啊!

  「那麼,如果有一位你很尊敬的長輩,她快要離開人世了,她希望你跟那位能拯救公司的富家千金結婚呢?你會怎麼做?」老天!她、心跳得好快,他的答案會是什么?

  「怎麼回事,你今天假設性的問題怎麼特別多?」紅燈時,他笑看了她一眼,然後想到一個可能。「是不是你那位即將進行企業聯姻的好朋友發生什麼問題了?很嚴重嗎?如果有我幫得上忙的地方儘管說,你的朋友都很照顧你,我照顧她們也是應該的。」「不是,薇冰很好,她沒有什麼問題。」樓承雨深吸一口氣,追根究底的問:「你還沒回答我,如果是你,你會怎麼做?」「就算是我再怎麼尊敬的長輩,我也不可能為了滿足他臨終前的要求而答應這麼荒謬的事,賭上自己一生的幸福。」說完,他勾起唇角微笑。

  「怎麼樣?未來的邢太太,滿意我的答案嗎?這到底是什麼心理測驗,我很好奇。」「是……測驗你在野外的求生意志有多高。

  她瞎辦著,不想他起疑。

  「那麼我一定是滿分嘍。」邢紫元爽朗的笑了,他愉快的輕輕哼道:「怎么辦呢?未來的邢太太,你的老公這麼優秀,又有廚藝,又有野外求生的意志,他好像很受歡迎耶,你都不會擔心外面的美眉看上他嗎?」她一臉憂心的看著他。「很擔心,因為我深愛著你。」雖然明知她是玩笑成份居多,他的心弦還是為之一動。把車子往路邊停,他扶起她的頭來,注視著她的明亮雙眸,一臉認真的問:「承雨,告訴我,你是真心的嗎?」「我是認真的.我愛你。」淚水猛然在她眼中打轉,因為他母親提出的要求,今晚的她多愁善感。

  「我好高興你這麼說。」邢紫元從肺腑深處發出一聲歎息,動心的將她擁入懷中,低柔的說:

  「給你一個建議,快點嫁給我吧,我真的迫不及我想要完全擁有你了!」

第八章

  考慮了一個晚上,樓承雨第二天在上班後打電話給邢夫人,她想要再和她談一談,她不能把紫元拱手讓給別的女人,她做不到。

  她事先跟薇冰聯絡過,提過大致的情況,薇冰說,她未婚夫是銀行家,如果需要,可以提供貸款管道,這點不成問題。

  有了薇冰的幫忙,以開揚集團一直以來傲人的成果來看,要貸到足以繼續經營集團的金額並不難,薇冰說千億之內都可以談,這是一個令人振奮的好消息,她想快點讓邢夫人知道。

  「伯母嗎?」手機有人接聽後,她急著開口,「我是承雨,現在方便跟您說話嗎?」

  「是樓小姐嗎?我是夫人的秘書,夫人現在很虛弱,不方便接你的電話。」

  她倏然一驚。「伯母怎麼了?」

  「夫人昨天半夜病情惡化,緊急送來醫院,請您不要告訴總裁這件事,夫人交代過,如果你打來,叫我替她謝謝你,她可能真的……呃,不久於人世了。」

  樓承雨心口一窒,急問道:「請問醫院在哪裡?我想過去探望她!」

  「夫人現在不能見客,她在加護病房,夫人要我轉達,希望樓小姐遵守跟她的約定,不要讓她走得不安心,也希望樓小姐記得,若您跟總裁結婚的話,您與前男友的一段情會令總裁蒙上不名譽的陰影,請您一定要三思而後行。」

  忽然間,她的心像被棍子狠狠打過,喉嚨裡像吞了石頭,久久發不出聲音來。

  紫元,我該怎麼辦才好?

  邢紫元在回公寓之前買了一束玫瑰,他步履輕快的走出電梯,在大門的感應匣上印下手紋。

  他知道承雨喜歡海芋,但玫瑰代表愛情,所以他買了玫瑰,慶祝他們同居滿兩個月。

  今天他特意提早下班,也交代她盡早結束工作,他要親自下廚料理美味大髻,在席問向她求婚。

  一想到她看到婚戒的喜悅模樣,他的嘴角就忍不住泛起了笑容。

  這只戒指是他三年前親自設計的當時他就是以她為對象,設計了一對簡單雅致叉大方的白金戒指、那份草圖,他默默收藏,沒想到會有將草圖付諸鑄造的一天。

  結婚之後,他暫時不打算讓承雨搬到他家跟他父母同住,她有時需要工作到很晚,有突發新聞時又要很早出門,甚至隨傳隨到,如果跟長輩同住,她一定會有壓力,而他希望他帶給她的是滿滿的幸一福,不是隨著婚姻而來的束縛。

  他們即將成為夫妻,這個事實令他雀躍,他甘心為她做任何事,要他上刀山下油鍋,他都會去。

  這輩子,他只愛著她一個人,別的女人都無法叫他多看一眼,他這種「從一而終」的節操算是稀有動物吧,但他一點也不羨幕他那些縱橫情場的朋友,有一個自己深愛的女人在身邊千金難買,更別說他有多渴盼她了。

  想到她,他又微笑了,笑得幸一福,笑得滿足。

  他迅速到更衣室換下綁手綁腳的西裝,穿上一套輕鬆的休閒服到廚房去,拿出冰箱裡盼咐鐘點傭人買的食材,按照他規劃的菜單逐一料理。

  時間過得很快,不到兩個小時他就搞定了八道菜色,連自己也佩服起自己。

  滿意的看著餐桌上色香味俱全的大餐,這才注意都快八點了,承雨怎麼還沒回來?

  菜放久了會涼,再熱過就不好吃了,他撥她的手機。

  「對不起,您播的號碼未開機。」未開機?

  他蹙起了眉宇。

  她為什麼沒開手機?是沒電了嗎?

  應該是吧,她不是那種隨時會把手機拿出來檢查有沒有電的人,還是打到電視台找人比較實際,說不定有什麼突發新聞,她走不開。

  如果真的走不開也沒辦法,他會等她回來的,因為今晚他要向她求婚,一切都準備好了,就等女主人。

  「新聞部你好!」一個女性接起電話。

  「請問樓承雨在嗎?」「不在,她今天很早就下班了哦,你打她手機吧!」對方掛了電話,他也蹙起了眉心。

  很早就下班了?

  那為什麼到現在還沒回來?是不是發生什麼意外了?這個念頭令他頓時心緒大亂。

  不會有事的.鎮定下來,她可能只是忘了跟他有約,搞不好是跟她那幾個好朋友出去了,就再等一等吧。

  他決定先去洗澡,除去一身的油煙昧,洗個澡是打發時間的好方法,說不定洗好澡,她也回來了。

  趕走腦中不好的想法,他鎮定下來,先去洗澡。

  然而等邢紫元洗好澡,她竟然還沒回來。

  「……沒忘,但是……有點事。」「傻瓜,我又沒生你的氣,怎麼就哭了暱?」他笑著拭去她的淚,柔聲問她,「是不是你朋友發生什麼事了?所以你才沒時間聯絡我?」她搖頭。「不是那樣。」說完,淚水又瘋狂的湧進她眼中。

  他還是溫柔的拭去她的淚。「那麼有什麼事嗎?告訴我,我可以幫得上忙的地方一定幫,你就不要難過了。」他認為她一定是採訪到什麼可憐透頂的新聞了,所以才傷心成這個樣子,她的心很軟,一直以來都很同情弱勢團體和老人孩童,也因為她,他長期捐款給世界展望會,並且認養數十名中部偏遠山區的貧窮學童。

  「你這樣不行,情緒太激動了,先喝口紅酒定定心神再慢慢說吧,不管是什麼事,有我在,你不需要擔心。」邢紫元把她拉到沙發裡,安置她坐好後,自己走到餐桌拿走桌上擺放的一隻酒杯,倒了一點紅酒走回她身邊。

  「喝一點吧。」他把酒杯遞給她。

  樓承雨搖搖頭。「我不想喝酒。」他也不勉強她.只是擔心的看著她,她的臉色很蒼白,嘴唇也很乾燥,好像在外面游晃了很久的靈魂。

  他深深的注視著她。「告訴我,今天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他記得她有個朋友很愛哭,好像叫什麼星的,喜極也泣,悲極也泣,快樂跟傷感都甩哭來表達,一個挺有趣的小女人。

  他的承雨雖然不至於那樣誇張,但女人總是比較敏感又細膩的,朋友的事,她們也會當作自己的事一樣,因此他認為,她大概是為了她某個不順遂的朋友在難過吧。

  「他來找我了。」樓承雨沒頭沒腦的低語一句。

  一時之問,他不明白她在說什麼,頓了一頓,看到她痛苦的眼神,他的心臟咚的一跳,臉色發白了。

  他……指的是展拓嗎?

  「你是說--展拓?」邢紫元小心翼翼的問,然而再怎麼小心,那兩個宇還是彷彿禁忌般,令他的、心重重一抽。

  「對,他回來了。」她命令自己迎視他的眸光。「他來電視台找我。」他的心底像打翻了一鍋沸油,灼燒著他,他語音凜然,「所以,今天晚上你們一直在一起?」樓承雨瞬也不瞬的看著他,點了點頭,心跟著緊緊一揪。

  原諒我,紫元……這是她唯一想得到可以跟他迅速分手的方法,但卻會很傷很傷他。

  然而,如果不重重傷害他,以他的多情和癡心,他又怎麼會輕易答應分手?

  他的母親就快死了,開揚集團在風雨中飄搖,也快要宣佈破產了,她不能自私的只想到自己。

  擁有他的人他的愛是很幸福沒錯,可她要讓他母親帶著遺憾離開人世嗎?如果他知道她母親的遺憾竟是他們造成的,他又會有什麼感覺?

  她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開揚集團倒閉,如果為了成全她的愛情而讓邢家的家業毀於一旦,她實在不知道要如何面對他和他的父母,這樣的他們,結了婚還能幸福嗎?

  「所以……」邢紫元的呼吸一室。「因為他,你忘了我跟你約好要早點回來,也故意關掉手機讓我找不到你?是這樣嗎?」不是,告訴我不是這樣,絕對不是這樣……「對。」她的聲音軟弱而無力。

  他驀然感到一陣心痛,手下意識的握緊。

  忽然之間,一個玻璃碎裂的聲音傳來,他這才發現手裡的紅酒杯不知不覺被他捏碎了,他一手的鮮血。

  「紫元!」樓承雨蒼白著臉喊他,聲音在顫抖,「我們去醫院!我們馬上去醫院!」「不用。」他啞聲說道,臉上同樣毫無血色。

  她的眼眶在一剎那間濕了。「可是你在流血……」「不要緊。」他站起來,走向浴室。

  「紫元!」她跟著他,心一陣陣的緊縮。

  「我沒事,你不用擔心。」邢紫元在水龍頭下衝掉血跡,心緒卻無比混亂。

  他沒想過展拓會回來,他和那位建築大師的孫女發展得不順利嗎?他一直以為他們已經論及婚嫁了,原來不是如此。

  待會承雨要對他說什麼?因為展拓回來,所以要跟他分手嗎?

  他的心一陣撕裂般的痛。

  不,不會,不可能!她不可能那麼殘忍。

  承雨愛他,他相信她愛他,就算她以前深愛過展拓,但現在她愛的人是他,怎麼會因為展拓出現就有所改變?

  他不能懷疑她,懷疑是信任的大敵,他們就快要結婚了,他要百分之百的信任她,相信她會做最好的選擇。

  雖然這麼想,也說服自己這麼想,但他的心為什麼還是那麼痛,像是預感著她要離開他了,所以才會痛徹心扉……「我們還是去醫院吧!」樓承雨跟過來,心痛的看著他,哀求的說。

  她真的恨不得能撲進他懷裡,吻他的唇,告訴他,她愛他,好愛好愛他,就因為愛他,她才會這麼做……「這點小傷就去醫院,醫生會笑我們小題大做的。」邢紫元勉強對她笑了笑。「這裡有急救箱,上個藥就沒事了。」她知道他是絕不會去醫院的,她妥協了。

  「急救箱在哪裡?我去拿!」他蹙著眉心。「好像在電視櫃下。」兩人回到客廳,樓承雨找到急救箱,幸好裡面的急救用品很齊全,她小心的替他清潔了傷口,塗上藥膏,纏上紗布。

  「還痛不痛?」她的聲音乾澀無比。

  「不會,如果明天還不舒服,我會去醫院,所以你不必擔心。」邢紫元故意輕鬆地笑了笑。

  「我們剛剛說到哪裡了?」他真的很想跳過這一段,逃避可能即將來臨的惡夢,但可能嗎?要面對的終究還是要面對……「說到……」她潤潤乾燥的嘴唇。「展拓回來了。」「對,展拓回來了。」他點點頭,繼續故作輕鬆。「他回來看他父母嗎?還是回來參加婚喪喜慶?」「都不是。」長痛不如短痛,樓承雨牙一咬,說道:「他是為了我回來的。」他的胸口一窒。

  他真的很希望左手有另一隻酒杯可以捏碎,那麼他就可以再次逃避了,他情願自己的手受傷也不想聽她說展拓的事。

  「你有沒有告訴他,我們快結婚了?」他心中還抱著一絲希望.在看出她眼裡的閃爍之後,還是選擇相信她。

  「我沒有。」她瞬也不瞬的看著他說。

  他彷彿重重挨了一拳,臉色在剎那間變得慘白,強笑著問道:「為什麼?是忘了嗎?還是沒時間聊到這個?」她默默的望著他。「他希望我回到他身邊,所以我沒說。」該死!

  邢紫元閉了閉眼再睜開,眼裡有痛楚和慘切,他啞聲問道:「告訴我,你現在是在判我死刑嗎?」她眨動著睫毛.淚珠暮然滾落。「我不值得你愛,也不是你的理想對象,你值得更好的女人,我們……分手吧!」她真的快要崩潰了,看到他的樣子,她的心好痛,好痛……「如果要跟我分手,你為什麼還要哭?」他拭去她面頰上的淚.心臟上頭像有根細弦在那裡抽動著。

  「因為我對你感到很內疚。」樓承雨痛苦的說:「你對我那麼好,我卻還是辜負了你。」「只有內疚而已嗎?」他的心一陣痛意穿過,他抬起她的下巴,沙啞的問道:「除了內疚,你對我難道沒有一點點的無法忘情和不捨嗎?」她橫了橫心。「沒有……」他迅速堵住了她的唇,他的唇輾轉壓過她的,熾熱的舌尖在她唇齒之中翻攪,像要將她揉進他體內一般,他掠奪著她的唇,像秋風掃著落葉,吻著,將她壓進了沙發裡。

  樓承雨沉醉在他的吻裡,根本一點都不想反抗,她渴望他的吻.極度渴望,說這個謊令她快要崩潰了,親手將他趕走,她的心比他還要痛上千倍萬倍啊!

  「我愛你!承雨……我愛你!」邢紫元迷亂的呢噥著,滾燙的唇舌一路滑下,她沒有抗拒,眼神與他交纏。

  他彷彿得到了鼓勵。

  他愛撫著她,嘴唇吻過她的頸項,雙手解開她的襯衫衣扣,接著拉高了她的內衣,深埋在她雙峰間吮吻。

  他在沙發裡佔有了她,激烈的佔有,像要不夠她似的,狂肆的在她體內衝刺。

  他熱燙的吻滾落在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膚,他的身體在她腿間移動,呼吸越來越粗重,他盡可能的忍耐,想帶給她最大的歡愉。

  她同樣不想放開他,感覺他身體的每一時像是與她化為一體了,她抬起雙膝讓他更深入,快感強烈得令她顫慄,像是隨時都會爆發。

  他有著和她同樣的激越感受,像是他們最後一次歡愛,他暴烈的吻著她,舌尖在她芳唇裡遊走,他努力控制著身體的速度,退後,深深挺進,反覆重複,在進出她火熱的濕潤之間,喘息著低喊她的名字。

  一波又一波的快感襲來,直到他再也無法忍耐了,他將臉埋在她的頸側,嗚咽嘶吼著爆出熱源。

  她感受著他驚心動魄的震顫,他在她的耳邊喘息,身軀沉重的壓在她身上,她同樣心跳劇烈。

  他們動也不動,彼此都聽得到對方強烈的心跳。

  許久之後,他下腹的灼熱自然的從她體內滑出,她緩緩睜開雙眸,感到渾身虛脫無力,她的眼睛連續眨動了幾次,魂魄總算回來了。

  她開始意識到她剛剛做了什麼。

  她跟他做愛--要命!

  她怎麼可以情不自禁的跟他做愛?

  她現在扮演的角色是有了舊愛不要新歡才對啊,她怎麼可以在他身下一副此生沒有遺憾的模樣,她是不是瘋了?

  「今天,原本我計劃要向你求婚,親手煮了求婚大餐,準備了玫瑰花,還有戒指……」邢紫元深深的注視著她。「承雨,留在我身邊,我……不能沒有你。」他的聲音啞啞的傳入她耳裡,令她、心弦為之一震。

  「你先起來好嗎?」她忍住酸楚。

  原來他今天要向她求婚,所以才一再交代她早點回來,她真的不知道,知道的話,她不會選在今天讓他夢碎,這真的很殘忍。

  「讓我再抱抱你。」他緊緊摟著她,閉了閉眼。

  他知道,她已經做了選擇,他知道,展拓在她、心中的地位非凡,而他是個代替品,只不過這些日子以來,他太幸福了,以至於忘了這個事實,當正品回來,他這個代替品也該退位了。

  「紫元……」樓承雨輕輕的推開他,困難的說:「我們……結束了。」聞言,他的心感到一陣強烈的痛意。

  沒錯,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是男人就瀟灑的放手,尊重她的選擇,讓她毫無愧疚的走。

  他深吸一口氣.命令自己從她身上離開,隨即溫柔的拿起她落在地上的衣物蓋著她赤裸的身軀,沒有與她眼光相接,自己走進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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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6-13 14:39:32

第九章

  關上浴室門之後,邢紫元打開蓮蓬頭,仰著臉讓冷水打在臉上,藉以掩飾他心碎的哭泣。

  誰說男人不能哭?

  他就是想哭。

  他不甘心也不要放她走,他跟她還有許多美好的未來要一起建築,他還要她當他孩子的母親,但是,因為她要的人是展拓,因為她的心並不在他身上,所以他必須放手!

  心痛的感覺陣陣傳進他的五臟六腑,他一任冷水冷卻他心中的痛童,直到他認為自己可以面對她了,這才穿上浴袍走出去。

  沒有意外,客廳裡的她已經整裝好了,說不定她也去另一間浴室沖洗過了,畢竟要回到展拓身邊,身上怎麼還可以帶著他的氣味呢?

  「你今天就要走嗎?」他看著呆站在落地窗邊的她,她的背影好像陷在某種沉思裡,他真的很想從她身後緊緊抱住她,一直求她留下來,但他克制著情感,不讓她帶著內疚離開。

  「我已經收拾好東西了。」樓承雨回過身來,視線朝玄關一瞥。

  他這才看到擱在玄關的一隻手提行李袋,心中薯然又是一陣緊縮。

  原來她連行李都打包好了……原來離開那麼簡單,只要把帶來的衣物帶走就行了。

  唯有他的心,他的心也是她帶來這裡的,她卻不要了。

  他的幸福是她帶給他的,而她走了,他也不會再有幸福,他知道這一生他不可能忘了她,他甘心把她放在心中牽掛一輩子。

  「那麼……我送你過去。」他提起精神來,命令自己笑一笑。「對了,還沒問你,展拓現在住哪裡?已經找到工作了嗎?」她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淡淡的說道:「我自己過去,我不想讓他看到你,他不知道我們的事。」她知道這些話都是利刃,會把他傷得體無完膚,但唯有這麼說,他才可能對她由愛生恨,她就是要他恨她,恨她比愛她好多了,她情願他對她帶著恨意。

  「對,你說的對,他不要看到我比較好。」他的胸口有說不出的悶痛感,轉身面對吧台,他毅然決然的說:「那麼你走吧,夜深了,路上小心,不介意的話,到了給我一個訊息,讓我知道你平安,這樣就可以了。」「好。」她心痛的看著他微微抖動的背影,知道他正在極力控制著快崩潰的情緒,她忍不住滿眼都是淚水。

  她必須快點離開,不然她同樣也要崩潰了……「我走了!你自己保重,手痛要看醫生。」她吸吸鼻子,迅速拭去淚水,提起行李,打開大門,走了出去。

  邢紫元咬著牙,忍著痛意,忍著極想拉她入懷的意念,直到大門闔上才轉身。

  他失神的看著墨綠色大門,想像著她前一刻還站在那裡的模樣。

  他真的很想知道,她對他有沒有一絲留戀?

  他真的很想問她,如果沒有展拓出現,他們會白頭到老對吧?

  邢紫元,既然是你自己選擇讓她心安理得的走,就不要有任何怨言,她是你深愛的女人,你該……祝福她。

  想到這裡,他深吸了一口氣。

  沒錯,他應該給她祝福,因為她回到了她最愛的人身邊,如果得到他親口的祝一福,她一定會比較舒坦。

  他找到手機,發了短訊給她。

  我真心的祝福你們長長久久,如果展拓對你不好,我不會饒他的,看完就刪除吧,以免造成你的困擾,祝你幸福,快樂,你的老朋友--邢紫元。

  發完,他慘淡一笑,疲憊的把手機丟進沙發裡,這已經是他能做的極限了。

  那麼,接下來呢?

  他呢?

  他要怎麼熬過她離開的第一個夜晚?又怎麼克制自己不要想像她跟展拓同床共枕的畫面?

  看著慢慢滲出血絲的紗布,他選擇不理它,逕自走到酒櫃,拿出一瓶威士忌。

  只要他把自己灌醉,就什么都無法想了。

  他決定把自己灌醉。

  在前夫好爛咖啡店的吧台前,樓承雨啜著入喉濃苦的濃縮咖啡,視線定在手機訊息上,強烈的心痛緊緊包住了她,令她沉重得快透不過氣來了。

  他怎麼可以在兩個人親密的做愛之後,用「老朋友」的名義發簡訊給她?還祝福她跟另一個男人幸福快樂?

  他!真的好傻……直到這一刻,她才體悟到,他對她的愛比她認知的還要多,還要深,還要濃,根本是她無法想像的境界。

  然而知道了她反而更心痛,他會跟集團千金結婚,他和她,不會再有交集了,說不定,再也不會見面了……淚霧再度模糊了她的視線。「嘉彌……我的心好痛。」吧台裡的秦嘉彌看著痛苦的好友,歎了口氣說道:「我懂。」她不是真的很懂,但好朋友就是這樣,一句我懂可以撫慰對方受傷的心。

  「我愛他……」她不知道得用多少時間才能走出來,下回兩人再見時,他已經是豪門駙馬了。

  她心痛他的婚姻得建築在拯救集團之上,他不該有這樣的婚姻.老天對他太苛了……「如果我的存款幫得上忙,我很樂意拿出來給你。」秦嘉彌同情的說。

  她是樂透彩金的頭彩得主,擁有一億元的身價。

  就在簽字離婚那天,她無精打采的去買彩券,沒想到卻中了頭彩,只能說,命運要捉弄你時,你是玩不過她的。

  「我走了。」樓承雨拿起包包站起來。

  她沒辦法再繼續坐在這裡喝咖啡,她該回去喝點酒,逼自己睡覺,不然她會衝動的跑去告訴他實情,這麼一來就功虧一簣了。

  「幹麼走?」秦嘉彌投著腰。「今天就在這裡睡嘛,你一個人我不放心。」她搖頭。「我回去靜一靜,不會有事,你不要亂想。」豪嘉彌無奈的看著她走出去。

  是哦,不會有事咧,傷痕都一條一條掛在身上了,還在那裡裝堅強,真是的!

  唉,討厭,看到有情人被拆散,連她的心也跟著痛起來,她的缺點就是心太軟了啦!

  不過話說回來,承雨他們真的沒救了嗎?搞不好有轉機啊。

  她是不會想跟前夫復合啦,因為那傢伙是個爛人、人渣,但邢紫元不同,他那麼好,深愛著承雨又一往情深,老天不該那樣對待他,真的不應該。

  驀然,一陣手機鈴聲響起。

  她瞄了一眼。

  哦喔……承雨看完簡訊把手機放在吧台忘了帶走。

  她拿起來看,來電顯示著「紫元」。

  可憐的男人,還是忍不住打來了。

  看來他們兩個都很痛苦,這個晚上對他們而言,都很難熬。

  哈,那麼就讓她秦嘉彌來當一次沒有翅膀的天使好了。

  她接起手機。

  「承雨,你到家了嗎?怎麼都沒有給我簡訊。」聽她不說話,邢紫元頓了頓,歎了一口氣,「對不起,因為擔心你才會打電話,希望沒有打擾到你。」她是不是生氣了?因為他擅自打電話給她。

  他原本想灌醉自己,但他想先確認她是否平安到家,如果她沒平安到家,他連灌醉自己都無法安心。

  唉,這顆深深依戀著她的心,今後要怎麼辦?

  他想看到她幸一福,可是假如有一天,在路上看到她跟展拓依偎著走在一起,還抱著他們的孩子,他一定會瘋掉。

  「我是秦嘉彌,承雨剛走,她手機沒帶到。」「原來是這樣。」不是因為生氣而不講話,他鬆了口氣,又感覺很失落。「打擾你了,再見。」「等一下--」她叫住他。

  「有事嗎?秦小姐。」秦嘉彌同情的說:「你母親的事你不要太難過了,人生在世,總有離開的一天對吧?但不能為了成全伯母的心願就犧牲一對相愛的人啊,往生的人了卻了心願.卻讓活著的你們那麼痛苦,我覺得這樣是不對的。」邢紫元心下一驚。「秦小姐,我不懂你的意思,我母親發生什麼事了?」「你這星期應該都沒有看到伯母吧?」他疑惑。「秦小姐怎麼知道我母親到日本探望我姨媽了?」「其實你母親人在醫院,她得了癌症,不久於人世,她想看到你跟富家千金結婚,好解除你們家公司的危機。」他蹙起了眉,感到荒謬。

  「秦小姐,開揚集團並沒有財務危機,我母親人在日本,我天天跟她通視訊電話,她的身體很健康,絕對沒有任何問題,這些謠言你是從哪裡聽來的?」「唉,你被蒙在鼓裡了啦。」等她把實情告訴他,他就會一則以喜,一則以憂了,喜的是承雨是愛他的,憂的是他母親的病和開揚集團的危機。

  「秦小姐,請你說得清楚一點!」「因為你們家快破產了,所以你母親才會要求承雨跟你分手,有一位富家千金要跟你結婚,那位富家女的財力可以挽救你家的公司,這樣夠清楚了吧?」邢紫元微微一愣,僅僅抓住了一個重點,「你說我母親要求承雨跟我分手?不是因為展拓回來了?」「那團屎蛋人渣怎麼會回來?」她哼了哼。

  「就算那傢伙回來,你真的認為承雨會再接受他?

  你真的認為承雨分不清楚誰才是真心愛她的人嗎?」一瞬間,他全身的血液像要沸騰燃燒起來!

  「我想我懂你的意思了,我會把事情弄清楚的,謝謝你秦小姐!」他迫不及待的掛掉電話。

  秦嘉彌看著已結束通話的手機,聳了聳肩。

  雖然不知道自己這麼做會有什麼結果,反正也不會更壞啦,如果不說,讓他去當企業聯姻的傀儡,那也很慘啊。

  既然兩種結果都很慘,那麼他這個苦主總還有選擇的權利吧?

  她是這樣想的啦,但願承雨知道了不會拿把刀來砍她,不過她會很聰明的假裝沒有幹過這一票就是啦!

  掛上電話之後,邢紫元慶幸自己沒有碰那瓶酒。

  因為清醒,他才會打給承雨,也因為打了那通電話,他從地獄被救回天堂。

  原來他母親那麼不喜歡承雨,甚至不惜編出一套謊言來讓承雨主動離開他,他真是感到好氣又無奈。

  承雨……想起她,他的胸口暖洋洋的,幸一福的感覺也隨之而來。

  這個傻女人,聰明如她,竟然被他母親唬弄了,想必當時她的內心一定十分慌亂十分震驚,也一定掙扎了很久才會痛下分手的決定。

  她是流著眼淚離開這裡的吧?如果他當時有回頭看,一定會看得出不對勁的地方,一個要跟前男友復合的女人是不會帶著淚水離開的。

  知道了真相之後,他反而慶幸被他母親擺了這一道,如果過去他對這份守候來的愛沒有信心,那麼他現在確定了一她愛他。

  沒錯,她愛他,她深愛著他,她對他的愛跟他對她的是同等份量的,她寧可自己被他誤解,寧可默默承受痛苦的選擇了放開他的手。

  現在她的心一定在淌血,她一定在流淚!

  一想到承雨心痛的心情,他就忍不住想去找她,想將她抱在懷裡,想吻她,想告訴她,那一切都是假的,沒有什麼公司危機,也沒有癌症那都是他母親編出來的!

  但還不行!

  既然他母親是他們的阻力,他就必須先解決這個問題才有資格談守護她,如果早一點知道母親的立場,他就會先解決他母親的問題才帶她回家,也就不會讓她現在這麼心痛了。

  他的立場很簡單,他的家人必須接受承雨,因為他愛她,她是邢家未來的女主人,開揚集團未來的總裁夫人,他的母親也必須全然的認同。

  他也希望母親是真心的認同她,不是被他逗的,如果不是發自內心,難保他們結婚後,同樣的事情不會再發生。

  他知道他要怎麼做了,他不會讓承雨傷心太久的。

  等我,承雨,我要讓你帶著笑容回到我身邊!

  邢夫人回國這天,很驚訝的看到兒子親自來接她,母子兩人坐在後座,她看著他緊蹙的眉心,心中有數。

  「是不是公司裡有煩心的事?」她試探地問。

  不如道樓承雨是否有照約定對紫元提出分手?

  她刻意不打電話催促樓承雨,讓她自己去做良心的掙扎,如果她真的愛紫元,她就會做出對紫元有利的決定。

  「公司沒事,但是我有事。」邢紫元雙眉不展地說。

  邢夫人看著兒子,眼神是關懷又專注的。

  你有什麼事?是不是婚禮籌備得不順利?」「媽,你可能要失望了,我跟承雨不會結婚,我們!」他閉了閉眼,沉重的說:「我們分手了。」「怎麼會這樣?」她連忙裝出驚訝的樣子,勸道:「你們吵架了嗎?未婚夫妻在籌備婚禮時有爭吵是難免的,你是男人,就讓一步吧。」他沉痛的搖了搖頭。「我們沒有吵架,但是……」他深吸一口氣。「展拓回來了,所以她選擇回到展拓身邊.我跟她……不可能了。」邢夫人驀然一陣錯愕。

  樓承雨竟然用此當理由跟紫元分手?

  天啊!她怎麼也想不到她會這麼做,她可以找任何一個分手的理由,卻用了個傷他最深,也深她自己最深的理由,讓他斷了念、死了心,沒有復合的餘地,也死鎖了她自己的後路,她……莫名的,因為那份為紫元著想的心,她竟然開始喜歡樓承雨了。

  但是,喜歡是一回事,紫元還是不能跟她結婚,她絕不是理想對象,也不會是賢內助,甚至她的工作會令紫元分心為她擔憂,這些都不是她樂見的。

  她的要求很簡單,一個與邢家家世相當的千金小姐,婚後盡快為邢家傳香火,相夫教子,服侍公婆,如此而已。

  雖然簡單,但她就是知道樓承雨無法做到,而依紫元愛她寵她的程度,根本不可能勉強她,他們結婚,只是讓紫元受苦罷了,所以她無法同意他們結婚。

  「看來她還是念念不忘展拓啊!」邢夫人不勝教吁地說:「既然他們有情人終究走回在一起,那也是一件好事,你就把她忘了吧,感情是勉強不來的。」「我知道。」邢紫元振作了一下,「我已經同意分手,她也已經從我的公寓搬走,我們現在……毫無瓜葛。」「你做得很好。」她放心了,事情出乎她意料之外的順利。「你現在一定很難過,休息個幾天,或者找個地方散散心,公司的事,我會叫你爸看著辦,你不必擔心。」「關於公司,我決定把公司交給專業經理人管理。」他平和的說:「我不再插手公司的事,這件事我已經對爸報備過了。」邢夫人一陣錯愕。「你在說什麼?為什麼不再管公司的事?為什麼要交給專業經理人?」邢紫元的語氣更加平靜。「我決定要離開台灣,我在美國找到一間研究所,我已經申請加入研究企業經營理論的團隊,幾年內都不會再回來,也可能一直長住美國。」不、會、吧?邢夫人震驚的看著兒子,從他眉眼之間看到深濃的心灰意冷,她的、心重重一震。

  她驀然明白,樓承雨回到舊情人身邊對他的打擊,比她想像中嚴重百倍千倍,他竟然不願意留在台灣,無心接管開揚集團龐大的事業體,還要把自己放逐到美國去……她……是不是弄巧成拙了?

  看著緊抿唇線的兒子,還有他那篇放逐宣言,她的太陽穴發疼。

  他身為總裁,日理萬機,開揚集團不能缺少他,她也絕不能接受把集團交給什麼管理人,那些人都是外人,誰知道他們會把公司搞成什麼樣子?

  還有,藺元已經不受她控制,一意孤行要行醫了,邢家更不能沒有紫元傳宗接代,這是最重要的!

  「我大概下星期就會走。」邢紫元繼續說下去,「機票已經訂好了,現在正在跟專業經理人接洽,時間很趕,很多事一時之間沒辦法交接,爸會輔助他們,大致上不是問題。」她越聽越心驚。

  這麼一來,邢家什麼時候才會有下一代?他該不會跟藺元一樣,從此抱定獨身主義吧?

  想到這裡,她頭更痛了「美國那邊,我暫時會租房子住,等找到適合的房子再買,畢竟要住長久,我不想草率行事……」「紫元--」她徹底投降了。

  事情怎麼會演變成這樣?她真的很懊惱。

  一旁,某人在暗笑。

  他看著高貴的母親變得沮喪得要命,在心底忍住了笑。

  他母親不是壞人,也不可能變成壞婆婆。

  她不過是一心想以自己的角度為他找理想對象,卻沒想過,理想對像不見得會令他幸福,現在他要她明白,他的幸福唯有承雨能帶給他。

  邢紫元繼續說下去,「媽,我知道你暫時無法接受,但我已決定了,這裡已沒什麼讓我留戀的,如果想念我,你跟爸可以到美國看我,或者乾脆搬過來一起住,你們年輕時也在美國留學,適應那裡的生活不成問題。」邢夫人知道若再不說出真相,她就要失去兒子了。

  說不定一年過去,在異鄉感到寂寞的他會跟洋妞在一起,到時她真的就賠了夫人又折兵。

  「咳--」她清了清喉嚨。「紫元,你先聽我說,事實上,承雨並沒有變心,她……都是被我逼的。」深夜十一點,樓承雨無精打采的走出電視台。

  夜風吹拂著她的髮絲和薄風衣,她歎了口氣,感覺到無比的寥落和空虛。

  她已經失去紫元的消息半個月了,自從分手之後,她的心無時無刻都在隱隱作痛,這份痛意是因為想像著他的心情而來的。

  只要一想到他可能因為她回到展拓身邊而自暴自棄,或者心碎心痛,她就會跟著心臟收縮。

  邢夫人應該已經知道他們分手了,她要把那位富家千金介紹給他了嗎?

  他會接受安排跟富家千金結婚嗎?或許因為她,他對愛情失望了,會選擇接受企業聯姻來挽救集團也說不定。

  她真的希望開揚集團能度過難關,如果他結了婚,她也希望他幸一福,永遠不要發現她根本沒跟展拓在一起的秘密,困為如果他知道了,他一定會很心痛的,也不可能擁有幸福的婚姻了。

  「在想什麼?想得那麼出神。」聽到身後傳來的聲音,樓承雨驀然一震。

  她心跳耳熱的迅速回身,看到她朝思暮想的男人佇立在她身後,手裡是一束她最喜歡的海芋,一股酸楚的感覺在心中翻湧。

  「經過花店,看到海芋很漂亮,就買了一束送給你。」邢紫元微笑的把花送到她面前。

  從秦嘉彌口中知道真相開始,他天天換不同的車跟蹤她,每晚都親眼看著她進入住處大樓才離去,只是沉浸在自己感傷中的她沒發現罷了。

  她被動的接過,看了花一眼,再抬眸看著他。

  「有事嗎?是不是我有東西掉在你那裡?」他又是微微一笑,君子地看著她。「只是經過,又剛好看到你,就停下來跟你打個招呼,我以前不是常常這樣?」她又想哭了。

  沒錯,他以前常常在各種地方與她巧遇,可是她知道,那些巧遇都是他精心安排的,打聽到她在哪裡採訪,然後製造無心的經過。

  所以說,今天也是他刻童安排的嗎?

  「你好像痘了,展拓沒有好好照顧你嗎?」邢紫元端詳著她五味雜陳的面孔,想將她摟進懷裡。「他沒來接你下班?還沒買車嗎?」他調查過了,展拓根本沒入境,知道答案的那一刻,他又高興又覺得她真的很傻,竟然想出這理由跟他分手,就算他知道後黯然同意分手,她也會因為被他誤解而無法停止眼淚吧?

  有誰願意被、心愛的人誤解為重回舊情人懷抱?她實在「勇氣可嘉」啊!

  他多希望她沒有這種被他誤會一生一世也要做對他有利的事的勇氣,他寧願她自私一點,他們就不必多繞這一圈了。

  不過,這也同時讓他明白了這段感情不是他強求來的,不是他一相情願而已,她已經完全屬於他了。

  因為她愛他,才會一切以他為中心,為他著想,情願自己承受痛苦,情願讓孤單跟被他誤解抽痛她的神經,咬著牙不說出真相。

  他在心中歎息一聲。傻女人,他會用愛她一輩子來回報她這份深情的……「他……人今天有點忙,所以沒來接我。」她還真佩服自己在他面前能臉不紅、氣不喘的說謊。

  「這樣啊。」邢紫元點點頭,輕描淡寫的說道:「對了,我一陝要去美國了,以後不會再回來了。」去美國,不會再回來?她微微一愣。「為什麼?」難道他婚後要去美國定居?他說不會再回來,那開揚集團怎麼辦?他父母怎麼辦?

  「開揚集團有財務危機。」他說下去,「我母親希望我能用企業聯姻來挽回公司,但我不同意,目前董事會正研擬將集團賣給有意收購的台海集團,我也不再擔任總裁之位,這裡沒什麼讓我留下來的理由,我決定到美國定居。」樓承雨倒抽一口氣,渾身輕顫。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他不同意企業聯姻?

  他竟不同意?

  「你父母……也同意你這麼做?」她僵硬的問。

  邢紫元搖頭,凝重地說:「不瞞你,我母親目前的健康狀況很不好,她希望我能聽她的安排,但是除了你,我不可能再碰別的女人了,我相信世界上還右比金錢財富更重要的東西,我沒辦法跟一個女人在合約基礎下同床共枕,我會覺得對不起你。

  天啊!淚水一下於衝進她眼眶,她激動的朝他低喊,「可是我已經回到展拓身邊了啊!你實在不需要顧慮我的心情,我算什麼?我只是一個三心二意、對愛情不堅定的女人罷了,你儘管去找你的幸福,為什麼要把我放在心上?為什麼?」他淡淡一笑。「或許你會認為這樣很傻,也或許你會認為對你而言是種壓力,但我的想法很直接,雖然你愛的人是展拓,但我愛的人是你,這點不會因為你愛著誰而改變,就算你一輩子不曾回頭看我一眼,心中沒有我,我愛的人還是你,更別說你曾給我了一眼,那幸一福雖然短暫,卻是我心中最深的依戀。」她心碎的看著他,淚水不斷從眼眶滑落。

  傻瓜,她造成的既定事實是一她都已經選擇別人了,他還對她那麼執著做什麼?

  他不知道深情無悔在這功利社會很不值錢嗎「他只要同意他母親的安排,開揚集團就能度過難關,他也可以繼續坐擁他的王國,他為什麼不要?

  「不要哭了。」邢紫元輕輕拭去她的淚,溫柔地說:「其實,我是來向你告別的,我明天就要走了,以後我們再也見不到面,我希望你幸福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幸福……」「不要……」她淚流滿腮的搖著頭,一想到他明天就要飛離開台灣了,她的心像刀割一般的痛。「紫元,你不要走,不要……」「我沒有留下來的理由。」他溫柔的、不著痕跡的將她柔軟的身子擁入懷裡,高大的身子將她整個人圈住,頓時,某種奇異的悸動在胸口震盪著。

  老天!睽違十五天,他終於又抱到她了,她不知道,他日日夜夜都想再這樣緊緊的抱著她,每晚看著她孤身走進大樓裡,他心中有滿滿的不捨。

  「有……」她的頭埋在他胸膛裡,哭著說:

  「我愛你,我愛你.這就是你不能走的理由……」還沒說完,她的下巴已經被他抬了起來,他灼燙的嘴唇深深的堵住了她的唇,火熱的、純男性的氣息直撲而來!

  她的大腦頓時當機,什么都拋到九霄雲外去了,沉醉在他的吻裡。

  她回摟著他的腰,輾轉回應他舌尖傳來的火熱,她的唇在他的唇上滑動輕吮,一股想要立即跟他緊緊結合的強烈情感和慾望火焰爆炸開來。

  許久許久,他們的唇分開了,但氣息仍然交融著,他滿足的把她的頭壓在自己胸口,低柔地說:「承雨,我們結婚吧,請你嫁給我!」她的心臟一陣強烈的收縮,用手環抱住他的腰。

  她多想馬上答應他的求婚,也想告訴他,根本沒有展拓,她的人是他的,她的心也是,只要他要,她都願意給他……「承雨--」他,瘠痙的、溫柔的說:「我說要走是騙你的,因為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在沒有你的地方生存下來,我母親對你說的那些話也是騙你的,但是她沒有惡意,只是想試探你對我是不是認真的,現在她相信你是一片真心了,所以,我們結婚吧!也請你原諒她的愛於心切,好嗎?」為了她們婆媳日後的和諧,他隱藏了母親的出發點,也跟她達成了共識,永遠不會讓承雨知道她原本的用意是為他另覓門當戶對的對象。

  「你……」樓承雨的、心臟坪然一跳,不太懂他現在在說什麼。

  「你嚇到了?」他的鼻尖輕輕碰著她的,又深情又歉然的看著她。「我說,我母親是騙你的,公司並沒有危機,她也沒有得什麼見鬼的癌症,這一切都是為了試探你。」她睜大眼睛望著他,覺得很不真實。

  試……探?

  她為了自己對他說要回到展拓身邊的謊言,這陣子心神俱碎,而這一切竟然都只是他母親的試探?

  「星期天到我家去吧。」他微笑的看著她。

  「我媽說要親自向你道歉,我已經對她發過脾氣了,我向你保證絕對不會再有這種事發生,相信我。」樓承雨潤了潤嘴唇。「公司真的沒事,你母親也……真的沒事?」他微笑點頭,清楚的再說一遍,「公司真沒事,我母親也沒事,一切都是我母親對你的試探。」淚水無預警的湧出眼眶,她驀然把頭埋在他的胸膛裡,用手環抱住他的腰,緊緊的抱住他,哭了起來。

  天啊,太好了.是試探她的,她不用離開他了,他也不用跟別的女人結婚,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感謝老天的安排,讓她可以再繼續愛他,她會用生命和一輩子來愛他的,愛一輩子!

第十章

  樓承雨睜開眼睛,看到旁邊空空的床位,她一下子清醒過來。

  咦?她的老公到哪裡去了?

  今天是婚假結束上班的第一天,他不會已經去公司了吧?

  看了眼時鐘,還不到七點耶,她連忙進浴室梳洗。

  拿起紅柄牙刷,看到旁邊藍柄的那一刻,她的唇角幸福的上揚了,有種踏實的永恆感。

  結婚了,他們終於結婚了,而且得到紫元父母的允許,婚後暫時住在紫元的公寓裡,也就是說,沒有旁人的打擾,他們可以過甜蜜的兩人世界。

  總之現在的她很幸福,他說不會勉強她生孩子,一切順其自然,等她想生時就生,他會耐心等她做決定。

  雖然現在她沒辦法馬上走進家庭,但她已經做好調適了,讓她再工作兩年,她會為他孕育他們的愛情結晶,到時她會暫時從職場退下,專心照顧寶寶。

  她相信一切都會順利的,現在他就已經捨不得她太累而請了一個家事幫傭了,等她有了孩子,想必他又會想找保母來分擔她的辛苦,她一點也不擔心以後的事,因為她全然的相信他。

  想到這裡,她看到鏡中的自己笑意更深了。

  換好衣服之後.她看來容光煥發,這都要歸功幹他,原本她是夜貓子,但他堅持她要在十二點前入睡,充足的睡眠才有好氣色、好精神。

  一打開房門,她立即聽到輕柔的音樂,並且聞到空氣中的食物香味和咖啡香。

  老天!原來他還沒去上班,不但如此,還比她這個老婆早起,就為了做早餐,她真的是個不及格的老婆耶。

  「早安,老婆。」邢紫元微笑看著妻子走進餐廳,他忙得差不多了,只等把咖啡倒出來就可以了。

  「不行、不行,你不行再這麼體貼了,再這麼下去會害人不淺。」樓承雨邊拉開餐椅坐下邊說道。

  邦潔她們都說她嫁了個好老公,她也這麼覺得。

  她的老公是個貼心情人,每晚為她放洗澡水為她準備晚餐,還看著她入睡才睡,所有的菜都迎合她的口味,這樣的老公要到哪裡找?

  「為什麼?」邢紫元倒了咖啡給她。

  她一本正經的說道:「我的朋友都把你當擇偶標準了,可是世界上又不可能有第二個男人像你這樣愛老婆寵老婆的,你存心讓她們單身一輩子嗎?」他笑了,伸手把她拉起來,輕輕擁進懷裡,曖昧地說:「除了愛老婆寵老婆,我還有別的「長處」也是男人中的極品,如果把這點算上去,那你那些朋友真的要單身一輩子了,因為我也覺得像我這種老公已經找不到了。」樓承雨杏眼圓睜,訝異的看著他。

  他他他、他竟然吹捧起自己的床上功夫?這個男人真的是她認識的那個邢紫元嗎?

  看她一臉難以置信,他愉快的笑了。

  「不要懷疑,男人在婚後會變色,這是正常的,還有,你為什麼要那麼快換好外出服呢?這是不對的。」「為什麼?」她還沒反應過來。

  「因為我會把它脫掉。」他一手固定住她的後腦勺,吻住了她的唇,徐徐將她壓向另一半空著的桌面,雙手開始靈巧的解她的襯衫衣扣,熾熱的唇滑下來,落在她女性的深溝裡,深吮品嚐。

  樓承雨無法抑制的呻吟了一聲,這更助長了他的灼熱。

  他拉下她的牛仔褲,興奮的硬挺抵著她,同時她知道,婚後上班的第一天她將會遲到。

  「樓承雨!收花!」聽到辦公室門口的喊叫聲,樓承雨連忙走出去簽收一束高雅的白玫瑰花。

  回到座位後,她滿足的拿掉花瓶裡可愛動人的粉玫瑰,換上白玫瑰,嘴角也揚起了笑意。

  他真的很愛送她花耶,雖然她並不是特別喜歡花,可是現在也被他制約了,看到他送來的花會不由自主的心花怒放,在老公無微不至的寵愛下,她變成了個十足的小女人。

  「敢問總裁夫人,你家那位邢大總裁一定要這麼低調的表達他對老婆的愛意嗎?」主跑國會新聞的陳威至挑著眉靠過來。「邢總裁把我們新聞部裡的已婚男人都變成豬頭了。」樓承雨笑了。「不想當豬頭,下班回家之前也買束花送老婆啊.台灣花農都會感謝你,買束花既可以讓老婆高興又可以幫助花農,不是一舉兩得嗎?」沒錯,自從她結婚之後,新聞部上上下下一片「怨聲載道」,因為邢紫元天天接送她就算了,每隔三天就送一束鮮花,更別提每天都有的下午茶了,溫柔體貼得讓其它女同事都羨慕死了。

  「小姐,我已經跳入婚姻的墳墓十年了,你想我還會有心情買花送給嫌我打呼聲音很吵的黃臉婆嗎?」陳威至翻著白眼說。

  「小心老婆變心哦:」她微微笑道:「現在的女人已經跟過去不同了,不再逆來順受,如果你不對老婆好一點,她也不會對你從一而終。」陳威至一臉驚恐的瞪著她。「我跟你無冤無仇,為什麼無緣無故嚇我?」樓承雨哈哈大笑,擱在桌上的手機剛好響起,她看了眼來電顯一不,心情立即飛揚起來,唇邊全是笑意。

  她接起電話,「邢總裁,我已經收到你送的花了,順便告訴你一聲,你已經成為我們新聞部的男性公敵了。」「我真榮幸。」邢紫元笑了。「氣球呢?還沒收到嗎?」「什麼氣球?」他的花樣還真多,這下子,新聞部又有新話題了。

  「算算時間應該到了才對,你看看窗外。」她依言望向窗外,同時間,辦公室裡一陣鼓噪。

  「天啊!好浪漫哦!」樓承雨驚訝的看著落地帷幕玻璃外升空的粉紅色汽球,她緩緩站了起來,眼珠子快要滾到地上去了。

  那個氣球好大好大,上面寫著:親愛的老婆。

  結婚週年快樂!你的老公--邢紫元。

  「承雨,考慮開一班「如何調教愛妻老公」的課吧,我一定第一個去報名!」結婚六年的社會記者方怡艷羨地看著一不愛氣球,哀怨地說:

  「我家那口子早就把老婆當傢俱,把電視當老婆了。」「在場的臭男人聽好!」娛樂記者嘉麗跳出來大聲附和,「現在大男人已經不流行了,流行的是愛老婆,會下廚的愛家小男人,不過小男人不代表小白臉哦,愛老婆的男人當然要跟邢總裁一樣具備一流的賺錢能力才行嘍!」新聞部的助理小雅做祈禱狀。「哦!多金、帥氣又溫柔體貼的老公要去哪裡找啊?」「都聽到了吧,邢總裁,你又再度成為風雲人物了。」樓承雨笑著歎氣,滿足的歎氣。

  以前沒發現他那麼幼稚,她是漸漸發現的。

  婚後,他一直無所不用其極的召告天下他的所有權,好像怕人家不知道他已經不是黃金單身漢似的,真的讓她感到啼笑皆非。

  「晚上六點去接你。」邢紫元溫柔地說:

  「今天是我們的結婚週年紀念,我要親自煮大餐給你吃。」她覺得更好笑了。「請問你哪天不是親自煮大餐給我吃?」他請了幫傭,也吩咐幫傭要準備食物,但他卻樂此不疲的替她弄吃的,根本不給幫傭表現的機會,常讓她哭笑不得。

  「知道自己幸福了吧?」他愉快的笑著。

  「你說,有哪個老公會天天煮飯給老婆吃的?」她的心飽脹著甜蜜。「我一直知道自己很幸福啊。」已經結婚一年了,他婚前對她的承諾從來沒變過,放任著讓她自由,隨心所欲的做想做的事,家事當然是一點都不必碰。

  事實上,她被當公主一樣的伺候著,距離那種婚後就掉進柴米油鹽的黃臉婆日子還很遙遠。

  「知道嗎?老婆,你覺得幸一福就是我最大的安慰。」他悄聲說:「我多怕你跟我在一起感覺不到幸福。」聞言.她的心中一陣動容,心臟也跟著緊緊一縮。

  從他的話語裡,她可以感覺得出他有多擔心她會不滿足於現狀,這代表著他對兩人的婚姻還是沒有信心嗎?

  或者,他還是不太相信她現在是全、心全意的愛著他?

  掛上電話之後,樓承雨陷入長長的沉思之中。

  「披薩到嘍!要吃的人自己滾過來!」一片鬧烘烘中,有人大喊。

  也不知道是誰請客,叫了披薩,她不餓,所以沒有過去拿,倒是小麥很好心的替她拿了一塊過來。

  「海鮮總匯披薩耶,真是大手筆,吃到賺到,這塊給你。」他把披薩擱在她桌上,自己回座位享用美食了。

  聞到豐富的海鮮昧,她驀然感到一陣反胃,乾嘔了好幾聲。

  奇怪了,她還滿喜歡吃海鮮的啊,怎麼今天聞到海鮮味會那麼不舒服?

  「你懷孕啦?」方怡眉開眼笑的看她。「這是好事啊,怎麼都不讓我們知道?好消息要和大家分享嘛!」樓承雨驚訝的愣住了。

  她懷孕了?可能嗎?他們一直都有妥善的避孕啊?難不成像電影演的一樣,百密總有一疏,而她就因為那一疏而懷孕了?

  明明不想這麼早生的,為什麼她不覺得困擾反而覺得很幸福啊?

  邢紫元蹙眉瞪視著桌面空白的卡片。

  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他可以寫出上萬字的企劃案或說明書,現下卻被困在張小小的卡片里長達兩、三個鐘頭寫不出像樣的幾句話來。

  辦公桌的左上角還有一迭卡片,那是他寫失敗第一張之後派秘書出去買的,轉眼間,他已經寫失敗二十幾張了。

  結婚週年這天,他對承雨有好多話要表達,千言萬語,不知從何下筆,他懊惱的又揉掉一張廢卡,乾脆點了根煙來抽。

  就在他吞吐著煙霧,苦思著卡片的內容時,內線電話響起。

  「總裁,有您的訪客。」秘書報告道:「他說他叫展拓,還說您一定會見他,請問要讓他進去嗎?」展拓--邢紫元渾身重重一震,半響說不出話來。

  「總裁,您在聽嗎?」秘書試探地問:「請問要不要讓客人進去?」他定了定神,蹙著眉心說道:「請他進來。」他站了起來,走到沙發邊,心緒一片凌亂。

  他猜不到展拓來找他的目的,展拓應該知道他和承雨結婚了,他是來恭喜他們的嗎?

  叩門聲後,秘書領著展拓進來,她擱下兩杯茶退了出去,而展拓穿著皮衣挺立在他面前。

  他默不作聲,迎視著展拓。

  展拓一點都沒變,外型依然挺拔帥氣,眉宇間流露著桀驚不馴.他還是以前的樣子,變成建築大師的孫女婿並沒有改變他什麼。

  「坐。」他自己率先坐下。「什麼時候回來的?」展拓啜了口熱茶:「回來三天了,整整沉澱了三天才決定來找你。」「今天是我跟承雨的結婚週年紀念日,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吃飯?如果她看到你這個老朋友,一定很高興。」邢紫元先發制人的說,聲明承雨是他的。

  拿出打火機和煙來,展拓逕自點了根煙。

  「我當然也想見她,不過,我想了很久,我認為我應該先見你,畢竟現在你是她的丈夫,而我什麼都不是。」他有種不祥的預感,警覺地注視他。「你的妻子呢?沒有跟你一起回來?」展拓的嘴角抽動了一下。「我們離婚了。」邢紫元錯愕的看著他,終於明白來者不善這句話的意思了。「所以你才回來找承雨?」性格的俊顏暮然一冷。「我一直愛著承雨,從來沒變心過,你愛她有多深,我就愛她有多深,她是我的女人,只是現在被你搶走了,我希望她回到我身邊,也希望你痛快一點,放她走。」「知道你在說什麼嗎?」邢紫元控訴道:

  「你為了建築大師的孫女拋棄了她,這樣叫做沒有變心?」「我是出於無奈才會跟那個女人結婚,我從來沒有愛過她,是她單戀我,誰知道……」展拓痛苦的說:「她邀請我去看建築展,回程的路上卻發生了車禍,她也因此傷到了視神經,右眼從此失明。」他扯扯嘴角,自嘲的笑了笑。「她無法接受事實,天天尋死尋活,在她家人龐大的壓力下,我不得不對她負起責任……」他抬眸看著邢紫元,眸中流露著痛苦。

  「還要我繼續說嗎?因為要對她負責任,只好對承雨以距離太遠的理由提出分手,還叫她在美國的同學告訴她.看見我跟別的女人在一起,我希望她恨我,因為我沒辦法再給她未來,如果知道真相,依她的個性,她一定會一輩子等著我,而我不要她為了我一輩子孤獨到老。」邢紫元握緊了茶杯,表面沉默著,內心卻已因他的一席話掀起滔天巨浪。

  展拓說的沒錯,如果承雨知道他是迫於無奈必須對另一個女人負責,照顧另一個女人的後半生,她會癡癡的在台灣為他陪葬青春。

  「你們為什麼離婚?」展拓撇唇自我椰榆地說:「她再也無法忍受我的心裡住著另一個女人,是她主動要求離婚的,但她也知道承雨結婚了,簽字那天,她狠狠的嘲弄我,她說我會兩頭落空,我告訴她,不會,我的承雨只愛我一個人,她徹頭徹尾是我的女人,知道真相之後,她一定會回到我身邊。」聽到這裡,邢紫元的心緊緊一揪,有兩小簇陰鬱的火焰在他的瞳仁裡跳動。

  他知道,展拓在對他下戰帖。

  承雨是他的妻子,但是現在,她過去最最在乎的男人回來了,她會做何選擇?

  該死!他竟然無法篤定的告訴展拓,承雨的選擇一定是他!

  為什麼他會沒有把握?都已經結婚一年了,他還是無法認定自己在她心中的價值嗎?

  「是男人的話.告訴承雨我回來了,把我的事源源本本的告訴她,讓她自己做選擇,如果她要走,我希望你瀟灑一點,不要為難她。」說完,展拓站了起來,離開了「有個問題問你。」吃飽喝足後,餐桌邊,樓承雨托著腮看著老公將餐盤一一放入洗碗機中的修挺身影問道。

  邢紫元的心驀然一跳,轉身看著她,眉宇間淨是凝重與心驚。

  莫非她知道展拓的事了?是展拓忍不住給了她訊息嗎?

  「你問。」他費力的吐出這兩個字她正色的看著他。「你有考慮要出本邢家食譜嗎?你的手藝這麼好,不流傳下去太可惜了。」他鬆了口氣。

  看來她還不知道,但是他再也受不了心中藏著巨大事情的痛苦了。

  展拓說不定明天就會找上她,他要在第一時間聽她親口說,就算她最後選擇的不是他,至少身為她的丈夫,他有權利看她的反應。

  「你怎麼了?」今天她一直覺得他不太對勁。

  「你一個晚上都心神不寧的,是公司有什麼事嗎?」他正視著她的眼,決定長痛不如短痛。

  「承雨,展拓回來了,今天他來找過我。」她不自覺的屏住呼吸,觸電般震動了一下。

  她的反應落入他眼裡,他感覺到心臟緊緊一縮,心裡掠過一陣椎心的痛楚。

  她在意展拓.她還在意著他!

  「他找你做什麼?」樓承雨潤了潤嘴唇。她只是意外,不希望紫元誤會她還對展拓有有所留戀。

  「他離婚了。」說完,他看著她的反應。

  她愕然的眨了眨眼眸,半晌才重複他的話道「他……離婚了?」她好驚訝,她以為他和富家千金會過得很好,那不是他想要的嗎?

  「對,他離婚了,他是回來找你的。」邢紫元深吸了口氣.把展拓說的事一字無漏的告訴她。

  聽完,她完全愣住了。

  她從沒想過展拓是因為這樣才拋棄她的,原來他跟一個他不愛的女人結婚了,過得並不好,現在又離婚了。

  命運真是捉弄人啊,她為他感到難過,畢竟他也是受害者。

  「你的選擇呢?告訴我你的選擇,如果你的選擇不是我,我會依他所言,瀟灑的放你走,不會為難你。」邢紫元低聲說,聲音裡帶著微微的顫抖。

  他真的對她放得開手嗎?

  他根本做不到,他只是在故作瀟灑罷了,此刻像有一把刀正深深的從他的心臟劃過去。

  「我是你老婆,你要放我走到哪裡?」樓承雨瞪大眼睛看著他,好像他說的話很奇怪似的。

  老天!她完全知道他在想什麼!

  他一定很怕她會回到展拓身邊,很怕眼前的幸福又成泡影。

  這個傻男人,他們是合法夫妻耶,他怎麼不懂得祭出法律條文來約束她呢?把她牢牢的綁在身邊,一輩子不許她離開!

  他反而還一副要尊重她的選擇,尊重她所愛,真是氣死她了,這個傻瓜。

  「你--不想回到展拓身邊嗎?」邢紫元遲疑的看著她。

  她蹙起了眉心,演出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我說過了,我是你老婆,隨便到別的男人身邊去,那是犯法的!還是,你想要我走?」「當然不是!」一陣狂喜攫住了他,他又活了過來。

  天啊!她沒有選擇展拓,她沒有選展拓!

  他立即大步走過去,把她拉起來。

  他將她緊緊擁在懷裡,把她的頭深深的壓在胸前,生怕她消失不見似的,抱得好緊好緊。

  「我真的好怕會失去你!」他在她耳邊喃喃低語,「老婆,你真的選擇留在我身邊嗎?對展拓,你沒有絲毫留戀和不捨嗎?他也是迫於無奈才會離開你的,你真的……沒有感覺嗎?」樓承雨依偎在他胸前,說出自己的想法,「我很同情他,但是,當初既然他做了選擇,就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任,或許那個女人真的以眼睛看不見來威脅他吧,但選擇的人畢竟是他自己,更何況現在我愛的人是你,你是我的老公,我們已經結婚了,我怎麼可以說走就走?我可不想我們的寶寶一出生就沒有爸爸,或者要他叫一個陌生人爸爸……」邢紫元一陣錯愕。

  難道……他驀然將她推開一點點,急切的看著她的眼睛。「你剛剛說我們的寶寶,你、你懷孕了?」她含笑撫摸他下巴,輕輕點了點頭。「對,我中獎了,肚子裡有了你的孩子,看你還敢不敢一心一意想把我們趕到別人身邊去。」「老婆!」他再度溫存的抱緊了她,眼裡閃爍著激動的喜悅。

  老天怎麼會這麼眷顧他?她有了孩子,有了他的孩子……「從現在開始,不管是誰都無法把我從你身邊拉走,你真的要做好養我一輩子的準備,因為我打算辭職了。」這是她下午自行驗孕之後的決定,社會記者的工作不適合孕婦,她可不想變成工作小組的累贅。

  「謝謝你!還有,我愛你!」邢紫元俯下頭去,緊緊的吻住了她。

  他不會再懷疑她的愛,不會再懷疑,永遠不會了。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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