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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吉
大公爵 | 2009-6-13 22:18:22

本文最後由 麻吉 於 2009-6-22 18:29 編輯

正文 第一章 少女

  第一章少女

  又是新的一天來了,陸羽暗嘆著從床上起來。努力讓自己擠出一絲笑容,搓了搓有點僵硬的臉,伸展了一下身體,穿好衣服從房間裡面出來。

  外面已經很熱鬧,飛鳥、家禽和人都已經活躍起來了,透露出生活的朝氣。

  這些,其實他不用出來,都能夠完全的聽到、感覺到。因為,現在他住的房間,只是一間簡陋的草房而已,幾乎沒有什麼隔音效果。

  站在草房外面,呼吸著非常新鮮的空氣,雖然他什麼都沒有說、什麼也沒有做,但還是顯得與周圍的一切、是那麼的格格不入。

  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女身影,出現在陸羽的視線範圍內,只見她跳著一擔水正向這邊小步走來。略顯瘦弱的小手,一前一後的拉著扁擔的鉤繩、穩定著中心、以免水桶晃動幅度太大而把水濺出來。她身上的衣服都是打滿了補丁,褲腿卷起,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而支撐著她挑水的身體的雙腳,此刻卻沒有穿任何的東西,只是光腳在地上走著。

  「蕊香,怎麼不等我來?我都說了這樣的重活等我來就好了。」陸羽上前了幾步,想要接過她的擔子。

  這個叫蕊香的少女,已經看到他了,因為壓力而略微顯得有點急促的步子,也讓她很快就走到了陸羽的面前。

  「羽表哥,沒事,這些活我都做慣了的。」蕊香揚起清秀的俏臉,對他笑了一下。

  在陸羽沒有接話之前,她已經從他面前過去,把水挑到了灶屋裡面。

  他默默的跟了過去。

  來到這裡,已經半個多月了,他還是難以適應。這可不是跑到貧困鄉村了,而是穿越時空來到了古代,一個應該理解成平行空間之類的陌生世界!

蕊香已經把兩個水桶裡面挑回來的水倒入了一個沒有了沿的舊水缸裡面,現在正灶前劈著柴火。灶屋不大、屋頂也低,只有一個小窗子,使得裡面看起來比較暗,也讓蹲在地上劈柴的少女背影,顯得更加的嬌弱瘦小。

  「我來劈柴吧!」陸羽覺得自己一個大男人不做一點什麼,就這樣看著小女孩獨自忙碌,實在有點說不過去。

  「不用了,我忙得過來的。」蕊香回頭對他微笑了一下,指了指水缸:「羽表哥,你先洗漱吧。」

  「……好。」

  半個月的相處,陸羽已經了解了蕊香的性格,知道她不是客套,而是真誠的這樣認為。他沒有多說,用一個葫蘆瓢舀了一瓢水,然後走出外面。

  蹲在地上,喝了一口冷水漱口。這裡沒有牙刷、牙膏,蕊香家裡窮,也消費不起青鹽之類的東西,都是用手指蘸水搓洗牙齒、漱口。陸羽多少有點習慣了這樣的刷牙方式。

  半個多月前,一場雷暴把他送到了這裡,杜老頭發現了他,把他救回了屋裡。杜老頭就是蕊香的爺爺,她的父母已經雙亡,只剩下爺孫兩個相依為命。

  陸羽說不清楚自己的來歷,杜老頭也就沒有多追問,在得知他也不知道要去哪裡之後,思索良久,才收留了他。幾天相處,讓他看出陸羽不是壞人,但他到底來歷不明,為了讓鄰裡安心,杜老頭對外說陸羽是杜家多年沒有來往的遠房表親,來此暫住。

  對於很多八竿子打不著邊的遠房親戚,大家也不會追問太多——無法是落難而已,否則誰願意寄人籬下的投靠遠房窮親戚?

  便是對蕊香,也保密了。所以小姑娘還真的以為這個憑空冒出來的表哥,是許久沒有來往的的遠房親戚。

  杜家和村莊裡大部分人一樣,很窮,只有一間中間隔開成裡外兩間的土房,蕊香住內間、她爺爺住外間。邊上一間草房,是用來堆放柴火、農作工具的雜物房,杜老頭收拾了一下,讓陸羽暫住。

  ~

  洗完臉之後,陸羽也來到灶屋,幫著蕊香燒火,小姑娘則在張羅著三個人的早飯。

  忙好早飯,杜老頭也回來了。

  他在一大戶家做長工,因為年紀大了,重活已經做不動,就算能做也沒有效率,本來早就要辭退他了。那老爺念他做了多年長工,還是留著他,讓他做喂馬、放牛、割草之類的活計,不過收入自然比一般的奴僕工人更微薄。一直也就勉強夠祖孫兩個相依為命,吃飽、吃好那是不敢想的,做新衣服什麼的,更是做夢都不敢想。

  本來就拮據,需要蕊香找野菜、野果補充,現在多了一個年輕力壯的陸羽開飯,自然更加的捉襟見肘。這半個月的伙食,只能把家裡存余的麩、糠貢獻出來,每次多加一點進去。

  麩、糠、野菜加少量糙米做出來的粥飯,味道能好到哪裡去?

  陸羽本來是生活中經濟飛躍的和平年代,就是豬的伙食,可能都比這好。所以,對於這些難以下咽的食物,他到現在還是難以適應。不過人是會餓的,餓了什麼都好吃,不好吃,也得吃。

  陸羽一直難以從巨大的落差中適應過來,更加難以接收來到這個陌生世界的現實,總想著是一個夢,希望一下子醒來、發現這一切都不是真的、自己是在床上!

  然而,讓他度日如年的古代環境,則無情的告訴他,這就是殘酷的現實。

  杜家的存糧漸少——如果麩和糠也算糧食的話,又沒有新的收入,但杜老頭和蕊香並沒有因此對陸羽有一句怨言和要求。

  反而杜老頭從陸羽異於他們的生活習慣、難以吃下他們的飯食等細節,猜想陸羽以前沒有受過苦,應該家境比較好,故叮囑蕊香不用讓他干一般的粗活,以免他真的干了、又不會干,更會傷他自尊。

  他們好心,可周圍的鄰裡間,也都互相知根知底。杜老頭什麼家底,大家也是知道得。有不少好心人私下勸他,讓他叫陸羽去做點散工也好,多少能夠幫襯一點收入,總歸比在家裡強。這樣一個年輕人,努力干活的話,至少可以比杜老頭多賺幾個錢。

  杜老頭只是笑笑,對於這個來歷不明的年輕人,他只是盡著一份對生命關愛的心,並不想讓他為自己賺錢干活,沒有想要他報答。他怎麼也是活了一大把年紀的人,雖然猜不透陸羽的背景,但覺得他不應該是做長工的人,可能有事情想不通,想通了遲早會離開的,又何必讓他多吃苦?

  ~

  杜老頭能看出陸羽以前沒有受過窮苦,陸羽又豈能看不出杜家的現狀?

  家徒四壁是直接可以看到的,而飯他雖然吃得不多,但一天天下來,他也能感覺到伙食是向更差的方向發展,糙米越來越少,連麩都逐漸的少,多的只有野菜。他很明白是什麼原因!

雖然杜老頭和蕊香從來不說什麼,可陸羽是男人啊,有男人的自尊,靠一個老人做工和一個小女孩挖野菜養活,這是他難以接受的事情!

  看著肩負一切家務活的瘦弱少女,陸羽心裡有點難受,她這個年紀,應該養得紅紅潤潤、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在學校讀書,而不是支撐著一個不完整的家、整天為生計憂心、想辦法補給食物。

  他已經驅趕自己的妄想,明白這是不可改變的事實了,家裡的父母已經見不到了,以前的生活不可能再獲得了。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振作起來、適應新的環境!在新的環境裡面,重新創造自己的生活!

  「蕊香,」陸羽叫住了收拾完家裡,準備出去挖野菜的蕊香,「能帶我去街上……集市看看嗎?我想要多了解一下這裡,來了這麼久,還是一點都不熟悉。」

  少女清秀俏臉上面,露出了甜美的欣慰笑容:「好呀,羽表哥,我們現在就去,走快一點還來得及。」

  她雖然知道這樣會耽誤自己的事情,但陸羽天天悶在家裡,從他的神情,能看出心裡壓抑著很大的問題,這也不是她想要看到的,如今他能提出去集市看看,她當然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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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lus + 1 可惜了,搜尋得知原作者沒有寫完,沒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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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一個奇怪的現像,就是看我貼子而回帖跟按感謝的人,都在不久後發生如下事情:

1、戀愛成功了;
2、生意談成了;
3、升官發財了;
4、心情舒暢了;
5、家庭和睦了;
6、身體健康了;
7、萬事順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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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吉
大公爵 | 2009-6-13 22:18:42

第二章 功名

  第二章功名

  在答應了陸羽之後,蕊香先回房間里去,取了一套衣服給他,要他先換上。

  拿到衣服的時候,陸羽已經明白是怎麼回事了。窮人家的衣服,都是補丁打補丁,平時在村里,大部分都是窮人,大家也沒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但就算是窮人,也有那麼一絲虛榮心,所以,一般來說,都會把最好的一套衣服留著過年、作客、趕集市的時候穿。

  陸羽來到這里,穿的衣服都是杜家的,不知道是杜老頭的還是蕊香死去父親的,不過杜家的樣子,也看得出是多年未有置辦新衣的。

  在草房里面換下了那補丁重重的衣服,將蕊香拿來的衣服穿上,雖然不是很合身,稍微有點短小,但也比剛才那件好了一點,不過就算是這件最好的衣服,也還是有補丁的,只不過少一點,縫補得精致一點。

  等他出來的時候,見到蕊香也換了一件好點的衣服。和陸羽不同的是,她的衣服大了一點,應該是以前她母親的,穿在身上,更顯得她的瘦弱。灰色的粗布,和她這個年紀的少女,也是不搭邊的,但陸羽看得出來,她很興奮,對於穿這樣一件衣服,有點神經和珍視的感覺。她的腳上,也沒有再光著腳,而是換了一雙很舊的鞋子。

  蕊香的小臉因為興奮而顯得有點紅撲撲的,看到陸羽,她歡快的說:「羽表哥,王家集今天不是趕集,我帶你去城里轉轉。」

  這些天和杜老頭、蕊香的交談,讓陸羽多少了解了一點這個時代,也了解了一點周邊的環境。可以確定這是中國的古代,但和他了解的歷史又有所偏差。現在的大周朝,并不是他所了解的任何朝代。能從杜老頭這里印證到的,只有秦漢三國,之後就模糊了,而杜老頭學識有限,從他這里,陸羽也不能了解到太多。

  他現在所在的杜家村,是祥符縣周邊的一個村莊,大部分是窮人,財富集中在少數鄉紳、地主那里。蕊香說的集市,是附近幾個村莊形成的一個小集市,在三、六、九這樣的日子,大家集中交易一點東西的集市。而要去祥符縣城,則更遠一點,一般窮人沒有什麼特別的需要,是不會趕去縣城的。

「沒關系,那我們走快一點。」陸羽點了點頭,其實他想要的就是去祥符縣,如果去王家集這樣的小集市,根本找不到合適他的工作。當然,去縣城也未必能有合適他這個未來人的工作,但總歸比鄉下機會多一點,去碰碰運氣、了解一下也好。

  帶著陸羽一路走出去,不時會遇到村子里面的熟人,平時背著簍子出去挖野菜、帶著菜刀繩索去砍柴都不會覺得不好意思的蕊香,現在則不時的臉紅。這樣不干活和一個年輕男子出去縣城,讓她覺得很羞赧,只是想到陸羽是落魄來到自己家的遠房表哥,才鎮定了一點。

  離開村子遠了,不再遇到熟人,蕊香的神態自然了許多,沿著官道往數里外的祥符縣走去,一路上她顯得興奮、雀躍,嘰嘰喳喳的向陸羽說個不停。

  陸羽自己的來歷不能說,對於這個時代的了解幾乎等於零,所以,平時和蕊香一起,也都是他問的多、她說的多。

  她說祥符縣的繁華,說她只有過年的時候、才有機會和村子里的人去一趟,說村里也有人在縣城的大戶家做工……

  不過十里路程的縣城,卻要一年才能去一次,去一次就好像過年一樣「盛裝」前往,而這「盛裝」,只怕到了縣城,也是最低等的窮人著裝。去了城里,也只能真得逛逛、看看,什麼都買不起,甚至吃飯還要回來……看著蕊香開心雀躍的樣子,陸羽暗暗心酸。

  看著這生活艱辛、但并沒有被壓垮、一樣充滿了朝氣的少女,陸羽也暗暗決定,既來之則安之,反正已經不可能回去了,就在這里好好的面對一切。努力找一份好工作、賺一點錢生活,不說別的,至少讓救了自己、收留自己的一老一少有個溫飽,不需要為生計苦捱。

  ~

  對於習慣了處處通路、路路通車的陸羽,現在要靠兩條腿走近十里的路程,實在是不小的考驗。不過讓他比較欣慰的是,這古代的環境,跟現代可不是一點半點的差距。隨便這麼一個小地方,這空氣、這樹木,別說城市里面的人工綠化,就是最好的風景區,也是無法比擬的。

帶著旅游散步的態度,加上邊上還有一個可人的少女陪伴說話,陸羽也沒有覺得太辛苦,兩個人邊說邊走,已經來到了縣城附近。

  「蕊香,村子里去縣城做工的,都是一些什麼工啊?」陸羽打聽了一下,開始他只是說出來逛逛,是怕蕊香擔心。

  「泥瓦工匠、零散幫工,在大戶人家做仆人、丫環的,還有個別有手藝的,比如七伯就在城里開了一個鐵匠鋪……」說到這里,小姑娘已經意識到了陸羽的想法:「羽表哥,你想要在城里找活干?」

  陸羽笑了笑,「嗯,表哥以前有些事情想不通,現在想通了。可不能繼續好吃懶做啊,看著蕊香表妹辛苦忙活,我也很過意不去。」

  蕊香俏臉一紅,小聲說:「羽表哥家以前家境肯定不錯吧?我們家太窮了,吃住都太差了一點,難為你了……」

  陸羽一怔,沒想到她會是這麼的想法,忙正色的說:「千萬別這麼說。我以前生活的環境是和現在有很大不同,但那都是過去,現在你們能收留我,待我如親人,我已經很感激了,哪里會嫌棄吃住?但我是一個男子,自然需要找活干的。」

蕊香的臉色好了許多,「羽表哥,你是不是聽到別人說你什麼了?其實你不用在意的,你看起來就是有學問的人,不如繼續讀書,以後一定會高中進士的。」

  「呃……」陸羽汗顏,我繁體字都寫不完整,三字經都不會背,更不用說四書五經文言文了,進士?秀才都考不上!

  可是看著小姑娘一臉崇拜的樣子,他實在不忍心說破。「呵呵,進士沒中之前,也是要吃飯穿衣的,那反正是以後的事情,我還是想要先找點活干。」

  蕊香若有所思,以為他不想寄人籬下,便點了點頭,幫著分析:「我也不知道有什麼合適你的活計,好像官家老爺私聘的幕僚、師爺這些是最好的;本朝律法開明,狀師也有受人尊敬的;再下來就是私塾先生之類的了,不過……沒有考到功名,就算有學問,也少有人聘用的,至少得是秀才吧。」

  陸羽有點驚訝,沒想到她一個看起來沒有見過什麼世面、也沒有上過什麼學的小姑娘,竟然能夠分析出這麼多道理。他也相信蕊香的分析,就跟以後找工作一樣,不管有沒有能力,首先起碼得有個大學文憑再說。

  看到陸羽的表情,蕊香臉又紅了起來,弱弱地說:「我有時候去聽村里私塾的老先生和人談古聊天,記下這些的,也不知道對不對……」

  陸羽這才恍然,估計杜家村的私塾先生,也會抱怨一下自己的懷才不遇,不太甘心只是做私塾先生,他雖然比上不足,但比起鄉下窮人,還是顯得很有學問。所以,可能教學之余,也不時會高談闊論一番。而蕊香……

  在女子無才便是德的年代,在男子都讀不起書的窮人環境,她當然是沒有機會讀書,而她還是向往著外面的世界,所以會留意老私塾的「演講」、通過這樣來多了解外界。

  「嗯,你說得很對。幕僚、師爺,不說功名,還需要名氣,就是狀師、教書,我也沒有機會,我連秀才都不是。」陸羽笑了笑,他心里并不氣餒,現代人的職業觀念和古人不同,他并不給自己設限。

  蕊香聽他如此說,忙安慰說:「其實羽表哥你也很有學問,有時候說的話,連老先生都沒有說過,你肯定會大有作為的。實在不行,給人抄抄寫寫、撰寫對聯什麼的,那不需要功名,只要能寫就行。」

  陸羽汗顏,這些估計是有功名的文化人不屑做的,給一般讀書人機會了,可這門檻低的,自己也不會啊!別說很多字的繁體不會寫,單單毛筆字寫出來,就會嚇走所有顧客!

  至於蕊香說的連老私塾都沒有說過的話,又讓他好笑,估計是自己無意中說出一些不符合時代的詞語,她所不能理解,就覺得高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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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吉
大公爵 | 2009-6-13 22:18:53

第三章 說書

  第三章說書

  杜家的貧窮,讓陸羽古今落差太過於巨大,因此對於這個祥符縣城,也沒有抱什麼希望。因為期待值太低了,真的到了縣城之后,反而讓他有點驚訝,感覺比原先想像的要更加繁華。

  因為沒錢,蕊香只能帶他來逛逛,吃午飯還得會家去,除去來回路程,時間就很有限了,所以,她無法帶陸羽多逛,只能帶著逛了幾個標志性的地方,比如說縣衙,然后就是逛最繁華的幾個路段。

陸羽一邊好奇的參觀著古代的縣城,一邊也沒有忘記尋找適合自己的工作。但是從頭逛到尾,也沒有看到一家貼出招聘的紅紙,哪怕是店小二、伙計什麼的都沒有。估計除了需要大批量招人的時候,這年月還不興公開招聘,就算要找伙計,也是老板通過熟人介紹可靠的人。

  這讓陸羽想要從低做起都沒有機會了。無奈,他只能把視角轉移到私人流動攤販。可這些方面,同樣沒有需求。絲綢、布匹、成衣這些都只有少數幾家店有賣,沒有地攤販賣的,再說,他也沒有任何的本錢。其他能立足的、又不需要成本的,實在太少了,就算是手藝活,也需要一定成本啊。

  在這樣尋找不到工作機會的情況下,看到一個算命的,都讓陸羽羨慕不已。這可是少有的不需要本錢的工作啊!可人家就算沒有真功夫,也懂得忽悠人,在還不了解這里環境、民俗的前提下,他想要裝神棍都不行。

  見陸羽不停的東張西望、又失望連連,不知道他是在琢磨工作問題的蕊香,以為他是看中很多東西、但是又沒錢買而失望。這讓她微微有點歉意,雖然不欠他什麼,但自己作為本地人,帶他來逛街,卻讓他失望不已還不能說出來,小姑娘覺得過意不去。

  可她又有什麼辦法?她口袋里一文錢都沒有,午飯都沒有著落,就是想要幫陸羽,也是有心無力呀。

  看到遠處一群人,蕊香眼前一亮,「羽表哥,我們去那邊聽書吧?」

  聽書,這無疑是很適合窮人的消遣,消費很少、白聽也可以,對於沒錢讀書、出游的,還能增長見識,而且可以回味多日,不像美味佳肴、吃了就沒了。

  聽書?陸羽心里一動,若有所思,嘴里答道:「好啊,我也喜歡聽書。」

  在一堵�下,有人設了一個案臺,一老者正坐在后面,揮舞著一鵝毛扇,搖頭晃腦的講古說書。

  陸羽聽了一會兒,好像是講一個鄭什麼的將軍神勇無敵的故事。可無論是對這鄭什麼的將軍、還是對他的故事,陸羽都一無所知,但看別人,都聽得津津有味。

  這讓他剛剛動過的念頭,活躍了起來,心里暗道,這個故事并不怎麼精彩,怎麼大家那麼喜歡聽呢?難道這里講古說書之人,并沒有多少有原創力的,而對歷史故事又了解不多,所以才講得那麼簡單?大家也只有聽這些?

  「這是什麼故事啊?很好聽嗎?」看蕊香也聽得津津有味,陸羽低聲問了一句。

  蕊香一臉驚訝:「這是開國大將軍鄭國公的故事呀,你沒有聽說過?」

  陸羽尷尬一笑,這大周朝不是前秦時期的周朝,而這里的年代,西周、東周、秦漢三國都是正常的,但從三國之后就和他所知的不同了,這大周朝也不知道是到了唐代、還是宋代的時期了,連國號都不知道,他又如何知道開國大將軍的故事?

  不過這似乎是盡人皆知的事情,他只能掩飾說:「鄭將軍的故事我當然知道,只是這個人講的水平太差了,根本聽不出來啊。」

  蕊香抿嘴一笑,「表哥你是有學問的人,聽來可能錯漏百出,不過人家只是講給普羅大眾聽,通俗易懂就可以了,哪怕是虛構的故事,也沒有問題。」

  陸羽點頭,一邊思索,一邊繼續留意現場的情況。

  這人估計已經講出名了,有不少人在聽他說書,每每講到鄭將軍大殺敵軍,大家都報以熱烈的掌聲,還有人叫好。

  講了一陣,正在關鍵的時候,老者停了下來,斟了一盞茶,慢慢的品味了起來。就在陸羽以為他不講了,發現有兩個小童端著盤子圍繞一圈過來討賞。

  剛才圍繞著聽的,有人往托盤里面扔銅錢,或多或少。另外有一部分人就開始退開,但并不走遠。

  蕊香也拉著陸羽退開了,有點不好意思的解釋:「我們沒錢捧場,只能在一邊叫好、鼓掌。」

  陸羽已經明白了原委,「他還繼續講?」

  「嗯,休息一會兒,還會繼續講。」

「這些人也會繼續聽?」陸羽指了指退開的人群。

  「嗯,只是因為沒錢尷尬、或者不想給錢,但這并不能限制一定要給錢,等開講之后,他們又圍繞了過來。」

  親眼所見,加上蕊香的解釋,讓剛剛萌發說書念頭的陸羽有點郁悶,看來無論什麼年頭,都是不花錢的人多,這樣能有幾個人給錢?哪里能賺到生活費啊!

  「我們回去吧,我們沒有錢在城里吃飯的。」蕊香紅著臉小聲的說。

  陸羽心里一震,她的話,提醒了他現在處境的拮據。找不到更好工作的情況下,就算是一線希望,也要試探一下。從低做起,除此之外,沒有功名、沒有熟人、不能書寫,自己還能挑選什麼?

  「再看看吧。」

  「哦。」聽他這麼說,蕊香答應了一聲,又和他走近了一點。

  已經沒人再往兩個小童手里的托盤扔錢了,兩個人回到了老者身邊,老者也喝完了茶,清了清嗓子,又開始講了。

  陸羽并不在乎他說的內容,他的目光完全落在那兩個托盤上面,雖然看不清楚有多少,但兩個合起來,估計幾十上百個銅錢。

  這讓他心動了,就算一個新人,吸引不了那麼多人給錢,能賺幾個銅錢,對杜家也是一點補貼啊。

  ~

  「說書?你?」聽到陸羽建議,蕊香吃驚的看著他。

  「嗯,沒錯,我決定找一個地方,現在就開始。」說做就做,難得來一次,不嘗試一下,難道還另外找時間來嘗試嗎?

  蕊香皺起了眉頭,猶豫著說:「羽表哥,我知道你是想要幫助我們家,不想……(她把寄人籬下忍住了)……可是你想過沒有,這樣會讓很多人都認識你、知道你,對你以后的名聲會有影響的,就算你考取了秀才后,還是會有人看不起啊。」

  聽了她的顧慮,職業觀念完全不同的陸羽笑了。

  「這有什麼,大家都是成王敗寇而已,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當年朱……」想要舉個例子說明,但是朱元璋曾經做過乞丐只說出一個字,陸羽馬上反應過來,忙改口說:「當年劉備,也曾經編過草鞋。中了秀才,可能還有人會笑話我經歷,中了舉人、萬一中了進士呢?那時候只怕這樣的經歷,也會用溢美之詞來形容了。」

  蕊香眼巴巴的看著他,不知道說什麼好。「真的要這樣嗎?」

她到底不過是十四、五歲的小姑娘,雖然窮人的孩子早當家,但畢竟沒有處理過多少大事,對於世事比一般人了解多一點,也不過是自己從私塾老先生等人那里聽來的。

  「職業無貴賤。」陸羽眨了眨眼睛。

  商定之后,兩人開始物色地方。好的地方自然有人擺攤了,酒樓、飯店等門前,人家也肯定不會讓你擺攤。無奈之下,只能找了一個寬闊無人的�壁下,先把眼球吸引過來再說。

  「這樣真的行嗎?……」小蕊香看著陸羽,覺得這樣開張能吸引人嗎?她心里充滿了緊張。

  誠然,陸羽剛來,沒有講出名頭,又沒有占據好的位置,還什麼道具都沒有,外形也不像說書人,這樣……就算你有無數精彩的故事,有人來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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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吉
大公爵 | 2009-6-13 22:19:05

第四章 噱頭

  第四章噱頭

  「試過最多不行,但是沒試過,就一定不行。」陸羽拍了拍手,他把附近一塊大石頭挪動了一點,在沒有錢買道具的情況下,任何可以利用的自然物件,都不能浪費了。

  「現在要怎麼做?」蕊香跟著他的旁邊,想要幫忙卻又不知道能幫上什麼忙。

  陸羽遲疑了一小會,看著來往的人群,現在還沒有幾個人留意他們。讓他猶豫的是,自己是未來的人,在自己的時代,工作競爭激烈,任何職業都是有人從事的,可現在的時代不同,蕊香到底是一個女孩子,讓她跟著拋頭露面,對她可能不太好啊!

  「蕊香,這樣吧,你到那邊休息一會兒,遠遠看著我這里就行了,我看得到你就放心了。但這里不需要你幫忙,我一個人就行了。」陸羽婉言的說。

  「啊?……你覺得我會……妨礙你麼?」蕊香驚訝之余,顯得有點不自然。

  「嗯,確實有點妨礙。」陸羽硬著心腸點頭,只有讓她覺得妨礙了,才會主動離開。

  「哦……」蕊香低聲答應著,然後磨磨蹭蹭的走到了一邊,但并沒有走太遠,只距離幾丈而已。

  陸羽一路上都在想著掙錢的事情,剛才確定了說書的道路,便已經在心里默默的思索,現在已經準備好了。在蕊香走開之後,他馬上拉開了陣勢,一腳踏在大石頭上面,扯起嗓子叫了起來:

  「看一看、瞧一瞧啊!走過路過千萬不要錯過!」陸羽拿出小販促銷常用的話,然後加了幾句駭人的噱頭話:「胸口碎大石,巨石壓頂!」

  只是前面的話,對于大家來說,并沒有太大的吸引力,這樣不過是換湯不換藥的叫法,就是一個賣包子的,也懂得吆喝啊。可後面兩句,就讓很多過往的人注意了起來。

  他不是無的放矢,剛才逛街的時候,他已經留意到了,在這幾條最繁華的街上,一般的常見的行當、職業都能看到,但沒有看到一個走江湖賣藝的。像表演「胸口碎大石」之類的江湖藝人,一般賣的就是噱頭,一次、兩次讓人驚訝,多了就不行,所以一般不會在一個地方常駐,這才需要流動走江湖賣藝。

  在現代,人們看慣了好萊塢大片的震撼視覺效果,這樣的賣藝自然吸引不了人、也沒人練這個。但在沒有多少娛樂活動的古代,這可是難得一見的視覺效果,就是一般賣藝的,也表演不了胸口碎大石啊。

  所以,在看到陸羽腳踏著一塊大石頭之後,很多不忙的人,都陸續靠攏了過來。

  正當陸羽看到效果,準備再說幾句狠的吸引眼球的時候,蕊香已經來到了他的面前,急急地說:「羽表哥,你不是要說書麼?怎麼是表演這麼危險的事情呢?不行!就是沒有飯吃,也不能冒這樣的風險啊!」

  她聽話的走到了一邊,但在聽到陸羽的話之後,別人是將信將疑,她可是嚇了一大跳。

  陸羽暗暗苦笑了一聲,剛才讓她走開,只是不想讓她跟著拋頭露面,但因為只是想要臨時的吸引眼球而危言聳聽,并不是真的要做危險動作,所以也沒有向她解釋。現在看到她的反應,既為她關心自己而感激,也為她的思想純潔而感慨。

  「蕊香,你別擔心,我不會有事的。你到一邊看著我就行了,如果你不相信的話,看到我危險再過來,好不好?」陸羽低聲勸解了一下,現在已經有人陸續圍攏了過來,他不便直接說自己根本不做。

  「不行,」蕊香執拗的搖了搖頭,拉著他的衣袖不放手,「我明白了,你讓我走開,其實是怕我攔著你。我們還是回去吧!就算苦一點,也不能拿身體冒險啊。」

  人都是有好奇心的,本來聽到陸羽的喊話,不認識的人,肯定不會有蕊香那樣的擔心,只是好奇過來。但看到蕊香焦急的勸解陸羽,反而讓他們立刻相信了,覺得如果不是真的,那小姑娘也用不著擔心了。

  霎時之間,多了很多圍攏過來,還有一些跟風的,看到別人過來,不明就里的也跟著過來了。

  「表演、表演!我們要看胸口碎大石!」有人叫嚷了起來。

  可是更多的人是覺得奇怪,就算沒有看過,也能猜到這需要別人的幫助,搬石頭、砸石頭,難道他能一個人把石頭壓在自己身上、一個人碎了石頭?

  陸羽也沒有想到,因為蕊香過來勸說,反而聚集了更多的人,讓他原來準備繼續的危言聳聽口號也不用了。現在需要做的,是如何改變話題,利用好吸引來的眼球了。

  現代人都明白「跳樓大甩賣」、「放血價」之類不過是夸張而已,但這里的古人可未必被忽悠啊。所以,陸羽在想到這個方法的時候,已經準備好了會有一大部分人拂袖而去。不過現在的情況,似乎更好一點。

  「各位鄉親、各位街坊,在下也不瞞大家,現在身無分文,想要表演胸口碎大石,討幾文錢吃飯。現在舍妹不愿意讓我冒險,我也不忍讓她傷心。為了不讓大家白過來一趟,我準備向大家講一個奇事,那可不是胸口碎大石這麼簡單,那是巨石大山壓頂,五百年不死!」陸羽放出了新的噱頭。

  蕊香聽到他說不忍心自己傷心,所以不冒險了,心里充滿了欣慰。至于能不能說書掙錢,她已經不關心了,只要不出事就是最好的。

  陸羽的話,讓大家相信了幾分,因為他看起來就不像是本地人,口音也不對,像是沒有了盤纏賣藝的。但聽到他說不表演了,該說故事,很多人已經索然無味,有人已經開始離開了。

  不過好奇的人還是有的,有人聽了他的話,忍不住問道:「大山壓頂五百年都不死,你當是神仙啊?」

  「沒錯,確實是神仙,不過這一位神仙,卻不是大家所熟悉的。你們先看看我!」陸羽說著跳上了大石頭,抖出新的包袱,吸引大家的注意力。

  陸羽的動作讓幾乎所有人都看向了他,連要走的也奇怪了起來,連蕊香也不知道他要干嗎。

  「你們看看我的頭發,沒見過這樣的吧?我可不是剃了光頭重新長起來的。實話跟你說,別看我年紀輕,其實我已經去過很多地方,北疆、西域、東海之外……到過很多陌生國度。再看看我的鞋子,這在咱們大周,絕對是唯一的一雙!」

  陸羽秀出來的鞋子,是一雙皮鞋,他的衣服在這里顯得太過于怪異,所以一直都是穿杜老頭的,但鞋子他還是穿不慣草鞋,而杜家也沒有更好的、合適他的布鞋。

  大家都好奇的圍觀他的鞋子,近的還伸手去摸,然後嘖嘖稱奇。這個時代不是沒有皮鞋,但一般是用獸皮做成靴子,就算做工再好,鑒于手工技術,在皮毛處理等方面,也比不上現代工藝做出來的皮鞋精細,而且款式也是大家所沒有見過的。

  至此,看吸引到了大部分的人圍觀,雖然人數還有限,但對陸羽來說,已經滿意了,他立馬開始講了起來:

  「今天我要和大家講的這故事,就是發生在另外一個國度的神奇傳說。海外有一國土,叫做傲來國。這個國度靠近大海,海中有一座山,叫做花果山。這山據說是十洲之祖脈,三島之來龍,風水那是好的不得了,在山上有一塊仙石,不知道經過多少年的吸收日月精華,竟然通靈孕育了仙胞,有一天裂開迸出一個石卵,這個石卵遇到風,就變成了一個石猴。這石猴不得了啊,自己學著走路、參拜四方,雙目兩道金光,直接沖向了天庭,驚動了玉皇大帝……」

  聽著陸羽講故事,大家開始還只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很快,就被他講述的神奇傳說吸引住了。因為這里講古說書之人,主要說的,不是本朝太祖、開國元勛等的故事,就是歷史傳說。聽多了,自然吸引力就少了。

  而陸羽包裝出一個海外國度的仙胞石猴傳說故事,果然是未曾聽過的,都津津有味起來。這樣一來,想要走的沒有走,看到圍著這麼多人,有吸引來更多的人。

  正在大家安靜聆聽的時候,後面人群發生了騷動,有人分開人群沖到了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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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吉
大公爵 | 2009-6-13 22:19:16

第五章 搜刮

  第五章搜刮

  大家正被故事吸引了,忽然被人推搡,都有點不爽,但看到來人之後,都忍住不說、主動讓開。

  陸羽站在石塊上面說書,已經比其他人高一截,自然看清楚了是什麼狀態,他的腦海裡面也在快速的思索著應對之策。

  來人有三個,一個在前、兩個跟在後面,他們的目光都落在陸羽的身上。從他們的衣服來看,應該是縣衙的衙役。從大家見到他們的反應,可以看出一般人不敢招惹他們。

  「小子,你是哪裡來的?在這裡說書,經過批準沒有?交稅沒有?」前面那人冷冷的仰視著陸羽。

  在他們走過來的十幾秒時間裡,陸羽已經轉過了幾個念頭,現在已經做出了決定,聽到他問起,忙從石頭上面下來,堆著笑臉來到他們三個的面前,對前面說話的那個衙役恭敬的說:「差爺,勞煩借一步說話。」

  一邊說,一邊拉著他走到一邊去。

  那個衙役一看,還算上道,以為陸羽是要到邊上私下給好處,也不推辭,跟著他來到了一邊。

  「差爺,您是這裡的有數的人物,沒有您的許可和照顧,小人哪裡敢開場說書啊。今天我是想要嘗試一下,也是因為身上沒有一個錢了……」

  本來聽到陸羽奉承的話,那個衙役還有點滿意,但後面一說沒錢,他的臉馬上拉了下來。「沒錢?沒錢也得交稅!」

  「是、是,那是當然的。您看這樣行不?您要是有空,便在這邊上看著我說完,如果沒空,另外叫一個兄弟看著,我反正跑不了。今天說書的收入,小人只留幾個飯錢,其餘全部孝敬您!」陸羽低聲保證著。

  衙役皺眉思索了一下,又上下看了看陸羽,似乎覺得他這模樣,怎麼也掙不了幾個錢。

  看出他的顧慮,陸羽又接著說:「差爺,您放心,如果收入不到幾個錢,要是您不嫌棄,我把這雙皮鞋孝敬給您!這是我現在身上唯一值錢的,您是見過世面的人,這可是產自海外,在大周可只有唯一一雙,無論是您自己穿出去,還是用來送禮,都是非常榮耀的事情。」

  衙役本來聽到陸羽竟然要他穿舊鞋,不由大怒,等聽到說這鞋子在大周是絕無僅有的一雙,忍不住低頭仔細的看了看。發現模樣確實是沒有見過,看樣子也頗為光澤、做工精細,知道就算不是唯一,也能值點錢,本著出手部落空的精神,既然既然搾取不到現錢,能拿一點抵數也是好的。

  「爺可沒有時間跟你耗,把鞋子脫了,這次就算了。」

  蕊香看到他們走到一邊說話,明白是怎麼回事,但她也明白,陸羽身上是沒有錢賄賂這個官差的,擔心之下,也跟了過來。現在聽到那衙役要把陸羽的皮鞋搜刮去,急忙拉了拉他的衣袖,用眼神示意他別給,大不了不說這書了。在她看來,這個陸羽表哥已經什麼都沒有了,一身衣服和這皮鞋是唯一的東西。

  陸羽明白她的想法,但不便多說,只能微微搖頭,示意她不要多話。然後把鞋子脫下,光腳站在地上,把鞋子給那個衙役。

  那個衙役是個頭兒,就算看上了這鞋子,也不會自己提別人穿過的臭鞋回去,讓跟著他的人把鞋子收了。

  「差爺,您看這以後,我……」陸羽陪著笑拉了拉那個衙役。自己無照經營,遇到城管自然沒有好下場,不過既然已經送上了唯一值錢的皮鞋,多少要討點好處,就算是交的保護費,爭取一個機會。

  那個衙役斜眼看了看陸羽,那誠惶誠恐、期待的表情,讓他虛榮心受到了極大的滿足,彷彿自己握有生殺大權。

  等了一會兒,才慢悠悠的說:「看你態度良好,以後這一塊就讓你說書好了。有什麼事,說是我伍班頭許可的。不過,該交的稅負,還是要交的。」

  「那是,那是,多謝伍班頭。改日一定孝敬班頭!」陸羽忙道謝。心裡也稍微舒服了一點,有了他這話,起碼不會有其他的衙役、地痞來敲詐了,這保護費算沒有白交。

  伍班頭領著另外兩個衙役走了,其他人自動的讓路。剛才的事情,雖然未必聽清楚每一句話,但大家都知道那是怎麼回事,對於這樣的搜刮敲詐,也是司空見慣了。

  「羽表哥,就這樣白給他了?這是你唯一的鞋子啊!」蕊香氣呼呼的看著他們的背影,小臉漲得通紅。這唯一不同她唯一的鞋子,這是陸羽從家裡帶來的唯一鞋子,在她看來,意義比價值更重。

  陸羽拉著她的小手,低聲安慰說:「算了,閻王好見、小鬼難纏,任何時代都是如此。而且這也算是一種交易和投資,對我們未必吃虧。」

  他在決定主動獻上的時候,就已經考慮好了,這皮鞋就算只有一雙,但未必能夠賣得出去。在沒有換成貨幣之前,是不能當飯吃的。現在沒有賣錢,但換了一個就業機會,還是划算的。

  「各位很抱歉,現在我們接著講!」陸羽控制好自己的情緒,過去面對大家,繼續說書。

  大家看著他別搜刮,前面的人也能夠看到他現在光著腳,看他不受影響、接著說故事,都鼓掌叫好起來。

  ~

  陸羽在決定嘗試說書的時候,就在腦海裡面思索過講什麼故事好。他穿越而來,他還是他,並沒有讓他成為超人,不能想要背書就可以記住以前看過的每一句話,想要作詩就能把每個朝代的詩作抄出來。他能記住的詩詞古文,也就是家喻戶曉的那些、學校學過的那些而已。而小說故事,哪怕就是電視演過多次、從小就看過的四大名著,也只能是記住、概故事情節而已。

  不過這一點他並不擔心,因為他不是要自己寫一部名著,也不是要暫時自己的文化高深,他需要的,只是講故事掙點小錢而已。而剛才蕊香的話,也讓他更加安心。會在街市聽說書的,會有名士大儒嗎?哪裡會在乎詩詞啊、文學性啊什麼的,就只要故事吸引他們就滿意了。真要不是來上一段景物描寫、詩詞讚頌,反而讓聽者覺得你故意拽文了。

  因此,同為四大名著,比較裝B的紅樓夢可以直接PASS了,三國的歷史這裡也有,或許別的說書人更精通,也得PASS,剩下熱血水滸,當然不如全年齡共賞的西遊受眾多。

  初次說書,陸羽也還不太善於控制進度,不過故事夠多,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講完的。為了吸引人,便用通俗的語言,把西遊記的故事講出來,石猴花果山稱王、拜師學藝、龍宮尋寶、大鬧天宮等故事,更是精彩一波接一波,讓大家越聽越有勁。加上他光著腳說書的態度,贏得了不少人的認可,叫好的聲音不斷響起,吸引了更多的人過來。

  蕊香雖然感覺陸羽比較有文化,但也不知道他這麼會講故事,這些她也沒有聽過。她到底是個小姑娘,很快就忘記了剛才的不快,沉浸在神奇的故事裡面。

  「……佛祖說:我與你打個賭賽,你若有本事,一觔斗打出我這右手掌中,算你贏,也不用打了,我請玉帝到西方居住,把天宮讓給你;如果你不能打出我的手掌,你還是下界為妖,再修行幾劫,等有資格再來。孫大聖一個觔斗十萬八千里,佛祖那手掌,方圓不滿一尺,能打不出去嗎?可是各位別忘了,這可是西天如來,不是一般小神仙,能那麼容易翻出去嗎?」

  聽到這裡,聽眾都互相討論了起來,有的說孫大聖觔斗雲厲害,一個觔斗十萬八千里,肯定能翻出去;有的說佛祖神通無邊,肯定翻不出去。

  不過更多的人,是懶得討論,而是急切的追問:「孫大聖到底贏了沒有?有沒有翻出佛祖的手掌心啊?快點講、快點講!」

  這時候,陸羽一抱拳,「各位,今天連續已經講了一個多時辰了,在下已經講得口乾舌燥,茶也沒喝一口,飯也沒吃一碗。舍妹也已經飢腸轆轆,還望各位有錢的捧個錢場,給幾文錢吃飯喝茶……」

  他沒有講出名氣,不能學那個說書老者一樣直接安排人要錢,只能硬著頭皮、放下臉喊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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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吉
大公爵 | 2009-6-13 22:19:28

第六章 包子

  第六章包子

  這話不等說完,馬上噓聲一片,大部分議論著離開。

  「還說什麼講故事,也是要錢的……」

  「就是,簡直鉆錢眼裡了。」

  「要錢誰聽你的啊……」

  看著大批的人散去,雖然早有心裡準備,陸羽還是心裡一涼。蕊香明白他的心情,在邊上搖了搖他的袖子,示意他別太介意。只是她心裡也很難過,講了一個時辰,什麼沒有收穫、還賠了一雙皮鞋。

  在人逐漸散去,他們兩個失望之下,也準備離開的時候,發現還有一些人沒走。

  「各位,不會再講了,我們要回去了。」陸羽有氣無力的說。

  這時候,有一個人走了過來,放了一枚銅錢在陸羽面前的石頭上。「小兄弟,你說的故事不錯,希望你堅持下去!」

  在陸羽還沒有來得及驚訝之前,有其他人也學著那樣,往他面前的石頭上放一枚銅錢,說上一句鼓勵的話。

  陸羽的心在寒了之後,頓時被溫暖了一下,雖然只是一文錢,但那也是他勞動所得,是對他的尊重,而且在現在,讓他能夠有錢吃飯!

他對這些人行了一個禮,「多謝各位,在下一定不會放棄,如果不出意外,明天午時,繼續跟大家說書!」

  留下的,無論給錢、沒給錢,都是對陸羽講的西遊記故事比較滿意的,聽到他說還會繼續講,都很高興,表示明天還會來捧場聽他說書。

  等大家全部散去,陸羽和蕊香忙圍著石頭蹲了下來,兩個人目光中都有著幾分驚喜,看著面前這數枚銅錢,這就是今天說書的所得啊。

不過驚喜只是一會兒,代替的是無奈和感慨。陸羽感慨的是願意捧錢場的是那麼的少,說書這條路,終究走不長,看來只能作為暫時的工作,還是要另外找一個掙錢多一點、長久一點的工作。

  而蕊香則是想到陸羽說的故事那麼精彩,是一般說書人講不出來的,可是在太陽下忙碌了一個中午,就換來這幾枚錢,而且還搭上了他唯一的鞋子。

  「……七、八……十一……一共十一枚。」陸羽把銅錢從石頭上面收了起來,然後拉著蕊香站了起來,把她手心打開,將這十一枚銅錢全部放入了她的手心。

  「不行……我不能要……羽表哥,這是你掙來的……」蕊香忙搖頭,要把銅錢送回他的手裡,小臉又急得紅了起來。

  陸羽微微一笑:「蕊香,你跟我客氣什麼?再說,你肯定要比我清楚一點這裡的物價,讓我收著,你不怕我被人騙了、一下就花完了嗎?」

  「那……好,我就幫你收著……」蕊香把銅錢攥緊了,生怕掉了。十一個銅錢雖然不多,但是對於窮苦的人家來說,一文錢也是掉不起的。和爺爺相依為命的她,平時身上就沒有什麼錢。

  「羽表哥,我們趕緊走吧,要不然那些衙役回來,可能就……」她很擔心這幾個銅板在手裡呆不了多久就會被敲詐走。

  「嗯,走。」陸羽也不相信那些人會滿足一雙鞋子,雖然十來個銅板不夠他們塞牙縫,但如果被看到,可能也免不了被搜刮。

  兩個人融入了人來人往的大街上,蕊香才稍微鬆了一口氣,手裡把銅板攥得手心有點冒汗。

  「這城裡飯食價格如何?十一文錢,夠不夠我們吃飯的?」陸羽還沒有瞭解多少這裡的物價,對於消費水平如何,一兩銀子、一文錢換成他習慣的現代錢幣是多少,也沒有概念。只是這半個月在杜家村的生活水平,讓他相信,就算是縣城,物價水平也不會太高。

  聽到陸羽說要吃飯,蕊香又露出了尷尬的表情,小聲的說:「表哥,雖然遲了一點,但我們還是回去吧,這裡的飯食我們吃不起……」

  「酒樓飯館可能這十一文錢不夠,包子、饅頭不會太貴吧?」

  「這個……包子、饅頭,一文錢可以買到兩個,講講價或許能買到三個。」

  「嗯,不貴,那我們吃一頓包子吧,忙碌半天,不能讓你餓著肚子回去。」

  「還是……不用了吧……」蕊香弱弱的看了他一眼,回答得不是很堅決。

  吃一頓包子,對她來說,是非常具有誘惑力的,就算是過年過節進城一趟,也最多是買一個包子品嚐一下解饞。但理智也告訴她,這是很奢侈的!一頓包子吃飽的錢,買糙米和著糠、麩、野菜等,可以夠三個人吃好幾天了。

  而讓她拒絕不夠堅決的,不是她自己的渴望,如果她來決定,還是會理智克制。可是她這些天也看到了,陸羽對於她家的伙食、她做的「飯菜」難以下嚥。估計他以前家裡,是好米、好面吃慣了。這是陸羽花了很大代價掙來的錢,現在只是想要吃一頓包子,她不想委屈他了。

  陸羽看出她的心思,見她吃一頓包子,都好像現代女孩買名牌包包一樣難以下決心,心裡不由得一酸。柔聲安慰:「蕊香,沒關係,我們明天可以繼續來,今天不是證明了嗎?故事講得好,還是有厚道人給錢的。就算收入不多,每天也有幾文錢,多少能幫助一點。」、

  「嗯。」蕊香小聲答應,但她其實是想要用這十一文錢,給他買一雙粗布鞋穿,雖然買不到皮鞋、皮靴,但十一文錢,也能買到一雙普通的布鞋了。不能光著腳回去啊,他的腳肯定受不了。再說,明天再來說書,難道還是光著腳嗎?

  「你放心吧,我以後會掙到更多錢的,不讓你再為每天的飯食憂心!」

  蕊香仰頭看著他,眼睛裡面閃過一絲希望的光芒,對於他這句話,沒有一點懷疑。「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

  蕊香雖然聽了他的話,但在買包子的時候,還摳摳索索,花了好一會兒工夫講價,將一文錢兩個的包子,講價到二文錢五個。

  這可不像營養過剩的現代人吃早餐那樣兩個包子就夠了,現在已經過了午餐時間,兩個人都飢腸轆轆,而且蕊香難得下決心買,以她的孝心,也肯定會給爺爺留著。那五個包子,估計就是她嘗一個、給杜老頭留一個,讓陸羽吃三個了。

  陸羽看著實在不忍心,便在一邊做主,加了兩文錢,四文錢買了十個包子。

  就算是四文錢,蕊香還是覺得很奢侈,但見陸羽做主,也露出了笑容,讓他好好的改善一下生活。

  陸羽把包子分成三分,自己拿了三個,留三個給杜老頭,另外四個塞在蕊香的手裡。

  知道她會推辭,乾脆用命令的口氣說:「你把這四個吃了,要不然我可要生氣了。」

  蕊香本以為是他吃不慣家裡難吃的飯菜,所以要買包子吃,沒想到他卻留了爺爺的,還把更多的分給了自己,而他嚴肅的口氣,顯然是裝出來的……這讓她一顆芳心充滿了感動,美眸之中溢滿晶瑩類水霧。包子固然珍貴,但更加珍貴的是這一份關愛!

  「嗯……」她是一個懂事的女孩,知道最好的感謝就是接受他的關心,她低頭輕輕咬著包子。

  「我們回去吧,邊吃邊走。」看她乖乖的吃包子,陸羽笑了。

  「不行……還要給你買一雙鞋。」蕊香一直沒忘這一茬,她剛才想要不買包子,也就是想要能給陸羽買一雙稍微好一點的鞋。不過現在,只能是在七文錢的價位上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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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吉
大公爵 | 2009-6-13 22:19:38

第七章 邀請

  第七章邀請

  翌日,陸羽和蕊香再一次來到了縣城。

  那塊石頭附近,已經聚集了一些人,多是昨天聽得入迷的,也有一些是聽人說了神奇,過來看熱鬧的。

  過來的時候,蕊香發現了一個問題,昨天看到的那個說書老者,今天早早的開講了。

  陸羽不覺得有什麼奇怪,聽了她的解釋,才知道那些說書的,不是每天都會開講的。一般是三天一次。

  他思索了一下,估計那人幾天才講一次,是因為知道的故事不多,每天講應付不過來吧!而今天這個老者連續講,莫非是因為我昨天開講的事,已經傳到他的耳裡,讓他感覺到了競爭壓力?

  他沒有在意,並沒有想過要搶誰的生意,大家講的故事是不同的。再說,從現代人的角度來說,本來這個社會就是充滿了競爭的,為了生活就得競爭。

  他們今天來多準備了一點,昨天回去,杜老頭沒有怪他們,聽了陸羽的話,對他的意向也沒有多管,讓他自己決定。在確定繼續來說書,還幫他找了一塊破鑼,蕊香也找了一個舊的托盤帶來了。

  在敲鑼吆喝了一陣之後,圍繞了不少人過來,竟然比昨天還多不少。這讓陸羽多了一點信心,然後開始講起來。

  一般說書人,都是從「上回說到」、「前日說到」這樣來接著說,不過陸羽估計今天的人群裡面有不是是新來的、沒有聽過昨日的內容。所以,他不是這樣直接接著講,而是花了幾分鐘做了一個「前情回顧」,把昨天講的故事大意說了一遍,讓沒有聽過前文的,也能夠理解到大意。

  昨天聽過的人,都在關心著孫大聖和佛祖的賭賽,不知道能不能翻出佛祖的手掌心。有些人也私下討論過劇情發展,現在都充滿了期待。

  隨著故事的講開,聽到美猴王孫大聖竟然被壓在了五行山下,而且一壓就是五百年,讓大家都唏噓不已。

  還有小部分人非常激動、議論紛紛、甚至怒斥陸羽,「我們來聽你說書,是找樂子,你竟然虐待主角,豈不是讓我們跟著難過?」

  「就是,齊天大聖應該繼續大鬧天宮的無敵,一路牛逼下去!虐主太讓人鬱悶了,走人、走人!不聽你這傻逼說書了!」

  「你想不想混了?我們大家都走了,讓你仆街死!」

  ……

  不過,大部分人還是沒有理會那些人,在唏噓之餘,猜測著這是一個什麼新的契機。不願意動腦子的,則已經投入到金蟬子轉世出生的故事裡去了。

  陸羽怕仆街,也不敢讓唐僧慢慢成長,掠過一些關係不大的情節,開始了說唐僧取經,首先拯救出被壓的齊天大聖,然後開始收徒、開始打妖怪……不同的鬥法,不同的妖怪,讓大家聽得津津有味。

  這一天下來,雖然大部分人還是不願意給錢,但願意捧錢場的人多了許多,每人一文錢、兩文錢,最後也收穫了幾十文錢。

就是這麼幾十文錢,也讓陸羽鬆了一口氣,多少能夠算是一個工作,能夠填補一下杜家的收入。而蕊香則非常激動,這對她來說,感覺是很大一筆錢,可以買很多米,可以不用為每天的米糧犯愁,暫時不用擔心挖不到野菜、吃光糠、麩。

  ~~~~~~

暫時找到這個能夠掙錢的工作,陸羽也就堅持了下去,他原本講故事的能力一般,口才一般,但為了生活,豁開面子,講得久了,反而越來越順利,對於《西遊記》裡面記不得太清楚的細節,也可以臨場發揮的編下去。

  一講就是二十天,故事越來越吸引人,也讓祥符縣很多人習慣了每天中午過去聽陸羽說書。而到了現在,一次講下來,已經可以收穫幾百文錢了。願意給錢的人多了,或有的隔天給一次,而且也多了一些較為闊綽、大方的聽眾,有人一次給的錢幾文、十幾文都有。

  這對陸羽來說,也滿意了,雖然不穩定,但相當於一天能收穫幾百塊,以窮人標準來生活,已經很不錯的收入了。當然,除了不穩定,還有一個問題,就是《西遊記》快要講完了!

  這日說完故事,陸羽和蕊香邊收拾東西,邊向付錢的聽眾道謝。很多人還不願意走,而人群中,跑出來一個人,熱情的拉著他走。

  陸羽已經認出了這個人是誰,是太白樓的曹掌櫃。曹掌櫃已經不是第一天來找他了,每次都說是聽他說書太有趣了,要請他吃飯,不過每次陸羽都婉言謝絕了。

  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他還沒有驕傲到、以為自己說說書就有人願意請自己吃飯的地步,他一眼就能看出曹掌櫃的用心。

  「陸先生,前面請、前面請!」曹掌櫃又一次不由分說的熱情拉著他走。

  陸羽這次沒有直接的拒絕,猶豫了一下,就跟著走了。

  這讓蕊香很驚訝,忙跟著他去,但因為曹掌櫃在一邊,又不好問他。

  這些天收入是多了一點,但蕊香並沒有因此過於開心,甚至沒有買白米吃,還是吃廉價的糙米,只是不在加野菜、麩、糠之類了。這對她來說,感覺就已經是好的生活了。窮慣了是一個原因,另外一個原因,是她也有危機意識。

  故事是在陸羽的腦袋裡面,蕊香不知道還有多長。但從一般說書先生把書分開時間來講,就是為了能多講一段時間,相比其他人,表哥講的故事已經算長了,可再長的故事,也會有說完的一天。短時間內講第二遍,可就沒有多少人聽了,願意付錢的就更少。所以,她必須長遠計劃著。

  也正因為如此,他們每次只是買幾個包子吃,並不在城裡酒樓飯館奢侈。這兩天陸羽拒絕曹掌櫃請客,她也是非常贊同的。她年紀小,雖然想不到陸羽那麼多,可也知道白吃人家的飯是不好的。

  曹掌櫃一直在前面熱情的說話,讓蕊香不便詢問,直到走入了太白樓,曹掌櫃要和相熟的客人寒暄,又要招呼夥計。蕊香這才趁機拉了拉陸羽,小聲的問道:「羽表哥,這裡吃一頓飯可能我們一天的收入還不夠呢。」

  她第一次進入這樣「高檔」的酒樓,似乎很緊張和不習慣,看得陸羽心疼不已,寬慰她說:「呵呵,沒關係,偶爾奢侈,也算見識一下嘛。再說有人請客,你就儘管寬心享用吧。」

  「可是……你也說白吃人家的飯不好啊……」

  「可人家已經是三顧茅廬了啊,再推卻人家也不好啊。」

  蕊香看他自信的樣子,只好跟著他走。對於這個憑空冒出來不過一個來月的表哥,她已經很是信任、相信他能處理好任何事。雖然他剛來的半個月,啥也不做、而且很多常識都不懂,讓很多人背地裡說他可能是傻的,但他第一次進城就掙錢了,這半個多月,更是讓自己家的環境好了許多,讓那些鄰居們都羨慕不已。

  能請到陸羽,曹掌櫃似乎特別開心,請他們上到二樓,已經特地留了位子。

  在招呼他們兩個坐下之後,曹掌櫃又熱情的攀談起來,聊說書的內容,表示他是一個忠實聽眾。後來又聊起他們是哪裡人,聽說是杜家村,立馬擺出「那地方我熟啊」的態度,和他們聊杜家村一帶的情況,聊起在祥符縣城的杜鐵匠(即蕊香說的在縣城開店的七伯)。

  或許是在出去前,曹掌櫃就已經吩咐好了,現在不用他們點菜,只是在說話間,沒有等多久,就有夥計陸續的上了多個菜餚,也送上了一壺溫好的酒。

  曹掌櫃看出蕊香的不自然,只是敬了陸羽幾杯酒,便以有客人要招呼,先下去了。

  出身清貧家庭的蕊香,是第一次來到這樣的酒樓吃飯,還是在看起來比下面更高級一點的樓上,更是顯得不習慣。

  陸羽倒是很平靜,這太白樓也算是不錯的酒樓了,但限於時代性、相比現代的酒樓餐廳,自然算不得多麼高級。

  「放心吧,他是有事求我,不會要我們付賬的。你就儘管放開小肚子吃吧!」陸羽低聲安慰著她。

  蕊香清秀俏臉上有幾分憂色,「可是……如果你做不到呢?你不願意做呢?」她心裡已經隱約猜到了幾分,表哥會同意過來,說不定就已經妥協了。

  陸羽微微一笑:「我做不到的,他也不會找我了。至於我願不願意做,就看大家談的條件如何了。其實前兩天我拒絕他,一個是還在靠攏,另外一個是我也要先分析一下情況。再說,毛遂自薦比不上上門邀請,一請就來比不上三顧茅廬,人都是有犯賤心理的。」

  蕊香輕啐了一口,小聲道:「臭表哥,哪有你這麼說人的?三顧茅廬受尊重,是因為比毛遂自薦的本事大,怎麼會是因為犯……」

  「好啦,你就開開心心的吃飯吧,就當是表哥我請你吃的。反正我會應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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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吉
大公爵 | 2009-6-13 22:19:52

第八章 報酬

  第八章報酬

  酒足飯飽之後,曹掌櫃又上來了招呼了,嘴裡說的淨是酒菜是否合口味、是否夠吃,儼然一副真心請客的樣子。

  陸羽等他客套完了,才慢條斯理的說:「曹掌櫃,無功不受祿,此番承蒙招待,不知道陸某能有什麼地方可以效勞的?」

  「哪裡、哪裡,完全是聽先生說書入迷……」曹掌櫃還是一臉笑容的客套。

  「呵呵,明人不說暗話,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曹掌櫃莫非是想要邀請我的太白樓來說書?」陸羽微笑看著他,直接把話挑明了。

  「呃……這個……我看先生說書非常了得,但在烈日下辛苦,卻往往得不到多少回報,心裡替先生不值。所以,想要邀請先生過來太白樓,一樣是說書,這裡的客人往往出手大方,能讓先生收入多一點,起碼能遮陽避雨……」曹掌櫃看他已經先說出來了,也就吱吱唔唔的把自己的意思說了出來。

  陸羽早就明白他的心思,哪裡有那麼好心的人?無非是看中了現在的人氣!

  只要天天跟著聽書的人,有一部分跟過來太白樓,就是極大的客源,來到酒樓裡面總不能光佔位聽書不消費吧?聽書有的人不願意付錢,吃飯往往都對自己比較大方,所有人消費下來,也是一筆可觀的收入。再說,這本身就是一個很好的活廣告。

  「曹掌櫃有此心,實在讓陸某感動。說實話,今天我兄妹倆已經來到太白樓了,就是願意考慮掌櫃的建議。不過,曹掌櫃是生意人,當然應該會把一切條件、利害關係說在前頭吧?」陸羽淡淡的直言。

  「那是,那是,要說清楚……」談論到利益,曹掌櫃謹慎了起來,「我的意思是,先生先停兩日不說書,然後到太白樓來說。至於報酬方面,我初步設想的是,中午、晚上各說一次,一日一兩銀子。不知道陸先生覺得如何?」

  聽到他的話,蕊香有點驚訝,一兩銀子就是一貫銅錢了,即一千文錢,這是他們現在三四天才能掙到的數目。每天一兩銀子,不能不說是好的待遇。只是晚飯時候說完書再回去,就可能有點晚了,路上或許會不安全。她的目光看向了陸羽,想要聽他的意思。

陸羽沉吟了起來,他也想到了這個問題,同時計算著這報酬劃不划得來。他心裡很明白,自己能有價值,是因為現在的人氣,如果吸引不了顧客,這工作四個小時日薪一千的工作隨時會丟掉。所以,必須計算好得失。

  「曹掌櫃很實在,一天一兩銀子,就算是講兩個時辰,報酬也很高。不過,我們還要回去杜家村,一趟就有十來里路,晚上說完書可能就晚了……」

  曹掌櫃忙說:「吃住全包!中午、晚上兩頓,陸先生和杜姑娘都在太白樓吃,至於住,我幫你們租賃一個兩房的小院子,一個月一兩銀子租金。」

  他說得很慷慨,其實他這是酒樓,多做兩個人的飯,成本基本上不會變化。而租一個房子,一兩銀子一個月,也不算便宜了。

  陸羽點了點頭,「難得曹掌櫃考慮得如此周詳,那我就把我想的幾點說出來。第一,我現在說的故事,轉移到太白樓門口的空地上來講。如此一者,讓大家不至於因為變化太突然而反感,讓大家習慣來太白樓聽書;二者,也能有很多的宣傳效果,讓更多人知道太白樓,也能顯得太白樓門口食客如潮;三者,聽書的人也會就近在太白樓吃飯。」

  「對、對。」

  「第二,就是說完這個故事之後,大家也已經習慣太白樓和接納太白樓聽書了,然後新開一個故事,在太白樓二樓說。」

  「新的故事……」曹掌櫃有點擔心。

  「你放心,我早就想好了,肯定不會比現在的差,會更加精彩。我可是遊歷過四海的人,肚子裡故事多著呢。」陸羽微微一笑。

  「那就好。那我們現在就立下字據如何?」曹掌櫃生怕他反悔,更怕他知道了自己的底線又去與別家談,希望敦促先簽約。

  「這沒問題,不過字據方面,我的要求是,一次立約一個月,先支付一個月的報酬。如果要月底要續約,提前三天和我商量。」

  說出這話,曹掌櫃的臉色不太好看了,覺得陸羽太過分了,自己的遷就,反而讓他倨傲起來。

  看出他的心思,陸羽微微一笑:「曹掌櫃,難道你喜歡立長約?那如果我這個月人氣旺,下個月不受歡迎呢?豈不是你虧了?至於先支付報酬,是因為我缺錢,我現在是每天有收入,以前在太白樓,難道每日找你支錢?你不嫌麻煩?以你的地位、關係,難道還怕我跑了不成?」

  被他這麼一說,曹掌櫃只好笑了笑:「好、好,就依陸先生的意思。」心裡則暗道,你最好給我帶來很多客源,要不然下個月就不再續約了!

  等曹掌櫃下去準備合約,蕊香輕聲說:「羽表哥,以後你在太白樓說書,他們會佈置好一切,也不需要我幫你收錢了,我不用再跟你過來了……」

  聽到她的話,陸羽柔聲說:「蕊香,難道你甘心留在村裡?來到這裡生活,至少能多點件事,不用那麼辛苦。再說,我們可以把爺爺也接過來,讓他不用再去做工了。」

  蕊香怔怔的看著他,這些日子的朝夕相處,讓兩個人更加熟悉親近,但她也隱隱覺得這個出身神秘的表哥不應該是池中物,終究會離開自己、離開杜家村。剛剛聽到他答應曹掌櫃的建議,就感覺到了隔離。但是沒想到他的想法是把自己留在城裡,把爺爺也接過來。這讓疏離還沒有成為事實,反而更加親近了,就好像他已經真的是一家人一樣!

  「呵呵,小姑娘別想那麼多了,回去和爺爺商量,他肯定會答應的。」陸羽安慰著她。

  ~

  曹掌櫃很快拿著準備好的合約上來了,他本來已經立好,現在只是按照陸羽的要求改了幾條。

  「咦……那不是……那個伍班頭麼?」小姑娘眼尖,看到和曹掌櫃上來的,還有兩個人,其中一個是第一天說書時,搜刮了陸羽那雙皮鞋的衙役。

  陸羽也看到了,見她有點緊張,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放鬆一點,不用怕。

  「哈哈,介紹一下,這位就是最近大熱的說書先生陸先生,這位是我們的伍班頭,這位是城東的劉員外。伍班頭恰好來到,正好給我們做個見證人。」曹掌櫃滿面春風,有衙門的人做見證,他更是不怕陸羽開溜。

  伍班頭已經過來陸羽的身邊,笑著看了看他:「嗯,不錯,你果然有點能耐啊。」不等陸羽回答,他又繼續說:「上次你給的禮物,果然是獨一無二,我很滿意!好好說書。」

  「是、是。」陸羽雖然有點詫異,但旋即明白過來,不是他滿意,這傢伙肯定是送給了上司,或許就是縣太爺,上面覺得滿意,他才會那麼好的態度。

  曹掌櫃拿過來謄抄好的合約,讓陸羽仔細的看了一遍,雙方確認無誤之後,才簽上了名字,伍班頭也在見證人上面簽了名字——伍佰。後來陸羽才知道本來他老爹是想要讓他叫伍佰萬的,但終究家貧,叫這反而讓人好笑,所以才取名伍佰。

  簽好合約,曹掌櫃遞過來一個小布袋,陸羽接過來打開一看,裡面放著六錠銀子,估計是五兩一錠的銀子。他雖然認不清,但當著伍佰的面,而且還有利益關係,相信曹掌櫃不會耍花樣。

  陸羽從裡面摸出了一錠銀子,也不怕其他人看到,直接的塞給了伍佰,低聲笑道:「伍班頭,上次說請您喝酒的,您公務忙,一直沒有機會,只好讓您自己打點小酒喝了。」

  預收三萬,一下拿出五千給別人,要是換在現代,他肯定不會,但現在這裡的環境不同,沒有後臺、背景是很難立足的,如果不是上次捨了皮鞋、如果不是恰好讓他滿意,只怕早就被驅逐、或多次敲詐了。

  伍佰毫不客氣的笑納了,對於陸羽的上道,頗為滿意。

  蕊香也看在眼裡,想到表哥好不容易預付到的一個月報酬,就這樣直接的給了一大錠給這個衙役,等於白幹好多天,心裡有點不忿。只是想到陸羽以前說過的話,只能作罷。她家窮,但她年紀小、沒有去做工、丫環什麼的,沒有直接的被剝削壓搾,現在這個月跟著陸羽出來城裡,才見識了更多的現實社會。

  「陸先生,劉員外是特意來找你的,我領他來的,有事你們自己談,我和曹掌櫃就先下去了。」伍佰對陸羽說完,就拉著曹掌櫃下樓去了。

  看到伍佰和曹掌櫃一起出現,陸羽還沒有多少吃驚,現在這個毫不相干的劉員外讓伍佰帶著來找他,則讓他充滿了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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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吉
大公爵 | 2009-6-13 22:20:04

第九章 蕊香

  第九章蕊香

  陸羽說完書被曹掌櫃請來吃飯,便已經是過了午飯時間,太白樓二樓的客人已經不多。現在等他們吃完,更是沒有多少客人,曹掌櫃和伍佰一下去,頓時安靜了許多。

  「劉員外,不知找陸某有何指教?」陸羽面帶微笑,直接的問道。

  劉員外似乎有點顧慮的看了旁邊席位上的杜蕊香一眼。

  看到他這模樣,聯繫伍佰主動退下去,陸羽腦子裡面快速分析,這個劉員外肯定是有錢的大戶,而找自己應該是出於不想讓太多人知道的事情!

  陸羽把盛著銀子的小布袋交給了蕊香,淡淡的說:「她是我妹妹,不是外人、不是下人,有什麼話,您就直接的說吧。」

  「我想請你說書!」

  劉員外的話,讓陸羽忍不住笑了起來:「劉員外,您和曹掌櫃一起上來,剛才也看著我們簽約,應該知道我以後是轉來這裡說書了,您這是……」

  劉員外看了看周圍,壓低聲音說:「從你們的合約,就可以看出陸先生並不想要被綁定。如果還有其他的機會,我相信你不會介意多掙一點錢吧?」

  「哦?當然,我無非是混口飯吃而已,當然多一文錢是一文錢,劉員外有這樣的好事?」陸羽雖然做出驚喜的樣子,心裡則還是懷疑,送上門來的好事也不敢輕易相信啊。

劉員外低聲說:「我就長話短說吧,這一個月來,你在城裡說書,講的那個西遊取經故事,雖然是假托海外的故事,但給人感覺還是說的中原故事,你的水平真的很高,講了不到一個月,就已經有很大的影響力。不僅僅有很多人來聽你說,而且還口口相傳的流傳到各村寨,裡面的佛教和尚神通廣大、降妖伏魔,對佛教的宣傳有很大的作用,讓更多的人相信佛教……」

  陸羽啞然失笑,「我不過是個說書的,說個故事而已,能有多大影響力。」

  劉員外卻是很認真,「對你來說,只是一個故事,但故事已經流傳出去,效果會越來越大。」

  「雖然這個故事只是借了佛教的皮,並沒有多少真正的佛教教義。但吸引人關注,也算是間接的弘揚佛法了,員外莫非是想要我別那麼快說完?還是要我繼續說一部?」陸羽試著問了一句。

  劉員外緩緩的搖了搖頭:「鄙人是道教弟子。」

  蕊香不解,道教弟子那麼關心佛教題材的故事幹嘛?

  陸羽聽了他的話,疑團頓時清晰了起來,原來如此啊!

不僅僅工作間有競爭,教派間也有競爭、有壓力。陸羽說《西遊記》的故事,已經漸漸在本地形成一定影響,身為道教弟子的劉員外,就看到了這個故事的長遠影響力。

  「呵呵,我明白了。劉員外可以把你的想法直接說出來吧!」

  劉員外不動聲色的掏出了一張東西,緩緩的推到了陸羽的面前。

  陸羽接過來一看,吃了一驚:「一百兩的銀票?」

  「我只是私下找你,可以向曹掌櫃一樣預付報酬,一次性支付一百兩,但不會和你立字據,我也相信你只要答應,就一定會做到。」劉員外看著陸羽。

  陸羽遲疑了一下,他對這裡的情況還不是很清楚,並不知道教派之爭嚴厲程度,不知道這樣會不會惹火燒身。

  轉頭看了一下蕊香,她只是一臉難以置信,並沒有擔心。再想想佛教也沒有找過自己,只能算是巧合,應該沒事。

  「好吧,我答應你,你說你的要求。」在這個年代,一百兩可不是小數目了,銅錢十萬對普通人已經是一筆巨款了。陸羽把錢收了起來。

  「一,盡快結束西遊的故事;二,在太白樓不要講與佛教有關的故事;三,我另外給你安排一個人多的地方,另外說一個弘揚道教神通廣大的故事,三天講一次,不和你這裡時間衝突。」劉員外緩緩說出了自己的要求。

  《西遊記》的故事本來就快完了,為避免相同題材生膩,在太白樓他本來就沒準備講相同的,弘揚道教神通,不是還有《封神演義》嗎?且不說不和這裡衝突,人家給的報酬就更多!略一思索,陸羽便答應了。

  ~

回去的路上,提著一袋銀子的蕊香,既興奮激動、又覺得不可思議,覺得羽表哥太厲害了。而看到今天的收穫,她也才確定就算暫時沒有收入,也可以維持很久的生活,才答應買了一些白米和魚肉回家,改善一下生活。

  陸羽對於錢的收穫並沒有太大的激動,他心裡感慨的是劉員外的話。沒想到這也被視為競爭!

  他以前看過一個說法,說《西遊記》、《封神演義》是明代時期佛道文人互貶而作的小說,雖然無非考證,但《西遊記》確實只是借了佛家題材的故事,作者吳承恩更多喜歡道家是顯而易見的,裡面沒有佛教五戒、慈悲等基本教義,佛也不是覺者,概念等化了神仙體系,而且裡面有大量的道教修煉術語。

  現在,他需要做的,是得好好的回憶一下《封神演義》的故事,沒有《西遊記》記得的多,不過經過說書的鍛煉,他現在已經可以在大致的故事框架上,結合自己看過的仙俠之類的小說加以細節的充實了。

  對於陸羽的收穫,杜老頭也非常的欣慰,他是唯一知道陸羽來歷不明的人,對於這個年輕人,他看不透,但覺得他不是一般人。

  現在聽到說一起搬到縣城去,他非常贊同讓蕊香跟著陸羽到縣城去,就算幫不上什麼忙,也能跟著長長見識、學點東西。但他自己則不願意離開,說是在這裡住習慣了,離開反而會不舒坦。

  在他一再的堅持下,陸羽只好由他,同時答應他會好好照顧蕊香。而距離也不算遠,隨時可以回來,蕊香也答應了爺爺的安排。

  這一晚,有魚、有肉、有白米飯,比之以前過年還要好,讓杜家爺孫兩個既高興又感慨。

  ~

  第二日,兩人早一點來到縣城,花了錢的曹掌櫃,自然少不了廣告,早早讓夥計在陸羽開講的地方起敲鑼引導,告訴大家今天開始在太白樓門前說書。雖然很多人不相信,但後來看到太白樓前面放好了案臺,大紅紙張貼了文字,陸羽也真的來到了這裡,大家才蜂擁過來。

  換了地方,講的人還是一樣,故事也沒變,大家聽的熱情也不減,最後付錢的人比昨天少了一點,但也有二百來文。

  跟陸羽猜想的差不多,雖然很多人是聽完後回家吃飯,但也有一部分人就近到太白樓裡面吃飯,讓曹掌櫃笑瞇了眼。

  陸羽和蕊香也是在太白樓吃飯的,不過相比於昨天是貴賓,現在等於是半職員了,飯菜自然不是一個級別。不過兩人平時只是買幾個包子吃,也不會覺得伙食差。

  下午,兩人沒有如平時一樣回去,而是來到了曹掌櫃幫他租的院子,這裡距離太白樓不是很遠,只是一個小院子,除了灶屋、茅房等之外,有一個廳,左右各有一個廂房,院子裡有水井,環境也算是安全雅致。

付了一兩房租,這裡沒有什麼東西,需要自己佈置家什。忙碌了一個下午,花了差不多一千銅錢,總算把這安置好。除了傢俱日用品外,兩個人也添置了幾套換洗衣物、鞋襪,沒有那麼拮据了,當然不能像以前一樣穿著補丁衣服上臺。

  現在還不需要講晚上那一場,下午累了,兩個人在太白樓吃了晚飯,就回到新居休息。

  這房子比起杜家來,寬大許多,也更新,下午買的傢俱都是新的、也是大床新被,就連油燈等明亮許多。可以說物質條件好了許多,但還是不如現代舒適。不過陸羽已經住了一個多月的草房,對此,也算是滿意。

  沐浴後躺在床上的陸羽,想想來到這裡的經歷,感慨不已。

  「羽表哥,你睡了麼?」外面響起敲門聲,還有蕊香弱弱的聲音。

  「沒有。」陸羽整理了一下衣服,過去開門。

  「怎麼了?認床、新地方睡不著?」看著門口穿著舉著燈的蕊香,陸羽一邊問,一邊讓她進來。

  「嗯……我覺得怕……可能陌生的原因吧……」蕊香放心油燈,兩盞燈讓屋內更明亮,看到陸羽,也讓她慢慢安定了下來。

  「呵呵,不用怕,我有在呢,我就在隔壁。」這裡的環境肯定比杜家的房子安全,陸羽明白她的怕是心理上的,因為杜家是她從小到大的地方,周圍也全部是熟悉的,所以有安全感,現在這裡則完全是陌生的。

  「這房間大,一吹燈,我就怕,怕有壞人、怕有鬼、有妖怪……」蕊香不好意思的低頭,然後又鼓起勇氣說:「羽表哥,我能和你一起睡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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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吉
大公爵 | 2009-6-13 22:20:20

第十章 同眠

  第十章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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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她的話,陸羽不禁有點好笑,估計她主要還是心理上對於陌生的環境不適應。不過想想她才不到十五歲的年紀,古代人對於妖魔鬼怪也比現代人相信。像她這樣一個人,還真的可能會害怕。

  「不用怕,就算真的有妖魔鬼怪,看到你那麼可愛,也不忍心出來嚇你啊。」陸羽扶著她在床邊坐下,然後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她。

  落手之處一片滑膩,讓陸羽仔細看了一下,才發現小姑娘是從床上爬起過來的,身上只是穿著貼身的小衣。這是今天新買的,估計因為她比較瘦弱,顯得大了一點,所以肩膀、胸前、後背都有露出一片肌膚。

  這讓他忙把手拿開,目光也轉移到她的臉上。

  蕊香心裡害怕,也沒有想那麼多就過來了,現在也沒有留意到陸羽的變化。「可是……就算它們不出來,吹了燈之後,就好像在暗處看著我一樣……」

  「嗯,家裡的房子小一點,你也熟悉,外面還有爺爺,自然放心。只是……你和我一起睡……不太合適吧?你可是姑娘家啊。」

  陸羽並不擔心自己的控制能力,在他的眼裡,蕊香只是一個小姑娘,十四、五歲也就是現代高一左右的中學生,對於未成年少女,他還是沒有禽獸之念。不過已經在古代生活了一個多月了,古代這個年紀,則可以算大姑娘了,十五、六歲結婚並不稀奇,二十以後才結婚往往被視為大齡了。他得顧忌蕊香的名譽。

  蕊香也想到了這一層,纖瘦的雙頰在燈下泛起一片紅暈。她低頭輕聲說:「你是我表哥啊……沒關係的……我打個地鋪好了……有個人在屋裡我就不怕了。」

  陸羽啞然失笑,表哥?古代並不禁止近親結婚,反而覺得親上加親,表哥表妹正好配對。而且自己這個遠房表哥,不過是杜老頭為了掩飾我的身份而編造的,啥關係都沒有啊。不過,既然人女孩都這麼說了,他再推脫反而顯得不夠君子、有異心。再說,這裡只有兩人,不說出去,外人也知道。會說閑話的話,就算同一個院子、不同房間也有人說閑話。

  「說什麼呢,哥能讓你打地鋪麼?這床夠大的,你睡在裡面吧,裡面靠牆,有什麼妖魔鬼怪,羽表哥給你在外面擋著!」陸羽笑著摸了摸她的頭,就像哥哥對妹妹那樣。

  「嗯。」聽到他這麼說,蕊香害羞的點了點頭,然後挪上了床上,躺在了裡面。

  陸羽把枕頭給她,自己那衣服墊著暫時對付一夜。

  「我吹燈了?」

  「嗯。」蕊香雖然是主動要求的,可現在則緊張得很。

  她是因為這二十來天,幾乎是成天和陸羽在一起,已經很親近了,剛才因為害怕鼓起勇氣。現在恐懼已去,自然就想到更多其他的東西,身為一個青春少女,和一個成男男子躺在一張床上,這樣的情景光想想已經讓她覺得臉紅的了,何況現在已經成為事實?

  兩盞燈讓屋內顯得更加明亮,可一熄滅,驟然間,也就顯得更加的黑暗。不過對杜蕊香來說,現在這黑暗,已經不讓她害怕了,她根本沒有心思去想妖魔鬼怪了,聽覺全部集中在於自己邊上躺下的陸羽身上。

  此時天氣並不冷,只是一床薄被就可以,兩個人分著蓋也沒有關係。這有點難為情的事情第一次發生,讓兩個人都有點不好意思,都沒有說什麼話。

  熄了燈、閉上眼睛,視覺得到了休息,聽覺則更加靈敏起來,陸羽能夠聽到在自己隨便靠裡躺著的女孩呼吸急促不勻,可以猜到她的緊張。同樣更加靈敏的,還有嗅覺,慢慢沉靜下來,他依稀能夠聞道淡淡的少女清香。這不是現代香水那樣濃郁的香味,而是少女肌膚散發著的天然幽香。

  帶著一絲遐想、一絲興奮和激動,陸羽進入了夢鄉。

  ~

  陸羽準時的醒來了。

  這倒不是因為他多麼的自律,而是因為這古代實在沒有任何的娛樂活動,這一個多月來,到了晚上,他就早早的睡覺,每天都是睡夠了自然醒來——睡上八、九個小時,能不夠嗎?

  他還沒有睜開眼睛的時候,想要伸展一下手臂,馬上感覺到了不對勁。

  手臂好像被什麼壓著動不了……

  一個人還能被什麼壓著,大清早、醒來了,還能鬼壓床不成?

  不對呀!

  想起了一個問題,陸羽頓時清醒過來,睜開眼睛,馬上不敢動彈。

  不知道什麼時候,也不知道是不是做夢害怕了,靠裡面睡的蕊香,竟然已經蜷縮在他的身邊,頭枕在他的手臂上面。

  一個小美女半躺在自己的懷裡,睡了一個晚上,竟然都沒有發現,實在太失敗了!

  陸羽暗暗感慨了一下,隨即告誡自己不要胡思亂想,要不然在陽氣旺盛的清早,很可能會做出擦槍走火的事情來。他知道如果這樣叫醒蕊香的話,小姑娘肯定會不好意思,所以,讓自己保持不動。

  不過不妨礙他睜著眼睛近距離欣賞懷裡的少女。家裡的所有活都是她幹,還要每天出去挖野菜、打柴、挑水等,盡可能的幫助爺爺,蕊香的工作量雖然不如成年人大,但相對這個年紀的女孩子來說,也不小了。而在飲食營養方面,常年只靠著小部分糙米加麩、糠、野菜,日常所需都不夠,哪裡夠得上身體發育?因此她顯得是那麼的瘦弱。

  這二十多天,伙食方面已經改善了一些,因此她也長得紅潤一點,不過還是偏瘦,但這也掩飾不了她清秀美麗的容顏。

  假以時日這妮子定然成為一個大美女!陸羽心裡感慨。然後又想到她從小受到的各種苦難,他暗暗決定,一定不讓她再為三餐憂愁辛苦了。還有,她雖然沒有讀過書,卻有著很大的求知慾,條件好點了,還是讓她讀點書、認點字吧,除了自己,只怕沒有人能理解她的渴望、實現她的夢想了。

  懷中少女彷彿也是睡夠了,「嚶嚀」一聲,發出夢囈輕哼。過了一會兒,身體動了動。

  陸羽忙閉上眼睛,不讓她看到自己在看著她。

  蕊香終於睜開眼睛,看到這情景,小姑娘嚇了一跳,忙坐了起來,拉緊了衣服,然後有拉了被子,只差沒有大叫出來了。

  很快,她想起了是怎麼回事,鬆了一口氣,怪自己嚇緊張。然後又想到自己竟然躺到羽表哥的手臂上去了,不由得臉紅了起來。

  小妮子低頭湊近一點,小心的看陸羽的臉,想要看看他有沒有醒來、有沒有發現。

  陸羽被她這樣盯著,很不自然,撲面而來的少女氣息和垂到自己脖子上的幾縷髮梢,更是讓他感覺很癢,可偏偏必須要裝作睡得很死的樣子。

  蕊香確定他沒有醒來,才放心的跪坐在床上,伸手摸了摸剛才睡著的地方,回想一下,自己不僅僅沒有害怕,而且難得的睡得很香、很沉,這是沒有負擔、沒有壓力、安全溫暖的情況下的美好一覺。

  她的表情有點神往,嘴角掛滿了溫馨。

  陸羽早就睡夠醒來,已經等了很久,現在不僅僅身體固定著,眼睛、臉上的表情也不能有一點動靜,刻意之下,讓他忍得很難受。無奈,只好動了一下手臂,做出快要醒來的樣子。

  蕊香嚇了一跳,小手拍了拍自己紅暈滾燙的小臉,做了個鬼臉,然後稍微的整理了一下衣服,小心的從陸羽的身上爬過去下床。

  等她整理好出去了,陸羽才長舒了一口氣,坐了起來。這感覺,很奇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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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吉
大公爵 | 2009-6-13 22:20:35

第十一章 書生

  第十一章書生

  等陸羽起來之後,蕊香已經回西屋穿好了衣服,而且已經洗漱完了。看他起來,便給他打水洗漱。平時在家裡她都要去挑水,現在院子裡有井,對她來說,還是方便了一點。

  「我去買點早餐回來。」小妮子躲避著陸羽的眼光,找了借口就自己跑出去了。可能是還覺得不好意思吧,晚上熄了燈就看不到表情,會好一點。而現在大白天的,她就不怕外面、怕面對陸羽了。

陸羽洗漱完,站在院子裡面,仔細的看了一下這個只有三間屋的房子。暗嘆了一聲,總算恢復了一點正常的生活,以後努力的工作賺錢,就在這個時代找個女人結婚過一輩子了。

  可是……

  真的能做到那麼灑脫嗎?在現代社會,自己只是很普通的一個人,可來到這裡就不同,我是唯一的一個現代人!

  這一點讓他無奈之餘,又有點心潮澎湃,當一個人是唯一的特殊群體,往往意味著孤獨,但又能與眾不同。就算不能像穿越小說裡面那樣稱王稱霸、逐鹿天下;就算在這個陌生的朝代無法掌握趨勢大潮;憑藉著現代人更靈活的觀念、更跳躍的思維、更廣闊的見識,在這商業模式還比較古老的年代,賺錢的機會還是很多吧?

  賺多點錢,也算是一番事業。然後做個土財主,找幾房妻妾,找一群美婢,舒舒服服過一輩子,也算不白來這世上一次了!

  就在陸羽摸著下巴微笑,沉浸在土財主的歡樂逍遙之中,推門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意淫。

  「咦?蕊香,你忘記帶錢了嗎?」看到抱著包子饅頭進來的蕊香後面,還跟著一個人,陸羽忙迎了過去。

  「哦……不是的,」出去街上一趟,蕊香已經恢復了正常,看到陸羽,忙快步小跑到了他的面前,然後對著後面誠惶誠恐跟進來的人解釋說:「羽表哥,這個人自稱是秀才,說是天天聽你說書,非常仰慕你,想要和你交流一下,所以我就……」

  陸羽微微皺眉,遲疑了一下,還是教訓了她一下:「蕊香,這裡環境陌生,我們更不是縣城人,你以後要小心一點,對於陌生人要多一點提防,萬一是壞人,就麻煩了。」

「哦……知道了……」蕊香有點委屈,她聽陸羽沒有功名,而現在有個是秀才的書生都仰慕他,自然讓她替他高興,沒想到一回來就挨了一頓教育。但知道他說的有道理,沒有分辨,低頭進去了屋裡。

  陸羽還是第一次以教訓的口吻對她說話,知道她肯定會聽著刺耳。但他是一個現代人啊,『小心陌生人』幾乎是約定俗成的戒備觀念了,雖然古代民風可能淳樸一點,蕊香自小生活在杜家村一帶,大部分人都窮或許更好,但現在來到更複雜的縣城,還沒有完全適應,想要她以後不吃虧,加強防範意識教育還是必須的。

  「過來!」陸羽對那個年輕人招了招手。

  這是一個年紀二十左右的年輕人,很瘦弱,看衣服裝束,就是一個典型的書生打扮,只不過衣服很舊了。

  本來陸羽沒有邀請他進來,他就不便跟著進來,只是站在院子口,而陸羽教育蕊香的話,他也是聽在耳裡,感覺有點指桑罵槐,讓他面紅耳赤。

  現在聽到陸羽的叫喚,忙走了過來,到他前面,作揖一禮,然後解釋說:「陸先生切莫誤會,在下不是壞人,剛才本來是要上街擺攤,碰巧遇到杜姑娘,便想要來拜會陸先生。」

  「哼哼,這麼快就打聽到人家姓什麼了,難道是好人嗎?欺負小姑娘沒心機?」陸羽瞥了他一眼。

  書生苦笑,「我總得有個稱呼吧?我確實是連續十幾天聽您說書,對你充滿了崇敬……」

  「行了,別拍馬屁了。十幾天一文錢都沒有見你給我,還崇敬呢!直接把你的來意說出來吧!」陸羽先把他定性為有企圖的人,懷疑他是跟蹤著蕊香出去的,所以沒有什麼好口氣。

  ~

  蕊香看陸羽沒有請那人進來的意思,也擔心是不是招惹了一個壞人,便把院子門關好,然後給陸羽搬了椅子讓他坐在院子裡面說話。

  陸羽拿著包子、坐在椅子上,邊吃早餐,邊聽那書生的敘述。

  原來這個叫莊毖的書生,真的是秀才,不過家裡窮、父母雙亡,現在是一個孤兒,沒有什麼經濟來源,也就不能安心準備考舉人了。今年不是科考之年,他也沒有太在意,平時就在街上擺一個小攤位,給人撰寫對聯、契約、謄抄書信等,也賣字畫,不過因為不出名,根本沒有人要,只有模仿的著名字畫,才能賣出去。

  他的收入不高,不過因為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家裡還有一間破舊房子可以棲身,除了吃飯,主要開銷就是在墨和紙上面,日子也過得去。

  他比一般人有學問,故事也知道得多,平時當然不聽書。陸羽開講之後,幾天內就流傳出名氣來了,從別人的議論裡面,莊毖發現這是他沒有聽過的故事,在好奇之下,也跟著來聽書。一聽之下就入迷了,雖然陸羽講得比較粗糙,但他覺得如果潤色一下,將是非常好的作品。

  有了念頭,加上攤位不是經常有客人,他開始在閑暇把從陸羽那裡聽來的故事,用筆記錄下來,寫在紙上。就是前面沒有聽到的,也找人問了。不過,陸羽每天雖然只是講一個時辰,但除去開場、收場、中間休息,起碼還有一個半小時的時間,用他比較粗糙的講法,可以說幾章西遊記了。說容易,用筆寫出來難,用毛筆寫更難,為了節省紙和墨,用毛筆寫蠅頭小楷,更是難上加難!

  開始莊毖只是想要利用空閑寫,後來發現記錄加潤色,花去了他大部分的時間,一天下來,難做幾樁生意,這些天都是在吃老本。但他還是願意做,感覺那是一種夢想和成就。

  因為陸羽和蕊香每次都匆匆離去,現場人又多,他一直沒有機會找陸羽。今天一早出攤,遇到出來買早餐的蕊香,激動之下,馬上上前說明緣由。

  聽他說完,陸羽已經沒有芥蒂了,接受了莊毖遞過來的幾大疊文稿。看到能用毛筆寫出那麼小、那麼整齊的字,他已經暗嘆不已,再看了幾張記錄文稿之後,感覺雖然比不上原著的《西遊記》,但確實給自己粗糙通俗講述的故事文藝潤色了不少。

  「不錯,就是我自己寫,也大大不如你寫的。」

  莊毖一直渴望得到陸羽的品鑒,現在聽了他的評語,受寵若驚,但又懷疑是不是敷衍自己,「陸先生,您只看了幾張……」

  「看了幾張我心裡就有數了,你的字很好、文筆也很好。不過你的目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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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吉
大公爵 | 2009-6-13 22:20:49

第十二章噩耗

  莊毖一怔,隨即說:「能夠完成,我就已經很有成就感,但我只是記錄、潤筆,這個故事還是您的。我的想法是,聽您說完之後,我完成所有記錄,如果您有時間點評一下,我再按您說的修改好,如此裝訂成冊,再謄抄一冊。一份獻給您做個紀念,一份我自己留作紀念。」

  陸羽有點驚訝,原來有點懷疑他是不是要自己去搞盜版,聽到這裡,才覺得多疑了。不過想想也明白,現在沒有版權說法,只有著作權會得到尊重,但出書成本高、銷量低,並不是利潤行業,不會有太多人打這個主意。

  僅僅只能留作紀念……陸羽思索了起來,雖然現在沒有圖書市場商業化,但貌似已經有了不錯的印刷術,只要能降低成本、增加銷量,不是不可嘗試啊!如果能夠打開流通渠道、再引領潮流的話,或許這是一個可以開拓的長期市場。

  「陸先生……」

陸羽回過神來,微微一笑:「莊秀才,我很滿意你的潤筆,而且,我想要僱用你,以後你就不用為生計去忙碌了,就幫我幹活,暫時就做記錄、潤筆的工作。有沒有興趣?」

  莊毖非常驚訝,他本來只是想要嘗試能不能見到陸羽,和他交流一下,沒想到他會僱用自己。如此一來,不僅僅可以免去生活擔憂,可以全心記錄、潤筆,而且還可以近距離聽他說書,可以和他有更多交流的機會了!

  「如何?「

  「願意!當然願意!」這本來就是他不要錢都做的事情,有錢當然更好。

  「那暫時一個月一兩銀子吧,有問題可以向我反應,以後工作多了,再增加報酬。如何?」

  並不多,一千塊找個大學生都不容易,何況這年頭的秀才比現代大學生數量少。不過在他沒有體現價值之前,陸羽還是覺得不能給太高的待遇。現在的工作等於是白給他錢,不過陸羽看重的是以後,且不說開拓了圖書市場後書稿的價值,至少能彌補他對周朝常識、無法用毛筆寫好字等缺陷。

  「沒問題。」一兩銀子不過是等於每天三十來文錢的收入,只要每天出攤,加上臨摹字畫,莊秀才不止這個收入。不過按月計,包括了下雨天,加上不用那麼辛苦、又能做感興趣的事,他還是很滿意的。

  「還有個問題,你……還有別的名字麼?莊毖……裝逼……這個,不是很文雅啊。」

  聽到陸羽的話,莊毖有點不解,顯然不懂「裝逼」是哪兩個詞、什麼意思。不過新老闆說自己名字不文雅、不好聽的意思,還是明白了。

  「呃……我的表字叫不凡,這樣如何?」可能是怕陸羽覺得他太囂張了,莊秀才又解釋了一下:「本來不好取字不凡,不過我姓莊,連在一起就是莊不凡,裝作不凡。」

  「好,就叫你莊不凡了。」

  「呃……陸先生,這包子您不吃了?」

  莊不凡積蓄不多,已經吃空了,現在沒錢吃飯了,所以今天一大早就出攤,想要早點有生意上門,但現在臨時生意已經做不成了。沒吃早飯的他,看著陸羽懷裡的包子隨時會掉下來,忍不住暗吞口水。他看著杜蕊香買早餐回來,剛才說話的時候,也看著他們兩個已經吃過了,這兩個是陸羽吃剩下的,所以想要要來吃。

  窮書生往往很有骨氣,換平日,他也不會開這個口。不過剛才的交流和陸羽的許諾,他也答應僱傭條約,陸羽就是東家了,就算不自覺得是下人,這也不丟面子。

  「哦,是啊,光顧和你說話了,再不吃就冷了。」陸羽抓起一個塞入嘴裡,然後又把另外一個給了為他端來一杯茶的蕊香,「來,蕊香,我吃不完了,你多吃一點,看你瘦的。」

  蕊香聽明白了莊不凡的意思,看他現在的表情非常尷尬,偏偏表哥沒有理解到,而她再提醒的話,就更是大家尷尬了。又見陸羽遞過來喂到了自己嘴邊,雖然已經吃過了,也心裡一暖,張開小嘴咬了一下。

  「把茶給我,你先去支取一貫錢給莊秀才吧,以後他幫我做事了。」

  「唔……」嘴裡咬著包子的蕊香說完忙回屋去了。

  這下蕊香和莊不凡都沒有了陸羽的用意,莊不凡的尷尬變成了感激。

  陸羽是多給他一點尊重,不要他有下人的感覺。支取工資,他可以想吃什麼吃什麼,不用尷尬。當然,如果以後大家更熟悉了,到朋友的水平了,那又不同,給他吃剩下的包子也無所謂。

  ~

  中午繼續說書,蕊香和莊不凡在陸羽一左一右,近距離讓莊不凡更加專心的聽,也努力記住每個細節,以便聽完之後,把故事記錄下來。

今天比起昨天,陸羽收入沒有多幾個銅錢,還是兩百文左右。進入太白樓吃飯的就多了一些,這讓曹掌櫃對這個「廣告代言人」很滿意,樂呵呵的招呼客人之餘,也幻想著講完《西遊記》後、陸羽在太白樓上開講新故事的盛況,期待著爆滿的人群。

  陸羽第一次見面就敢僱傭他、還預支一個月薪水給他,讓莊不凡暗暗感激,更不會騙了錢走人,把他的住址和陸羽兩人說清楚了。聽完書之後,他就回去記錄書寫,說陸羽有事的話,可以隨時叫人去喊他過來。

  就在陸羽和蕊香要回去的時候,被兩個人堵住了,一個是陸羽不認識的中年人,另外一個則是他見過但不熟悉的杜家村小伙子。

  「七伯?還有黑娃?你們怎麼來了?」蕊香驚喜的叫到。

  杜家村的鄉親都知道陸羽在祥符縣說書出名了,不過沒有幾個閑人,最多就是見到的時候誇幾句,沒人特意跑十來里路到縣城來捧場的。今天看到在縣城立足的杜鐵匠和村裡的同齡人,蕊香自然非常的驚喜。

  鐵匠杜七是家裡排行老七,在村裡按輩分蕊香要叫七伯而已,並不是真的伯父、也沒有多親的關係。所以,雖然知道他在縣城,這二十多天,他們也沒有去過他那裡,現在陸羽還是第一次見到他。

  不過,就算是第一次見面,和黑娃也不熟,可陸羽還是從他們的表情,看到了一絲不對勁。或許正因為不熟,所以沒有蕊香那樣的驚喜,讓他可以更冷靜。

  他們有什麼事?陸羽感覺心裡一沉,依稀覺得有什麼壞事。

  「香丫頭,黑娃是來找你們的,因為不知道在那裡,先來找我。他有事要告訴你,你要振作一點……」杜七沉聲說,他顯然已經知道,先打了一記預防針。

  聽到他的話,蕊香心裡一震,家裡她就還有一個爺爺,「有事」、「振作」這兩個詞,讓她心裡紊亂起來。

  黑娃已經忍不住急促的說出來了:「蕊香,你爺爺他……他……」

  「我爺爺怎麼了?」蕊香聽到果然是爺爺,身子晃動了一下。

  「你爺爺……昨晚死了……」

  聽到唯一的親人、相依為命的爺爺死了,蕊香頓時暈倒,陸羽忙托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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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吉
大公爵 | 2009-6-13 22:21:01

第十三章懷疑

  這個消息對蕊香的打擊是非常大的,她馬上掙扎著要回去。

  陸羽心裡也是很震撼,但到底和杜老頭的關係沒有蕊香那麼重,他還是保持著冷靜。雇了一輛馬車,載著蕊香和黑娃一起回去。

  在路上,兩人從黑娃的口中知道了事情的大概。杜老頭是給杜家村的大地主杜堂家幫工幹活的,現在年紀大了,做不了什麼體力活,能夠做的就是一些割草、放牛、餵馬之類的活。昨晚,他是去給牛馬添加草料的時候,被牛角頂住胸口,年紀大了,就這麼一命嗚呼。直到今天早上,才被人發現。

  一路上,蕊香都是以淚洗面,實在難以相信自己的爺爺就這麼死了。這才是離開一天,僅僅是一天沒有在家住。

  馬車讓他們比平時回家的速度快了不少,來到杜家門口,附近已經圍觀著不少人,鄉鄰們都在議論著杜老頭平日裡的種種,對於就這麼離去,都唏噓不已。

  蕊香哭著跑進去,陸羽也跟著進去,看到杜老頭的屍體放在了平日他睡覺的外間土炕上。

  杜老頭的屍體已經冷卻僵硬,破爛的衣服上面沾染了不少泥污、草屑,露出的小腿上面,還有被牛踩傷的痕跡。

  蕊香撲在爺爺的屍體上面痛哭,本以為條件好了一點,可以讓爺爺跟著過好一點的日子,沒想到才過了一天,就出了這樣的事情。也讓她非常的後悔,前天晚上她和陸羽都要求杜老頭不用再去幹活了,大家一起搬到縣城去,如果早知道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那前晚無論如何不能同意讓他繼續留在這裡。

  現在說什麼都遲了,能做的,只有好好的吧杜老頭的後事辦了。

  陸羽對杜老頭的感情,還不至於為了他流淚,現在也哭也哭不出來。他只是在一邊守著蕊香,暗暗說會照顧好她。

  過了好一陣,蕊香還在哭泣,陸羽聽到外面有喧鬧的聲音,忙出來看。

陸羽看到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正和一些圍觀的鄉鄰議論著杜老頭的事情。他的衣著明顯比大家光鮮,大家對他的態度也很尊敬。

  看到陸羽出來,那個男人馬上走了過來:「你就是陸羽吧?」

  「沒錯,您是杜老爺家的……管家?」陸羽點了點頭,然後反問了一句。

  他雖然來了有一個多月了,但最初一段時間比較封閉、後面又是每天都前往縣城,所以,很多人知道他這個外來的,他卻並不是每個人都認識。大地主杜堂他是沒有見過的,杜堂家的人也沒有多接觸過,這個男人也是第一次見。

  只不過這個男人的衣著、態度,都明顯的說明了他不是一般人,而這個時候,會來到杜老頭家的大戶人家,除了杜堂家,其他人都沒有理由了。雖然是長工死了,可也不至於讓杜堂自己或家人過來安慰,所以陸羽推斷他是管家。

  「嗯,沒錯,我就是杜堂杜老爺家的管家賈庭。」男人點了點頭,然後看了看屋裡,聽著蕊香的抽泣聲,嘆了一口氣:「出了這樣的事情,大家也都是不想的,也是我沒有安排好。二甲叔雖然盡心盡職,但畢竟年紀大了,應該讓他做點安全的事情……」

  『二甲叔』說的是杜老頭,二甲是杜老頭的名字。聽了他的話,一般人可能會覺得他是好心關切,但陸羽聽出他一點別的意思:唉,早知道這樣,就應該把年紀大了的杜老頭辭了,又不是找不到人。

  不過陸羽也沒有什麼好說的,杜老頭被牛頂死,並不能怨誰,而這個管家估計也因此連累挨了杜老爺的罵。畢竟和可憐一個做工多年的老長工相比,發生這樣的事情,會更讓人覺得晦氣。

  賈庭只是感慨了一下,然後看著陸羽,然後掏出了一個小布包,遞了過去。「這是一兩二錢銀子,是二甲叔剩下未結的工錢,還有杜老爺念在二甲叔在家做了那麼多年,補貼了幾百文。二甲叔做事一向踏實,這是他應得的,拿去買口棺材,讓他的入土為安吧!」

  現在的陸羽並不缺他這一兩多銀子的錢,但這畢竟是杜老頭的工資、和他老闆的賠償,還是接了過來。

  只有一兩二錢說碎銀,可這是一條人命的最後價值啊!他接過來的時候,還是感覺沉甸甸的。

  「有勞賈管家了,很抱歉,我們剛剛回來,茶水都無法請你喝一口了。」陸羽沒有留他。

  賈庭點了點頭,正要走開,又轉頭回來對陸羽說:「陸兄弟,二甲叔這一脈沒有男丁了,蕊香是女娃,年紀也還小,這後事……你可得多擔待一點。」

  陸羽心裡一暖,無論人情如何淡泊,這一句叮嚀,也算是厚道的了。「管家放心,陸羽自當以爺爺來對待。」

  「以後照顧好蕊香姑娘。」賈庭說著先離開了。

  其他在遠處看熱鬧的鄰居,都圍攏了過來,除了關心杜老頭後事的情況之外,也有不少人是好奇杜堂家對於這樣意外死亡的長工賠償了多少錢。

  陸羽敷衍了幾句,便回到了屋裡。看熱鬧能給平靜、貧瘠的生活帶來一定的話題和樂趣,可對於死人晦氣的禁忌,還是沒有人願意跟著進來。

  蕊香已經哭累了、眼睛也紅腫了,陸羽扶著她坐在床邊,讓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把布包給遞給她的手裡,這點碎銀成為了杜老頭最後給孫女的紀念和饋贈。

  「表哥……現在該怎麼辦?」蕊香眼淚朦朧的喃喃問道。

  陸羽心情很沉重的,他沒有操辦過後事,可面前的女孩,才十五歲,已經歷經了父母雙亡、現在唯一的爺爺也去了,難道還要她弱小的雙肩來扛著嗎?什麼事都有第一次,就好像現在說書一樣,不懂可以學!

  「你放心吧!還有我呢,表哥會置辦好一切的,會讓爺爺風光安葬的,後面還有很多事情需要你出面呢,你先休息一下。」

  柔聲安慰了一下虛弱的蕊香,強行把她送到裡屋休息之後,陸羽這才一個人出來了。

  外面看熱鬧的還有不少,大多是老弱婦孺,年輕力壯的都在幹活呢,有這份心也沒有時間。

  陸羽平時和他們沒有多少直接的交流,現在也顧不得了,過去請教了幾個長者,詢問這裡的喪葬流程如何。隨後拿出一些錢,找幾個讓幫忙購置一些必須的東西,比如壽衣什麼的。至於棺材這樣重要的,他決定自己去祥符縣城購買。

  打發了別人幫忙,陸羽自己也沒有閑著,挑來幾擔水,燒了一鍋熱水,然後提著幫杜老頭擦拭身子。

  給死人擦拭身子,這是陸羽絕對想不開會做的事情,絕對是處男——第一回!

  現在除了他就是蕊香了,為了蕊香,他還是得做。而且杜老頭對他也不錯,當初如果不是他收留的話,還不知道這一個多月是怎麼流浪呢,而且杜老頭明知道自己出現得詭異,並沒有過多的詢問,反而以遠房親戚的名義替自己掩護,實在有理由感激他。

  把杜老頭身上破舊的衣服完全的解開,露出那瘦骨嶙峋的老弱屍體,陸羽用毛巾小心的擦拭著,也又一次的暗暗對杜老頭說:你放心的離去吧!我會照顧好蕊香的。

  將身體完全擦拭完之後,更換的壽衣還沒有買回來,陸羽則是盯著赤裸的屍體發呆了起來。

  蕊香因為受刺激太大和哭泣,人呈暈眩狀,但在裡屋稍微的休息了一陣之後,她的狀態已經好了一點。記掛著外面的事情,又馬上出來了。

  爺爺的屍體讓她又落淚,而陸羽的神情,讓她忍不住低聲問了一句。「表哥,怎麼了?」

  「有點奇怪……」陸羽眉頭微皺,他指了指屍體,「你看,這幾處地方,是牛踩傷的;而這裡,應該就是牛角頂傷致命的地方。可是你看,皮下瘀黑範圍並不是很大。」

  「不奇怪啊?牛角是尖的啊。」蕊香有點納悶。

  「我知道,而且能頂死人的,應該是大水牛。不過有一點你應該比我清楚,牛角的尖,只是相對的,並不能向錐子一樣尖,其實還是很鈍的、接觸面積不小。如果真的很尖的話,也就會刺破皮了,現在沒有;而且水牛的角好像都是彎的吧?能在這樣的角度頂到人的胸口,按道理另外一個角也應該會頂到其他部位才對。」

  陸羽皺著眉頭分析,不過他並不是專家,也不知道這對不對。

  「你說……爺爺不是被牛頂死的?那怎麼會在牛棚裡面被踩傷呢?」

  「不知道,或許是先被人殺了,扔到牛棚也不一定。」

  「不是吧?」蕊香一震,驚訝的看著陸羽。

  陸羽搖搖頭:「我也是隨口說說,最好是請有經驗的仵作驗傷才能明白。不過現在大家都知道是牛頂死的,也不好找仵作。但無論如何,你得打起精神來。」

  「嗯。」蕊香也不太相信是被人謀害的,因為他爺爺一向以人為善,也沒有什麼值得別人圖謀的。

  「或許……有一個人應該知道點什麼。」陸羽若有所思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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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吉
大公爵 | 2009-6-13 22:21:15

第十四章有鬼

  陸羽剛才只是自己做主開始安排後事,如今蕊香的狀態好了一點,便和她商量了起來。雖然她們家已經沒有了其他的直系親人,旁系的也沒有,不過杜家村大部分是姓杜的,還是有其他比較有威望、親近的長輩。

  葬禮不是陸羽一個來歷不明的遠房表親能夠完全操作的,必須有蕊香出面去請,讓這些長輩參與做主。

  杜老頭家裡一窮二白,按照一般窮人的習慣,自然是草草的操辦一下,入土為安。但現在陸羽多少掙了一點錢,和普通窮人家比,還是可以辦一個風光的葬禮。他沒有一絲吝嗇,主動拿錢出來,讓這些長輩參與,請人做法事超度、請堪輿先生選擇風水陰宅、去縣城購買好的棺木、請人挖建墳墓等等。

  這些長輩本來是要他們簡單一點,畢竟人已經死了,還是要先顧活人,但最近陸羽在縣城說書掙錢的事情,他們也都聽說了,而且多少有點妒忌。反正錢是陸羽出的,他們也就不客氣的幫著操辦了,甚至撈一點油水。

  本來大家只是看熱鬧、沒人踏足進來幫忙,因為陸羽花錢大方,到晚上的時候,已經很多鄉親過來幫忙了。除了幾個委託了重要任務的長輩、請來的幫工、法師等,一些婦女也都過來幫忙收拾、做飯什麼的,對她們來說,比自己家好很多的伙食,就是很好的報酬了。

  到得晚上,做完法事,其他人都已經離去,只有陸羽和蕊香在燈下守著已經換上壽衣的杜老頭。

  「蕊香,我出去了,你一個人怕不怕?」

  蕊香已經哭干了眼淚,呆呆的搖了搖頭:「這是我爺爺,我怎麼會怕呢?羽表哥,你小心一點才是。」

  「嗯。我會盡快回來。」

  陸羽從屋內退出來,沒有回旁邊的草房,而是沿著路離開了。

  雖然早就從蕊香那裡問好了路,可是他以前也沒有多轉悠,對於杜家村並不是太熟悉。現在又是晚上,他還沒有提燈籠,摸索了好一陣,才來到目的地。

  在一個草房外面,陸羽守了很久,等到周圍完全熄燈,草房裡面也沒有亮光的時候,他才約摸著來到放床的位置,然後雙手合攏在嘴前,對著牆輕輕的叫了起來:「柱……子……柱……子……」

  草房的牆壁只能遮風擋雨,並沒有多少隔音效果,在他有意的叫喚下,沒過多久,裡面有動靜了。

  陸羽聽到裡面木板床的聲音,估計人已經坐了起來。他繼續說:「柱……子……我……好……冷……啊……你……聽……到……了……嗎……柱……子……」

  他是模仿著杜老頭的聲音,相處了一個月,聲音特色是知道的,不過畢竟他不專業,年齡相差那麼大,並沒有多麼的像。不過,似乎並不需要非常的像,這樣已經有效果了。

  「二、二大爺……是……是你嗎?」裡面的人聲音顫抖著問了起來,不敢大聲的說話。

  這是和杜老頭一起放牛的柱子,因為杜老頭叫杜二甲,柱子是和蕊香平輩,所以平時都叫他二大爺。今早也是他最先發現杜老頭死在牛棚的,他也嚇得不輕,今天幹活都精神不集中,晚上早早的進了屋,也沒有去看杜老頭。可是一直都睡不著,陸羽一發出聲音,他就聽到了,但不敢吭聲,到後面才不得不答應。

  「柱……子……,和……我……一……起……走……吧……我們……有個……伴兒……」陸羽還是攏著嘴對著牆說,這樣讓草房裡面的人,聽起來聲音就好像在頭頂空中一樣,也可以防止傳得更遠。

  雖然聲音不是很像,可裡面的柱子,此刻哪裡有心思分辨啊?而且誰也沒有聽過死人說話,焉知死了之後聲音會不會還一樣呢?聽到『杜老頭』要他一起『走』,他嚇得哆嗦了起來,跪在床上,雙手合什,胡亂的祈求:

  「二大爺,您別搞我啊……你死了……不關我的事啊……我早就跟你說了晚上可能有臟東西……是你自己去衝撞狐仙鬼怪的……別找我啊……」

  聽到柱子的話,陸羽心裡一凜,這就是關鍵了!難道杜堂家的牛馬棚最近鬧過鬼?

  「柱…子……我死得冤……枉啊……」

  柱子哭喪著臉,顫抖著解釋:「二大爺……我也知道啊……晚上草料房有動靜…………我就說不是有狐仙、就是有臟東西……是您非不信邪……我叫你不要去的……我、我……我明天就去給您磕頭……以後也會多照顧蕊香妹子……您放過我吧……」

  「冤有頭……債有主……我不找你……冤有頭……債有主……」

聽到說不找他,而且聲音似乎漸漸遠去,已經出了一身冷汗的柱子一下倒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的頭摀住。

  ~

  陸羽扮鬼嚇人,不是為了好玩。他對屍體有懷疑的時候,就想到了和杜老頭一起做事的柱子。

不是懷疑柱子,但如果有人最清楚杜老頭工作中的情況,顯然是他的搭檔和同事。

  只是,他和柱子並不熟悉,如果貿然去問,只怕非但問不到什麼線索,還可能讓柱子警惕他。所以,思考了很久,陸羽才選擇了今晚扮鬼,利用古人對鬼神的敬畏、害怕,扮成杜老頭回魂的模樣去找柱子,看看能不能瞭解到一點什麼線索。

  現在可以說有一定的收穫,柱子害怕的話,透露出牛馬棚草料房有問題。至於是什麼問題,陸羽不知道,膽小怕事的柱子,顯然也不清楚。但是,很可能跟杜老頭突然被牛頂死的事情有關!

  一路上,陸羽仔細的回想了一下這一個月的時間,好像杜老頭也有晚間再出去過的,只不過平時沒有留意到這一點,作為客人,沒有、也不便問他晚上出去幹什麼。現在和柱子的話一印證,就能對上了。

  陸羽把所有的聯繫起來,在腦袋裡面分析:牛馬棚草料房晚間有動靜的事情,是柱子先發現的,但他不敢亂說,只是告訴了杜老頭。

  而杜老頭年紀一大把了,也沒有見過鬼怪,只是一笑了之,自己一個人在晚上去查探,可是去過幾次都沒有結果。

  而昨晚,他可能是例行去檢查。不過因為陸羽和蕊香都到城裡去住了,他一個人晚點回來、回不回來住都無所謂,不會有人擔心,所以昨晚可能比以前守到更晚,結果……昨晚就出事了,搭上了他的老命!

  那牛馬棚到底有什麼動靜呢?狐仙、鬼怪是不科學的,難道有賊?可並沒有聽說丟了牛馬呀,而且那好像還是杜堂家的家丁護院的守護範圍。還有什麼可能?

  陸羽冥思苦想,也想不出有什麼合理的可能。而他的腳步,已經一步一步的引著他向杜堂大老爺家的牛馬棚方向走去,黑夜之中,也走錯了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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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吉
大公爵 | 2009-6-13 22:21:29

第十五章夜探

  杜堂是杜家村的大地主,有著村子裡面最大、最豪華的宅院。除了佃戶、長工、散工等之外,家裡還養著不少的傭人、丫環、家丁、護院……牛馬棚並不是在杜家的院子裡,而是在前院右側,距離有數十米,這樣不會讓臭味跑到家裡,又可以方便的牽馬過來,也能方便護院照看。

  陸羽一個人摸索著來到了杜大地主家的牛馬棚,感覺這裡一篇祥和,牲口們都很和諧的休息。為了不驚動了牛馬,他很小心的在周圍繞了一圈,沒有發現牲口們有什麼異常的動靜,也沒有發現草料房有什麼異常。

  草料在這裡並不值錢,一般的佃農自己也沒有牛馬,再說,也沒人敢打杜堂大地主家的主意。所以草料房只是拴著,並沒有上鎖。陸羽小心的進入了草料房裡面,等目光完全適應了之後,藉著外面的微弱亮光,觀察了一下裡面,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就是堆滿了許多草料。

  難道真的有什麼狐仙?從現代來的陸羽當然不信。他覺得,如果是賊的話,現在杜老頭死了,今晚正是他們動手的好時候。

  只是想不通的是,昨晚杜老頭就已經死了,到天亮也沒有遺失什麼牲口。為什麼浪費時機呢?

  坐在草垛裡面陸羽,也有點一點忐忑,雖然科學說沒有鬼怪,可科學也不是萬能的,比如自己穿越到這裡,就是科學解釋不通的事情啊!

  再說,自己黑燈瞎火的跑到人家的牛馬棚來,這本來就像是居心叵測的行為,如果恰好有護院過來檢查,那自己就可能成嫌疑盜賊了。

  在黑夜之中,陸羽守了幾個小時,估計已經是凌晨二、三點了,還是沒有一點的異常動靜,他才離開回去。

  回到蕊香家,發現小姑娘還在等著他回來,但因為今天精神太疲倦了,還是靠著睡著了。把迷糊的蕊香抱到裡屋床上,陸羽才拖著疲倦的身子回到隔壁的草房睡覺。

  ~

  天亮後,才睡了幾個小時的陸羽,不得不起來,不說規矩、單單吵鬧就讓他不得不起來。多點人來幫忙,雖然要多吃飯、多買菜,但也顯得熱鬧風光一點。陸羽沒有說什麼,讓蕊香默默守孝就好了,其他事情讓那些蹭飯的大嬸們做就好了。

  陸羽有心幫蕊香、為杜老頭的後事操辦得好一點,但他不是迂腐的人。跟太白樓的合約才幾天,那可是工作、代表著外來。他沒管其他村里長輩的意見,趕回縣城,按時說中午那一個時辰的書。

  說書之後,陸羽也把情況跟曹掌櫃說了一下,以免萬一走不開、也有個交待,同時也跟莊不凡說了一聲。

  下午,他依舊回到了杜家村,繼續和蕊香一起操辦後事。

  願意花錢就是好辦事,堪輿地理先生上午來過了,選擇了一個風水好的地方做陰宅,村裡請的幫工、匠人,也已經開始挖坑、建墳了。而價值三兩銀子、雖然不能和大戶財主比、卻已經是普通窮人裡面上好的棺木,也已經從城裡專門的棺木店裡面運回來了。

  只有法事還在繼續,按照長輩們的說法,是今晚在過一個夜,明天墳墓也差不多可以建好,選擇合適的時辰下葬。

  讓陸羽有點好笑又有點歉意的是,柱子果然來給杜老頭磕頭了,並對蕊香說,如果有什麼需要他幫忙的,一定義不容辭。

  ~

  蕊香一向是節儉的人,可這兩天家裡吃的都是白米,飯菜也有魚有肉,而且是不少人一起開飯、盡情的吃,但此刻的她,已經沒有心情去計較這些了,就算別人要蹭吃、佔便宜,也顧不上了,她自己也沒有胃口吃飯。

  等到其他人都離開了,只有她和陸羽,她輕嘆了一聲:「羽表哥,今晚你還要出去麼?」

  「嗯,我本來只是有點懷疑,但昨晚已經查到一點線索了。我懷疑爺爺是被奸人害死的,如果不是最好,那就不用再驚動他了,讓他入土為安,但如果是的話,我們一定要為他報仇。」陸羽壓低聲音跟她說,怕她害怕,沒有細說,「具體發現了什麼,先不告訴你,你是相信我的,等有了更詳細的結果,你一定會知道的。」

  「嗯……」蕊香答應了一聲,她現在沒有什麼力氣,精神狀態差、沒吃飯也沒有體力。「羽表哥,這次全靠你了,要不然的話,我……」

  說著她的眼淚有流出來了。小小年紀的她,遭遇了父母、爺爺三個親人的離去,現在如果不是有陸羽可以依靠、寄托一下,真的會崩潰。

  「傻丫頭……我是你哥,這都是應該的。還有……」陸羽認真的看著她,沉聲說:「我不許你太傷心!爺爺雖然去了,但你不是沒有親人,你還有我,以後我會照顧好你的!」

  蕊香的淚水還是止不住,使勁的點了點頭。

  「如果是我的好妹妹、如果你不想爺爺地下不安的話,那你就把這飯吃完、然後乖乖的睡覺,養好精神。明天送葬是嚴肅的,可不能我們兩個都哈欠連連,那就顯得太不莊重了。」

  聽到陸羽這麼說,知道他是關心自己的身體,蕊香點頭答應:「我知道了,我會聽話的。羽表哥,你自己小心一點……」

  ~

  在蕊香的默默祈禱中,陸羽又摸黑離開了,這一次他直接來到了杜堂大地主家牛馬棚,四周檢查了一遍之後,又藏身在了草料房裡面。

  雖然昨晚沒有什麼收穫,但今天白天他一直在思索這個問題。如果杜老頭的死跟柱子說的什麼動靜有關,那肯定還會有的,昨晚可能在看情況、沒有動靜,今晚說不定就有了、不太可能繼續拖延。

  當然,如果今晚還是一點異常都沒有,那也只好暫時的放棄,讓杜老頭下葬。這事情,以後再慢慢瞭解。

  還有活人需要照顧,不能為了一點死人的疑惑,糾纏太久。他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

  昨晚沒睡夠,今天忙碌了一天,也沒有時間休息,藏在草垛裡面的陸羽,沒有等多久,竟然就已經昏昏沉沉的睡著了。

  吵醒他的,是腳步聲和開門的聲音!

  聽到腳步聲,睡意正濃的陸羽還有點迷糊;聽到開門的聲音,頓時如澆了冷水一般。他心裡又是興奮、又是緊張,暗責自己竟然睡死了的同時,也慶幸自己來的時候,就藏在了草垛後面,要不然現在藏也會發出動靜、打草驚蛇了。

  被草垛擋著,陸羽只能豎起耳朵來聽,聽到有兩個人走入了草房裡面,然後把門關上了。不過從亮光沒有什麼變化,不用看也可以知道他們也沒有打燈籠。

  「哥……那杜二甲真的是被牛頂死的嗎?不會是……」有個聲音囁嚅著小聲問道。

  「不會什麼?你想說什麼?」另外一個聲音似乎沒有什麼好口氣。

  「杜……昨晚,杜二甲回、回魂了……如果今天不是做了一天法事,只怕今晚……」他聲音顫抖、有點不敢說下去。

  「找我就是說這事?膽—小—鬼!瞧你那熊樣,以後別說這麼孬種的話!給我回去!」

  被低聲訓斥之後,先說話的那個人,忙開門出去了。而另外一個,卻沒有離開。

  只剩下他一個人了,陸羽更是一動都不動、連呼吸都不敢大喘氣,以免驚動了這個人。

  可是,那個人不僅僅沒有走,而且還向他這邊走來,並伸手過來拉草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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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吉
大公爵 | 2009-6-13 22:21:51

第十六章收穫

  陸羽雖然看不清楚,可能夠清楚的聽到、感覺到,心裡暗叫不好,這下要和這人公開面對了,狹路相逢,不知道會不會被殺人滅口。

此刻他也捏緊了拳頭,心裡暗道:來吧!就算你有武功,可我不是杜老頭,想要殺我,打不過你,我也要讓你吃點虧。

  就在他屏息嚴陣以待之際,那個人的手指已經抓住了一捆草垛,拉了下來,然後有拉了幾捆,但似乎並沒有發現陸羽似的,只是就近的提下來幾捆,鋪在了中間。

  只是巧合、沒有發現我?

  陸羽終於鬆了一口氣,但精神一點都不敢放鬆,生怕這是那人為了麻痺自己故意做出來的。

  那人把草垛擺放好之後,竟然開門出去了。

  而陸羽仔細聆聽,也沒有把門從外面拴住。

  是真的沒有發現我?還是故佈疑陣,想要引我自己出去?

  聽到腳步遠去,他小心的挪動了身體,探頭出來看了一下剛才那人墊在地上的幾捆稻草,不明白他晚上跑來玩弄稻草有什麼特別的意義,難道是變態?喜歡玩稻草?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

  陸羽看著門口,現在是機會,如果那個人沒發現、並還會回來的話,現在是逃出去的機會。可如果他發現了,現在出去就是陷阱了。

  不過,留在這裡的話,無論他有沒有發現,應該都能揭穿杜老頭之死的真相!

  他決定賭一下!

  賭那人沒有發現。

  抓緊時間,重新讓自己藏好,進入裡面,讓身前多了許多稻草,雖然這樣逃走的困難更大一點。但遇到在伸手抓稻草的時候,就不用那麼危險了。

  而且,他現在也把自己眼睛的地方,調整、佈置了一番,讓眼睛可以透過稻草看到草房中間的情況。埋伏好之後,身在草堆裡面,既感覺全身發癢,又覺得有點氣悶、熱。可一想到真相可能就在眼前了,自己裝鬼、熬夜的付出就要有結果了,還是能夠堅持下去。

  大概等了十多分鐘,陸羽才又聽到細瑣的腳步聲,並且由遠及近。他的心情開始澎湃了起來,努力的吸了幾口大氣,然後開始期待結果。無外乎兩個可能:

  A、那人發現了自己,故佈疑陣引自己出去,發現沒有上當之後,便帶人再次圍過來。

  B、那人沒有發現,他是有他自己的事情要做,而一會兒之後,很可能就是他們的秘密事情要上演了。

  既然選擇了賭一下,陸羽就沒有後悔,靜靜的等著。

腳步還沒有到門口,他就意外的看到了亮光,雖然是一個不太明亮的燈籠。但對已經在黑暗的草房中待了半天的陸羽來說,還是顯得很明亮。

  終於來到了門口,聽腳步上,可以確定,是兩個人,其中一個是剛才最後走的那個,但另外一個則應該不是現走的那個。

  房門被推開了,燈籠的亮光更加清晰的出現在房間裡面。

  陸羽看到那個人把門關上,然後把燈籠往門後面一插,然後笑嘻嘻的摟住了披著大外罩的另外一個人。

  解開外罩,那個人也輕呼了一聲,竟然是一個年輕女子的聲音!

陸羽已經根據那人擺放的草垛選擇、調整了位子,現在的角度,可以清楚的看到中間和門口。只是那個女子進來後是面對著那個男人,呈背對他的方向,看不到模樣。

  「死相……總是那麼猴急……」女子輕打了那個人一下。

  那個人已經把女子的外罩鋪在了地上的草墊上面,他先前鋪好的草垛,鋪上外罩,頓時成了一個偷情用的簡陋床鋪了。

  鋪好之後,那人已經迫不及待的開始脫年輕女子的衣服。

  「冤家……那老頭剛死,都還沒有下葬呢……那麼猴急,你就不怕鬼啊?」年輕女子任由他脫衣服,只是嘴裡喃喃的低語著。

  「嘿嘿,只有懦弱的人才怕鬼,像我這樣的,鬼還怕我呢!」那男人已經解開女子衣襟,說完低頭湊在了女子的胸前。

  「哦……」女子一聲悠長的呻吟,抱著他的頭,喃喃的說:「你就是現世的色中餓鬼……每次都把人家弄得不想動……」

  聽到這話,宛如興奮劑一般,男人迅速把女子的衣服扒了,隨手一扔,然後把女子放倒在草墊上,急匆匆脫衣服:「小玉,前晚掃興了,我得抓住今晚的機會,好好的弄弄你!」

  女子解下髮簪放在衣服上面,然後跪在男人的面前,動情的甩著滿頭情絲,不時哼哼著。就算是看不到她前面裸體和表情的陸羽,也承認此女這等風騷模樣非常的勾引人。

  男人已經受不了了,衣服隨便一扔,扔在了陸羽前面的草墊上,幾乎把他的視線遮住了。

  等陸羽小心動作的調整好視線,發現他們兩個已經奮力的大戰了起來。偷看活春宮,本來也是刺激的事情,不過他現在可沒有這個心情,從他們的話裡面,已經聽出杜老頭的死,跟這個男人是有關係的。杜老頭就是發現了他們的秘密被滅口的!

  但就算他知道,也只是推測到的,那人並沒有直接的曾任自己是兇手。而且,就算承認了,又如何?能有什麼證據?只要在公堂上他不承認,就一點辦法都沒有!

  現在陸羽要做的,是如何找到證據。他的目光落在了近在咫尺的衣服上面,思索著有什麼好的辦法……

  那人果然厲害,很勇猛,時間也久,直弄得那女子哇哇亂叫,雖然壓抑著,不會傳得很遠,但邊上牛馬棚的牲口還是有被吵醒的。

  兩個人終於雲停雨歇,在穿衣服的時候,男人聽到門口有腳步聲,低喝了一聲:「誰?」

  隨即跑到門口,打開門看了一下,外面腳步聲已經遠去,估計剛才是在門口偷看。

  「有……有……又有人……發現了?」那叫小玉的女子慌忙的穿著衣服,驚慌失措的問道。

  那男人已經回來,笑了笑:「沒有,一隻公貓兒,已經走了。」

  小玉驚魂未定,似乎有點後怕,不過還是好奇的問:「你怎麼知道是公貓兒?這麼晚還能看清楚?」

  男人穿好衣服,調笑道:「能夠被你的浪叫吸引過來的,不是公貓,難道還是母貓嗎?」

  「討厭!」女子佯怒道,知道是說她剛才好像貓叫春一樣,不過看他還有心情看玩笑,知道肯定沒事,安心了一點。

  陸羽則猜想外面那個人,是不是就是剛才一起來的那個人。

  「咦,我的髮簪呢?」

  穿好衣服,她沒有看到自己放在衣服上面的髮簪,剛才被驚擾了一下,忘記了這一茬。

  那男人正在收拾地上的草垛,聽到這話,忙幫她找了起來,幾下差點扒到陸羽的面前,但這裡面那麼多稻草,那那麼容易找到。

  「或許是剛才被那貓嚇得,掉草裡面了,現在光線暗,現在先回去,天亮後我再來找吧。」

  「可是……」

  「放心,不會被別人撿去的。」

  女子只好披上外罩,低頭出去。

  兩個人拿著燈籠關門走了,聽到腳步聲遠處,陸羽才扒開面前的稻草,鉆了出來。

  他來到門口,準備開門出去,卻發現門已經在外面被拴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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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吉
大公爵 | 2009-6-13 22:22:10

第十七章驗屍

  已經是選定的時辰,墳墓也已經趕修好了,杜老頭雖然沒有直系的男丁,也沒有旁系的親屬了,但他畢竟年紀大、也有輩分,所以,除了親生孫女杜蕊香之外,還有一些平時關係融洽的村裡晚輩來送葬。

  讓幾個幫忙主事的長輩不滿的是,陸羽從早上就沒有見到他的人影,昨天上午趕去城裡說書,已經讓他們不滿意了,今天是送葬的日子,竟然更早的跑去躲開了,當然更是讓他們不滿。

  「蕊香侄女,時辰已經到了,不要管什麼陸羽了,他不是杜家村的人,只是一個外人,還是快點讓二甲叔入土為安吧!」

  「是啊,蕊香娃兒,再拖延就過了時辰了,現在已經有氣味了,不能多留了。」說的是屍體已經開始發出臭味了。

  「蕊香啊,你爺爺過世了、你父母也不在了,可你還是我們杜家村的人,我們這些長輩會給你做主,何必在意一個外人?」

  ……

  聽到他們口口聲聲把陸羽說成外人,而如果不是陸羽掏錢的話,只怕去請了他們,也會推三阻四。蕊香心裡有點不舒服,但她是一個乖巧的姑娘,對著這些村裡的長輩,還是沒有表露出來,只是默默的承受著壓力。

  但她做為主人,還是堅持先不送葬,再等一等。

  這是陸羽的交待,而她相信陸羽!

  今早陸羽已經跟她大略的說了一下,爺爺不是意外被牛頂死,而是被人害死的!

  為了給爺爺申冤,表哥已經一大早進城寫狀紙告官了,讓自己等他的消息,先別把人下葬,以免驗屍又再驚擾逝者。只要能夠懲治兇手,村裡人這點壓力,又算得了什麼?

  「到底要等到什麼時候?再等下去,我們可沒那麼多時間!」

  就在有人等著不耐煩的時候,前面傳來喧鬧之聲,大家看過去,見到過來的有陸羽、還有幾個皂衣衙役以及一名仵作!

  本來的喧鬧,就是大家看著陸羽和衙役在一起,充滿了驚訝、議論紛紛,現在來到蕊香家,這裡聚集了更多的人等著送葬,自然更加多的人討論了起來。

  「這是怎麼回事?他這是幹什麼?」有個村裡的長輩沉著臉問蕊香。

「表哥說,爺爺可能是被人害死的。」看到陸羽已經回來了,蕊香輕鬆了許多,那麼多的壓力,她稚嫩的肩膀也是難以承受的啊。

  「荒唐!人人都見到二甲叔是從牛棚裡面找出來的,分明是餵牛的時候被牛頂著了,怎麼可能是被人害死的?這個姓陸的小子算什麼東西!」另外一個已經氣得吹鬍子瞪眼睛了。

  「是啊,這麼重大的事情,也不和我們商量一下,把我們擺在那裡?這不是讓外人看笑話嗎?蕊香啊,你要是嫌棄我們不中用,就直接和你表哥處理好一切得了!」

  「不是這樣的,不是表哥不和大家商量,只是事關重大,為了避免打草驚蛇……」

  蕊香還沒有解釋完,陸羽已經過來了,他笑了笑:「幾位叔伯長輩,你們似乎對我有意見啊?」

  幾個人臉色不善,以不屑理會他來表示不爽。

  只不過他們沒有想到,陸羽會突然的變了臉色,只見他笑容一收,冷冷的說:「為什麼要和你們商量?你們會相信嗎?你們會替蕊香出頭告官嗎?你們敢上公堂打官司嗎?」

  這幾句說得他們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既氣憤陸羽敢當眾這樣和他們說話,又無法回答。說到底他們只是覺得自己是權威的長輩、要面子而已,哪裡會真的替蕊香出頭。

  「不用管他們,縣衙已經受理此案。現在我們配合仵作驗屍吧!」陸羽拉著蕊香過去,不管那些尷尬的長輩。

  ~

  陸羽雖然有心告狀,但本身並不熟悉流程,這第一次打官司,就關係能不能替杜老頭申冤,他一點不敢怠慢。早上跟蕊香打聽了一些消息、商量之後,他就趕往了縣城,找到縣衙的伍班頭,用一錠銀子的咨詢費,仔細的詢問了流程,收了銀子的伍佰,也答應給他方便。

  隨後,他便找到了莊不凡,讓莊不凡寫狀紙。莊秀才以前就靠抄抄寫寫為生,對於寫狀紙,當然不陌生,問清楚了情況之後,很快就寫了一張狀紙,由陸羽投到祥符縣衙。

  縣衙受理了陸羽的狀紙,也接受了他盡快驗屍的請求,安排了仵作隨同衙役一起跟陸羽回來杜家村。

  仵作將杜老頭的壽衣去除,在周圍撒了酒、醋驅掩穢氣臭味,然後仔細的檢驗了起來。經過很長一段時間的仔細檢驗,驗屍結果出來了。

  死者身上有三處被牛蹄踩踏,但並不致命,而且應該是死後踩踏。胸口膻中穴,有明顯傷痕,為外力撞擊導致,從傷處瘀痕,可以斷定非牛角所傷。這跟陸羽的推斷差不多,但是還驗出陸羽沒有發現的。

  後腦有被大力撞擊的痕跡,但不致命;面色有青黯,一邊有腫狀,因此推斷為被人以毛巾、布料等摀住口鼻憋死的!

  這個結果讓大家都大吃一驚,因為沒有什麼動機,所以看到杜老頭死在牛棚裡面、還有明顯的踐踏傷痕,大家都相信是被牛頂死的。沒想到卻還有這麼多隱藏的細節!

  陸羽也有點吃驚,他本以為胸口膻中穴是致命傷,那地方是致命脆弱所在之一,就算不是精通點穴的高手,只要用指頭、指節等大力撞擊,都有可能讓一個老人致命。沒想到這偽造的牛角傷痕是用來掩飾的。

  得知爺爺果然是被人害死的,這兩天已經哭泣了很多的蕊香,又淚流滿面。

  仵作驗屍完畢之後,陸羽安慰著蕊香,接著完成送葬、下葬的程序,不過因為要隨著去上公堂,一切從簡了。

  其實,在衙役帶著仵作來驗屍的同時,還有幾名捕快一起出發來到杜家村。在他們驗屍的過程中,捕快帶著縣衙的傳召,將杜家村的一名嫌疑犯——也就是陸羽狀紙裡面的被告,帶往了縣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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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吉
大公爵 | 2009-6-13 22:22:33

第十八章公堂

  今天太白樓的曹掌櫃有點鬱悶,因為陸羽剛剛講了幾天,今天就請假了。請假也就算了,怎麼說也是因為官司,這是不能強求的,但不知道從哪裡放出風來了,讓那些習慣等候聽書的人,都知道他今天以狀師身份前往縣衙打官司了,相當一部分人跑去看熱鬧了,導致客流量明顯下降了。

  祥符縣衙今日也是格外的熱鬧,門口圍聚了裡三層外三層的民眾。這讓堂上的知縣都吃了一驚,平時就算是謀殺命案,也沒有看有那麼多人來聽審,難道這次死的老頭在當地村民之中德高望重不成?

  叫來邊上的師爺,悄聲一問,才知道原來這麼多人都是衝著今天的原告之一、原告狀師陸羽來的,這個年輕人最近是城中出名的說書人。

  不過是個說書的……黃知縣沒有了顧慮,威嚴的升堂。

  在衙役的「威武」聲中,原告陸羽和杜蕊香先被帶上了堂。陸羽連續說書快一個月了,蕊香也幾乎都是跟在他的身邊,所以,大家對他們都熟悉,看到真的是他們兩個上堂了,都喧鬧議論了起來,有好事者甚至吆喝助威。

  「杜蕊香!你狀告杜家村杜堂員外府上管家賈庭謀害你祖父杜二甲,可有人證、物證?」知縣黃睿爵一拍驚堂木,大聲喝道。

  蕊香嚇了一跳,忙以求助的目光看向陸羽,因為怕她壓力太大、擔心害怕,陸羽只是告訴她自己已經查到了兇手的蛛絲馬跡,但並沒有告訴她到底懷疑的兇手是哪個,現在突然聽到說杜堂家的管家賈庭是兇手,讓她徹底的震驚了。

  陸羽用眼神安慰了她一下,然後開口道:「大人,蕊香年紀尚小,遭遇到如此厄難,已經不知所措。草民請求由我以狀師身份來代替回答一切!」

  「陸羽,你有何證據證明賈庭謀害了杜二甲?」黃睿爵盯著陸羽。

  陸羽暗罵了一句,現在仵作已經查出杜老頭死於非命,就算我不告賈庭,也應該由你來查案、破案,現在倒好,光讓我來舉證了。

  不過他也知道規矩,不便得罪知縣,平靜的說:「大人,草民有人證,但因為你是我自己,估計您是不會採納的。另外還有人證、物證,但需要讓賈庭上堂來對質。」

  「傳賈庭!」黃知縣也已經看過了案卷,對於仵作的驗屍報告,明顯說明這是謀殺案,這也是讓他頭疼的,陸羽狀告賈庭,如果真的能有證據說明兇手是他,那自然最好。

  賈庭已經先被捕快帶到了,現在很快被提上堂。

  「賈庭!你可知罪?杜蕊香狀告你謀殺了長工杜二甲,還不從實招來!」黃睿爵按慣例,先來了幾句套話。

  賈庭忙大聲喊冤:「冤枉啊!大人,草民忝為杜老爺府上管家,無論身份、待遇、權力,無一不是遠勝於一個長工,試問我何必要謀害一個老年長工呢?」

  「言之有理。陸羽,你有何話說?」黃睿爵把山芋扔給了陸羽。

  「大人,我知道他為什麼會冤枉我!」賈庭搶先叫道。

  「嗯?講!」

  「前日早上,下人發現杜二甲死於牛棚之中,懷疑為牛頂死。事後杜老爺仁厚,著我算了工錢並貼補了一部分錢給杜二甲辦理後事。我當時沒有見到杜蕊香,就是把銀子交給他的。此人不是杜家村的人,是杜二甲的遠房親戚,來到杜家村不過一個來月。他一定是嫌銀子少,想要訛詐一番,因為不敢招惹杜員外,便來冤枉於我。請大人明鑒!」賈庭一臉正氣的說。

  陸羽早就猜到他可能會這麼說,淡淡一笑:「賈管家,你也不是杜家村的,就許你在杜家村做工,不許我在杜家村探親?」

  黃知縣不是傻瓜,對於陸羽說書的情況也瞭解了一點,當然不相信他會為了一個老長工的死亡賠償誣告人。一拍驚堂木,喝道:「陸羽,拿出你說的人證物證來!」

  聽到知縣說陸羽有人證物證,略微吃了一驚,有點不信的看著他。

  「大人,我想請傳召杜堂員外來做證人,有一些問題還是他畢竟清楚。」陸羽行了一禮,恭敬的說。

  黃睿爵沒想到他會提這個要求,略一思索,便同意了,下令讓衙役去帶杜堂前來。

  ~

  這倒沒有用多少時間,雖然杜家村在十里之外,但今天上午捕快來帶走賈庭的時候,杜堂已經瞭解到了情況,家裡的管家成了謀殺嫌疑犯,他當然也坐不住。已經帶了幾個僕人和銀兩,跟隨來到了縣城,剛才也在外面聽審,隨傳隨到。

  杜堂向知縣行禮之後,站在了一邊聽候盤問,看著賈庭的目光,很無奈和疑問,事發突然,他還沒有來得及細問賈庭。然而,因為先是杜二甲的突然死亡、再是狀告賈庭,讓他對陸羽和蕊香都不待見。

  對於杜堂的態度、眼神,蕊香雖然有點窘迫,但也沒有太過於緊張,因為這樣的大財主,本來她就沒有多少機會見到,也不會對她們這樣的窮人有什麼好臉色的。

  「陸羽,杜堂已經帶到,你有什麼需要問的、有什麼證據需要展示的。」黃睿爵看著外面聚集的民眾似乎更多了,稍微有點焦慮,希望能夠快速的有個結果。

  此時,公堂上下的目光都集中在陸羽的身上,有蕊香的期待、知縣的質疑、杜堂的鄙視、賈庭的仇視,還有更多看熱鬧的目光。

  陸羽打官司也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不僅僅不專業,而且不熟悉,不過現在他還是保持著穩定的風範,一個月面對一大群人說書,不僅僅鍛煉了他的膽量、口才,還有信心。

  「杜二甲死於大前天晚上,當晚你在哪裡?」

  面對陸羽的詢問,賈庭嗤之以鼻:「廢話,晚上我當然在房裡休息!」

  「杜家的牛馬棚在杜府的外面,從杜府過去,最近的是從側門過去,但到了晚上,都有護院看守,理論上說,有人出去,護院人員都會發現,對吧?杜老爺。」

  杜堂雖然不爽陸羽,但在公堂之上,還是忍著回答:「不錯。」

  「嗯,杜老爺府裡的情況,我就不太清楚了,現在我要說的是,賈庭經常晚上從府上側門出來,前往牛馬棚的草料房……」

  「荒謬!」不僅僅賈庭直斥其非,杜堂和黃知縣都覺得荒唐,一個大管家晚上跑到牛馬棚去幹什麼?

  「呵呵,賈管家,我聽說您喜歡佩戴一塊墨玉,前天來蕊香家的時候,你腰間也帶著那塊玉,不知道為何今天沒有見?」陸羽好像忽然換了一個人似的,笑著跟他閑聊起來。

  賈庭則心裡一突,那塊玉今天早上發現不見了,但想不起在哪裡丟了,只有一個地方,可那個地方他已經去找過也沒有。現在聽到陸羽說起,讓他有點惴惴,不過還是覺得沒有那麼巧的。

  他故意嗤笑道:「陸羽!這是公堂之上,就算你是狀師的身份,也不能胡攪蠻纏的耽誤大人斷案的時間。我的玉不在身上自然在家裡,請問,這和案件有關嗎?」

  就在黃知縣準備讓陸羽別瞎扯、說重點的時候,陸羽掏出了一樣東西,走到了杜堂面前,「杜老爺,這東西,您應該眼熟吧?」

  杜堂接過來一看,是一塊墨玉,仔細一看,他皺起了眉頭。

  黃知縣眼前一亮,一拍驚堂木:「杜員外,你可認得此玉?」

  杜堂不敢說謊:「回大人,此玉是以前我贈送給管家賈庭的,不知何故落在陸羽的手中。」

  正是因為杜堂給的,為了表示重視,也為了在外面村民面前附庸風雅的顯擺一下,所以賈庭經常是把它佩在腰間,沒想到這已經習慣了的小東西,現在成了物證了!

  聽了杜堂的承認,賈庭心裡著急,不過杜堂後面一句話,讓他看到了希望,忙附和說:「這本來是老爺送我之物,我一向珍視,沒想到竟然被宵小盜去,求大人做主。」

  陸羽啊陸羽,這就是你的物證?黃睿爵有點不爽,喝道:「陸羽!你物你從何處得來?」

  「大人請聽我說,杜老爺家豪宅深似海,我要見賈管家都不容易,哪裡有機會盜?難道家丁護院是擺設麼?此玉不是來自別處,正是我剛才說的杜家牛馬棚草料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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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吉
大公爵 | 2009-6-13 22:22:55

第十九章破案

  不等黃睿爵發話,杜堂已經先反問了一句:「就算是在掉在草料房,也不奇怪。因為杜二甲的突然死亡,現在還沒有找到頂替他工作的,只有一個人忙活,賈管家多去草料房監督工作,也是正常的。」

  聽到他都這麼護短了,陸羽暗道,我也不用給你留什麼面子了。「賈管家不是草料房監督工作,而是去找什麼東西吧?」

  賈庭眉毛微微抖動了一下,但是沒有吭聲,只是說:「陸羽,你怎麼會跑到杜府的草料房去的?你什麼時候去的、去做什麼?難道杜二甲的死跟你有關不成?」

  他的倒打一耙也有幾分道理,讓很多人都驚訝起來。

  陸羽微微一笑:「剛才我已經說過,杜家的牛馬棚不僅僅有長工照看,還有不遠處的家丁、護院能照看。我一個外地人,還沒有走近,應該就會被人發現了。你說我還有什麼時間能夠過去草料房?」

  「晚上。」黃知縣終於逮住一個說話的機會了,不想讓他們幾個說不著邊際的話,他拍了一下驚堂木,喝道:「陸羽,你晚上跑到杜家的草料房去幹什麼?你不是說還有人證麼?把你的證明都說出來!」

  「沒錯,而且我相信,只要這證人一出,以大人的英明,一定能夠識破此案。不過……在傳人證之前,我請求暫停審判,將我等幾個先留在衙門。」陸羽說著拿出一張準備好的紙張遞上。

  師爺看了一下知縣的臉色,看他沒有不愉,忙過去接了過去,遞給了黃睿爵。

  其實一個狀師敢跟他提建議、談條件,黃睿爵心裡也是有點不爽。不過這件案子現在已經確定是謀殺命案,如果不能在這一場官司裡面找到突破口的話,問題還是會留給他自己的。而且現在還有很多人在外面看著,知道這個命案的就更多了。如果自己以後破不了的話,就落下無能的笑柄。

  思來想去,他還是押寶在陸羽的身上,希望真的如他說的那樣、希望他能夠有證明杜二甲是賈庭所殺。至於押後再審,也沒有太大的問題,自己也可以多瞭解一點詳情。若能破案的話,藉著陸羽現在的聲威,為自己提高聲譽,也是好的。

  所以,他默認了陸羽的提議,等師爺把東西拿上來。接過來仔細的看了一會兒,他的臉色不便,但已經下令把他們幾個暫時關在偏房,下午再審。

  對於杜老頭的死亡,官方還沒有介入調查,賈庭現在只能算是被告,而不是嫌疑犯,他也沒有逃竄的跡象,所以不需要收監。而暫時的關在偏房裡面,是為了避免在下午開審前,做其他的動作,送錢賄賂、殺人滅口什麼的,當然,其他動作真的要做的話,也不需要當事人自己親自去做,這也只是一個形式。

  ~

  「杜蕊香!我們老爺待你家薄嗎?我姓賈的有虧待過你爺爺嗎?你看看你現在成什麼樣子了,竟然被一個來歷不明的外鄉人慫恿著來誣告我!」一進入房間裡面,賈庭便怒氣沖沖的訓斥蕊香。

  四個人是在一個房間裡面,把原告、被告關在一起,外面有衙役守著,也不怕他們打起來,但這樣可以給雙方一個私下調解的機會。

  蕊香有點怯意,說不出話來。事實上,杜堂對杜二甲還算可以的,至少看在為他家做了多年長工的份上,沒有在他年紀大了之後就辭退他,而是給了他簡單的工作,讓祖孫兩個雖然過得窮、但還有一份收入來源。至於賈庭,他也用不著去虧待杜二甲,搾不出油水的石頭,根本不值得他在意。

  陸羽攔在了她的面前,冷冷的注視著看著賈庭:「虛張聲勢,你叫得聲音越大,越是反應了你心裡的恐懼!」

  「好小子!你給我記住了,我算是看走眼了。」賈庭獰笑了一笑,對著陸羽低喝了一聲。

  「賈庭!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杜堂在一張椅子上面坐好,威嚴的問道。

  賈庭忙過去解釋:「老爺,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啊,您吩咐該給的銀子,我可是一厘一毫都沒有少的教給他們了啊。我還就是交給他了呢,說不定就是這小子對您不滿,所以編造出這樣的話,想要抹黑府上的清譽。」

  陸羽看著年紀五旬的杜堂大地主,淡淡的笑道:「杜老爺,您是好人,我和蕊香並沒有針對您的意思。如果這次的事情,由上海到您的話,也應該怪這個賈管家。言盡於此,不需多說了,下午就會見分曉。」

  他直接拉著蕊香到另外一邊坐下,不去理會杜堂的不愉、還有賈庭的低聲解釋。

  「怎麼會這樣啊?」蕊香看著陸羽苦笑,輕聲問了一句。早上陸羽向她打聽杜堂家裡情況的時候,她還沒有想到這麼多,現在發現要告的人竟然是賈管家,感覺難度和壓力都大了許多。

  讓她擔心的是,賈庭沒有謀殺爺爺,或者說退一步說、沒有證據能夠證明他是殺害爺爺的兇手,那以後自己再杜家村恐怕是沒有立足之地了。得罪賈庭等於得罪杜堂,得罪杜堂,杜家村所有人也不會支持她這一個孤女。

  「你放心,表哥一切都有準備,你就等著給爺爺申冤吧。」陸羽也是第一次,他心裡也沒有底,如果不是有這些日子說書的經驗,甚至做不到如此鎮定。但現在為了不讓蕊香擔心,他只能安慰她。

  「嗯,我相信你。」蕊香仰頭看著他的眼睛裡,充滿著信任和崇拜。這一個月陸羽只是靠著說書,就已經讓她可以吃上白米飯,讓她相信他的能力。

  相比於他們兩個的平靜,杜堂的臉色一直是陰沉著的,僱用的長工死了,死在家裡的牛棚裡,這讓他覺得很晦氣,現在果然有不好的事情來了。

  賈庭心裡則更加的起伏不定,猜想著陸羽知道多少,猜想著他說的證人是誰。

  ~

  下午,聽傳來的聲音,知縣黃睿爵好像已經升堂了,可是遲遲沒見人來傳他們幾個過去,這讓賈庭有點坐立不安,杜堂的臉色更是陰晦。

  而讓他們兩個更心煩的是,為了怕蕊香擔心和無聊,陸羽一直在給她講故事,什麼《白雪公主》呀、《海的女兒》呀、《灰姑娘》啊、《賣火柴的小女孩》之類的。

  這些童話故事,本來就是女孩子更加喜歡,蕊香雖然已經是少女,但這些故事從來沒有聽過,裡面異國他鄉的風俗更是聞所未聞。所以,聽來也是津津有味、感動連連。把這幾日難過壓抑的心情、把公堂上面的緊張擔心,暫時的拋開了。

  終於,外面的衙役開門了,領著他們幾個來到了公堂上面。

外面觀看的人群,並沒有比中午多,而且還少了許多,因為中午很多人是準時去聽陸羽說書、臨時過來的,看熱鬧的心裡雖然大家都有,可沒有那麼多的人有閑工夫。

  四人剛剛向知縣行禮,黃睿爵便使勁的拍了一下驚堂木,「啪」的一聲讓蕊香和賈庭、杜堂都嚇了一跳。

  「大膽賈庭,你可認罪?」

  「啊?……大人,草民何罪之有啊?」賈庭雖然愣了一下,不過還是反應過來,覺得這是知縣在用套話嚇唬自己。

  黃睿爵冷笑了一聲:「本官已經查訪清楚,你還狡辯?還不把如何殺害杜二甲從實招來!」

  賈庭哭喪著臉:「大人,草民真的沒有啊……」

  杜堂也很驚訝,只不過才過了一個時辰而已,難道知縣大人真的已經查到什麼證據了嗎?自己得力的管家,他還是不忍心不救,拱手行禮道:「大人,這其中恐怕有誤會吧?賈庭的品行我自問略知一二,他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他與杜二甲無冤無仇、也沒有利益糾葛,實在沒有理由殺人啊。」

  「哼!你對他的品行瞭解,果然只是略知一二!」黃睿爵並沒有給他面子,「來人!給我打二十大板!」

如果賈庭是犯罪了,花點錢的話,可以疏通一二,不用打板子、或者打輕一點。杜堂有帶錢來,但並不知道內情,賈庭並不承認有罪,他也不覺得有罪,當然就不會白花錢,倒地賈庭不是他自己。

  現在知縣已經下令,只能看著被拖出去打了一頓板子。

  打完二十大板,拖回來的賈庭,已經蔫了,撲倒在地上。

  「罪犯賈庭,你招是不招?」知縣大人要打人板子,是家常便飯的事情,當然不會心軟。

  「大人,我確實沒有啊。」

  反正已經挨了一頓板子,賈庭乾脆嘴硬到底。他還是覺得知縣在詐他,不信陸羽能有多少錢買通知縣,只要撐過去了就沒事。

  「大人英明,破案神速。」陸羽從他的態度,就知道他已經搞定,馬上恭維了一番。

  黃睿爵看了他一眼,然後說道:「罪犯賈庭嘴硬,陸羽,把你所知道的全部說出來吧!讓他心服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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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吉
大公爵 | 2009-6-13 22:23:12

第二十章伏法

  聽到知縣與陸羽的一唱一和,杜堂的心裡一沉,難道真的是賈庭?他的目光懷疑的看向地上跪伏著的賈庭。

  知縣的破案,本來就是在陸羽的指點之下,現在讓他演述案情,也是尊重他、還他一個人情。

  陸羽只是一個普通人,就算是狀師的身份,也只是有辯論的資格,並沒有審問的權力,所以,他要借助知縣的力量。他在讓莊不凡寫狀紙的時候,就預備了第二份,也就是剛才最後遞上的一份,裡面把自己查到的案情經過、涉案人員,全部寫清楚了,讓知縣在賈庭等人互不知情的前提下、迅速派捕快傳召,然後分離審問。

  知縣已經下令了,陸羽答應後,看向了賈庭。

  「賈管家,你本來是沒有殺杜二甲的動機,所以沒有人會懷疑你。我也是,我最初也沒有懷疑你。但是,就在前天晚上,我和蕊香守靈到深夜,我神情恍惚的睡著了。結果二甲爺爺,托夢給我,說他是冤死的。他因為看到了不該看到的事情,被兇手殺人滅口了!而兇手,就是賈庭!」

  蕊香有點驚訝,因為陸羽這兩個晚上都沒有和她守靈,而是出去了。

  外面相當一部分人都是聽慣陸羽說書了,本來這命案,並沒有太大的興趣,只是想要看看陸羽的遭遇會如何而已。現在聽到他說出死者托夢的事情來,都更有興趣了,好像聽故事一樣。

  「無稽之談!」賈庭怒叱。

  杜堂也皺眉說:「鬼神托夢,這如何能夠作為公堂證明?」

  「杜老爺是不相信嘍?」陸羽微微一笑,然後又對知縣說:「大人,我想要傳我說的證人柱子。」

  「傳杜柱子。」

  柱子也作為證人幌子,寫在了第二份秘密狀紙上。

  看著戰戰兢兢的柱子,陸羽和顏悅色的說:「柱子,昨日你來祭拜爺爺的時候,我好像聽到你說他找過你,讓他別再找你,可有此事?」

  柱子的臉色變了。

  「別怕,前天晚上,他也找我了,並托夢給我,說他是冤死的,兇手是誰都告訴我了。」陸羽安慰了一下。

  有了一個同伴,柱子神情稍定,這是在公堂之上,他也不敢怠慢,忙一五一十的把前天晚上「杜老頭」回魂找他的事情說了一遍。

  普通人敬畏鬼神,而民眾、衙役更是事不關己,好像聽故事一般,自然是有興趣。陸羽知道是假的,配合得很好,而黃睿爵多少也能猜到其中的貓膩,不過他沒有點破,讓柱子下去。

  杜堂雖然也不相信,但看知縣的臉色,沒有再說,只有賈庭一個人喊冤。

  「你不需要喊冤,如果只是因為死者托夢,就說你是殺人兇手,就算我會這麼做,英明神武、明察秋毫的知縣大人豈會輕易相信?雖然托夢的時候,說得很清楚,但我還只是懷疑、並沒有相信,所以,我決定親自到杜老爺牛馬棚去守夜,看個究竟,看看會不會真的遇上他說的事情。」

  聽到這話,賈庭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

  陸羽繼續說:「昨晚入夜之後,我便一個人來到了牛馬棚,藏身在草料房裡面,我等了很久,也沒有發現異常,我甚至以為不會是真的。誰知道,這晚上無人光顧的地方,卻來了兩個人……」

  他把當時聽到兩個人的對話複述了一遍。

  「杜老爺,這兩個人是誰,您應該能猜到吧?」

  杜堂黑著臉,沒有說話。似乎心裡已經開始對號入座了,但還是忍住了。

「我繼續說,當時我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被發現,但聽了那話,懷疑更加大,我把自己藏得更好一點,然後繼續等。果然,後面好戲上場了,不僅僅那個是哥哥的男人回來了,還帶來了一個年輕女子……哼!跟杜二甲托夢於我說的一樣,這對狗男女是半夜來到這沒人的地方做那茍且之事!」

  隨著陸羽的話,賈庭面如死灰,頭低得更低,杜堂的臉色也更加難看了。

  陸羽接著更加詳細一點的敘述了一下當時那兩人的對話,那事不雅就略過,「從燈籠的火光,我發現那男人果然是賈庭,至於那個女子,我並不認識,不過,或許杜老爺知道。聽賈庭當時叫的,好像是小玉——杜老爺,您知道嗎?」

  杜堂的臉色劇變,他的拳頭也攥緊了,但他還是咬著牙說:「不知道,我不認識。」

  陸羽知道他是怕丟人,這樣公堂上面承認被戴綠帽子簡直如同殺了他。「杜老爺,不是我要譭謗您。只不過在他們走後,我在稻草裡面不僅僅撿到了剛才您看的那塊玉,還有一支髮簪,一支普通人家買不起的髮簪……」

  他當然不是撿的,而是故意拿的,包括賈庭腰間的玉,也是他在兩人激戰之時,小心翼翼解下來的。

  聽著陸羽代述的知縣,拿起了一個髮簪,這是陸羽包在第二份狀紙裡面給他的證物。

  「就是這一支髮簪。髮簪的主人、也就是那個叫小玉的女子,本官已經找到並審問,她也已經承認了所有的事情。」說到這裡,黃睿爵一拍驚堂木,喝道:「賈庭!你還有何話說?」

  「大人,冤枉啊!這是陸羽誣陷我,他偷了我的玉珮,不知道從哪裡偷來一支髮簪,用來誣陷我的!」賈庭分辨道。

  「你還不服罪?」黃睿爵冷冷的說:「除了殺人,你還犯了與主婦通姦罪!此髮簪是杜堂第六房小妾周美玉之物,案犯賈庭,與主人妾侍通姦,被杜二甲發現,結果殺人滅口,扔於牛棚、偽裝成意外死亡!帶周美玉、賈福奎,當堂對質!」

  陸羽沒有直接說出來,黃睿爵可不給杜堂什麼面子。不僅僅說出來了,而且還要當堂對質!

  杜堂面色鐵青,雖然還在堅持著,但從衣服顫抖的模樣,可以猜想他隨時會被氣倒。

  「賈庭,你還要嘴硬麼?你與周美玉通姦,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你會選擇那個地方,就是因為不會被人發現,而且還有你的堂弟賈福奎給你打掩護。其實柱子早就無意中發現了異常,但他膽小,不敢過去細看,只是跟二甲爺爺說了,二甲爺爺斷斷續續的有去過多次,只是沒有碰到你們而已。因為以前擔心蕊香,爺爺不敢守通宵,而且賈福奎在杜家當護院,但是估計要輪值,你們不是每天都有機會的。所以一直到大前天晚上才撞破你們的姦情。

  如果這醜事揭發出去,就算杜老爺抱著『家醜不外揚』的態度,不把你送官、不把你們浸豬籠,你也不可能繼續呆在杜府享受管家的待遇了。所以,你當時就把二甲爺爺殺了,然後偽造出被牛角頂死的模樣。

  二甲爺爺本來是放牛的,加上年紀已經不小,大家當然看到他死在牛棚裡,當然以為他是被牛頂死的。就算檢查身體,從你偽造的胸口傷處來看,也是近似牛角所傷,不是有經驗、有技術的仵作,一般人是發現不了的。可惜,人在做,天在看,做了壞事,終究是要還的。」

  陸羽緩緩的說完這一段,周美玉和賈福奎也已經帶上來了,賈庭已經面如死灰。陸羽說的雖然很多是他把線索綜合起來推斷的,但卻跟事實幾乎一樣。

  看到杜堂站在堂上,賈庭又被打了板子,賈福奎和周美玉都明白了,周美玉更是直接的哭了起來。

  「你們幾個……好、很好!……畜生!」杜堂再也忍不住,氣得顫抖的怒罵。

  賈庭慘笑了一聲:「老爺,你對我很好,是我對不起你。事已至此,我也沒有什麼好說的了。最後給你一個忠告吧,你年紀也不小了,別再納年輕的小妾了,你肉體上餵不飽她們,有機會她們就會偷人,而嘗過年輕力壯的,能憋住不再犯嗎?」

杜堂雖然怒罵,心裡也還有最後一絲希望,希望賈庭否認,雖然自己都明白這就是事實了。現在,聽到他的承認,終於擠垮了,而當堂說他餵不飽自己的女人,更是讓他恨不得有個地縫鉆進去。

  「噗——」他吐了一大口鮮血。

  見主犯賈庭已經認罪,黃睿爵知縣當即揮動大筆,在參考了師爺寫的建議後下判詞:

  賈庭,與主人妾侍通姦、謀殺杜二甲,判秋後問斬。

  周美玉,與下人通姦、有協助殺人、包庇殺人犯嫌疑,判官賣。

  賈福奎,身為護院,對主人不忠、瀆職,徇私包庇,判杖刑八十。

  杜老頭算是申冤了,討回了公道,陸羽和蕊香也就滿意了,至於對他們的懲罰是重是輕,並不在意,杜堂的情況如何,也是管不了的。

  只是離開縣衙的時候,陸羽腦子裡面還有一個疑問,賈福奎昨晚似乎也很怕的和賈庭說杜老頭回魂的事,那是他自己裝的,柱子膽小、嚇得不輕,從剛才的反應,也能看出他不敢、不會和別人亂說。如果不是柱子,那怎麼連做護院的賈福奎都害怕了呢?

  不會在假扮他回魂的時候,杜老頭真的回魂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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