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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small
王子 | 2009-6-14 13:53:29

前言:

「啊……有……有有……有色狼!」
從夢中驚醒的梁冰心,甩了「哥哥」一記鐵沙掌,
雖然說,他們現在「兄妹」感情好,堪稱一對寶,
但他也該謹守禮教規範,不該對「妹妹」上下其手吧?!
哼!這個素行不良的「哥哥」,看她怎麼整治他……

俗話說的好:「惹熊惹虎,千萬不要惹到恰查某。」
她的壞、她的狠、她的手段太殘忍,東方颺全都領教過,
只是,從以前的蛇蠍美人進化成巧笑倩兮的鄰家女孩,
喔,天哪!這野蠻女孩的轉變,巨大到讓人跌破眼鏡。
不過,嘿嘿嘿,他也不是省油的燈,只因為——
她詭異莫辨的行徑,已經激起他強烈的征服慾望……


楔子

  什麼?!她搞錯了嗎?!

  冰心仿若遭雷殛般地呆愣在原地,怔怔地看著原本平易近人的神態,剎那間散發出一股危險魅力的「哥哥」,他就宛如一頭優雅的黑豹,對著相中的獵物虎視眈眈並伺機而起——

  極度危險且深不可測。

  她不懂為什麼一個人的性情可以在短短的幾秒鐘之內,有如此巨大的轉變,給人另一種前所未有的感受?還是,這是他的另一面?!

  頎長英挺的他擁有幾分浪人的神態,眉宇間帶點桀驁不馴,但那俊美冷魅的臉龐卻給人一種神秘的感覺,使人猜不透他的真性情。

  此刻冰心才真正看清眼前這位穿著黑外套和牛仔褲的男子。

  神秘……她抓住方才腦中一閃而逝的詞,瞬間變了臉色。

  啊,完了!這個形容詞不就是她在機上所浮現的念頭嗎?

  都怪蓉蓉跟她保證百分之兩百一定是她三哥來接的機,而乍見他時,也讓她誤認為他是蓉蓉最好相處的三哥,沒想到事情卻出乎意料之外?!

  這下……頭痛了!

第一章

  「麻煩給我一份鮭魚三明治。」

  「小姐,你不是已經點過五次了……」

  唇邊的笑容還盡力維持在專業的超高水準上,過目不忘外加記憶力特強的空服員,好脾氣地對著這位屢次按服務鈴的女子提醒著;只是由臉皮抽動、眉頭緊聚及額上青筋隱隱若現的種種跡象來看,在在說明其忍耐度已瀕臨爆炸的極限邊緣。

  吼!她是貪吃鬼轉世的啊?!沒見過那麼愛吃的人!

  雖然說機上的非用餐時間外可以供應點心,但這小姐未免也點太多次了吧?!

  就算是正餐不合她胃口,也不要一副沒吃飽的模樣嘛!

  「可是剛剛那些都是我姊姊點的耶!」巧妙地隱藏眼底那抹狡黠的光芒,她用一種天真又無辜的表情,指著坐在她隔壁靠窗的女子。

  那個女子有著跟她相似的容貌,只是臉色稍白了點。

  「哦……抱歉,馬上送來!」盯了好半晌,最終還是滿臉疑惑地離去,邊走還不忘邊暗責自己的粗心。怎麼她今天老是出錯?還是因為她們是雙胞胎的關係?

  可是她明明記得按鈴跟出聲的都是靠走道的這一位小姐啊!

  怎麼,還是雙胞胎都有怪癖,喜歡大玩換來換去的遊戲?

  「耶!好棒哦!又成功了!」

  東方蓉歡呼一聲後,便迫不及待地朝著自己再次挑戰成功的點心進攻,吃得好不開心,卻也亂沒形象的。

  「蓉蓉,我是不介意你每次都拿我當擋箭牌,但可不可以拜託你安靜點呢?」

  撫著疼痛不已的頭,梁冰心支手撐額靠在窗邊,語氣卻充滿了無奈,尤其當她不小心瞥見東方蓉一副餓死鬼投胎的吃東西模樣時,她的胃就更加……翻攪不止。

  真搞不懂為什麼蓉蓉的體力還是可以那麼充沛?

  「沒辦法,我太高興了嘛!你知道的,我一向對好吃的食物缺乏抵抗力。」

  打了一個飽嗝,收拾好殘渣後,東方蓉滿足的甜笑著。

  「依我看,你的高興不是因為嘴饞得到滿足,而是『雙胞胎』的試驗又成功了才對!」冰心一針見血地指出,這兩年的相處讓她太清楚蓉蓉的個性了。

  人們都說現在盛行的大樂透中獎機率為五百二十四萬分之一,中一次獎就等於被雷打中三次——連被雷打中的機率都那麼微乎其微,而只需要在四十九組號碼裡選出六組的中獎機率,竟然更是難上加難?!

  那麼在芸芸眾生中讓兩位素昧平生,卻又貌似雙胞胎的女子同校同宿舍,進而成為人人稱羨的知己,這機緣究竟又是如何渺小、又何其珍貴呢?

  其實她們的相識也算是一種難得的緣分——

  東方蓉高中畢業時就被家人送去英國就讀大學,讀了一年的大學先修課程後,順利申請進入想就讀的學校,而在準備升上二年級之際,她遇到專科畢業,以優異成績直接申請進入英國大學就讀的梁冰心。

  兩人雖然只相處兩年,但彼此之間的情誼卻可媲美十多年以上的老朋友。

  也許是察覺到冰心語中的怒意,被說中心事的東方蓉急忙反駁:「哎呀,這才不是什麼試驗!是證明!證明!」她陡地握住冰心的手,動人的雙眸蓄滿閃亮的淚光,看上去有幾分楚楚可憐。

  「冰心你知道我沒有姊妹,自小我就非常嚮往姊妹間那種濃烈的手足情誼,很冀望能有一個疼愛我的姊姊,那是我今生最大的心願啊!而幸運地,命運將我們安排在一起,又讓我們兩人這麼的相似,讓我覺得身邊好像真的有一個雙胞胎姊姊一樣呢!我真的好開心哦!然而如今我們卻要離別了,教我怎能不難過?所以才會想好好把握最後一次可以讓我留下珍貴回憶的機會。」

  果然,她就知道是那麼一回事。

  唉,瞧她把自己說得那麼可憐,冰心不由得翻翻白眼。

  梁冰心很清楚蓉蓉只是在博取她的同情心,一如每次明明已經鐵下心打算拒絕,卻總不顯彰效;因為她終究還是心軟,狠不下心來責罵她。

  反正她就是注定要被她吃得死死的,永無翻身之日。

  再度歎了口氣,冰心放棄內心的掙扎。

  誰教她是獨生女,又偏偏心腸軟得不得了?

  這兩種組合成為她最大的致命傷。

  「你忘了你還有三位哥哥嗎?難道他們就不能讓你感受到濃烈的手足情誼?」

  她「好心」地提醒著,語中的無奈顯露無遺。

  對於彼此的家庭狀況,雙方是再清楚不過了!

  排行老么幾乎都是家中的寵兒,而且蓉蓉又是她父母好不容易盼到的女孩子,可想而知,她的父母和三個哥哥必定是因為對這個寶貝女兒、妹妹寵溺過度,才會造就今日東方蓉刁鑽調皮的個性,惹得大家雖然疼愛卻又恨得牙癢癢的。

  再加上她的搗蛋向來是隨心所欲或臨時興起,從來沒想過後果,所以不難明白她為什麼想要有個姊姊而不是妹妹,因為姊姊可以替她收拾爛攤子。

  而較她年長几天的冰心,就這麼倒楣地成了那個代罪羔羊……不,就算年齡較小,冰心還是認為「魯」功一流的蓉蓉,一樣可以化黑為白,照常編出一堆歪理來說服她。

  不用說,那下場還是一樣淒慘。

  提到她的三個哥哥,東方蓉一如往昔地變了臉色,雙手抱胸,嘟著嘴。

  「別說了,一個是冰冷得不像個人,一個是怪裡怪氣得令人摸不著頭緒,我看啊,只有三哥比較正常,不過這三個卻都乏味得讓人想抓狂!」

  一想到回家後又是這種無趣的日子,她就提不起勁。

  「蓉蓉,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冰心忍不住輕聲斥責。

  雖然未曾見過他們,但能擁有三個哥哥是多麼令人羨慕的一件事啊!

  像她,就算想要有個兄弟姊妹,那也只是個遙不可及的幻想罷了!

  瞥見那黯淡的眼神,東方蓉這才憶起冰心的父母在她高中時就離異了,各自分居兩地。

  「對不起嘛!」東方蓉扯著她的衣服,語氣甜似糖。「我的好姊姊,你就不要生氣了啦!再說,你是我的姊姊,我的哥哥就是你的哥哥啊!等會兒你先不要急著回去,先在我家住個兩、三天,讓我介紹哥哥給你認識好不好?不要繃著一張臉,那樣會破壞姊姊天生麗質的美貌!來,笑一個給我看啦,好不好?」

  一「ㄋㄞ」天下無難事,只怕找碴人。

  面對那張酷似自己、卻多了份甜美可愛的臉蛋不停對著她撒嬌,左一句姊姊右一句姊姊地甜叫,縱使有再多的氣也早就消逝無蹤。

  「你啊,就是有本事讓人怒氣只維持三秒鐘。」冰心不得不棄甲投降。

  「哪裡,這才是我率真不造作的本性嘛!」蓉蓉露出不可一世的偉大神情。

  「真是人不知自丑,馬不嫌臉長喲!」冰心笑得挺無奈。「害我一直對你那三個哥哥越來越有興趣呢!」讓她迫不及待地想瞧瞧他們是否真如蓉蓉所言的那樣。

  頭倏然搖得像波浪鼓,東方蓉壞壞地曲解了冰心的意思。

  「不行、不行,我大哥已經有未婚妻了,三哥聽說也有女朋友,至於二哥太古怪,你根本不會喜——」一個念頭閃過,使她突然頓住,嘴角呈現不自然的上揚角度。

  「蓉蓉,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本想解釋的冰心,一接觸到東方蓉的臉時驀地一愕。「蓉蓉,你……你又在想什麼了?!」不要啊!

  莫怪她這般神經緊繃、語帶防備,實在是此時蓉蓉雙目閃動著惡作劇光芒的景象,對她而言太熟悉了,不!簡直是惡夢!

  所以只要蓉蓉一出現那樣的眼神,她就不由得心驚膽跳,連帶不適的胃也更加抽痛,內心直祈禱千萬別是她所想的那樣。

  可惜的是,上天聽不見她的「SOS」。

  「我親愛的小心心啊,我現在才想起人活著的目的,不外乎是想過著多采多姿的日子,才會四處尋找生活樂趣,因此我們也才會離鄉背井、出國深造,想體驗一下不同的生活環境對不對?」標準的天使臉孔下是一張惡魔的笑容。

  順帶一提,東方蓉除了有媲美牆壁的厚臉皮特質外,掰功也是堪稱一流、無人可及。

  「所以?」歪理還是不要反駁的好,冰心乖乖接話,臉上更顯蒼白。

  「那麼,我們就不可以照著原來的計畫執行,因為這樣一點都不刺激,而且很湊巧的,我們都住在台北,這難道不是上天賜給我們的機會嗎?」不顧冰心張大的小嘴,東方蓉笑得天真無邪。

  「所以,我親愛的『雙胞胎』姊姊,咱們再來玩一次交換身份的遊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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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不行!雖然我們長得很像,但……這行不通的!」

  以往之所以沒被認出來,是因為她們和老師、同學很少聚在一起,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偷換,但現在是血濃於水的親人耶!

  別說冰心的容貌再怎麼酷似、個性再怎麼完美,也不可能百分之百一樣……老天啊!這太瘋狂了!

  「放心啦!男人嘛,心思沒那麼敏銳的,再說我也已經兩年沒回家了,多少有些改變,哥哥他們不會發覺的。」東方蓉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

  「一個月不是一個星期耶!朝夕相處在一起怎麼可能不會被發現?!」冰心仍極力遊說,希望可以讓東方蓉死了這條心。

  「不用擔心啦!我大哥是個標準的工作狂,連假日也窩在公司,而且聽說幾個月前,我那未來的嫂嫂開刀,現在正在休養身子,我大哥簡直以醫院為家了!而我二哥也因為工作性質的關係而鮮少在家;至於三哥大概是忙著陪女朋友,所以搞不好你也見不著他,用不著那麼緊張啦!」她揮揮手,絲毫不在乎。

  正確地說,她壓根兒才不相信哥哥們會認出來呢!

  而之所以訂一個月當然是符合挑戰的刺激性,要是太短就不好玩了!

  再說了,若能按照她所希望的那樣發展就太棒了!嘻嘻嘻……

  既然這樣她們為什麼要交換身份?!說穿了,又是蓉蓉的頑蟲在作祟!

  「凡事都有萬一嘛!要是他們不如你預期的那樣而常常在家呢?那這下子不就露餡了?!」宜未雨而綢繆,毋臨渴而掘井。

  「要是真有萬一,你就編個車禍喪失記憶蒙騙過去不就得了!」她隨口胡謅。

  「……」你當他們是白癡啊?!

  「可是沒有父母會忘了自己兒女的!就算過得了你哥哥那一關,伯父、伯母那邊根本行不通的!」天啊!誰來告訴她這究竟是不是一場惡夢?!

  「哦,忘了告訴你,我媽現在在瑞士陪伴因跌傷而療養的爸爸,短期內應該不會回來。」雖然她很擔心父親的傷勢,但眼前的事更讓她著迷。

  嘻,真佩服自己不忘隨時用電話掌握家裡的最新資訊。

  所以,這麼好玩的事她怎麼可以放過呢?

  「可是……」完了!詞窮了!注定要被說服了。

  「就這麼說定啦!冰心你就好好地感受一下親情的滋味,撒撒嬌也沒關係,要欺負哥哥們也無所謂,這可是非常難得的機會哦!」語畢不忘加上威脅。「還有,不許說出真相,不然我一定跟你絕交!我說真的!」

  「蓉蓉!」跺腳、再跺腳。怎麼說得好像都是為了她好似的?!

  「那就這樣囉,照咱們約定的期限,一個月後再連絡了!」

  一句話就此底定,容不得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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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叫「就這樣囉」?!

  心情處於極度驚愕,看著東方蓉消失的身影,冰心的手停格在欲喚回她的僵硬狀態,一句「等等」的話也哽在喉際無法成功說出口!

  直到那背影完全隱沒在人群中,才讓冰心驚覺,自己竟錯失了方才唯一可以改變這件荒唐事的黃金時刻?!感歎一聲後終究挫敗地垂下手。

  沒有伶牙俐齒的後果注定只有被欺負的分,無法怪罪任何人。

  老天,直到此刻冰心才知道蓉蓉是說真的,而不是開玩笑的。

  打從在機上不斷被勸服的那一刻起,她就有種不祥的預感。果然,才剛下飛機沒多久,蓉蓉除了不斷要她說出住處的詳細地址外,更是急不可待地強迫跟她交換行李,就連她的房子鑰匙,也被蓉蓉硬換成她家的舉動來看,她就知道這件事根本沒有轉圜的餘地。

  嗚……老天爺,她究竟是造了什麼孽?

  嚴格說來,她和蓉蓉在一開始只有容貌方面的相似而已,在身高及體態上來說都稍有出入;蓉蓉比她矮了點,也稍微胖了點——自然是食量大的關係。

  至於個性上根本是南轅北轍。

  美麗恬靜的梁冰心個性溫和,天生氣質優雅、飄然出塵,有一股難以言喻的典雅動人之美,讓人見了如沐春風;至於活潑調皮的東方蓉則是個標準的過動兒,總有著用不完的精力,滿腦子一大堆整人花招,尤其喜歡將那些奇奇怪怪的捉弄招數施展在壞蛋身上。

  所以,若是有人不小心惹到她,她也絕不會讓對方好過……總而言之,惹禍精外加搗蛋鬼是人們給予她的外號。

  也由於天天膩在一起,成了焦不離孟、孟不離焦的親密夥伴,久而久之使得兩人不僅神態像、說話的語調像,連笑起來的模樣都十分相似呢!長久下來,也讓她感染到了蓉蓉的個性,有意無意間也改變了她原本的性情,不再內向。

  儼然就像一對貌美如花的雙胞胎姊妹。

  不過僅僅外表的相像還不夠,東方蓉為了讓冰心可以完全成為她的替身,還要求冰心要學會她的個性,以防被揭穿。

  唉!算了!反正船到橋頭自然直。

  若瞞不過去就老實招了,雖然,這才是她真正的希望。

  她回國沒有通知任何人,換句話說,她本來就打算一個人靜悄悄地回到租處,但她現在是東方蓉,一個有著三個哥哥的么妹,因此蓉蓉一再地提醒她得乖乖待在她指定的地方,等會兒會有哥哥來接機。

  不可否認,那也著實讓她的心雀躍不止,因為她嚮往了好久、好久。

  現在回想,她會「乖乖」同意和蓉蓉做此次的身份交換,必定也包含著對親人的渴望吧?

  於是,拖著行李箱,冰心在蓉蓉指定的電話亭旁等候。

  看著來往的人群,她腦中也正幻想著蓉蓉三個哥哥的模樣,以及她見著他們時究竟該如何應對,才不至於露出馬腳……想著想著一時失了神,拉著行李的手也鬆開。

  這時人群中閃過一道邪惡的光芒,一個長得獐頭鼠目的男子賊頭賊腦地盯了冰心好半晌,在她失去防備的那一剎那,眼尖的他倏地竄出,將覬覦良久的行李搶了過去,並隨即拔足狂奔。

  「我的行李?!」驀地回神,冰心驚慌地失聲尖叫。「搶劫!有人搶劫!」

  無奈瘦弱女子的腳程根本趕不上人高馬大的他,眼見身影離她越來越遠,但她也只能盡其所能地喊叫,懊惱為什麼沒有路人肯伸出援手?

  這世間的人情,果真淡薄到必須以漠視才能使自己不深陷於危險中!

  要不,真怕惹上麻煩,幫忙報個警也行吧!不要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嘛!

  她的東西被搶走沒關係,反正沒什麼貴重的物品,但那可是蓉蓉的行李呀!

  天哪!怎麼會遇上這種事?!都怪自己的疏忽!害得她現在好想哭啊!

  冰心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跑著跑著一不注意被路旁的小石頭絆了一跤,跌倒在地。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對方的身影消失在轉角處,而她懊惱又悔恨地捶地,眼淚不覺奪眶而出……

  但,事情在一瞬間有了轉機!

  從她身後出現的一名男子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疾奔上前,在偷兒的身影剛沒入轉角的那一刻,便已追至他背後,緊接著免不了一陣扭打。

  身手矯捷的男子雖然成功地奪下行李,卻也讓機伶的偷兒逃跑。

  而在一旁圍觀的眾人發出失望的歎息,紛紛作鳥獸散而離去。

  男子皺了下眉,不再理會逃得無影無蹤的偷兒,更忽視週遭余留的幾道欽佩、愛慕的眼光,他將落在地上的行李箱扛起,來到已爬起身的冰心面前。

  直到行李完好無缺地回到手裡,冰心這才放下心來,但仍無法遏止內心傳來的害怕。

  生怕行李消失一般,她緊緊地擁著,並隨即否定了方才人情薄如紙的想法。

  太好了!這世界果然還是美好的、這社會果然還是溫馨的!

  她一定要好好答謝他才行,為這位陌生男子見義勇為的行徑,也為他膽識過人的舉止,畢竟,這樣的人已經很少見了!

  正當她想表達內心的感激時,男子卻比她早一步開口。

  「看來你需要點特訓了。」他的聲音在她頭頂上響起。「還是你假藉發呆,實際上腦子裡正在醞釀不同方式的整人花招?小妹。」

  小……小妹?小妹?!小妹!那對方不就是……

  接收到令她震驚的話,她僵硬地抬起頭,呆呆地注視著他。

  「四年的離鄉背井讓你太寂寞了?變得脆弱了?」自然地伸出手揩去她臉上的淚,語氣有絲嘲弄的意味。雖然他知道遇上這種事,女孩子總是會顯得不知所措,但他的妹妹從來就不是一般的女子,現下這舉動竟讓他有些欣慰。

  光看小妹飄逸的及腰長髮,以及無形間散發出來的優雅氣質,嗯,果然送她出國接受教育是明智的抉擇,瞧她現在是不是變得比較……正常了?

  只是為什麼見著了她的淚,他的心裡卻有一種說不上來的異樣感覺?

  但他隨即將這異樣的感覺拋諸腦後。

  大抵是太久沒見,所以她的改變讓他一時之間無法適應。

  如同睽違了兩年,再次見到小妹讓他不由得發出驚歎:果真是女大十八變。

  而此時冰心的腦袋仍呈現罷工狀態,還是沒法子說話,仍舊盯著他看。

  他不由得蹙了下眉。「怎麼,不要說你忘了哥哥?」

  她的表情讓他有些擔心,怎麼看都像是驚嚇過度而近乎……癡呆的模樣?

  他的話讓她倏然回過神!

  「怎……怎麼可能嘛!」眨眨有些霧氣的眼,冰心用力地說道,硬逼自己馬上進入狀況。

  差點忘了,她現在可是「蓉蓉」!於是她露出蓉蓉招牌式的甜美笑容。

  「我只是太久沒回來,一時之間適應不了而已嘛!」她撒嬌地說著:「怎麼才一回國就發生了那樣的事,讓我嚇了好一大跳!」為了表示真的被「驚嚇到」,她懊惱地跺了下腳,忿忿地用手背抹去眼眶中殘餘的淚水,十足「蓉蓉式的性情」。

  「剛才真的很謝謝你呢,三哥!」不忘對他露出感激的眼神。

  後者瞬間驚愕,隨即唇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

  「哦,這下可有趣了。」露出慣常的慵懶神態,東方颺雙手環胸,饒富興味地盯著她說道:「我都不知道原來兩年不見,竟可以讓一個人的記憶,瞬間退化到連親人都會認錯的地步?」

第二章

  什麼?!她搞錯了嗎?!

  冰心仿若遭雷殛般地呆愣在原地,怔怔地看著原本平易近人的神態,剎那間散發出一股危險魅力的「哥哥」,他就宛如一頭優雅的黑豹,對著相中的獵物虎視眈眈並伺機而起——

  極度危險且深不可測。

  她不懂為什麼一個人的性情可以在短短的幾秒鐘之內,有如此巨大的轉變,給人另一種前所未有的感受?還是,這是他的另一面?!

  頎長英挺的他擁有幾分浪人的神態,眉宇間帶點桀驁不馴,但那俊美冷魅的臉龐卻給人一種神秘的感覺,使人猜不透他的真性情。

  此刻冰心才真正看清眼前這位穿著黑外套和牛仔褲的男子。

  神秘……她抓住方才腦中一閃而逝的詞,瞬間變了臉色。

  啊,完了!這個形容詞不就是她在機上所浮現的念頭嗎?

  都怪蓉蓉跟她保證百分之兩百一定是她三哥來接的機,而乍見他時,也讓她誤認為他是蓉蓉最好相處的三哥,沒想到事情卻出乎意料之外?!

  這下……頭痛了!

  只是她可以收回剛才的那句話嗎?要不,裝失憶好了!

  可是眼前的男人讓她覺得,除非萬不得已,不然這個方法是最爛的下下策。

  「這該不會又是你新的整人花招吧?」神情飄忽不定的她讓東方颺皺眉。

  他突然蹦出的話替她找了台階。

  「唉呀,我怎麼可能會認錯嘛!」只不過是眨眼瞬間的事,神情恢復過來的她忽地勾著東方颺的手臂「ㄋㄞ」道:「連你也讓我給騙了,可見我的整人技術更加高明了哦?二哥!」她特地在「二哥」這兩個字上加重了語調。

  順水推舟的作法是明智之舉,只是她的背後卻早已濕成一片,連帶的臉上更有一絲不易被窺見的潮紅;因為,她根本不習慣靠男人這麼近。

  要不是知曉妹妹的個性,他會覺得什麼時候她的演技變得這般嫻熟,讓他誤以為她是真的認錯了!

  只不過那倚靠著他手臂所顯露出來的小妹嬌態,竟讓他內心湧起一股不捨。

  由於他時常不在家、一年中見到妹妹的次數屈指可數,因此被他忽略的這個頑皮妹妹,竟也一躍而為成熟的女性?

  他這個哥哥實在當得太失敗了!

  她的臉色看來有些蒼白,身子也明顯削瘦了許多;東方颺暗暗下了決定,他要好好地彌補這些年來的疏忽。

  「二……二哥,你怎麼有空來接機?你不是很忙嗎?」

  若再靠他這麼近,她一定會露出馬腳,於是只得轉移話題。

  要知道,就算她扮演個性大剌剌的蓉蓉扮得再像,但鮮少和男人相處的經驗,還是會讓她一靠近男人就顯得不自在;這是她的致命傷。

  蓉蓉曾跟她說過,她的二哥經營一家徵信社,她想徵信社不都是忙著尋人、解決糾紛的嗎?應該會忙得沒空來才對呀!怎麼又會突然蹦出來呢?

  害她差一點就曝露了身份!

  「剛在附近忙完一件案子,就順道過來。」他隨口道。

  原來是那麼一回事啊!唉,冰心真不知該慶幸自己是幸運還是楣運,居然頭一次就讓她遇上了蓉蓉那個古怪又神秘的二哥?!

  她對他很好奇沒錯,但未免出現得太猝不及防了吧!

  經過剛剛極度驚險的那一幕,她根本不敢再對他存有「好矇混過去」的念頭。

  這都要怪蓉蓉啦!要不是每次蓉蓉提到她二哥時,老是蒙上一層神秘色彩,害她不知不覺間對他產生好奇,不然她向來對這種怪人沒什麼好感,更遑論接近?!

  尤其當他露出另一面的時候,更是讓她不寒而慄……可又不得不承認,剛才替她奪回行李而身手不凡的他,燃起她的好奇心,讓她好想深入瞭解哦!

  唉唉唉,真是極端的矛盾哪!

  只是,每個經營徵信社的人都給人古怪的感覺嗎?

  不過初見他時又讓人感到平易近人,到底哪一面才是真正的他?咦,冰心突然瞧見自己手上沾有血跡,感到百思不得其解。

  她記得自己雖然不小心跌倒,可是並沒有受傷啊!莫非……

  「啊!你的手流血了?!」冰心驚訝地叫著。

  由於距離靠得很近,所以發現到他左手臂被劃破一道傷口,正滲出血絲。

  難怪剛才扭打時有道銀光一閃而逝。「大概是剛才被那偷兒用什麼東西劃傷的吧!」他不在意地說道。

  「你怎麼不早說!」她心急的連忙低下身翻行李,想找出一條手帕替他止血。

  可是她忘了這是蓉蓉的行李,東西放置的位置她根本不熟悉,更遑論要她找一條小小的手帕?

  只見她找了好半晌,全部的東西都翻遍了,還是連條手帕的蹤影都沒見到!

  因此她更加著急,手也沒停地繼續翻動。

  終於讓她摸到一塊很像手帕的布,慌亂中一時也沒去細想那是什麼東西,反正能用就好!想也沒想地便往他的傷口處綁上,盼望能止住那不斷滲出的血。

  「小傷而已。」他有些好笑地看著那誇張的舉止,不解什麼時候他的妹妹變得這般……有愛心?嗯,果然,再一次認為送她出國是正確的作法。

  只是,她好像有點反應過度。

  「你在哭嗎?」

  向來敏銳的心思察覺到替她包紮的妹妹,那清靈的眼中似乎含有淚光,雖然她極力低下頭掩飾,但仍是被他發現。

  這令東方颺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怪異感,眼眸悄悄漫上一股犀利。

  「沒有,是你看錯了!」許是惱自己的心軟、氣他的不在乎,冰心頭一次發覺自己真的很生氣,連口氣被蓉蓉同化了也不自覺。「回家了!」綁下最後一個結,將東西硬擠入行李箱並用力拉上拉鏈,她拖著它往前走,臉上滿是怒氣。

  眸中的警覺瞬間散去,恢復原來的模樣,東方颺唇角帶笑。

  「小妹。」他突然出聲喚住走了一段距離的她。

  「做什麼?」冰心口氣十分不悅,她不想理他,打算繼續往前走,驀地「咚」地撞上一堵肉牆,看向來人後隨即一怔。

  「我的車在那邊。」

  不顧「妹妹」張大的嘴,東方颺自動為她拿過行李,另一手指著反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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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度,冰心覺得自己從鬼門關前走了一遭回來。

  「還好吧?」

  無力地靠在門板上,臉色發青地瞪向聲音的主人,縱然那語調含有關懷之意,但此刻的她繼續怒視著他;只不過蒼白的面容加上撫著胃的舉止,讓那逼近殺人目光的瞪視顯得沒什麼威力可言。

  怎麼可能會好嘛?!

  她沒想到他說的車是指機車,還是那種後座高得嚇人的重型機車!

  姑且不論那必須緊貼的身軀,一論及他的速度……哦!老天!她覺得自己好像坐了一趟三百六十度的雲霄飛車……不!那驚險度可比飛天潛艇G5那麼恐怖!

  讓她的心臟險些負荷不了,更讓她一回到「家」後差點吐了出來!

  若不是她拚命忍著,壓抑住反胃的感覺,現下只怕地上早已「慘不忍睹」。

  果然,他的確古怪到了極點——不得不承認蓉蓉的說法。

  一想到還要再相處一個月……嗚嗚嗚,她從來沒有像此刻那麼後悔過。

  那種怪異的感覺再次佔據心裡,他雙手插在外套的口袋,看著半趴在門板瞪著他的「妹妹」,東方颺本已鬆懈的警覺心又悄悄開始聚集。

  只不過冰心沒發現,只見她硬壓下作嘔的感覺,試著對她的「二哥」說教。

  「二哥……」惡,好噁心,好想……不可以,她現在還有必須要做的事。「你不知道騎快車是一件很惡……不!很危險的事嗎?就算你喜歡惡……呃,喜歡享受速度的快感,但也還是不可以如此惡……」她趕緊平復胃中的不適,再度開口:「不可以如此……如此不愛惜自己的生命啊!」

  她一吼完,不,是用力撐著說完後,便相準客廳的沙發,「咚」地一聲無力地倒了下去。

  她緊閉雙眼,藉著休息平復自己翻攪不適的胃。

  誰教她天生心臟弱,受不了較刺激的事,連雲霄飛車也只敢坐一百八十度的而已,而且生平坐過一次後就再也不敢嘗試。

  現下她沒嚇得哭出來,還能保有理智地來訓話……不,是好意的告知,已實屬非常了不起的事了!

  不可否認,扮蓉蓉的那些日子早已幫她的心臟加強了好幾倍。

  東方颺心想,真是太奇怪了,這實在不太像那愛兜風的妹妹會說的話。

  再說,她什麼時候覺得他的速度快過?

  而且今天他特地放慢了許多,而這速度向來被她視為「老爺車」。

  「我記得今天的速度你還曾嫌慢,不是嗎?」他突然說道。

  「時速一百還嫌慢?!」蓉蓉,其實我早就懷疑你不是人了!「我怎麼可能說過這種……哇!」倏然慘遭一張放大特寫的俊臉「襲擊」,當場讓睜開眼、打算起身反駁的冰心驚吼出聲,而後支撐身體的右手一滑,重心不穩地向下傾,眼見就要倒向地板——

  雖然成功被那矯捷的身手接住,免於遭受輕則後腦勺腫一塊、重則昏迷不省人事的後果,只不過那免不了貼緊的身軀,讓冰心的不自在感指數往上攀升,臉頰也紅得燙人。

  妹妹偶爾出現的迷糊舉止,東方颺已見怪不怪,只不過……

  「是我記錯?」他的雙眼綻出一抹精光。

  是她眼花嗎?冰心瞪著那俊朗的臉龐上出現的犀利眼眸,以及那不像質問的否定語氣。

  「二哥,你沒記錯……」光說個話就快受不了,拜託拜託,千萬得忍住。「只是……年紀大了嘛……禁不住刺激呀……」嘔……阿彌陀佛!「再說……」

  「再說什麼?」

  再說我又不是蓉蓉!她是很想這樣喊回去,可是不行。

  「沒什麼……」他的氣息噴在她的頰邊讓她的臉蛋更紅,連帶擾亂她的心緒。「再說……前幾個月在英國發生……小車禍……醫生說我……說我有輕微的……腦震盪……所以……有些事我忘了也是正常的……」只見她越說越小聲,也越心虛。

  若非萬不得已,她實在不想祭出這最爛的下下策。

  他試著想從她紅透的臉頰上找出這話的可信度,以及不忘猜測這會不會又是妹妹的詭計之一。

  「撞傷了頭嗎?」他皺眉,語中不覺透出關心。「我看看。」說著說著,將她安置在沙發上,讓她的背靠往沙發,雙手自然而然地撫上她的後腦察看。

  碰……碰到了!

  他的臉觸碰到了她的臉,還有那緊貼的身軀不含一絲距離……哦……老天!

  「傷到內部嗎?」找了好半晌沒找到一個傷處,他仔細詢問著。

  「嗚嗯……」

  「你說什麼?」他蹙眉看著她捂嘴的奇怪舉止,還有那不自然漲紅的雙頰。

  「嗚嗚嗯嗯……」

  「嗯?」不由自主地想更貼近聽清楚她的話。

  然而,悲劇就此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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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6-14 13:55:37

第三章

  一條溫熱的毛巾覆上額頭,通體舒暢的感覺伴隨而來,唇角不覺滿足地揚起。

  而後一隻蘊藏魔力的手輕柔地撫上她的臉頰。

  好舒服哦……誰?是誰?是媽媽或爸爸?!

  對,一定是的!因為媽媽老愛捏她的鼻子,爸爸最愛摸她的頭,只有媽媽和爸爸才會這麼親匿地對她,一定是的!哇,好開心哦!

  她有好多好多話想對媽媽和爸爸說,包括他們為什麼要離婚,這一直是她想不透的事。

  媽媽跟爸爸不是很恩愛嗎?她記得小時候,他們一家三口到野外踏青,爸爸還說他最愛媽媽和小冰兒了,不是嗎?

  可是為什麼媽媽和爸爸之間的爭吵及冷戰的次數會越來越多,讓她好害怕、好害怕,甚至恐懼到想就此留在學校而不回家了!

  她一直希望這一切只是一場夢,可是直到法院判定她歸屬媽媽時,她才知道這一切都已經無法挽回了。

  是不是她表現出超乎尋常的冷靜來看待這件事,他們便慶幸於她的懂事,而不存有一絲留戀地分開?

  他們錯了!其實她根本就不如外表上的堅強,她的心很脆弱、很容易受傷的!

  她只是把嬌弱的那一面隱藏起來,假裝勇敢而已,只因她不要他們擔心……突然,溫馨的感覺消失了!原本溫柔的手離開了她的臉。

  啊,不!不要!不要那麼快!

  「別走……別走!」

  她迷迷糊糊的想尋回那份溫暖,倏地伸手抓回那隻手,甚至不顧一切地抱住手的主人,一串串令人心疼不捨的聲音低柔地逸出。

  「不要走!不要走好嗎?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麼?不要離開我好不好……」她抱得好緊,生怕對方消失一般。

  好香,好好聞哦,她聞到一股淡淡的香皂味,還有一種特有的……氣息,但她說不上來,只有加倍地偎緊、更加捨不得放開!

  矇矓中不曉得對方應了句什麼,她只知道被那只有魔力的手安撫得很舒服,漸漸從睡夢中清醒的冰心緩緩地睜開眼,視線驀地對上一雙眼眸,眨眨眼後她忽地倒抽一口氣,而後通天徹響的尖叫聲登時響起。

  「啊……色狼!」出自反應,「啪」地一聲,當場賞了對方一個「鍋貼」吃,而後背緊貼著牆,蜷曲在床角,還不忘拿枕頭護在胸前,並緊抓著棉被不放,防備且帶怒意地瞪視著眼前那名陌生的登徒子。

  她的眼神明顯地寫著:若敢再進一步侵犯的話,她必定跟他拚命!

  只不過被子底下顫抖的雙腳卻洩漏了她的恐懼。

  「色狼?!我!」

  來人愕然地瞠圓雙目,一隻食指僵硬地指向自己,張大的嘴遲遲合不起來,似乎怎麼也料想不到,一個關愛的舉止,卻被當成了壞蛋看待?!

  他……他真是好心被雷殛呀!

  不是你是誰!瞪著他的冰心雙眼寫滿這五個字。

  歎氣再歎氣,對方終於知道原來方纔所見的全是幻影。

  「蓉蓉啊,連睡覺時都不忘帶有防備心固然是好的,但你也得看清對像再行動吧!」撫著印滿五爪印的臉,東方翔哭喪著一張臉,滿是無奈的語氣。「還是這又是你給三哥特別打造的『見面禮』?」

  若是這一個理由的話,他會很認命的,反正,從小到大被整過的次數已不下上千次,害得每次只要瞥見她的身影,他都忙不迭地想躲她。

  就說她哪會改變什麼,原來只是外表裹上一層美麗恬靜的糖果衣罷了!

  天啊!她……她又搞砸了?!

  「三……三哥,對不起嘛!一時沒看清楚,才會……真的很對不起!」瞧著她用盡生平最大力氣所鑄下的「錯果」,冰心好生愧疚。

  雖是扮演蓉蓉,但她仍不希望她的「哥哥」對她留下不好的印象。

  「真的真的很對不起啦!你就別跟我計較了……呃,三哥……你怎麼了嗎?」

  怎麼一副驚嚇過度的癡呆模樣……啊,完了!她把他打成「耳聾」了?!

  「三哥你別嚇我!你聽不到我說的話嗎?!」說著說著冰心的身子就要往前靠。

  「STOP!」

  「啊?」茫然地看著他,不解這句突如其來的大喊,以及擱在她面前,兩手掌心面向她臉的手勢。

  「不……我的意思是我沒事!」似乎覺得自己反應過度,東方翔連忙放柔了聲音。「我只是一時失了神而已……你別過來,啊,不是!三哥的意思是……你乖乖待在那邊就可以了!」

  錯覺,一定是剛才妹妹力道過重,抑或腦子一時缺氧所產生的幻覺,不然為何他會聽到妹妹道歉的話,以及瞥見那道關心的眼神呢?

  嗯,一定是錯覺!回頭再找醫生瞧瞧。

  「哦,這樣啊!」

  雖不解他的舉動,但瞧見他沒事她也就放心了,冰心於是乖乖地坐在原地。

  隨後好奇地打量了下四周,這才發現自己身處在一間寬敞且充滿女性氣息的房間,到處是柔和的粉色系裝飾,還有兩隻半人高的泰迪熊躺在一張沙發椅上。

  這裡應該就是蓉蓉的房間了!

  哇,怎麼那麼好運,她還一度緊張的擔心回到「家」後,該怎麼找到蓉蓉的房間!畢竟聽蓉蓉敘述她家的情況是一回事,實地身處又是另一回事。

  這真是太幸運了!咦……等等!好像有些不太對勁耶!

  她怎麼會「突然」躺在蓉蓉的床上呢?她記得剛剛還在客廳啊!怎麼……回憶忽然一下子湧進腦中,「轟」地一聲,讓她漲紅了雙頰。

  哦,老天!她……居然吐了「二哥」一身,吐完後還很不負責任地昏了過去?!

  雖然她的記憶僅停留於此,但對事情的後續發展大概也能猜測得到是怎麼一回事,以及她是如何來到蓉蓉的房間;這又讓她的臉蛋更加紅透。

  雖然過程有點危險又難堪,但無論如何,總算是「成功」的來到蓉蓉的家,並讓其中兩位哥哥都誤以為她是蓉蓉,只剩下為照顧未來妻子而常不在家的冰塊「大哥」了!

  看來,往後的日子應該不難捱吧?希望如此!

  唉,不知道蓉蓉那邊怎麼樣了?她應該已經見到「他」了吧……

  忽然想到了什麼,她問道:「三哥,你有看到二哥嗎?」

  「我回來的時候沒看見耶。」東方翔搖搖頭。「因為三哥臨時有事撥不出空閒時間,只好拜託二哥去接機。」他臉色一變,倏地瞪大眼。「不……不會吧?!蓉蓉啊,不要告訴我你放二哥鴿子,自己跑回來了?!」

  要是真如此,他一定完蛋的!

  「蓉蓉,我讓你給害死了!」她不由得嘀咕蓉蓉的素行不良,害得她每做一件事、每問一句話都會先被貼上「壞小孩」的標籤,要不就是被她的壞聲譽給堵口。

  「你說什麼,三哥沒聽清楚?」他小心翼翼地開口,就怕聽到的答案會是肯定的。

  「沒什麼!」她連忙搖頭。「我只是說我沒放二哥鴿子,是二哥接我回來的沒錯!只不過……呃……我休息過後就沒見到二哥……有點疑惑而已啦!」

  「那就好!」東方翔鬆了口氣,好奇地看著她突然漲紅的臉,不解妹妹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愛臉紅了?

  「三哥,我可以問你一件事嗎?」她忽然轉了話題。

  「可以啊!」他端起迷人的笑容。

  「你來很久了嗎?」

  「沒有,剛來而已。」正確地說,還待不到五分鐘便得到一個「鍋貼」。

  「哦!」那就不是他了。「那在你來之前,有誰來過或者你有看到誰來嗎?」

  「沒有哇!」東方翔疑惑地看著她。「怎麼,有什麼事嗎?」

  「沒有、沒有什麼事啦!」她連忙搖搖頭,對他微笑。

  雖然感覺很逼真,但可能是她睡迷糊了或者是太想念父母而做的夢吧!

  東方翔越看越覺得此刻的妹妹因為那柔美的笑靨,而顯得典雅動人……

  完蛋了,他真的已經到需要看眼科醫生的地步了!

  「對了,三哥,還有一件事我從剛剛就一直很想問你呢!」

  「什麼事呢?」他依舊維持著好看的笑臉。

  「你為什麼要離我越來越遠呢?」她對著站在門口的東方翔問道。

  「……」繼續微笑裝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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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天,她從不知道蓉蓉的衣服竟然都那麼……暴露?!

  冰心在蓉蓉的衣櫃中翻了又翻、找了又找,來來回回翻了數十遍,隨後又不死心地將夏天的衣服,全拿出來擱在床上一件件翻找,發現除了睡衣之外,仍是找不到一件看來比較保守的衣服!

  不是削肩露背的洋裝,便是兩件式的小可愛,讓她越看越失望,不禁連連搖頭歎息。

  但她總不能穿著睡衣出門吧?

  不得已,只好挑了件前胸看似保守剪裁,但後背卻是裸空,帶有「驚人」效果的淺紫色上衣,下身再搭配一條水滴型鏤空和接層設計的純白及膝短裙。

  佇立在穿衣鏡前,羞紅臉的冰心怯怯地看著此刻的自己,只不過她還是有些害羞地躲避,尤其背後那涼颼颼的感覺更讓她感到彆扭,花了好半晌的時間才將視線瞥向鏡中的自己,這一看讓她無比震驚,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直瞧著鏡中似是變了另一個人的自己——

  原來就單外在的打扮,竟可以讓人有不同的視覺觀感,同樣的一個人更會顯現不同的感覺!

  此刻的冰心穿著蓉蓉慣穿的衣服,若是再配上那扮演得維妙維肖、無懈可擊的「蓉蓉式」甜美笑容,看上去簡直就和真的一樣!

  這樣一來,就算住了一個月,甚至日夜相處在一塊,蓉蓉的三個哥哥也不會認出來的。

  好吧,反正只有一個月。

  這一個月就讓她當個完全的蓉蓉,只因為她不想那麼快就曝露自己的身份,而失去有哥哥疼愛的溫馨感覺。

  再說,她自己也很想「改變」看看,就從模仿蓉蓉開放的行為舉止開始吧!

  這麼一想,讓原本極想用外套遮住裸空後背的冰心,硬是強迫自己壓抑下來。

  但在打扮的過程中,她還是不得不為這裡應有盡有的東西而咋舌。

  這也是父母兄長們,對這個好不容易盼到的女孩所表現出來的關愛舉止嗎?

  果真是太太太……寵溺了!讓她好生羨慕哦!

  而自己有幸扮演這麼一個受父母兄長疼愛的女兒和妹妹,更是一個非常難得的機會。

  這麼一想,讓她原諒了蓉蓉擅作主張與強迫她的行為。

  聽蓉蓉說她父親東方堤是位白手起家的企業家,所締造的「雲風集團」更是在台灣成功的大企業榜上赫赫有名呢!

  雖然他的大兒子東方隼,在父親的公司任職,但準確銳利的洞察力及明快果敢的決斷力,不僅讓他在短短數年間成為非凡的企業家,更因能力凌駕於其父東方堤之上,使當時方接任家族企業的他,「初試啼聲」便一鳴驚人,擁有令人驚艷的表現,繼而在競爭激烈的商場中脫穎而出,凜然翹楚於商界,且年方二十八歲而已!

  而二十五歲的小兒子東方翔,也在父親公司旗下電腦軟體的分公司工作,現在已經是炙手可熱的電腦程式設計師;至於二十七歲的二兒子東方颺,雖特立獨行,自營了一家徵信社,但同樣在徵信業界中獨佔鰲頭。

  雖然他們一家人,各闖出一片天地,並有著富可敵國的家財。但有錢歸有錢,蓉蓉的家人也不是守財奴,更非是存心炫耀的人;他們懂得花錢,也懂得享受,這些經由昨天冰心細心的觀察便得以窺見。

  偌大的宅邸雖位居耀眼的尊榮地段並佔地寬廣,卻沒有富麗堂皇的外觀;至於屋內更是有著匠心獨運的溫馨風格。雖然房子的每一處都是科技下的產物,但也揉合了人性化的設計,沒有僵硬之感,讓冰心頭一回見到便喜歡上這裡!

  難怪人家都說:越是見識過大風大浪的大企業家,行事越是低調、內斂。

  她想,她似乎已經喜歡上蓉蓉那素未謀面的父母了!

  OK!完成了!冰心打扮好後在鏡子前再一次露出歡顏。

  她打開房門走了出去,內心更有著說不出的愉悅!不知是改變後的喜悅,還是想到有一個月的時間可以擁有哥哥們的疼愛,總之她很開心、很開心……

  「啊?!」

  突然竄出的人影嚇了她好大一跳,令她失聲尖叫,更讓她一步出房門,便因驚嚇而導致金色高跟涼鞋不小心絆到了凸出的門檻。

  「啊——」這聲尖叫可真是貨真價實、亟欲等待善心人士伸出援手的喊叫!

  因為她擔心將要再一次面臨輕則後腦勺腫一塊、重則昏迷不省人事的後果。

  為什麼?為什麼她的頭那麼可憐?!那一瞬間她不由得感歎了起來。

  於是她只能緊閉雙眼,等待自己慘兮兮的下場。

  然而,事情卻在一瞬間有了轉機!

  讓她驚嚇的始作俑者同時扮演了救命恩人的身份,雖及時出手拉了她一把,但也僅讓她不致於跌得太狼狽,由於她下墜的身形實在太快,就算救命恩人出手再迅疾、速度再快,也仍是免不了和她一同雙雙倒向地毯的命運。

  「嗯……」

  半晌,沒有預料中的疼痛感,冰心疑惑地睜開眼,這才發現身下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墊子」保護她。

  正慶幸自己的好運時,溫暖的人體觸感及散發的男性氣息隨即讓她體認到——

  那才不是什麼墊子,是人!是她的「二哥」!

  「二哥!你有沒有怎麼樣?!」顧不得趴在他身上的不雅姿勢,她連忙用小手拍拍他閉著眼睛的臉頰,焦急地問著,一副快哭出來的模樣。

  「我沒事,幸好有厚地毯護著。」驀地抓住不斷拍打他臉的手,東方颺兩道濃眉聚攏了起來。「就算二哥不小心嚇到你,你也用不著這麼報復我吧?」

  「對不起……」瞧那幾乎被她拍紅的臉,冰心不好意思地赧道。

  她發現自己方才好像真的打得太用力了!這不能怪她,她真的太緊張了嘛!

  不過,這還是其次,最重要的是——

  「二哥,你可以放開我的手……讓我起來嗎?」

  他居然還一手環住她的腰?!她瞬間漲紅臉,只能用另一隻閒置的手擱在他的胸膛,努力拉開兩人緊貼的距離。

  又來了,為什麼他老是覺得有一股怪異之感,卻又說不上來。

  就像他昨晚居然第一次失眠難寢——這也是為何他今天比平時晚起的原因。

  但他隨即將這怪異的感覺拋諸腦後,讚許的說道。

  「不簡單,終於有進步了。」語畢便放開手,待冰心爬起後,自己也起身。

  「進步什麼?」將裙擺拉好,冰心疑惑地問著,臉上仍有些許未退的紅潮。

  東方颺雙手環胸,慵懶地說了三個字。「羞恥心。」

  冰心乾笑幾聲,硬壓下想在寫有蓉蓉名字的稻草人上插針的忿怒。

  「謝謝,學校的老師教導有方。」說完還不忘提起裙擺彎身行禮,完全的淑女姿態。

  「爸媽如果知道了,一定會很欣慰。」

  「我也這麼覺得耶!」她仍是維持著笑臉,但那笑容讓人感到有些虛假。

  他是故意的,一定是。冰心不覺咬牙瞪了他一眼,而後在心裡歎了口氣。

  算了,反正她也早已習慣了!

  從扮演蓉蓉的那一天起,她早有自覺,也連帶做好心理建設了!

  管它是褒是貶,她通通接招便是。

  只不過原本想為昨天的事向「二哥」道歉的她,現在覺得已經不需要了!

  反正是扮演蓉蓉嘛,就要扮得「像」一點不是嗎?不必有愧疚心!

  東方颺突然覺得妹妹方才眼中帶有刀光劍影的蹤跡?大概是他想太多了吧!

  「呃……二哥你要去哪裡?」冰心見著那抹將要離開的身影,不自覺地問道。

  他挑眉,像是對她的詢問有些疑惑,但仍老實回答。「去徵信社一趟。」

  雖然已經遲了半小時,沒有人會在意,可負責人不去上班總是說不過去。

  這麼一說,讓冰心想起蓉蓉的二哥好像也挺忙的不是嗎?徵信社耶……她長這麼大,還沒去過徵信社耶!她突然很想跟去瞧瞧呢!

  再說,由於時差仍沒調適過來的關係,所以昨天很晚才入睡,以致於今天早上睡得太晚,瞧瞧現在都九點半了,蓉蓉的三哥應該也去上班了,那不就只剩下她一個人在家?

  嗚,不要啦!害她特地改變了原本保守的穿著,大膽穿出這一身,可是卻不知該去哪裡,也沒人作伴。

  不得不承認,在蓉蓉的陪伴下,她習慣身旁有人陪她,且蓉蓉的影響力也早讓她不再是原本的內向文靜的個性,面對這空蕩蕩的屋子,她竟感到有些孤單寂寞。

  「我可以跟你去嗎?我保證我會乖乖的!」她雙眼閃亮地企盼,要她做什麼都可以,就是不要放她一個人在家。「好不好嘛?二哥——」蓉蓉最厲害的「ㄋㄞ」功出爐了!相信沒人可以抵擋得了,冰心有十成的把握。

  他應該要拒絕的,畢竟惡名昭彰的妹妹可是眾人避而遠之、列為頭痛人物的不二人選!要是讓她去,難保不會再次被她攪得天翻地覆……但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向來對那纏功免疫的東方颺,竟破天荒地無法抗拒那動人的眼眸?!

  「好吧!」他將理由推給「不放心妹妹一個人在家」。

  他答應了耶!

  「可是……」她囁嚅,不安地看了自己身上一眼。

  東方颺看了下她身上的衣著,瞬時瞭然。「我今天開車。」

  他不明白自己為何會突然改變心意,只單純為了配合她?還是太久沒跟妹妹相處,所以忘了以往相處的情況,因而對自己的作為感到有些陌生?

  「謝謝二哥!」冰心從來沒那麼開心過。果然,有哥哥寵愛的感覺真好!

  算了,見她那麼高興,這一切似乎都不重要了!畢竟他要好好地疼愛妹妹。

  「對了,去徵信社之前我有一個條件。」他出其不意地說了句。

  笑臉瞬間垮了下來,冰心沒由來地感到緊張。

  吞了吞口水,她心裡「咚咚」地狂跳著,就是不知道他會訂下什麼嚴格的條規要她遵循。

  上天保祐千萬別太難哪!

  瞥了她一眼,東方颺丟下一句話。「加件外套才能去。」

  「加件外套?天氣很熱耶!」

  不解地看著那抹消失的身影,冰心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第四章

  「哇,開跑車配美人?!還真養眼呢!」

  一輛銀色法拉利跑車駛進徵信社前的停車格,才剛停妥,就見兩名男子出現在門口,互相搭肩並異口同聲地揶揄著,帶有嘲諷意味的口啃聲更是不絕於耳。

  兩人皆對這空前絕後的曠世奇景嘖嘖稱奇,才會在瞥見窗外那抹銀光時,便立刻放下工作跑了出來,臉上更有著不可思議的驚詫表情。

  東方颺的嘴角忽地扯出一抹邪魅的弧度,而原本對眼前的狀況顯得有些不知所措的冰心,在看著那帥氣迷人的模樣之後,她的臉蛋瞬間紅透。

  「喲,還說悄悄話呢!可見兩人的感情不錯哦!」向來沉不住氣的沈鵬誇張地叫著。

  「嘖嘖,下了車還手牽手?!不簡單不簡單!」江宇忻讚揚的口氣不是嘲弄的眼神。

  他們一人一句在東方颺和冰心走進徵信社的身後起哄,全然不在乎引起他人的注意。

  方抵達三樓,他由玻璃窗上瞥見辦公室內那抹熟悉的身影,東方颺的眼眸閃爍了下,繼而若無事地對著跟在他後面的兩名男子說道:「好好照顧她。」

  說完放開冰心的手,對她微笑後,便走入辦公室。

  他一進去便立刻將窗簾放下,讓外頭看不見裡面的情景。

  他們當然知曉其中的原因,只希望老大快快把這件事解決!

  一陣悵惘登時襲上胸口,冰心不曉得為什麼突然感到有些落寞。

  是因為他撇下她的原因嗎?但她不是說好要乖乖聽他的話,所以不應該為此覺得難過才是……但不知道為什麼,她就是覺得有股失落感。

  「喂!」江宇圻連忙用手肘推了推身旁的沈鵬,並加上眼神示意。

  不愧是哥兒們,很快便明白其中的意思。

  一小美人,這邊坐,不要客氣哪!」沈鵬招呼她坐上沙發,對她張口笑著。「雖然不知道你和老大的關係,但老大要我們好好照顧你,我們可不能失職。」

  「雖然有開冷氣,但天氣還是滿悶熱的,你穿這麼厚,要不要脫下外套比較涼快一點?」江宇忻微笑地問著。

  「不用了,我不熱,謝謝。」禮貌性的對著他們微笑,她可沒忘記東方颺的條規。

  那柔美的笑靨讓他們內心甜滋滋的,只見他們臉上一片陶醉,有忘了今夕是何夕之感。

  「小美人你好啊,我叫沈鵬,是辦案組的組員。」個性直率的沈鵬率先自我介紹。「而他叫江宇圻,是我們的法律顧問。」

  大體上來說,三十出頭的沈鵬雖不算俊帥,卻擁有粗獷的男人味,屬於豪邁不羈的類型;至於年近三十且較年輕的江宇圻就長得白白淨淨、俊雅非凡,儒雅的氣質再配上無框眼鏡的確有律師的架式。

  「你們好。」因為鮮少和男性相處,冰心也不知該如何表示,仍舊微笑以對。

  由於他們並非蓉蓉的親人,所以她便放心地露出自己原本的個性。

  「吃飽了嗎?」像是對那柔美的笑容難以招架,沈鵬搔搔頭,第一次感到有些無措,但等到這句話問出口之後,才發現自己好像問了個蠢問題。

  現在都十點多了,這一問到底是要問她吃早餐了沒,還是吃中餐了沒……真尷尬哪!不由得敲敲頭,懊悔自己的舉止。

  「嗯,吃過了。」只不過她的早餐也吃得「驚險萬分」,因為她頻頻要東方颺放慢速度,不然她的衣服大概會因弄翻豆漿而泡湯吧!

  真搞不懂為什麼他那麼喜歡開快車?又不是要趕著去投胎。

  至於江宇忻則對沈鵬的蟲貌看不下去,忍不住對他拋以白眼。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呢?」江宇圻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語氣溫和地問著,打算向沈鵬這個大老粗示範什麼叫「怎麼跟女孩子講話」。

  「我叫……冰心。」沒忘記東方颺臨下車前在她耳邊的提醒,她改了話鋒。

  雖不知東方颼為何叫她隱瞞姓名,還要她隨口胡謅一個名字,並要她裝作和他沒什麼關係的模樣,但只要一想到他對她那「親密」的舉止,她就不禁紅了臉。

  又因臨時想不出什麼名字,只好用自己的真名上場,反正他們也不知道。

  「你是我們老大的愛人嗎?」

  沈鵬的話一出口,讓剛喝了口紅茶的冰心被嗆得咳嗽不止。

  「還好吧?」江宇忻連忙抽了張面紙給她,還不忘對沈鵬拋白眼,一副受不了的模樣。

  我說錯什麼了嗎?沈鵬一臉不解。他很受敦地把話題都圍繞在她身上,難道這樣也不對嗎?

  笨蛋!哪有人話問得那麼直接的?!江宇忻瞪了他一眼,以口形責罵。

  「謝謝!」平順呼吸之後,冰心尷尬地笑了笑,隨即否認。「不是,我們沒什麼關係!」這是真話,她可沒騙人!

  不過雖是那樣說,她卻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幾次和東方颺零距離貼緊身軀的場面,臉頰「轟」地瞬間若火燒。

  她的臉紅已昭然若揭,兩人皆有默契地竊笑在心。

  「對了,你們不是很忙嗎?如果需要忙的話就去忙吧,不用招呼我了!」為了不讓他們再次把話題圍繞在她身上,她只得「先發制人」。

  「我們不像服務人員需要四處奔跑,以及跟監小弟得二十四小時待命,有案子要我們上場時才比較忙,其他瑣事就不必去操煩。」沈鵬聳聳肩。「別看我們徵信社的規模不大、人數不多,我們可說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呢!我們徵信社不只網羅了業界苦幹實幹的精英,更擁有最堅強的辦案團隊!而且辦案組員的辦案經驗平均值都在六、七年以上,還有最新科技的辦案器材,保證一流喲!」他自豪地說道,一點也不謙虛。

  「坦樣啊!」冰心點點頭。

  「如果沒有遇到疼惜知音的伯樂,怎麼會有千里馬呢?這一切都得靠老大慧眼識英雄啦!」江宇忻好笑地提醒著,自然知曉只要一說到徵信社的事,沈鵬就會雙眼發亮,而忘了是老大將他引進門的。

  這家徵信社的確不大,只有三個樓層:一樓是委託人接待處,以木板隔間區分出私人空間;二樓是員工辦公室;三樓則是屬於辦案組員的辦事空間,除了東方颺的辦公室自成一間外,其餘的人雖有自己的辦公桌,但都在同一處工作。

  雖然剛才上三樓時,大致瞄了眼一、二樓的格局,發現除了客戶外,徵信社裡的員工人數真的不多,約莫十來個而已,但「兵貴精不貴多」這道理冰心明白。

  「為什麼你們都叫他老大?」這樣聽起來好像黑社會哦!她皺皺小臉說道。

  「因為老大是我們『御揚徵信社』的負責人,又是辦案團隊裡最厲害的龍頭老大,所以我們都這麼叫他,也叫習慣了。」東方颺的年齡雖然比他們小,但他們絲毫不在意,因為他們認定的是能力。

  「對呀,而且他也沒反對。」江宇圻附和沈鵬的話。

  「那為什麼不是叫『偵探社』,而要取作『徵信社』呢?」她又不解地問。

  「其實徵信社就是所謂的偵探社,可是由於台灣公司法令的關係,所以台灣的偵探社都叫徵信讓或是徵信公司。本質是一樣的,只是名稱不同罷了。」沈鵬咧出個大笑容,為她解惑。

  「還有,別以為我們跟黑道有所掛鉤或牽扯,那是被不肖業者欺騙的委託民眾所存有的偏見,我們可是正當又合法地營業喔!」他積極的補充說明,看得出來他對這件事憤恨不平。

  冰心不由得虛笑以對,連忙捧起飲料喝著,藉機打量這間偌大的辦公室,腦中想著這人好像有點太激動了!

  這麼容易衝動的個性當得了心思縝密的偵探嗎?

  不過搞不好他們辦案時的態度是認真又有耐心的,所以不該以外表來衡量!

  雖然能由談話中來瞭解他們的個性,但誰又能保證這一定是他們的真性情呢?像她就不得不隱藏自己而扮演蓉蓉,不是嗎?

  「現在徵信讓的生意好嗎?」她只得另外找個話題。

  「現在徵信業的景氣不是很好,因為同行太多了,彼此競爭下,生意難免有些受影響。」沈鵬聳聳肩,無奈地表示。

  景氣差之下,還聽說近來興起保母偵探風,專門跟蹤孩子放學後交代不清的行蹤呢!唉,要是他們真的也落入必須當保母偵探這地步,恐怕會灰心喪志吧!

  其實徵信業陸續竄出,也正代表這個社會病了,才會有一大堆負面的事務亟欲等待解決;冰心對這現象不由得心生感慨。

  「那你們為什麼還繼續待著,而不想轉行呢?」她疑惑地問。

  江宇圻應該是沒什麼影響,但沈鵬看來部不像是那種會死守崗位的人。

  「雖不敢自誇是什麼偉大的救世主、造服人群之類的,但我們只想追究事實的真相。」沈鵬豪氣干雲地拍拍胸膛。「順便為有難處的人解決他們的困難。」

  「我看你少說了一項—成就感!」江宇忻不由得笑了笑,替朋友補上一句。

  「沒錯!還有我喜歡在老大底下做事!」沈鵬臉上有著英雄惜英雄的表情。

  這個中辛勞恐怕不是外人所能想像、體會的吧!不過冰心倒是被他們的熱誠所感動,並從他們臉上的表情得知他們很欽佩他們的籠頭老大—東方颺。

  這讓冰心對東方颺的好奇又加深了幾許,也很疑惑他為何會想成立徵信社。

  不由自主地,她將視線往東方颺的辦公室一瞥,突然一愕。

  她看見東方颺走出辦公室後,身旁卻多了一名妖嬌美麗、濃妝艷抹的女子。

  只見那女子不停地對他撒嬌,還指了指外面;由於東方颺背對著冰心,所以她沒看見他的表情,只見到那面對著她的女子似乎在扯著他的衣服。

  「那是誰?」冰心瞇起眼睛,聲音有絲高揚。

  她沒發現自己的心因為看到這幕畫面,莫名地揪痛了下。

  沈鵬與江宇忻面面柏覷、好一會才由沈鵬對她說道:「她是老大的客戶,之前老大替她解決前男友的騷擾電話,她就順勢纏上老大。」瞥見冰心的臉色不對,他連忙接著說:「不過老大不喜歡她,是她硬要纏著老大的!而且因為她是女子,老大才不跟她計較。每次來徵信讓找老大時都用同一個理由,說什麼『前男友又來騷擾我了』,哼,誰相信啊!」他對東方颺可是百分百信任。

  「因為她每次來都打扮得花枝招展,迷你裙更是短到不能再短,老大就是抓准這點才都騎機車上班,這次被她逮到老大開車,她才纏著老大要他送她回去。」

  對那糾纏女沒啥好感的江宇圻也不由得感歎著。

  都是為了她,老大才會開車來上班,他會被那女人糾纏,冰心也該負一半的責任。

  懊悔的冰心,腳步不自覺地朝東方颼的方向走去,全然沒注意到後頭那兩人的賊笑,等到她發現時,自己已站在東方颺和那名女子的面前了。

  「你是誰?」汪鈴聲音拔高,警覺性地瞪視著冰心。

  原本有些懊惱自己魯莽舉止的冰心被她這麼一說,令她陡地憶起現在的身份是扮演蓉蓉……呵,是呀,她現在是「蓉蓉」!

  急中生智的她連忙揚起蓉蓉特有的甜美笑容,一手更是自然地挽住東方颺的手臂,軟軟地說道:「我是揚的未婚妻,你不知道嗎?」她偎得好緊,雙眼溜轉著,向他示意;後者眸中則帶有笑意。

  「未婚妻?怎麼可能?我從沒聽說過!」汪鈴一副天塌下來的詫異模樣。

  「因為我長年居住在國外,昨天才回國,你不知道也是正常的。」感謝扮演蓉蓉時的訓練有素,讓她的口才磨練了不少,雖然比蓉蓉本尊差了點,不過對付這種人倒是綽綽有餘。「而揚是為了要保護我才不告訴大家的。」

  討厭,不要臉紅啦!你這是在幫忙「二哥」耶!冰心暗地要自己鎮定下來。

  不過東方颺下一刻的舉動又教紅雲再一次映滿她的雙頰。

  「我是在等適當的時機。」東方颺抽出自己的手,佔有性地環住冰心的腰肢。「例如現在。」

  這般親密的舉止讓汪鈴氣得漲紅了臉,一時說不出話來,只能乾瞪眼。

  「對了,揚,你不是說等會兒要開車載我去兜風嗎?我等不及了啦!」冰心連忙移開身子,裝作迫不及待的模樣,拉著東方颺的手欲往樓梯走去。

  有趣!瞧她那蹩腳的技倆和想逃離他的姿態,東方颺泛著淺笑,頭一次發現小妹居然會怕他太「親暱」的舉動。不過,有點難以理解的是,他竟然摟上癮了。

  「別急,讓我交代一下再走。」他相當配合地說了句。

  「原來……哼!」汪鈴頓時了悟。「不好意思,我有事先離開了!」不願讓自己淪落為被恥笑的人,她忿忿地跺了下腳,頭也不回地走掉。

  待她一走,背後馬上傳來三道聲音。

  「哇!瞧她那咬牙切齒的模樣……哈哈哈,真是大快人心!」沈鵬笑了出來,當場脫口而出。「不愧是『未來的大嫂』,甘拜下風!」

  「拿錢來讓自己鬧笑話,真是可憐!」江宇忻故意感歎了聲,臉上卻有著不可辨的笑容。

  一番話說得冰心不由得升起罪惡感,下意識地看了下東方颺,只見他嘴角也泛著邪魅的笑意,而這不像是嘲笑的笑容讓冰心有些疑惑,不解地看著他。

  只見他拍拍冰心的頭,讚許地說道:「真不愧是我的親妹妹,不忘來幫哥哥解危。」

  語落,一時風雲變色,兩人的臉隨即扭曲成奇異恐怖的模樣。

  妹妹?!不是未來的大嫂嗎?

  他們再怎麼無知也知道老大只有一個親妹妹啊!這麼說的話……

  「天哪!你是那個老把我桌子當繪圖紙、還放整人玩具在我抽屜,並把我的調查報告書改得亂七八糟的惡魔蓉?」沈鵬張大嘴,一副不敢置信的眼神。

  至於一向斯文的江宇忻臉色更是霍然一變。

  「騙人!我不相信!怎麼可能?」他指著她,聲音有些顫抖。「你真的是那個老愛設陷阱捉弄我,又常把我眼鏡用色紙貼起來的搗蛋蓉?」說到那段往事,他還是恨得牙癢癢的。

  雖然一人一種反應,但結果卻都大同小異—對眼前的事極度驚恐又不相信!

  兩人此刻的表情和方才意氣風發的模樣簡直是天壤之別!

  驀地,冰心「噗哧」    一笑,從來沒想過蓉蓉有這麼多「豐功偉業」,足以讓人一聽就馬上臉色大變!感覺好舒坦哪!

  莫怪冰心會這般落井下石,實在是因為他們兩個剛剛也開她玩笑不是嗎?

  一抹狡黠在她眼底跳躍著,向來恩怨分明的她,第一次有了整人的念頭。

  只見她揚起蓉蓉慣有的笑容,不慌不忙地開口,打碎他們心中最後僅存的小小希望。

  「是啊,我就是東方蓉沒錯!」她淑女地提起裙擺彎身行禮。「好久不見,我回來了。」

  啊,沒錯!就是這個笑容!

  就是這個讓人甜到心坎裡並失去防備的甜美笑靨,讓他們五年前初見時,便被她拐騙,結果卻是陷入萬劫不復的深淵中,從此無法脫身。

  在經過長達一年被欺負的過程,除了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之外,內心更有著生不如死的痛楚。

  而在那惡魔終於被送出國唸書,他們歡天喜地的放鞭炮慶祝,還沒擺流水席宴請路人一同分享他們的喜悅,並連帶將她從記憶中給徹底抹除時—才會在乍見她時,又掉入她的陷阱中!

  一時之間那苦不堪言的記憶一湧而出,記憶中東方蓉那邪惡模糊的臉,漸漸在腦海中凝聚成一個實體,並和眼前的冰心融為一體——

  兩人的臉瞬間像綠螭龜背上的花紋一樣,綠慘慘的!

  天啊、地啊,這不是真的吧?她……她真的回來了?

  兩個大男人從來沒有像此刻那麼希望自己消失在地球表面,最起碼可以不必再面對那個蛇蠍惡女。

第五章

  奇怪,真的很奇怪!

  週日不就是要好好地休息嗎?但是……

  「呃,二哥,你不累嗎?」冰心最終還是問了出口。

  「不會。」背對著她忙碌的人影仍兀自投入在事情當中。

  「可是,你已經玩了兩個小時了耶!」她不得不提醒著。

  這還不打緊,令她驚訝的是,她居然看到東方颺在客廳玩任天堂遊戲?

  一個二十七歲的男人瞬間變成七歲男孩……是她眼花嗎?

  「這是很有趣又有效的放鬆方式,再說了,這跟電腦比起來,更不傷眼睛。」待電視傳出「超級瑪莉」破關的勝利音樂及跑出一長串回顧畫面之後,東方颺滿足地扔下遙控器,忽地,眼裡閃過一抹狡黠。    「來,你也過來玩,二哥一個人玩很無趣。」他邪魅對著她一笑。

  冰心瞪大雙眼,隨後搖頭如撞鐘。她根本就不會玩!

  「但是我記得你以前很喜歡玩,不是嗎?」

  「我今天不想玩。」面對東方颺故意問出的質疑,冰心從容不迫的接招。

  這些日子她早已練就應對進退的絕招,那就是別落人他的計謀之中。

  反正「蓉蓉」也有不想玩的時候嘛!況且,她要是真玩了才更快露餡吧?

  「我有事要忙……啊——」才正想找理由逃跑時,他突如其來的動作惹得她尖叫聲連連。

  瞧那不斷退後甚至不惜拔腿狂奔的身影,他上前一把抱住她,將她拖至沙發。

  「別叫了,只是要你陪我玩,又不是要做什麼。」將她圈在自己懷中,以防她又想竄逃,他壞壞一笑。「你這樣會讓人家誤會我們兄妹要做什麼壞事。」

  好巧不巧,東方翔出去約會不在家,偌大的房子裡只剩下他們兩人。

  冰心漲紅著臉,又羞又怒。「你剛才……」碰到人家的……

  「剛才怎樣?」那邪惡的笑容讓人知道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沒事!」她賭氣不說了!「好,玩就玩。」就把敵人當成是他來發洩!

  「你確定你會?」

  「我只是喪失記憶,又不是變白癡!」她粗魯地一把搶過遙控器。

  嘖嘖,俗話說得好:「惹熊惹虎,千萬不要惹到恰查某。」

  這句千古不垂的至理名言果真仍有它存在的價值,瞧,眼前不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不過,他還是很有風度地選了個妹妹最愛玩的戰車遊戲,供她發揮所能,怎料——

  「啊啊……被打死了!」一出戰就被敵軍轟得死無全屍,冰心哭喪著臉。

  看吧,話就是不能說太滿!她居然忘了自己是個遊戲白癡。

  「來,我教你。」不曉得為什麼,看見那沮喪的表情讓他很不捨,於是想也沒想地便覆上她的手,帶領她突破重重關卡。「別一開始就衝出去,很容易被敵軍轟掉,要這樣……」

  在東方颺這厲害的軍師帶領下,成就果然非同凡響。

  「耶!」玩了這麼久,終於出現輝煌的成績了!冰心歡呼一聲,轉身抱住東方颺。「謝謝你!」

  淡淡的女人體香味,瞬間充斥在東方颺的鼻間,懷裡的柔軟嬌軀更讓他意識到男女之別……只是,他的手忍不住捧起她一小撮頭髮,像個親暱的愛人一樣,放在鼻間嗅著、把玩著。

  她感到驚悸,一時不知該做何反應,只能任由心下停的悸動著……

  而當東方颺對上那雙迷人卻顯得有些失措的翦水美瞳時,忍不住伸出手描繪著她美麗的唇型,緩緩俯下身去;而冰心則被那對有魔力的眸子吸引,一時不察他的意圖。

  就在兩片唇瓣即將相觸之際,他突然回過神。

  他放開她,率先拿了其中一個遙控器。「一起來玩,我攻你守。」

  這自然的感覺,好似方纔的情景完全沒發生一樣。

  「哦……好、好。」她連忙投入遊戲中,遮去羞窘。

  就在他們辛辛苦苦聯手破了許多關卡之後,冰心忽然頑心大起,反常地將該保護的堡壘擊破,畫面上隨即出現「GAMEovER」的字樣和悲慘的音樂。

  東方颺呆愕了下,冷眸掃向她的手。

  「不小心按錯了!」那罪魁禍首無辜地吐舌。

  哼!她根本就是故意的,一定是為了報剛才被他不小心襲胸之仇!

  「行,你再頑皮,看我等會怎麼治你!」他負氣丟下一句話,動手選了「敲冰磚遊戲」,以矯捷的身手一路破冰衝上最頂端,故意不等冰心。

  「等我啦!人家手腳沒那麼快……啊!快被擠死了啦!啊啊啊——」冰心尖叫著,隨著生命值變為零之後,她用哀怨的眼神瞪著那得意的笑臉。「你故意的!」

  「不小心沖得太快了。」聳聳肩,東方颺學她一副無辜的模樣,讓冰心怒氣無處發。

  不過,發現他有孩子氣的這一面,居然讓她感到莫名地竊喜。

  「哼,換我選!」她故意選了個「金魚翻磚遊戲」,在一旁納涼看著他玩。「全讓你來吧!」他愛沖第一、愛表現,那就讓給他吧!

  她就等最後關卡的時候再來坐享其成,嘿嘿嘿!

  至於東方颺則被那幼稚的舉止惹得頻頻發笑,無奈地搖搖頭。

  也許是他疑心病太重了,這模樣的確是他妹妹沒錯……吧?

  雖然有點不確定,但還有時間證實看看,只不過……

  對沒興趣的女人他一向不會出手,即使對方長得再美艷、身材再好也沒用,可是,他剛才居然對她產生遐想?甚至還差點失控?

  這一個發現讓他皺緊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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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受人喜愛的女神,變成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女魔頭,到底需要什麼條件呢?

  答案是,只要冠上「東方蓉」這個名字便成。

  瞧眾人見到她如同見著蟑螂一般,冰心頭一次覺得自己竟然那麼惹人賺!

  不是都已經過一個星期了嗎?為什麼他們還是沒辦法適應呢?

  其中尤以被蓉蓉整到怕的沈鵬相江宇忻為最!就像現在——

  「沈大哥,我……」冰心才剛起個話頭便被打斷。

  「啊,我好忙、好忙哦!沒事不要找我!」沈鵬手沒停、頭沒抬地忙碌著。

  奇怪,為什麼他總是把抽屜的東西搬上桌,又從桌上搬下來,來來回回搬動了數十趟,就是不知道他到底在找什麼?

  冰心很想說:如果有需要她幫忙的話,她可以幫他找,因為他已經找了一個星期、這些動作也重複一個星期了!

  可是看他的舉止似乎是不需要別人幫忙吧!

  好吧!那只好找別人囉!於是她轉向另一個方向,瞼上掛著笑容。

  「江大哥,我……咦?人呢?」怎麼位置上空空如也?

  冰心找了好一會兒,才發現目標物正在距離她兩公尺的飲水機處裝水。

  只見江宇忻用茫然的表情,再用茫然的語氣說著:「嗄?你找我嗎?我口渴想喝水,有事等一下再說吧!」然後水一裝就是裝了三十分鐘之久。

  嗯,她算了算,這已經是他今天第二十次裝水了,接著一定會以尿遁的方法脫逃吧!

  唉!這麼明顯的意圖她豈會看不出來?

  反正一個就是怕她亂畫他桌子,放整人玩具在抽屜、亂改他的調查報告書,因而裝得很忙碌並死命護衛著自己的工作桌;另一個則怕她會設計他,因而堅決與她保持一定的距離。

  看來,他們真的是被蓉蓉整到怕了!

  真是的,害得她好想跟他們說:我又不是蓉蓉!何必害怕到這個地步?

  不過,就算說了,他們一定又會以為她又在動什麼歪腦筋了吧?唉唉唉!

  她習慣性地又將視線瞥向東方颺的辦公室,才一觸及那窗簾緊閉的外觀,不禁歎了一口氣。

  討厭啦!每次都這樣!

  雖然這些天他好心地在上班時帶她一起過來,可是每次都把她撇在一旁,要他們兩個照顧她。雖然他們真的有奉命在照顧她,但……

  哪有這種照顧法的?

  連連迴避她的詢問,讓她自己一個人唱獨角戲。

  總之,美其名是在她身邊照顧她,私底下卻是各忙各的事,置之不理或不敢理她就是了!害得她也想變成蓉蓉來整整他們!

  唉,算了,她不想跟蓉蓉同流合污!扮成蓉蓉已經萬不得已了,要是再像蓉蓉一樣四處整人的話,她就鐵定脫離不了「蓉蓉」的夢魘了!

  不行,絕對不行!她認命地歎了口氣,站起身。

  「你……你要去哪裡?!」沈鵬趕忙問著,江宇忻則心驚地看著她。

  只有在這個時候才會「理」她?讓她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洗手間。」她淡淡地說了句,不意外的聽到背後傳來一聲慶幸的歎息。

  不用想也知道他們兩個一定是鬆了一口氣!冰心不禁感歎了聲。

  等下一定要順道去樓下透透氣,若再待下去,真的會把她給悶瘋的。

  她沒再說什麼,拿了隨身小提包便自行離開。

  果不其然,沈鵬與江宇忻兩人高興到快把辦公室的門窗給掀了!

  熱熱鬧鬧的模樣好似廟會請來的舞龍舞獅一般,心情HIGH到最高點!

  直到東方颺站在他們面前,他們才驚覺自己高興到忘我的境界,瞧辦公室其他人、甚至連二樓的人都受不了地站在樓梯處,紛紛對他們拋以白眼。

  他們連忙收斂,不敢再胡鬧下去,隨後又不解地看著大家收拾的動作。

  啥?要下班啦?時間怎麼過那麼快?剛剛不是才三點半而已嗎?

  「什麼事那麼高興?」東方颺挑了挑眉。

  「沒……沒什麼事啦!只是突然覺得很輕鬆而已!」尷尬地笑著,以沈鵬代表說道。

  東方颺大概可以猜測到是什麼原因,因為這裡少了一個人。「我妹妹呢?」

  「她去廁所。」江宇忻微笑地說著,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有說不出的開心。

  東方颺想了下,覺得有些不太對勁。「多久前?」

  「一個半小時前。」看了下腕表,眉飛色舞的沈鵬順口答道,隨後臉色一變,張大了嘴,像被噎到一般。

  「一個半小時前?」銳利如鷹隼般的雙眸掃了在場的兩人一眼,語音微揚。

  他們被那嚴厲的質問口吻給嚇了一跳,這才知曉事態的嚴重性。

  都怪他們一心沉浸在解脫的快樂中,卻忘了留意她該回來的時間!

  「說不定還在廁所,或者在回來的途中遇到朋友所以一起聊天吧!」江宇忻連忙說出最有可能的原因。

  「最好是這樣。」東方颺瞪了他一眼。

  難道他忘了他妹妹是人人避而遠之的頭痛人物嗎?

  「林小姐,請你去廁所看一下我妹妹是不是在那裡。」他喚了喚正在收拾環境的清潔小妹。

  片刻,只見那清潔小妹走了回來,一逕搖著頭。

  「三層樓的每一間都查看過了,就是沒看見。」

  哦哦,倒大楣了!好像有股殺人的凶光朝兩人射來,他們頓時冷汗直流。

  「立刻、馬上,把我妹妹找出來,不然,你們就完蛋了。」向來不易發怒的御揚徵信社龍頭老大—東方颺厲聲威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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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布袋丟在地上後,旋即把門關了起來,兩名壯漢中的一名連忙恭敬說道:「大小姐,人我們抓來了!就在那裡。」他指著地上掙扎蠕動不已的大布袋。

  「有人看見嗎?」汪鈴小心地問著。

  「沒有,我們守了很久,好不容易等到她落單時才將她帶來。」回答的是另一名男子。

  「很好!等會去向我爸爸拿錢。」汪鈴讚賞地笑著。「先將那布袋解開。」

  半晌後,只見冰心被安置在一張椅子上,不過她的嘴被膠帶貼著,一條粗繩將她的身子及雙手跟椅子綁在一起,雙腳則用一條較細的繩子綁著,讓她無法逃走。

  她露出了然且驚恐的眼神。

  「唔……」他們要做什麼?她感到慌亂,一股冷意由腳底直衝腦門。

  「你放心,我沒有要對你做什麼,只是……」汪鈴頓了頓,看了四週一眼。「只是要你待在這間廢棄屋一個晚上,讓他暫時抱不到美人香!」她尖聲笑著。

  未婚妻?哼!沒關係,她不在意,反正她的追求者也很多,沒必要為了一個男人讓她得低聲下氣的說話,求了半個月對方竟然還是不甩她一眼!

  她所以會看上東方颺,是因為他身上那股神秘氣息吸引了她,也因他替她一勞永逸地解決了阿偉——她的前男友,因而對他卓絕的能力揚升起崇拜之心。

  然而,撇去讓她吃癟不說,更可惡的是,他竟然刻意隱瞞有未婚妻的事實……這分明是存心讓她難堪嘛!真是越想越氣!

  哼,算了!反正向來喜祈厭舊的她,早在這個星期內,就找到了一個比東方颺更俊帥、更多金且魅力十足的好男人,沒必要巴著他搖尾乞憐。

  但只要一想到那次他和他的未婚妻聯手讓她出糗,她就嚥不下這口氣。

  她一向是有仇必報、有氣必出的人。

  只要把他的未婚妻關在這裡一個晚上,隔天再偷偷放消息讓他去找就行,反正以她老爸垣赫的財勢,就算他咬著她不放,她老爸也一定可以用錢擺平的。

  就像以往她捅出的婁子般……呵呵,這一點她極有信心!

  「大小姐……」先前開口的那名大漢囁嚅著,似乎在猶豫要不要說出口。

  「什麼事啦!」沉浸在怒氣中的汪鈴口氣不悅地瞪著他。

  「沒……沒事!」

  那凶光讓大漢隨即驚恐地垂下頭,不敢說出埋伏的這兩天裡,他們發現那女孩根本不是東方颺的未婚妻,只是他的妹妹,但他們相信以眼前氣憤的大小姐來說,是完全聽不進這句話的,所以說了也是白說!

  搞不好她還以為他們要為那女孩求情,轉而拿他們開刀……一思及那恐怖的場景,他們便嚇得渾身發抖!

  不!不行!他們雖然很同情那女孩,可是他們也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兩名大漢眼帶歉意地看了眼冰心後,便陪伴笑得很開心的汪鈴離開了廢棄屋。

  怎麼辦、我現在該怎麼辦?

  不、不能慌,千萬不能慌,得想想看怎麼離開這裡才是。

  要自己鎮定下來的冰心惶恐地東張西望,仔細地打量四周,隨後她發現這裡已經被棄置了許久,光看房子內剝落的牆壁,還有周圍准滿的廢棄物、舊報紙、廢棄輪胎,便可以得知這裡已經很久沒人居住,若要呼救是不可能會有人來救她的,更遑論她的嘴還被貼上膠帶。

  唉,現在只能期望蓉蓉的二哥能及早發現,畢竟他也算是個名聞遐邇的名偵探不是嗎?希望別真的讓她等一個晚上就好,她衷心期望著。

  等待的過程中,她愣愣地看著他們在歪曲變形的桌上留下的蠟燭燈台——據說是想讓她享受漸漸暗下來的惶恐心情——果真是變態啊!

  可想而知,那兩名大漢為何會那麼怕他們的大小姐了!冰心不由得翻翻白眼,突然間,她看到一個景象而驚愕住!

  有一隻肥大又醜陋的黑貓,咧著森森利齒,就在距離她腳邊不到一公尺遠的地方。她嚇得刷白了一張臉,絲毫不敢動彈。

  似是感受到她的驚恐,那肥貓居然朝著她的方向走來。

  「嗚……」不要過來,她最怕貓了!

  雖然狗跟貓部是毛茸茸的動物,但她就是比較喜歡狗,對貓則有種莫名的恐懼感,尤其是天黑時,那雙妖異且發亮的眼眸,更是讓她不寒而慄。

  於是冰心動了動被捆綁的雙腳,希望能嚇阻它的前進。

  沒想到她越動它就越往前,冰心嚇了一跳,慌亂中不小心踢到身旁缺了一腳的椅子,「叩」地一聲,將那椅子踢得移動了數寸。

  也許是歪打正著,那肥貓以為她要攻擊它,因而驚嚇地胡亂竄逃,隨後便朝牆邊的一個小洞逃跑。冰心鬆了一口氣,放下心來,而後表情瞬間凍僵。

  桌子被那肥貓胡亂竄逃的身體碰了一下,蠟燭傾斜在一旁,隨即筆直地掉了下來,正巧落在地上那堆廢棄的舊報紙中。

  冰心的眸中驀地寫滿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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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辦,找了一個小時還是找不到!」

  壓低聲音,,焦急的沈鵬對著身旁的江宇圻這麼說道。

  「我哪有什麼辦法?只能繼續找、不停找,要是再找不到,你、我,甚至全徵信社的人都會完蛋!」用同樣音量回答的江宇忻以手做了一個殺頭狀,還不忘吐出舌頭以示真實性。

  他們已出動全員,把整棟徵信社都給翻爛了,但還是找不到區區一名小女子。

  但他們知道,若就此停手的話,那下場將會生不如死。

  因為他們很清楚盛怒的東方颺會是什麼樣子。

  至於東方颺則沉著一張臉。

  「老大,有消息了!」一名徵信社的人員攙扶著一位年近七旬的老婆婆走了過來,手上還拿著一樣東西。

  那是妹妹的隨身小提包!東方颺有不好的預感。

  「在哪發現的?」他冷靜地問著。

  「在巷口轉角的路上。」那人回答,並指著身旁的老人。「這位老婆婆說她在澆花的時候曾看見兩個壯漢,其中一個肩上扛了一個很大又會動的布袋上車。一他轉述老人的話。

  「老婆婆,您有看見他們的車開往哪裡嗎?」汪宇圻微笑地問著那老人,只因為他看見老大已經露出陰寒的神色,他怕嚇壞這位老人家,只得搶先開口。

  「我想想看哦。」老婆婆搖頭晃腦地想了一下,最後慢慢地開口說道:「我看到他們的車駛向……那個方向,對,就是那裡!」她朝窗外指了一個方向。

  倒抽一口氣,眾人的臉色瞬間一變。

  「沒有記錯嗎?」沈鵬不死心地追問。

  「喂!少年!我阿春婆雖然人老,不過記憶還是很好的!」

  那位自稱阿春婆的老婆婆不悅地瞪了他一眼。

  「歹勢,他只是不放心再問一次而已,沒別的意思啦!」江宇圻連忙打圓場。

  待徵信社裡的人員將那兀自碎碎念的老人家攙扶離開之後,江宇忻開口問道:「老大,那裡唯一可疑的地方,是一間棄置了五、六年的兩層樓廢棄屋,不過由於那廢棄屋周圍人煙罕至,我們要不要多派些……」他邊說邊轉過身。「咦?人……人勒?!」

  剛剛還在他身後的老大呢?

  「你在跟誰說話?」沈鵬受不了地瞪了他一眼。「就算你喜歡跟空氣講話,也用不著在這時候表現出來吧!」

  「吼,幹嘛不早點跟我說老大已經不見了!」江宇忻頭一次氣得全無斯文樣。「走了啦,再不走會追不上老大那兩百公里的時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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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東方颺在十分鐘之內趕到時,已見那屋子冒出熊熊火焰。

  由於入口處已被火舌吞噬,他只能尋找其他出口,終於在另外一面的二樓陽台上,找到靠著欄杆、蹲在地上不斷咳嗽的冰心。

  「蓉蓉!」他大喊。

  「二……二哥,太……太好了,終於……你終於找到了……咳咳咳!」冰心被濃煙嗆得呼吸困難,連話也開始說得不清不楚。

  她本來已經放棄希望了,沒想到,他還是找到她了!

  這一刻,她的淚水盈上眼眶,沒發覺方才等待的過程中,內心所想的全是他。

  環顧了下四周,他不由得低咒了聲。

  該死的!這裡全是雜草!瞧整棟屋子快被燒得精光的情況來看,若再不趕快救妹妹脫離,等火勢蔓延到四周,那後果一定不堪設想!

  可是,怎麼救?

  在沒有任何東西可以讓妹妹護身之下,他敞開雙手,對她大聲說道:「蓉蓉,快跳下來,二哥會接住你!」

  兩層樓的高度對他不構成威脅,他有十足的把握可以讓妹妹毫髮無傷。

  「跳下去?不……」冰心嚇白了一張臉,微弱地猛搖頭。「我有懼高症……咳咳……我……我不敢……咳咳……」光站在這裡等待救援已經很不容易了,她根本不敢再往下看。

  懼高症?他什麼時候聽過最喜歡搭飛機的妹妹有懼高症了?

  但「碰」地一聲,樑柱倒塌的巨響讓他無法再細想,瞬間變了臉色。

  「快跳下來,我一定會接住你的!」

  或許是被他堅定的語氣所影響,冰心居然覺得似乎不再感到害怕了。

  「好……咳咳……我試試……咳咳……」她虛弱地慢慢站起身,看了看欄杆周圍,終於鼓起勇氣,攀了上去。

  沒料到就在她攀上去的同時,老舊的�蝕欄杆承受不了重量而搖晃了下,冰心在毫無防備的狀態下被嚇了一跳,手一滑,眼看身子就要墜落地面——

  「啊——」冰心放聲尖叫。

  千鈞一髮之際,東方颼及時上前接住她的身子,並迅速的連連退後數步。

  而後,「匡啷」一聲,欄杆應聲掉落在地,差一點就要往他們的頭頂上砸落。接著,「轟隆」一聲,那棟屋子瞬間整個倒塌下來,夾雜著嗶嗶剝剝的巨大燃燒聲響,整個場面十分可怕。

  冰心慘白著一張臉,驚恐的瞪大雙眼。

  若再晚一步,她是不是得從此跟這個世界說再見了?!

  好險!好險……好險……嗚……心情放鬆後的她忽地嚶嚶啜泣了起來。

  「好可怕……」她埋在東方颺的懷中,止不住淚水地低泣。

  「別哭,沒事了。」東方颺溫柔地哄道,臉上卻有抹嚴厲的神色。

  「喂,我想我們的下場好不到哪裡去吧?」輕若蚊蚋的聲音在一旁響起。

  「最起碼會比那』兇手『好太多、太多了!」附和的聲音有著慶幸。

  「但願如此,還要外加上天保佑。」不由得雙手合十,向上天祈禱。

  姍姍來遲的兩人掩面呻吟,臉上有著悲慘欲哭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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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6-14 13:57:52

第六章

  「蓉蓉,你怎麼了?!」東方翔嚇得臉色發青。

  東方颺掃了他一眼,只丟下一句話。

  「去請王伯伯過來。」王明強是父親的舊識,也是他們的家庭醫生。

  「是……」天哪,好恐怖,二哥又發怒了!

  他只能唯唯諾諾地應著,一刻也不敢停留地衝出門,親自去隔壁巷子請王伯伯來——一來擔心妹妹,二來也懼怕二哥發怒的下場。

  將冰心抱到床上,東方颺進浴室拿了條沾水毛巾,要將她臉上沾染的灰塵擦拭掉時,忽地被她一手按住,只見她雙頰微紅,低聲喃道:「我自己來就好了……」

  「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我來幫你。」她堅持不上醫院已經讓他很不高興了!東方颺不悅地說道,雙眼旋即罩上一層陰暗。「你的手為什麼滿是傷痕?」

  他抓起她的手仔細察看,只見紅腫的手腕上佈滿破皮的痕跡,讓人憂目驚心!

  除了臉上有明顯的膠布痕跡之外,因為身著及膝短裙,因此雙腿上的瘀青和破皮更是一覽無遺—方才外面天色暗沒注意,現下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老天,她還有多少傷痕是他沒有看到的?

  看著妹妹受傷的模樣,他第一次動了殺人的念頭。

  「那是掙脫繩子時留下的,他們把我跟椅子綁在一起……」一想到此,她還是心有餘悸。

  幸好那兩個男人只是奉命行事,跟她並無私仇,又加上她是女孩子的原因,多少有些心軟,因此沒有綁得很緊,她才能順利掙脫,但仍是費了不少勁。

  「是誰?」他瞇起眼,在她輕道出那名兇手後更是殺氣重重。

  「你別做出什麼事來!他們……她只是想關我一個晚上而已!」她急忙說道:「但沒想到蠟燭會突然掉下來,才會引發那麼大的火勢!」

  就算如此,他也不會放過那名兇手的!

  但此刻的他,不想再增加她的憂慮,因為她受的外傷和內心的打擊已經太大。

  「我不會的。」他溫柔地低問:「還有哪邊有傷?我是指衣服裡面。」

  「沒……沒有了!」冰心連忙搖頭,慌張地抓緊穿在身上的外套。

  她不敢說出她一度在火場中跌倒,加上二樓的逃生鐵門太過老舊,導致她無法開啟,只能將全部的希望寄托在鐵門旁邊的那扇窗口,幸好老天保佑讓她得以把窗子打開。

  只是由窗口爬到二樓陽台時,不小心被一旁倒下來的�蝕鐵櫃給壓到……

  這些她都不能說出來。

  只因為他臉上懊悔的表情讓她覺得,她若說出口,他一定會察看她身上的傷。

  東方颺怎麼可能會相信她那不高明的扯謊技巧?但他也不想再嚇到她。

  「那就好,你先躺下來休息一下。」他暗自下了決定,等會王伯伯來時,他要待在這裡檢查她的傷勢。

  「嗯……啊!」才剛準備躺好的冰心突然瞥見門口站了一名陌生男子,那冰冷的臉及敵發出的冷漠很駭人,讓她不由得縮了縮身子。

  那幾不可察的動作自是入了在場兩位敏銳的男士眼中。

  「大哥!你不是在醫院陪大嫂嗎?」

  等東方颺說出這句話時,她才知道眼前男人的身份。

  哦!天哪!他……他就是蓉蓉的大哥?雖然他只望了她一眼,便將注意力放在問話的東方颼身上,但冰心仍不由自主地抓緊棉被,害怕那股凜冽的氣息。

  「回來拿點東西。」東方隼似是有些倦意,但目光卻仍有神地說道。

  「大嫂還好嗎?」東方颺有些擔心大嫂的身體。

  「手術後的恢復狀況良好,靜養的這幾個月,也讓原本瘦弱的身子大有起色,只是我還是不放心。『

  「她……」東方隼將視線瞥向床上的人,感到有絲困惑。

  「小妹出了點事,但大哥不必擔心。」東方颼以眼神示意,後者瞬間了悟地點頭。「你休息一下,我跟大哥說個話就回來。」他對著冰心溫柔說道。

  在得到她的回應後,東方颺便和大哥一同走出房間。

  「她,不是蓉蓉。」當他們走到門外時,東方隼這麼說著。

  「大哥為什麼這麼肯定?」東方颺揚了揚眉。

  「雖然容貌像蓉蓉,可是感覺不一樣。」東方隼打包票的說著。

  東方颺自是知道,這是冷酷的大哥疼愛他們這些弟妹們的最佳證明。

  「有大哥的保證我就放心了。」他笑了笑。

  難怪他總是感到有點怪異,只是鮮少有和妹妹相處的經驗,才讓他一時不察。

  他雖然曾懷疑過,可是找不到證據證明她不是蓉蓉,只好暫時作罷。

  而他也終於明白,自己見到她時為什麼會有那些反常舉止了!

  東方隼在弟弟臉上瞥見一抹喜色,他有些訝異,但旋即瞭然。

  「應該無害吧?」東方隼意指那名酷似妹妹的女孩。

  「我會查清楚的,大哥不必擔心。」東方颺保證。

  「那我就放心了。」他很相信弟弟的。

  待東方颺再度回到房間時,發現床上的人兒不知何時已疲憊地睡著。

  「這才是你的真性情吧,善良又愛臉紅。」坐在床沿,他好笑地看著那擦拭了一半的動作,以及擱在頰邊的毛巾。

  他接續她未完成的工作,輕柔地替她將臉上的污垢擦拭乾淨,而後情不自禁地在她的唇瓣上留下一吻。

  「我不會再讓你受傷的。」心疼地撫了撫她手腕上的傷痕,隨後黑眸含冰,唇邊帶抹殘酷無情的笑意。

  他不會輕易饒過任何一個人的!

  「二哥在對小妹出手?這……這……」

  站在門外的是跑得氣喘吁吁,正打算通報家庭醫師五分鐘之內便會趕過來的東方翔,正巧撞見東方颺親吻冰心的那一幕。

  只見他頭皮發麻,不敢置信地瞪大雙眼,無法清化這個訊息。

  良久,直到自己呈現石化狀態仍不自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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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痛!」冰心邊為自己的手包紮,邊咬著牙呻吟。

  由於傷口不再那麼疼,自己的體力也恢復得差不多了,因此也就不好意思再麻煩王伯伯天天來為她上藥,便在昨天向王伯伯拿了藥和繃帶後,打算自己換藥。

  雖然她上藥時小心翼翼,但仍不免碰觸到傷口而感到疼痛。

  忙了一個鐘頭後,終於將雙手和雙腳上的傷包紮好,她吐了口氣,擦擦額上的汗水,旋即又皺了皺眉。

  手上的傷看得到、清理得到,腿上的瘀青也沒問題,但背上的傷怎麼辦才奸?

  這麼一想又讓她煩惱了起來。

  可以不上藥嗎?

  可是王伯伯說她背上不只瘀青,還有燙傷的痕跡,不上藥的話恐怕難以痊癒,甚至還會留下疤痕……她寒慄地甩甩頭,不敢設想那可怕的後果。

  衡量了下,她還是決定由自己試試看!

  於是,她小心翼翼地脫掉襯衫,解下裡面為防碰到傷口而穿的襯衣,拿起藥膏走到鏡子前,看了下背上傷痕的位置後,盡量不牽動手上的傷,打算往傷口處塗抹藥膏時,門扉竟陡然響起兩記輕啄。

  「小妹,你在做什麼?」是東方颺的聲音。「二哥要進來了。」

  冰心嚇了一跳,手上的藥膏掉落在地面。

  轉動門把的聲音讓她倏地憶起,自己原本只是想包紮手上的傷,一時沒想到背部還要擦藥,再加上東方颺一早便不見蹤影,她以為他出去辦案很晚才會回來,因此在以為不會有人進來的情況下,竟然放心到忘記鎖門?

  「不、不行!我……我在擦藥……你……你不能進來!」

  她結結巴巴地說著,連忙抓起衣服遮住胸前,打算躲到浴室去。

  奈何她的速度遠不及東方颺的手腳快,在聽見開門聲的同時,她只能往最靠近自己的床上躲去,用棉被蓋住裸露的上半身,只露出一顆頭顱並睜著一對慌張的眼眸,看著突然闖入的東方颺。

  「你在休息?」東方颼挑了挑眉,方才似乎聽到房間內有細微的聲響。

  「不是……我在擦藥……」她可憐兮兮地說著。

  「為什麼不讓王伯伯為你上藥。」他皺眉,口氣明顯感到不悅。

  「我不想麻煩他老人家,所以就把藥拿回來自己擦。」冰心怯怯地說著,一點也不訝異他為什麼會知道,只不過他好像很生氣的樣子?

  可是她卻能感覺到那隱藏在怒氣下的是對她的關心,為什麼?

  瞥見地上的藥膏,再看了下她害羞的動作,他暗地歎了口氣。

  想也知道她一定是在和背上的傷口「奮戰」,她真是太天真了。

  「背部的傷讓我幫你擦吧!」他順手撿起地上的藥膏走向她。

  幫她擦?這怎麼可以?

  冰心覺得臉上有一陣火燒的感覺,連忙搖頭拒絕,身上的棉被也拉得更緊。

  「不……不用了!二哥……你不是很忙嗎?你去忙吧!我自己來就可以了!」

  他應該很忙的不是嗎?畢竟她已經兩天沒見到他了!

  總之,他就是不該出現在這裡,更不該說要幫她擦藥!

  「你的傷二哥也要負一半的責任,幫你擦藥也是應該的。」唇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東方颺的眼眸忽地出現一抹十分詭譎的神情。「再說,我們是『兄妹」不是嗎?這沒什麼好害臊的。」

  冰心一時語塞,只能愣愣地僵在那兒。

  好奇怪,她覺得他的眼神有一股說不上的怪異,難道他發現她不是他妹妹了?但這應該是不可能的事,她已經努力不讓自己露出破綻了!

  但她就是覺得很奇怪,不只他的眼神奇怪,連態度也很奇怪!

  「沒說話就表示贊同了。」收起嘴邊的笑意,他坐到床沿。「轉過身去。」

  好吧,既然他都表明了,再說,一向大剌剌的蓉蓉是「不可能」會介意的,所以她也不能再拒絕。

  於是冰心只能紅著臉,慢慢的轉過身去,只不過身上的棉被仍舊緊緊地拉著。

  落入東方颺眼簾的是一片瘀青,還夾雜著些許紅腫燙傷,受傷的面積雖不大,但也佔了背部的四分之一。

  看得他是既氣憤又不捨,恨不得想將那個女人大卸八塊!

  「二哥,你怎麼了?」她似乎感到他的怒氣,因而不解地問。

  「不,沒什麼。」吐了口氣,他試著讓自己的心情平復下來,繼而將視線轉向她光潔白皙的背部……呃,等等。    「你剛剛沒鎖門就上藥?!」他咬牙,青筋狂跳著。

  雖然房子設有二十四小時安全監控系統,在屋子外圍也加設了紅外線感應器,並引進最新的防盜警報系統,以防外人侵入;屋裡更採用了獨特的系統管理,若非持有IC卡和解除防盜的遙控鎖,是根本無法進入的。

  除了每個星期固定來打掃的傭人得幫他們開門之外,因為親友們皆知曉東方堤夫婦不在家,以及東方家三兄弟部沒有將朋友帶回家的習慣,因此平時都沒有外人進出,但就算如此,她也未免太放心了吧!

  要是弟弟突然進來瞥見她的身子……這一個念頭讓他的怒氣沒由來地竄升!

  他的質問讓她像是做錯事的小孩,瞬間漲紅臉。

  「我……我忘了,再說……我想你們都出去了,應該不會有人來……」她小聲地辯解著,哪知道東方颺會突然闖進來嘛!

  吸氣再吸氣,東方颺命令自己平靜下來。「翔呢?」

  「去買中餐了。」她還是怯怯地回答。

  「以後要鎖門。」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來很平靜,儘管他已經快氣炸了!

  他沒發現向來沉穩,在人前不露出真性情的他,居然頭一次為一個女人失控,更沒發現他眼底早巳釋出的柔情。

  他一向都那麼霸道嗎?

  「我知道。」她自知理虧,只好乖乖地點頭應允。

  東方颺這才滿意地點頭,拿起藥膏為她的背部上藥。

  「痛……」冰心忍不住呻吟了聲,縮了縮身子。

  「對不起,我會輕一點。」他放柔了動作,輕柔地為她上藥。

  氣氛一時變得有些僵硬,冰心想著應該找些話題來聊,順便掩去她的羞怯。

  「二哥,最近徵信社很忙嗎?不然怎麼都沒看到你的人?」

  這兩天都是蓉蓉的三哥在照顧她—雖然她很好奇為什麼他都不用上班?

  而且在見不到東方颺之下,她不得不承認自己的確有些失落。

  「不,忙私事。」他不疾不徐地回答。

  正由於忙著私事,所以他特地「叮囑」弟弟要好好地照顧她,絕不能有任何閃失。

  至於他們也不是都沒碰面,只不過他通常是半夜回來時,會過來這裡看看她。

  「忙著交女朋友嗎?」冰心壞壞地說著,沒發現自己的心驀地揪痛了下。

  「我沒有女朋友。」像是要讓她安心似的,他立刻反駁。

  她沒發現自己因為他的一番話而鬆了口氣。

  「怎麼可能呢?以二哥的條件應該有不少女人喜歡吧?」她揶揄道。

  關於這點,東方颺不否認。

  「以前的確交過幾個女朋友,但因為職務上的關係,必須和隊裡的女組員一起辦案,所以都不了了之。」他輕描淡寫地敘述往事。

  反正他的個性向來就是冷眼旁觀,更不為自己的事情做辯解。

  可冰心卻聽得心痛不捨!他知道他一定有許多無奈,而這些無奈又是旁人所難以體會的。

  她想著,如果是她,她一定不會亂吃醋、平白冤枉他!

  不知為何,她就是相信他不是花心的人,相信他對感情必定是始終如一。

  「二哥,我一直很好奇你為什麼會想當偵探?」等到她發覺時,才知道自己已將心中的疑惑問出口,連忙後悔地吐了吐舌。

  怎麼辦,東方翔跟她說過東方颺的記憶向來超佳,足可媲美「一目十行,過目不忘」的神力,搞不奸這一點蓉蓉已經問過了,那她再問一次豈不是自曝身份?

  冰心才剛想用喪失記憶的橋段來蒙騙時,就聽見他的聲音徐緩低沉地傳來。

  「我有一個好友曾拜託徵信社的人幫他調查姊姊的死因,因為他相信相依為命的姊姊,是被他認定的那個人殺害的,只是苦無證據,而且警方多次追查都無功而返,最後以自殺作為結案。」他的嗓音低沉得讓人聽不出情緒。「但沒想到他接到徵信社的調查報告書之後,整個人就崩潰了!他根本不相信天真善良的姊姊,私底下是個浪蕩女子,為此他整日鬱鬱寡歡,最後也走上絕路。」

  「怎麼可能呢?」她驚呼,不敢相信聽見的事實。

  「他們最後依照委託人的意思,杜撰了假的調查報告書,這意思你懂嗎?」

  「你是說……」她不敢置信。「勾結?」天啊,怎麼會這樣?!

  「沒錯。畢竟一山還有一山高,他當然不知道他當初指定的那家徵信讓,早巳和權高勢大的那人有往來。」這是他事後自己調查出來的。

  除了痛失朋友之外,也因為他看不慣這種事,才自己成立徵信社,為的是不想再讓一些人平白無故受騙,甚至葬送性命。

  「對不起!我不該問的。」冰心愧疚地道歉。

  她的善解人意讓他內心泛起一股暖流。

  「沒關係,這件事我從沒告訴過任何人,現下說出來倒也輕鬆不少。」

  從沒告訴過任何人,卻跟她說?她的心裡有著難以言喻的喜悅和不捨。

  以往蓉蓉總是跟她說,她二哥性情古怪、行為冷僻,讓人摸不著頭緒。

  然而,她現在卻不那麼認為了!

  性情古怪、行為冷僻又如何?反正沒妨礙到任何人就行了!

  他一向是順著自己的心意做事,又何須向旁人解釋什麼呢?

  再說,這世上有些話並不是用言語就可以解釋清楚的,畢竟,語言是誤會的根源啊!

  它有時候反而會讓人產生很大的嫌隙與距離,比如那些輕易受人挑撥離間的人不就是這樣嗎?

  所以她不需要問什麼,也不需要聽他解釋什麼,因為,她相信他!

  是啊,這一刻她終於瞭解他古怪性子底下隱藏的是另一面真實的自己,讓她既不捨又心痛!一想到他那麼努力卻沒人瞭解他……不,有的,沈鵬他們就非常信任他不是嗎?不辭辛勞地甘願在他底下做事,她真的好感激他們!

  但只要一想起他交往過的女朋友們,因為不理解他而拋棄了他,她就好難過!

  想著想著,她的鼻頭忍不住泛起一陣酸楚。

  「怎麼了?」她肩膀隱隱抽動以及將臉埋進被子的舉止,讓他的心擰了起來。「該死!我又弄疼你了是不是?」他隨即將藥膏丟在一旁,轉過她的身子,輕輕摟在懷中低哄著:「對不起,不要哭了好不好?」

  曾幾何時,他會這麼不知所措地哄過一個女孩子?

  但他發覺自己一點都不在乎,只要她不哭,要他做什麼事他都願意,只為換取她的笑容。

  是啊,曾幾何時,他已經喜歡上了這個單純善良、美麗純真的女孩。

  儘管她騙他,讓他誤認為她是他的妹妹,並佯裝發生車禍、喪失記憶,讓他擔心不已,不過以她善良又處處為對方著想的程度來看,他知道這鐵定又是蓉蓉的「傑作」——從她擁有蓉蓉的行李和家裡的鑰匙,以及她扮演蓉蓉無懈可擊的舉止看來,大概可以猜得到她是蓉蓉在學校的朋友,或是蓉蓉惡作劇之下,找來的這個跟她長得非常肖似的女孩,打算來捉弄她的哥哥們—莫怪東方颺會這麼想,這都是妹妹素行不良的罪行,讓她的人格早就破產。

  雖然不知道那正牌的調皮妹妹跑哪去了,但他卻也不擔心,反正蓉蓉必定又再進行什麼陰謀了,現在他該擔心的,是這個在他懷中哭泣的女孩。

  以往他對女人並沒有特殊的感覺,就算女友誤會他,他也覺得沒什麼大不了,甚至可以不帶一絲眷戀地離開,但她不同!

  她的體貼讓他心暖,而她受傷讓他心痛,她甚至影響了他那顆向來沉穩的心,使他頭一次發怒,繼而懲處了害她受傷的人。

  他曾經想過,如果當時他沒有抽空去機場接她,因而發現一些異樣之處,繼而想將她帶在身邊,他想後來的發展,一定會和現在不一樣,更遑論會喜歡上她!

  這一切似乎都是注定的。

  「不是,你沒有弄疼我。」被他這個舉動驚嚇到的冰心連忙說道,雖然止住了眼淚卻止不住臉紅。「我只是替你感到難過,忍不住落淚而已。」她不好意思地說著。

  「小傻瓜。」他不由得輕歎,但他就是喜歡她的體貼。「我的『妹妹』什麼時候那麼愛哭了?」

  她不知道不善隱瞞的她,早在不知不覺中顯露出自己的真性情來,更因為大哥的確定,讓他漸漸發現她相蓉蓉的相異之處。

  之所以不想現在就拆穿她的身份,是因為他知道善良的她一定會憂心伸伸,責怪自己壞了蓉蓉的好事;而且最近她受的打擊也太多了,他不想再增加她的負擔。

  「才沒有呢!」她氣嘟嘟地反駁。

  「沒有就好。」他泛著一抹淺笑,很高興她已恢復活潑的生氣,隨即放開她。「藥抹好了,把衣服穿上吧!」再待下去恐怕就是在考驗他的自制力。

  「哦!」真是羞死人了,她居然還偎在他懷中?冰心的臉蛋更顯羞紅了。

  「以後擦藥的工作我來就行,不准找翔。」

  「不……好!好!」本想連他也一塊排除的冰心,忽然被那嚴厲的眼神一瞪,連連應允。

  「對了。」走至門口的東方颺突然想到什麼似地停住步伐,轉過身面對她。

  讓原本已放鬆的冰心登時又緊繃了起來,背脊挺得直直的。「是。」

  瞧她緊張得,他又不足什麼毒蛇猛獸!他不由得失笑,想逗她的意念又加深了許多。

  「忘了告訴你,爸的身體恢復得差不多了,下星期一會和媽一起回來。」他的唇邊泛著一抹高深莫測的笑意。「你一定會很高興的,畢竟你兩年沒見到『爸媽』了。」

  他很期待她會怎麼應對,或許下星期一切就會「揭曉」。

  他的話仿若投下一顆炸彈,「轟」地一聲炸得冰心僵立在原地,連他什麼時候離開的也不知道,只一味地沉浸在他拋下的「炸彈」中,久久無法平復。

  「下星期一?那不就是後天嗎?!」

  天啊、地啊,她該怎麼辦才好?蓉蓉的父母回來不就露餡了?

  對了,打手機給蓉蓉!震驚的冰心連忙穿上衣服,拿起房間裡裝設的蓉蓉專屬電話,播了手機號碼,卻連連收不到訊號。

  心急之下顧不得後果,她打算冒險打電話到舒宅:她的租屋處。

  在響了很久而冰心正欲放棄時,才有人不甘不願地接起。

  「喂。」是貽輊哥的聲音,但聲音怎麼聽起來悶悶的不太有精神,而且又好像有點……怒意?

  她沒由來地心悸了下,隨即收斂心神。「我找蓉……我找冰心,粱冰心。」

  「我們這裡沒這個人。」冷淡至極的低吼從話筒另一端傳來,語畢馬上切掉電話。

  嗄?弄得冰心一頭霧水,心裡直冒問號地看著話筒。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為什麼一向溫文有禮的駘輊哥會突然失控呢?

第七章

  事情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冰心完全弄不清楚。

  她只知道她懷著志忑不安的心情,以及將要被揭穿身份的準備,在客廳和東方颺一起迎接從國外回來的「父母」。

  然而當他們兩老乍見她時,非但不感訝異,還頻頻用讚賞的眼光打量著她。

  「這丫頭變漂亮了。」東方堤朗爽地笑著。

  「蓉蓉啊,來讓媽瞧瞧!」反倒是杜憶唯迫不及待地拉著冰心,上上下下仔細地打量了一番,還不忘點頭表示滿意。「嗯,爸媽當初送你去國外唸書果然是正確的,瞧,你現在讓媽看了好欣慰哦!」笑得一張嘴直咧到腮邊。

  「看吧,爸、媽,我說的沒錯吧!您們見到蓉蓉一定會嚇一跳的。」

  在一旁的東方翔拍胸脯保證,自信的光芒閃耀在臉上。

  雖然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但冰心總算放下心來!

  她看著眼前兩位老人家—說老人家有點失禮,雖然東方堤和杜憶唯都已五十多歲,但他們完全沒有一點老態龍鍾的模樣,讓冰心一見到他們,就不覺洋溢著舒適愉悅的心情。

  她覺得應該是他們臉上都掛著開朗笑容的緣故吧!

  沒有疑問地,冰心已經喜歡上了蓉蓉和藹可親、平易近人的父母,也可能是因為自己殘缺不全的家庭所致,所以她自然而然地便喜歡上蓉蓉的父母。

  於是一掃這兩天緊張的情緒,她終於綻出了歡顏。

  「爸爸、媽媽。」冰心一一地喚著,還摟了摟他們,模樣極為自然。

  事實上,她已將他們當成自己的親生父母看待,並順從內心的渴望做出反射動作,只因為她有著說不出的喜悅。

  「哦,呵呵,乖。」兩老笑得好不開心。

  「對了,爸爸身體還奸嗎?這一趙舟車勞頓,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她連忙將東方堤攙扶到沙發上,一臉憂心。「有不舒服的地方要說哦,不可以忍著。」

  東方堤聽到這番話,真是既感動又高興。「沒有、沒有。」他搖頭,笑著撫了撫冰心攙扶的手。

  「沒有就好。」她鬆了口氣,隨即拿起茶几上的茶壺,倒了兩杯茶送到東方氏夫婦手上,甜甜笑道:「爸、媽,喝杯茶解解渴。」等他們啜了口茶之後,她又注意到一件事。「天氣很熱哦,看您們都流汗了!」她掏出手帕,細心地為他們擦拭額上的汗水,體貼到讓他們相顧而笑。

  「好,乖女兒。」東方堤轉向妻子,笑道:「總算沒白養了!呵呵。」

  「可不是?」杜憶唯一樣笑得合不攏嘴,手還一直拉著冰心,看得出來她很高興。

  於是三人就這麼自顧自地聊天,完全撇下在場的兩位男子。

  東方翔搔搔頭,似乎對眼前和諧的景象感到溫馨,卻又因不知該如何加入而感到困惑;至於東方颺則自始至終雙手環胸,不發一語地站在後頭。

  不過,他的眼睛卻瞇成一道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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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那麼晚了蓉蓉的二哥怎麼還沒睡呢?」

  冰心疑惑地盯著透出光線的門板,偏頭思索著。

  因為下午的時候和蓉蓉的父母聊到忘我,甚至還差點忘記吃晚餐,要不是東方翔在一旁抗議,恐怕她相蓉蓉那十分投緣的父母不知會聊多久呢!

  因此有些疲憊的她,早早就帶著甜蜜的笑容上床睡覺,沒想到半夜醒來想喝杯水,便打算到廚房倒桿水喝。

  就在她打著呵欠走向廚房時,突然一道亮光吸引了她的注意,使她停下腳步,不自覺地在東方颺的門前停下身查看。

  都半夜一點多了,她還以為他早早就睡了呢!畢竟九點過後就沒見到他。

  記得當時她還疑惑地問了東方翔,他也只說看到東方颺進房後就沒再出來過,她便認為他是最近工作太累,早就上床休息,可現在卻又看到他房間亮著燈,這不就表示主人還沒入睡嗎?

  冰心猶豫了許久,想著要不要進去關心?但由於女性的矜持,讓她不好半夜闖入男人的房間,更遑論還是那個老讓她臉紅的東方颺,因此讓她左右為難。

  不過也許是今天心情愉悅的關係,也或許是感謝他最近幫她擦藥的緣故,最後她還是鼓起勇氣去關心。

  敲了敲門,當裡面傳來一句「門沒鎖」後,她便開門而入。

  「有什麼事?」

  東方颺挑了挑眉,似乎對來人感到有些訝異,他還以為進來的是爸媽。

  「沒什麼事啦!只是半夜口渴起來喝水,看到二哥的房間還亮著燈,有點好奇而已。」她疑惑地問道:「二哥,那麼晚了怎麼還不睡?」

  「最近接了一件案子,因為有點麻煩,所以還在思考。」他指著書桌上的紙,他一向有將分析過後的想法寫下來的習慣。

  她點點頭。「原來是這樣。」想必他一定是想得太入迷了,才會忘了時間。

  不知是什麼樣的案子困擾著偉大的偵探,她的臉上瞬間寫滿好奇。

  東方颺發覺到她臉上奇異的光采。「有興趣嗎?」他泛著淺笑。

  或許是被他眼中那帶有一絲挑戰意味的光芒所影響,進而激起她內心不甘示弱的念頭,冰心不假思索地接下「戰帖」,和東方颺一同坐在書桌前。

  經過東方颺的解說,冰心才知道那是一起謀財害命的案件,死者則是嫌犯的丈夫。

  嫌犯已坦承她意圖謀取丈夫鉅額財產,因而設計讓丈夫發生車禍意外身亡;全案被當涉嫌殺人起訴,也差不多快結案。

  不過死者的親屬卻不相信深愛丈夫又善良的嫌犯會做出這種事,於是找了東方颺來調查,希望在限定的時間內,能盡快查出真正的兇手,還給嫌犯一個公道。

  「其中有些疑點還沒釐清,像是她丈夫車禍時,她並不在現場,想必是唆使他人,可是對於被她唆使的人是誰,卻又說得不清不楚;再者,案發後,曾有鄰居看見她將自己鎖在屋內傷心了很久,整個人也消瘦了許多,對於一個謀財者來說,這是不合理的現象,但檢方卻認為,這是因為他們之間仍有夫妻之情,系屬正常。」東方颺說道,而後揚了揚眉。    「怎麼了?我說得太複雜了嗎?」

  「不,沒事……」冰心連忙搖搖頭,俏臉微紅。怎麼能說專注於辦案時的他,像變了另一個人似的,俊美冷魅的臉龐散發出讓人移不開視線的魅力,誘惑著她,更讓她的心田忍不住一陣小鹿亂撞。「請繼續吧!」她故作沒事樣地說。

  「我也曾調查過嫌犯的為人,發現她的確如親屬所言,既善良又熱心公益,連一隻雞都不忍心殺了,更何況是人?而且還是她深愛的丈夫!」他指了指桌上一些他調查出來的嫌犯資料。

  冰心把那兩張資料拿來看了下,發現正如他所說的,嫌犯是一個善解人意的好妻子,由附帶的照片上,那溫和的笑臉便足以知曉。

  女性的直覺告訴她,那人絕不可能會殺人的。

  「不過知人知面不知心,很有可能是她長期假扮下來的個性也說不定。」他的黑眸漾出詭異的光芒,很明顯地存有某種意圖。

  不過冰心一時沒注意到,只是對他突然說出的話驚愕了下。

  他為什麼要這麼說?

  從他的話裡,她可以察覺出他相信那嫌犯是清白的,不是嗎?

  真是的,男人就是這麼表裡不一!

  冰心感到生氣,她暗自決定要為嫌犯洗刷冤屈。

  於是她把東方颺寫在紙上的想法仔細地看了看,再對照那嫌犯的資料。

  半晌,她蹙著眉,總覺得有些怪異的地方,卻又說不上來。

  「怎麼了?」東方颺發現了她的異樣。

  「我老覺得有點怪怪的,但……啊,我知道哪裡怪了!」她突然問了句:「嫌犯的家人呢?」難怪她覺得奇怪,原來是她忽略了嫌犯的家人。

  發生了這麼大的事,嫌犯的家人居然都漠不關心,這不是說不過去嗎?

  「嫌犯的父母早逝,留下一個妹妹和一個弟弟跟她相依為命。」至於這一點,東方颺早就調查清楚。「妹妹遠嫁美國,弟弟是個攝影師,向來居無定所,只是兩人似乎還不知道這件事。」

  遠嫁美國的妹妹自是摒除在外,於是冰心問了句:「她弟弟的為人怎麼樣?」

  「忠厚老實,不過有個缺點便是愛酗酒。為什麼問這個?」

  「我也說不準,只是女性的直覺告訴我,也許平時善良的嫌犯會突然泯滅人性的犯案,卻又對受她教唆的人說不出個所以然時,是因為她善良的個性讓她不擅於說謊,搞不好那一番謀財害命的說詞,是警員推理後為她套上的,而她只需默默接受就可以了。」冰心繼續說道:「也許,我是說也許,她這麼做是在袒護某個人也說不定。」

  善良體貼的人部有為對方設想的特質。

  她的話讓東方颺倏地憶起事情發生的前兩晚,鄰居的一位老伯說他見到平時常獨居一人的嫌犯家中,出現一個陌生的身影,但由於距離太遠,他以為是自己看錯了,以為是平日加班的嫌犯丈夫那日提早回家,也就不以為意。

  「我想,真相已昭然若揭。」他不得不佩服她的聰穎。「我想,我該對你刮目相看,『蓉蓉』,你幫了我一個很大的忙。」他意味深長地笑著。

  「沒有啦!我只是突然想到而已。」說得她不好意思了起來。但他接續的話卻讓她羞澀的微笑瞬間一凝,就連圍裹她全身的空氣也彷彿結凍一般。

  「的確,也許你扮演蓉蓉扮得很像,無論是行為舉止或生活習慣,甚至她的笑容也模仿得維妙維肖、無懈可擊,但你卻忽略了一點。」只見東方颺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不疾不徐地說道:「蓉蓉愛玩尋寶遊戲這點我們都知道,但是她沒有那麼聰明,再者,她也欠缺耐性,往往半途而廢。」

  一段話說得讓寒意由冰心的腳底直竄發悄,莫名地感到恐懼。

  「說,你到底是誰?」雙眸瞬間進射出冶然妖異的目光,似乎要將她看透。

  宛如一頭黑豹,果斷俐落地掠取目標。

  她,是他相中的獵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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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叫自投羅網她終於知道了!

  冰心責怪自己為什麼要那麼多管閒事,早知道就趕緊喝完水,回房睡覺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都怪她心軟,還有那易被挑起的好勝心。

  「我是蓉蓉沒錯啊!二哥你真是的,怎麼這樣開自己妹妹的玩笑呢?」佯裝不平地瞠怒,冰心連忙為自己辯白,而後慌張地想避開那彷彿要戳穿人似的目光。「我……我想睡了,我先回房休息了哦!二哥晚安!」

  驟然起身,急忙想奪門而出,無奈左手卻被他抓住,並抓得牢緊,讓她根本無法脫身。

  她只能睜著一對害怕的眸子,不知所措地看著他。

  「就算你現在逃了,我還是有辦法逼你露出真實的身份。」像發現她的意圖,他的唇線漸漸勾出一道森冶的笑痕。「我和大哥早就發現你不是蓉蓉,之所以不想揭穿你,是覺得你對我們不構成任何威脅,但我現在改變心意了,我想知道你到底是誰?」

  他精銳的眸子凌厲地盯著她。

  他本來沒打算那麼快就揭穿她的身份,更沒費心去查出她的身份,因為他放心她,覺得沒必要多此一舉。但憶起今日父母將她當成蓉蓉,和她相談甚歡的場景,讓他不得不意識到危機的存在!

  他不知道她的善良是否是偽裝的,也不知道她是否早已和父母串通好……

  總之,為了避免危害到他的家人,他決定提前逼出她的身份,確定她的意圖。

  不怕虎生三隻口,只怕人懷兩樣心。

  冰心知道他不是說笑的,他一定會無所不用其極地逼她說出她的身份。

  而她現在終於知曉,為什麼蓉蓉的三哥會那麼怕他,還有乍見他時所產生的壓迫感,因為每當東方颺警覺到危險或出現怒意時,他的眸子就會漾著奇異妖魅的色澤,讓人不寒而慄!

  這大抵是因為身為偵探的敏銳度所養成的吧!冰心不由得歎了口氣。

  「好吧,我就老實說了。」逃得了一時,逃不了往後,既然此刻她是輸家,她只得老實招了。「我不是蓉蓉,我叫梁冰心,是蓉蓉的朋友。」

  於是她便把前因後果簡單的說給他聽。

  梁冰心?這名字有些印象,不過也許是同名同姓,因此無關緊要下,隨即被他拋諸腦後。

  現在他的注意力全放在她敘述和蓉蓉認識,以及為何要假扮蓉蓉的經過上。

  「事情就是我所說的這樣,由於我長得像蓉蓉,所以蓉蓉要我們彼此交換身份一個月。」

  坦白說出來之後,她覺得輕鬆多了,連帶鬆了口氣:一顆心老是這樣擔心地懸吊著,也著實不好受。

  而大家之所以一開始會認定她是蓉蓉,是因為蓉蓉之前根本就是直接將冰心的照片寄回家裡,讓大家潛意識中把「梁冰心」誤認為是「東方蓉」—這些都是冰心由東方翔那兒查出來的—照片本尊就在這兒了,怎麼可能還會錯認?

  原來有那麼好玩的事,蓉蓉才兩年不回來,現在回來了卻又搞了這一出交換身份的遊戲—大概可以猜想,蓉蓉必定把她所說的舒宅攪得天翻地覆了吧!

  「而你是幫兇。」東方颺了悟地笑著。

  他的指責讓她瞬間漲紅了臉。

  「對不起!我應該早點告訴你們的,可是……」她低著頭不敢看他,囁嚅地說道:「因為我沒有兄弟姊妹,所以……我也想享受一下被哥哥寵愛的感覺。」

  她那可憐號號的模樣讓他不禁莞爾。

  「傻瓜,我難道還不清楚自己妹妹的個性嗎?她的調皮是眾所皆知的。我知道你一定是被強迫,搞不好還被蓉蓉說了一大堆話勸服。」知道她們交換身份是臨時起議而非預謀在先,他也就放下心來,繼而微笑道:「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看我爸媽那麼喜歡你就可以得知,我看得出來他們很欣慰,因為你補足了我們對蓉蓉乖巧柔順的期盼。」

  莫怪父母會認定她是蓉蓉,就連他和弟弟也一樣,不是嗎?

  是啊,他們都冀望能有一個「正常」又惹人疼愛的妹妹,而不是那個讓人頭痛的搗蛋鬼。

  雖然不知道蓉蓉的父母為何會把她當成自己的親生女兒,但經他這麼一說,讓她對欺騙他們的舉止多少有點安撫作用,也不再感到那麼愧疚了。

  可是,欺騙仍是不好的行為。

  「對不起,雖然我下知道你父母為什麼會把我當成蓉蓉,但我會去跟他們說實話,因為欺騙了你的父母親,我會良心不安。」她內疚地道歉。

  這一點東方颺絲毫不在意。「不要緊,讓他們再多體會一下有個乖巧女兒的感覺,若你要再繼續扮演蓉蓉,繼續扮演我們的妹妹也沒關係。」

  冰心驚訝地看著他,不解他的意圖。

  「當然,你可以再繼續享受親人的關懷和兄長的疼愛,這一點不會變。」只見他唇角勾起一抹邪笑,緩緩地說著:「不過,我不要你把我當成哥哥。」

  「為什麼?」她的眼眶泛著淚水,胡亂想著因為她騙了他,所以他討厭她了。

  那楚楚動人的模樣讓他的心揪痛了下,一如初見時的心疼。

  「傻女孩。」他伸手揩去她的淚,眼神放柔。「因為我喜歡你。」

  什麼,他說什麼?

  冰心只覺得轟然作響,腦中登時空白一片,不敢置信地看著他,無法言語。

  「我說,我喜歡你。」一字一字地慢慢說道,而後,他突然環住她的身子,低首在她的唇上留下一吻。「我不要你把我當哥哥看待。」

  他未經允許吻了她,還奪走了她的初吻,她應該生氣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她卻一點都不在意,甚至感到莫名的心動!

  「為什麼你會喜歡我?」眸中仍帶著幾許晶瑩的淚光,她輕聲問道。

  「喜歡你的心地善良、喜歡你的善解人意、喜歡你的溫柔可人。」他撫上她的臉頰,柔聲說道:「當然這些都可以是原因之一,最重要的是你讓我感到心動,所以我喜歡你是理所當然的。」

  聽見他真誠的告白,她該感到高興不是嗎?畢竟她對他也有一點動心,但……短暫的光采躍入她眼中,瞬間又黯淡了下來。

  東方颺察覺到她的異樣,愀然變色。

  「是為了那個拋棄你的男人嗎?」他咬牙。「那種男人不要也罷!」

  「嗄?什麼男人?」有嗎?什麼時候有這號人物出現她怎麼都不知道?

  「就是那個你在夢中叫他不要走的男人!」

  一想起那場景,他就憤怒得想把那個男人大卸八塊並丟到太平洋去!

  「夢中……」冰心想了下,忽然大喊。「那天是你?!」

  原來真的不是她睡迷糊了,感到有人輕撫她的臉頰,沒想到……她忽地漲紅了臉,對她那天抱住他的行為感到臉紅。

  東方颺並不在意讓她知道那天他情不自禁的舉止;雖然他那時以為她是妹妹,但一看到她蒼白的面容就很心疼,不由自主地做出那些行為……不過在知道她不是他妹妹後,他鬆了口氣,並感到前所未有的欣喜!

  不過他現在的重點不在那件事上,而在於那個傷她心的「男人」。

  「不准你把心放在那個負心漢身上,他不值得你為他那麼做!」他的眼眸漾著冰寒。

  冰心驀地噗哧一笑。

  雖然知道他是為了她設想,但他吃醋的模樣真好玩。

  「沒有什麼戀情,也沒有你想的負心漢,那次我以為是我父母回來看我。」

  「你父母?」他皺眉,瞬間鬆了口氣。「他們沒跟你住在一起嗎?」

  「沒有,我父親在台中,母親則去了巴黎。」她的眼神倏地變得幽遠且迷濛,悠悠地道出往事。「我父母在我高中時就離異了,我跟著媽媽,直到高中快畢業的那一年,媽媽才告訴我是因為爸爸外遇他們才離婚。」她頓了頓。「我心疼媽媽,也瞭解她的苦,我鼓勵她去發展她的興趣,而我因為對台灣有了感情,不想離開這片土地,便自己一個人留下。」

  瞧她說得輕鬆自在,但一定是壓抑著許多痛苦;他心疼地摟住她,不捨她的遭遇。

  他知道她堅強的背後,必定含有不為人知的脆弱,不然那日的她,不會讓他心疼得想呵護她一輩子。

  「人可以很容易就喜歡上一個人,當然也可以很輕易就討厭一個人。」她眨了眨眼,硬是不讓淚水掉落。「我不敢接受愛情,也許你會笑我膽小,笑我怯懦,但我就是沒辦法……」

  儘管媽媽跟她說了和爸爸離婚的原因,但她就是想不透,也不想去理解為什麼會這樣,所以當初貽輊哥跟她告白時,因為善良的她不忍傷害他,便支吾其詞,只留下模稜兩可的答案後,便馬上遠赴國外,以為時間必定可以沖淡他對她的愛戀。

  而在學校時,也盡量避免和男同學靠得太近,生活中更是有意隔絕男孩子的進入……然而,沒料到她還是得再一次接受她恐懼的「愛情」!

  心思纖細的人很容易受傷,他瞭解這一點。

  可想而知,是因為她父親的外遇,因而讓她對男人的愛失去信心;他笑了笑。

  「你可以逃得了一時,卻逃不了一世。就算你沒跟我在一起,你敢保證你不會再遇到下一個令你動心的人嗎?那到時你該怎麼辦?還是逃避嗎?」他心疼地用手指抹去她的淚水。「就從我開始好嗎?我絕對不會勉強你,我給你時間適應我,也適應你所害怕的『愛情』。」

  冰心的心跳不由得漏了半拍。

  「你……」熾熱的眸光讓她一時為之動容。「你真的願意等?」

  他喜歡她無庸置疑,從他對她的言行舉止便得以窺見。

  她第一次感到,男人也許並沒有她所想的那麼「壞」。

  看得出來她的猶豫,他便放寬了心;因為,這表示她對他並不是全無感情。

  「我沒說過嗎?」邪魅地笑著,現出慣常的傭懶神態,東方颺雙手環胸,一派悠閒地說道:「我的耐心足可媲美蟑螂的生命力。」

第八章

  他說不勉強她,果然真的沒勉強過她,自從那天之後,他再也沒逼問她對他的感情。

  只不過冰心覺得,兩人之間的關係變得很微妙,雖不像情侶,卻多了點曖昧。

  像現在——

  「我來幫你擦藥了。」不管有多忙,東方颺每天晚上一定準時到冰心的房裡報到。

  「不用麻煩了,我想請伯母幫我就行……」冰心羞窘地道。

  他現在既不是她的「哥哥」,也不是她的「男朋友」,這舉止怎麼說都太過曖昧。

  「你想讓我媽擔心你就去吧!」他聳聳肩,不在乎她的拒絕。

  冰心瞪他一眼。「當我沒說。」接著認命地乖乖爬上床。

  只不過東方颺左等右等,仍是等不到床上的人兒有下一步動作。

  「你還在磨蹭什麼?」他雙手環胸,好笑地說著。

  「你……你轉過去啦!」冰心漲紅了臉。

  在身份已曝光、以及兩人關係產生變化之後,冰心無法再像之前那麼灑脫。

  她好歹也是個有羞恥心的女孩子,怎麼能不當作一回事地在男人面前「寬衣解帶」?

  東方颺就是愛看她害羞的模樣,不過他可不想逼她逼得太緊。

  狗急會逃牆,這害羞的小女人一惱怒,說不準大開殺戒,鍋碗瓢盆全上了!

  於是,他順從地轉過身,只是冰心沒發現,狡猾的他竟站在穿衣鏡前,由鏡中欣賞她那含羞帶怯的動作,舉手投足間無不帶著嫵媚,令他有些著迷……

  「好了!」趴在床上,冰心一樣將棉被緊抱在胸前,只是臉頰異常地泛紅。

  東方颺回過神,生起悶氣,懊惱自己怎麼那麼容易就受她的影響。

  他收斂起心緒,動手替她擦藥,可一觸及那如凝脂般白嫩的肌膚時,竟產生遐想,很想直接撲上前一口吃了她——

  不行!他緊急剎住。

  只差那麼一秒,他就要變成色狼了!

  現在他競有些後悔給她時間考慮,無疑是在考驗自己的耐性,可惡!

  「怎麼了嗎?」冰心不解他怎麼突然停了下來,疑惑地支肘看向他,美眸含著問號。

  嬌顏帶羞唇誘人,露肩又露背—這軟玉溫香的場景根本就是火上加油!

  他正跟理智奮戰著,她卻又澆了一桶油,讓他全身直冒火。

  「我突然想起……」眸中閃過一抹精光,他故意停頓了下。

  「想起什麼?」思緒一時不察被他牽著走,她傾身靠近他。

  「想起我今天還沒吻你——」後面的話直接結束在行動中,東方颺無預警地吻上那片散發出誘人香氣的粉嫩雙唇,讓冰心嚇了一跳,但也乖乖詖他偷香。

  她自己點燃的火,就得自己負責撲滅,東方颺才不管這行為小不小人。

  只不過本來只想淺嘗輒止的他,未料卻一發不可收拾!

  她甜美的滋味引誘他體內原始的狂騷,唇與唇一貼上,仿若磁鐵般緊緊吸附,只能加深品嚐。

  不知是不希望他一頭熱,還是早就喜歡上他,冰心不自覺用著生澀的動作回吻著。

  她的回應無疑是加深了他的渴望,東方颺發現自己竟對表面的淺吻無法饜足,他想要更深入她的心啊!

  於是他想也沒想地,伸出舌頭滑入她的口中,緩慢地釋放熱情……

  他的口中有她的芳香,她的唇也染上他的氣息;他的眼記下她美麗的嬌羞,而她的心,是否也已印上他的溫柔與霸氣?

  他想要她愛上他,非常、非常地想!

  不只因為男性的自尊,更因為他對她的愛已從安於現狀轉為貪心地索求。

  「冰心,我的小冰兒……」他低喃,親吻的力道轉弱,由外描繪著她的唇型,順著她雪白的皓頸往下滑,一口一口慢慢品嚐那甜美的滋味。

  「嗯……」冰心的體內竄起躁熱,一股難以言喻的美妙感覺,隨著他的熱情逐漸攀升,她忍不住呻吟出聲,頓覺全身虛軟無力,像被放了一把火似地燒灼難耐。

  令人銷魂的聲音讓東方颺把持不住,他加深了力道,吻得更熱情、更激烈……倏地,東方颺緊急剎住,連忙推開她,氣息粗喘。

  冰心迷濛的雙眸還留有未褪的激情,誘人的粉唇嬌喘著。

  「掉下去了。」

  「嗄?」

  正氣他竟冷漠地抬頭看天花板而不看她時,驀地被這句話轉移注意力,她深感不解。

  「被子。」天知道他花了多大的自制力才剎住車。

  下一秒,只聽見一聲驚叫,一抹人影連忙竄進棉被中。

  東方颼忍不住失笑。「大不了我的也讓你看。」

  「誰……誰要看?!」他不說還好,一說讓冰心又羞又火。

  「真的不要?」他挑眉。「雖然比不上健美先生,不過對於自己的身材我可是很有自信呢!」

  冰心承認心有點癢癢的,可在看見他那促狹的眼神後瞬間了悟。

  「不理你了!」話雖然是這樣說,但她的心卻泛著甜蜜,唇邊不覺漾著一朵笑花。

  要不是知曉她害羞的個性,他真的很想直接「吃」了她,可是他答應過給她時間,所以就不能太過急躁,必須循序漸進地慢慢來。

  「我不叫『你』。」他揚起一抹邪笑。「以後叫我揚,我的小冰兒。」那親暱的叫喚令後者羞紅了臉,而他,就偏愛看她臉紅的模樣。

  東方颺壞壞一笑,在離去之前又補充了一句話,徹底讓她化身為番茄。

  「還有,你的身材很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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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習慣是否會變成自然?

  冰心表面上說無法接受他的感情,但事實上她的生活已經習慣有他的存在。

  像今晚,他比平常還要晚回家,讓她不由得擔心,獨自在客廳等他。

  他會不會發生什麼意外?驀地想起先前在報紙上曾看到一名私家偵探死於非命的消息,冰心手腳瞬間發冷,直祈禱他千萬別發生任何意外才好。

  雖然見識過他矯捷的身手,可是百密總有一疏,就像那次他跟歹徒奮戰而受了小傷……這一想,讓她更為不安。

  冰心不斷來回踱步,心裡非常焦急。

  她急得快哭出來了,卻又無可奈何,直考慮要不要出去找他比較好。

  心裡一有這個念頭,馬上化為行動,於是冰心披了件衣服,打算出門找他,才剛打開大門,就撞上一堵肉牆。

  「這麼急,要上哪去?」東方颺皺眉。

  「你怎麼那麼晚才回來?」冰心見到安然無恙的他,緊揪的心總算鬆懈下來,不過仍不悅地開口質問。

  「擔心我嗎?」他的唇邊帶著抹邪笑。「擔心到想出門找我?」

  冰心臉紅地反駁。「才沒有,我只是想出去散步!」

  他一眼就看穿她在扯謊,有誰會在半夜十二點散步?這小妮子真是可愛!

  「擔心我就直說,我又不會笑你。」他甚至會高興得睡不著。

  「就跟你說我沒有……你的胸前怎麼有血?你受傷了!」冰心驚呼。

  還說沒有?這舉止根本是「欲蓋彌彰」好嗎?

  「如果我受傷了你會心疼嗎?」

  她都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了,他還可以說笑?乾脆自己動手檢查比較快!

  「我是不介意讓你摸個夠,以方便檢查我身上是否有傷……」他享受著她摸他胸膛的觸感,以及貪戀那為他擔憂的眼神,不過在瞥見被他促狹的語氣激得惱羞成怒而想離開的冰心時,他將她一把拉進懷中,語氣轉為溫柔的低語。「那不是我的血,你放心。」

  這次的案件牽扯到花錢買兇案,這是不小心沾到受害者的血。

  「真的嗎?」她急忙追問。

  「真的,我保證。」他不想再讓她掉淚了,那會令他心疼。

  她總算鬆了一口氣。

  放下心來的她只覺得一陣無力感,不覺依靠在他懷中。

  要說她對他沒情意,他還真不相信,但她仍是不鬆口表達她對他的愛意,讓他不得不懷疑起自身的男性魅力不夠?還是這小妮子的個性比較倔?

  不過這樣才好玩不是嗎?

  他勢必要征服她,他的小冰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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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方颺不只跟她大搞曖昧,甚至變本加厲在自己的父母面前展露無遺。

  「我……我自己來就好了。」冰心俏臉微紅,伸手欲拿回自己的早餐,但東方颺怎麼也不肯還給她,手不停地繼續幫她在吐司上塗上一層草莓果醬。

  「哥哥幫『妹妹』是天經地義的,不必客氣。」他臉不紅、氣不喘地說著,還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一點也不心虛。「多吃點,你吃得挺少的。」語畢,還幫她原本半杯的牛奶添滿一些。

  每次都這樣,一旦他幫她服務時,總是丟下讓她無法反駁的借口,讓她不得不接受。

  她很懷疑他根本就是把這個借口當成法則,暢行無阻地來使用,一點也不會不好意思。

  「謝謝。」冰心只得喃喃地向他道謝,在他關愛的眼神下,正欲拿起吐司就口時,發現自己成了大家注目的焦點。「爸媽,您們怎麼了,怎麼不吃了?」而且他們正睜著大眼看著她。「三哥,你的下巴脫臼了嗎?」她擔心地問。

  怎麼他們三個看起來一副驚嚇過度的模樣?東方翔更誇張,不只手停格在拿吐司的狀態,還瞪大一雙眼,嘴張大得足以塞下鴕鳥蛋。

  發生了什麼事嗎?她一臉疑惑。

  「沒事。」杜憶唯最先恢復過來,手肘連忙推了推身旁的東方堤。「老伴,快吃吧,等一下不是說好要去醫院探望我們未來的媳婦嗎?」

  「哦,對!對!」東方堤回了神。「差點忘了,那位我們挑選的媳婦聽說前幾個月動了心臟手術,咱們的大兒子還不眠不休地看顧著她呢!」他高興地笑著。

  「簡直是以醫院為家了呢!」杜憶唯點頭微笑。「看來再過不久,咱們就可以當公公、婆婆,更有孫子可以抱了……想起小孩子粉嫩嫩的臉頰,哦,我快等不及了!」她轉向仍然呆滯的東方翔,暗地踢了兒子一腳。「翔,你也快吃,等一下還要你開車載爸、媽去呢!」

  「是……」好不容易從驚嚇中回魂,東方翔埋頭苦吃自己的早餐,不敢再看二哥和小妹。

  要是再看一眼的話,他包準會把口中的早餐吐出來,說不定晚上還會從惡夢中嚇醒!

  果然,那天的確不是他在作夢!

  還有這幾天二哥對小妹的曖昧舉止,真的是超乎手足間的……

  嗚嗚嗚,為什麼老天要讓他生在這麼「奇怪」的家庭呢?他真是無語問蒼天。

  這麼一提,讓冰心倏地憶起,日前曾聽東方翔大略提過他大哥和未來大嫂的事情,其中的過程好似有些曲折,不過最後總算圓滿結束。

  「『大嫂』還好嗎?我需要一起去探望嗎?」她憂心地問著。

  雖然有點害怕蓉蓉的大哥,但她現在是扮演蓉蓉,理當要關心一下才行。

  「不用了,蓉蓉啊,我聽翔說,你現在不都跟你二哥去徵信社裡嗎?你去幫你二哥也好,不然有時候他也忙不過來呢!」杜憶唯轉向東方颺,有點怒意地說道:「揚,你要多照顧你妹妹,可不能讓她發生什麼事!」她不放心地叮嚀著。

  「是啊,蓉蓉要是發生什麼事,爸爸也不會原諒你。」東方堤板起面孔。

  「我絕不會讓她遭遇危險,我會保護她的。」他眼神放柔地對冰心說著。

  就算父母不說,他也會好好地保護她。

  冰心瞬間漲紅俏臉,不只因為噴拂在頰邊那過度親密的氣息,他一隻手還摟住她的腰,像是在加強他的誓言一般。

  但不可否認,她的心卻為此而雀躍不已!一股前所未有的感動驀地罩上了她,溫暖了整個心房,撲通撲通的,好像有一角悄悄淪陷而不自知……

  怎麼連爸媽都變得那麼奇怪了,他們從沒用那麼嚴厲的口氣說話啊?

  東方翔看著眼前的畫面,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

  「那就好、那就好。」兩老這才滿意地點頭微笑,那笑有些莫測高深的意味。

  總覺得父母的笑容有點怪異,還有方纔那怪不可言的奇特舉止,但東方颺沒再多想,看冰心吃得差不多了,他也迅速解決掉早餐,隨即站起身。

  「那我們先走了,您們慢吃。」他自然地挽起冰心的手,在後者臉紅之下跟她雙雙離開。

  看得東方翔是瞠圓雙目,連連泛起雞皮疙瘩。「我就覺得二哥跟小妹很奇怪,爸、媽,您們也看到了嘛!」他迫不及待地對父母說起,臉上有著驚嚇的表情。

  再這樣下去怎麼得了嘛!豈不是亂倫了嗎?!他簡直不敢想像。

  「沒什麼好奇怪的,是你自己太神經兮兮了!」杜憶唯沒好氣地說著,瞥了大驚小怪的兒子一眼。「老伴,你說呢?」臉上有著末收的笑紋,看得出來她的內心很高興。

  接收到妻子眸中滿意的目光,東方堤會意地笑了笑。

  「對呀,這本來就很正常的嘛!」他附和,忍不住拋了一記白眼,對兒子的遲鈍感到莫可奈何。

  嗄?哪裡正常?東方翔怎麼一點都看不出來?

  正想反駁時,他倏地感到一陣惡寒。

  「對了,我說翔兒啊,趁還有點時間,你跟媽媽說一說你那位新交的女朋友好不好?交往多久了?打算什麼時候結婚啊?爸相媽都很好奇呢!雖然爸、媽還沒見過她,但我們兩老可是很開通明理的,只要你喜歡的話,我們是不會有意見的。」杜憶唯話題一轉,隨即將目標放在小兒子身上。

  「還有,什麼時候帶回來給爸爸看哪?」東方堤問著。

  是啊,他們兩老雖然開通明理,卻更有著尋常人所沒有的「打破沙鍋問到底」的頑固。

  天哪,這到底是怎樣的一個家庭?東方翔不禁掩面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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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奇怪哪,怎麼大家對她的態度全變了呢?

  一進徵信社,除了每人都拋以關懷的眼神之外,看著頻頻噓寒問暖、對她照顧有加—簡直是過了頭的沈鵬相江宇圻,冰心臉上充滿疑惑。

  她想著是否發生了什麼事,不然怎會讓一向見了她便躲得有三尺遠的變臉兩人組,不怕死地連連趨前?

  由於先前為了療傷並跟蓉蓉的父母增進感情,因此她待在家裡至少有一個星期了,而今天是受傷後頭一次來徵信社,原本以為大家會對她有些生疏,更甚是像之前那樣避而遠之,沒想到卻讓她感到意外,其中尤以他們兩個最「怪」!

  「蓉小姐,你身體好點了沒啊?」沈鵬端起笑容,熱心地問著。

  「好多了。」她報以一笑,卻暗地蹙眉。蓉小姐?好奇怪的稱呼哪!

  「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呢?」江宇圻不放心地又問道。

  「沒有。」仍舊微笑。

  「需不需要請醫生來診治一下比較保險呢?」沈鵬再追問。

  「不需要。」笑容有點垮了下來,但她仍盡力維持美麗的笑靨。

  「真的不用嗎?我們還是去請醫生來比較奸吧!」兩人異口同聲外加不死心的決心。

  「真的不用了。」笑容再撐一下、再撐一下就好。

  「真的、真的、真的不用嗎?請醫生過來一下比較好吧!」這樣若她臨時身體不舒服,或舊疾復發什麼的,他們兩個也比較不會死得那麼慘。

  一想起先前那被操到生不如死的場景,他們就寒毛直豎!

  不過比起破產外加身敗名裂的汪氏集團、還有汪鈴差一點進精神病院的下場而言,他們這種頂多只能算是小case!

  好煩哪!冰心從不知道他們那麼煩,就像蜜蜂一樣在她耳邊嗡嗡叫個不停。

  她不是都已經說不需要了嗎?正想再開口拒絕的時候,只見身旁的人手一動,而後兩人登時全抱著頭蹲在地上哀號。

  「再煩她的話,我會加倍奉還給你們。」瞪了他們一眼,東方颺毫不留情地說著,眸中的冰冷更顯示其忍耐度有限。

  是他自己「命令」他們要對她好一點的嘛!他們只是領命把她奉為太上皇看待啊!難道這樣也不對嗎?兩人頓時哭喪著一張臉,臉上寫滿委屈。

  「是『好』,不是『煩』,這其中的界線你們自己要搞清楚。」像是對他們的抗議心有靈犀似的,東方颺丟下這麼一句話。

  他不再理會他們,牽著冰心的手走進自己的辦公室。

  後頭的兩人只有乖乖跟進去的份,因為他們奉命要寸步不離身地保護她。

  「我在這裡會妨礙到你的。」被安置在他專屬的座位上,冰心不安地開口。

  剛剛一時不察被他呆呆地牽進來,現在可不能再呆呆地任他「擺佈」。

  本想起身到外面,無奈卻被東方颺輕按下肩頭。

  「沒有那種事。」他柔聲說道:「你在這裡我比較安心,不會妨礙到我的。」

  「可是……」

  「對啦、對啦!你在這裡老大才會放一百二十個心!」沈鵬連忙安撫。

  「你就放心地待下來吧!」江宇圻也加入幫腔的行列。

  再惹老大生氣,他們就吃不完兜著走,怎麼樣都不能讓她「拂逆」老大的話。

  這麼一來,冰心只得順著他的意,乖乖地坐了下來,但仍有些侷促不安。

  眸中帶著笑意,發現她感到不自在的東方颺,正欲開口要她放心時,突然傅來兩聲敲門聲。

  「進來。」他挑眉,看向來人。

  「老大,遠翔企業的老闆來了。」一名員工恭敬地報告著。

  遠翔企業不只出手闊氣,也連帶是御揚徵信社長期往來的大客戶之一,幾乎包辦了公司裡大大小小的疑難雜症,自是怠慢不得。

  東方颺思慮了下,隨即說道:「我知道,你先安排他在會議室裡等待,我們馬上就到。」他瞥了下沉鵬一眼,後者立刻會意地點頭。

  「我們很快就會回來,你在這裡等著。」他對著冰心柔聲說道,而後轉向江宇圻。「你待在這裡。」

  「是。」江宇圻回答得很無奈。

  待他們走後,偌大的辦公室內就只剩下冰心和江宇忻兩人。

  氣氛突然一下子冷卻下來。

  冰心試圖找了幾個話題,但江宇忻不是回答得很簡短,要不就是支吾其詞,讓冰心連連挫敗而退,不得不感歎了聲。

  既然如此,她只好自己找點事情做了,省得在那邊「相看兩相厭」。

  她想了想,便決定幫東方颺整理桌子和抽屜—雖然不是很凌亂,但有事做總比在那邊乾瞪眼好吧!

  整理了一會兒後,本對江宇忻有些歉疚的她抬頭瞥了一下,卻發現他正笑咪咪地看著她兀自忙來忙去,眼神更是明顯地寫著:你忙你的沒關係,不用理我,只要不要把我當玩弄的對象就行了!

  讓她不禁想掩面歎息!唉,算了,習慣之後也就麻痺了!

  於是,冰心便真的把他當隱形人看待,自顧自地忙著把桌上的書清理成方整的一疊。

  就在她把一堆看似重要的資料放進抽屜時,有兩、三張紙飛了出來掉在地上。

  冰心好奇地撿起來查看,臉色忽地變得十分難看。

  「這是什麼?」不只聲音在顫抖,連拿紙的手也有些不穩地抖動著。

  「什麼?」江宇忻似是察覺到她的異樣,繼而趨前。「你說這個?就是調查報告書和一些客戶的資科啊!」她不是也看過,有什麼不對的嗎?怎麼臉色變那麼慘白?

  「不是,我的意思是,為什麼會在我二哥這裡?」她硬逼自己冷靜下來。

  只因為沈鵬曾跟她提過,自己負責偵辦的案子就得負責寫調查報告書,即使是徵信社的負責人也不能免除,那意味著……不,她不相信!

  這不是真的!不!

  江宇忻又看了一眼,驀地拍了下桌面。

  「我記起來了,這是五年前我們剛成立徵信仕時,老大第一次負責的案件。」

  對一個初出茅廬的二十二歲少年來說,能在短短的兩天內便破了這個案件,他們還欽佩得不得了呢!

  看得出來他的眼神帶有對東方颺的欽佩光采,冰心的心難過地揪扯了下。

  「我記得你們曾說過結案時,所有的資料都會銷毀,用來保證不與客戶有任何瓜葛不是嗎?那為何這一份資料還會存留下來?」她帶著一絲希望地問著,盼望他能告訴她,只是因為不小心遺漏了,只是不小心……

  然而江宇忻的話卻讓她的心蕩到谷底,徹底失望。

  「這個我也不清楚耶!」江宇忻似是被問倒地搔搔頭。

  他只是一個小小的法律顧問,又不用負責那些東西,怎麼可能會知道呢?

  「不過我倒是有聽小沈和小張說過,老大會保存下來的東西,對他都有極大的重要性,搞不好也許是想紀念一下吧……你……你怎麼了?你……你別哭啊!」

  她的臉色白得好駭人,臉上的淚更像斷了線的珍珠般直落個不停,讓江宇圻一時不知所措。

  他慌張地想著,是不是自己說錯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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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6-14 13:59:25

第九章

  東方颺在一個小時後心急如焚地趕回家,隨即看到在客廳裡抱著頭、一臉無奈的江宇圻。

  「到底是怎麼回事?」只見他寒著一張臉,沉聲問道。

  「嘿!老大,別用那種殺人的眼光瞪我!我真的不知道為什麼你妹妹會突然吵著要回家,還不讓我通知你……沒有、沒有!我絕對沒有欺負她!真的沒有!」頭倏然搖得像波浪鼓,連連反駁的江宇圻哭喪著一張臉;他根本也是一頭霧水啊!

  他不瞭解自己為什麼那麼倒楣,只不過是受托看顧個人,想不透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

  由於東方家空無一人,他也沒辦法走開,因此,除了在客廳裡焦急地等東方颺回來外,他根本無計可施。

  若不是相處許久,瞭解江宇圻的為人,東方颺說不准真的會「大開殺戒」。

  「她呢?」他平靜地問。

  江宇忻伸手向後上方指了指。

  「回來後就一直在那裡,沒有出來過。」他顫巍巍地說著。

  東方颺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你先回去,這裡交給我。」

  語畢,不再理會一溜煙逃得無影無蹤的江宇忻,走向他剛才指的方向,也就是蓉蓉的房間。打開門一看,發現令他擔心的人兒果真在裡面,只不過她的頭埋在雙膝間,整個人蜷縮在牆角。

  他走過去,蹲低身子,柔聲問著:「怎麼了?怎麼一聲不響就跑回來了?你不知道這樣我會擔心嗎?」

  她聞聲抬起頭,露出哭紅的雙眼;那雙眼又紅又腫,很是驚心。

  老天!她哭了多久?

  這一下讓他看得心都擰了起來,心疼地撫上她的臉。

  「為什麼哭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還是怎麼了?」

  但她卻什麼話都不說,只是逕自流著淚。

  他想再追問時,她卻突然伸手推開他,只見她一言不發地站起身,走到書桌旁邊。

  而後數張紙就出現在他眼前,阻隔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他疑惑地接過,本來還不解為何她會有自己多年前,第一次偵辦的案件調查報告書和相關人的資料,但他知道現在不是追究的時候,於是他拿過紙張仔細地看過一次,尤其在發現委託人的名字寫著「梁啟之」時,心中有著不祥的預感。

  他的眉頭聚攏了起來,臉色也變得有點難看。

  難怪他老覺得她的名字很熟悉,沒料到她真的是那個委託人的女兒!

  一時之間他也啞口無言,不知該如何對她開口。

  他知道她的內心也正為自己「認定的事實」掙扎著,就如同當時梁啟之知道真相後臉上的絕望表情。

  他為什麼不說話?

  他不知道他的默認,讓她心中原本燃起的一線火苗又熄滅了嗎?

  她想聽他親口否認這不是他偵辦的案件,他不是間接「拆散」她家庭的兇手!

  更難以置信的是,原來……原來她一直認為有外遇的父親竟然才是真正的受害者,那外遇的對象不就是她的母親?!

  是啊,可想而知,她的母親是因為愧疚,才會一直想補償她而極力爭取她的監護權,並不斷照顧她、匯錢給她,而她就呆呆地接受母親所扯的謊言,讓她去巴黎跟她的情夫在一起……

  知道這件事時,她震驚了好久,也哭了好久,哭得她好累、好累。

  她不敢相信,連她最愛的至親都騙了她!事到如今,她不知道自己究竟還能相信誰?

  連那白紙黑字的「真相」她也不相信了!

  「對不起,我不知道那是你的家庭。」良久,他只說了這麼句話。

  不要、不要,她要聽的不是他的懺悔,她要他否認他不是「拆散」她家庭的兇手,他查出的並不是真相!她咬住顫抖的唇,拚命不讓淚水滑落。

  他看得很是心疼,伸手將她摟在懷中。

  「我知道再多的道歉也無法挽回你破碎的家庭,但我只能對你說我很抱歉。」

  她仍舊不想領情地掙扎著。

  無奈他摟得很緊,於是冰心只能拎起拳頭,拚命地槌打他的胸膛。

  「我不要聽這個!我討厭你!你是破壞我家庭的兇手……」她哭得聲嘶力竭。

  他知道她說的是氣話,是因為無法接受事實而產生的遷怒;可是她的話還是如利刀般,狠狠地刺傷了他的心。

  也許是手酸了,沒多久她便停止槌打的動作,留下抽抽噎噎的哭泣聲。

  「你為什麼還要留下那份資料?」

  好一會兒,才傳來她的聲音,但聲調卻苦澀難辨。

  是自豪?是炫耀?是吹噓自己的實力?還是變相的珍藏?

  總之,冰心設想了好多理由,但還是想聽他親口證實—儘管她不知道自己聽了之後,還有沒有勇氣再「相信」他。

  東方颺抿著唇,因為她的質問及語中的不信任感,讓他的心狠狠地揪緊著。

  他想為自己辯解,只因為他不想讓她誤會。

  全世界的人都可以誤解他,就只有她不能!只見他沉著一張臉,緩緩道出。

  「我從來不曾對任何偵破的案件引以為豪,我只是憑苦能力盡自己應做的事。也許帶來的真相『間接』拆散了某些家庭,但這絕非我本意!就像我絕對沒有想破壞你的家庭一樣!至於那份資料為何還留著,我不知道,也許是沈鵬他們銷毀得不夠徹底,也或許是清潔小妹不知道那是要銷毀的東西,而把它放在桌上或夾在書堆中。」他抬起她的臉,讓她看清他眼中的真誠。「總之,我真的不知道,請你相信我!」

  他絕不可能欺騙她!

  然而,她卻逃離了他的視線,令他整個人呆愣在原地。

  不!不行!

  他無預警地俯下身吻住她的唇,粗魯卻不失激情,霸道中更是溫柔可見,想藉此讓她明瞭他對她真誠的愛意。

  他是那麼地愛她,怎麼可能會欺騙她?

  但是她卻不做任何回應,只是緊咬著唇不讓他親吻,甚至無情地將臉別向另一邊。

  剎時,他心碎了!

  絕望徹底將他吞噬,他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他的心無法與她貼近,要她如何感受到他的愛?

  忽地東方颺放開她,逕自走向門口。

  冰心驚覺她的動作傷害了他,她慌亂地看向他,但話卻哽在喉際無法說出口。

  他回眸,眼裡流露著哀淒的神情。

  「為什麼你不肯相信我?」他暗啞地丟下一句話,臨走前還狠狠地槌了下牆,只是被絕望吞沒的他,沒瞧見冰心眼底那抹隱忍的莫大傷痛。

  冰心虛弱無力地癱坐在地上,雙手不自覺地撫上唇。

  她的唇還留有他溫熱的氣息,她的心還存有他霸氣的身影,他的一切一切都令她心動,可是……可是……她將臉埋入雙手裡,啜泣了起來。

  不是她不相信他,只是,她真的不知道自己究竟該相信誰?仰或還能相信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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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耳的電話鈴聲響起,讓沉浸在悲傷中的冰心嚇了一大跳!

  她疑惑地看著那催命似不斷響著的電話,試想著誰會打電話來蓉蓉的房間?

  不過,她無法再花時間猜想,因為那電話鈴聲一直響個不停,似是要響到有人接起才甘心。

  再不接的話,她肯定會被電話鈴聲給逼瘋的!

  「喂。」冰心拿起話筒,輕說了句。

  「冰心嗎?是我,蓉蓉。」蓉蓉的聲音聽起來鼻音很重,像是剛哭過一樣。

  冰心嚇得一時忘了自己的悲傷。「蓉蓉你怎麼了?!」她連忙問道。

  因為她從沒見蓉蓉哭過,她怕她發生了什麼事!

  「冰心,我不要理呆子哥了啦!他好過分!」蓉蓉吸了吸鼻子,以防眼淚再度不爭氣的掉落。

  「怎麼了嗎?是駘輊哥欺負你了嗎?」冰心感到大惑不解。

  舒貽輊呆愣愣的個性,不像是會欺負向來調皮的蓉蓉啊?

  是發生了什麼事,才會讓她那麼急迫,不怕她哥哥發現她們交換身份而打電話過來?

  接著又是一陣哇哇大哭,哭得冰心眉頭部擰了起來,只能不斷安撫著。

  「蓉蓉,你說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她焦急地追問。

  而電話那頭的東方蓉似是比較安定了下來,她吸了吸鼻子,鎮定了許多。

  「我沒事啦!冰心,你不要擔心了!」儘管舒駘輊喜歡冰心,但東方蓉就是沒辦法把冰心當情敵來嫉妒和討厭。「雖然還有幾天才到一個月的期限,但,冰心,我們換回來吧!我還是比較喜歡當我的東方蓉,我再也不要理呆子哥了!哼!」聽她的口氣,就知道她現在一定氣嘟嘟的。

  換回來嗎?冰心怔了怔,隨即應允。「好,我們換回來吧!」

  尤其經過方才知道事實的痛心後,她根本無法再面對東方颺。

  「冰心,你怎麼了嗎?為什麼你的聲音聽起來有氣無力的?是我的哥哥欺負你嗎?」角色調換,這下換東方蓉詢問冰心,因為她也感到她怪怪的。

  「沒有、沒有……」才剛要反駁,沒想到突然想到東方颼相她家庭的事,她的眼淚還是忍不住滑落。

  「冰心,你怎麼了嘛!不要只是哭啊,害我也好想哭呢!」東方蓉心慌了。

  無奈電話那頭的冰心只是一直落淚,默不作聲。

  東方蓉想了下,隨即安撫道:「冰心,不然這樣好了,現在這樣也沒辦法換回來,我們一起出來聊一聊,讓心情平靜一下。你放心,若我哥哥欺負你的話,你儘管跟我告狀沒關係,我會幫你出氣的,相信我!」

  一番話逗得冰心不由得笑了出來!她擦乾留在眼角的淚痕。

  「好。你也可以順便說說駘輊哥究竟對你做了什麼,換我幫你出氣。」

  現在,她能相信的,就只有蓉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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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我打著查到的電話到舒宅,如你所料,有名叫舒駘輊的男子說梁冰心只留下一張字條後就離開了。」額上冒著冷汗,一名徵信社的員工惶恐地對著前方的男子說道:「還有,我有照你的意思把話傳給他了!」

  臉上罩了一層寒冰,東方颺只是揮了揮手,冷聲說道:「我知道,你先下去忙吧!」

  不待他的話說完,那人趕緊以逃命的速度奔跑離開。

  沈鵬等兩人可以瞭解那人為何會沒命似地逃跑,因為此刻的老大就像一座隨時會爆發的火山,讓人感到害怕,連他們也覺得很恐怖。

  沈鵬和江宇忻對看了下,最後由沈鵬鼓起勇氣問著:「嘿,老大,需要我們去找人嗎?」他們的臉上流露出擔心。

  他們也是直到現在才知道,原來他們一直以為的「東方蓉」,其實是梁冰心!

  而會導演這一齣戲的不須做第二人想,就是那個頑皮蓉了!

  由於以往錯認梁冰心,造成對她「不敢搭理」的誤會舉止,再加上邵次他們顧人不周,因而導致她受傷等等的事件,讓他們越想越愧疚,因此,若有需要他們的幫助,不必開口他們也定會全力以赴!

  東方颺沉默了會,隨即說道:「好,你們馬上去找她們,勢必要找到,但不要被她們發現,我要你們暗中保護她們的安危。如果有任何差池,唯你們是問!」

  「為什麼不把她們帶回來?你父母和弟弟不是很焦急嗎?」江宇忻不解地問。

  東方颺沒回答他,逕自將頭轉向窗外眺望遠方,只是臉上有著一抹不易被窺見的憂傷。

  他願意給她時間,不管多久,他要等她自己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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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是聊聊,結果我們還是逃了出來,不知道大家會不會很著急地找我們?」

  在一家旅館內,冰心無奈地對著東方蓉這麼說,臉上寫滿憂心。

  「唉呀,不管那麼多了啦!反正我們只是出來一下而已啊,我們遲早會回去的啦!」哼,讓呆子哥擔心一下也好,誰教他要對她那麼過分!東方蓉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你就別擔心了,好好休息一下吧,你看你,眼睛好腫哦!」

  東方蓉乍見冰心時,被嚇了一大跳,直逼問她到底怎麼了,為什麼會把眼睛哭得又紅又腫?!

  結果事情沒逼問成,倒是又把冰心給逼出許多眼淚來,害得東方蓉安慰了她一個下午。

  眼見天色已昏暗,街道上人煙越來越少,再瞥見身旁似乎有幾名混混,正露出不安好心的眼神覬覦她們,於是兩人只好連忙找家旅館,並充當晚上睡覺的地方!

  「很難看嗎?」冰心問道。她也知道自己好不到哪裡去,但她就是控制不住情緒。

  「是,還不是普通的難看,」東方蓉俏皮地眨了眨眼。「是非常難看!」

  這可愛的話將冰心給逗笑。「人家都那麼難過了,你好過分哦!」她笑罵。

  「會笑就代表沒事了!」東方蓉笑了笑,「咚」地一聲跳上了床鋪,接著拍拍床,要她一同坐上來。「到底怎麼回事,可以說給我聽嗎?還是你不願意?」她見她搖了搖頭。

  冰心的狀況好像比她還慘呢,顧不得自己的難過,她得先安慰冰心才行。

  「不是不願意,只是不知該如何對你說起。」她實話實說。

  「這樣啊!」東方蓉想了下,繼而小心地問道:「是我二哥對不對?」

  「你怎麼知道?」難不成她會讀心術?!

  「我沒那麼厲害啦!這種事情,想也知道一定是我那古怪的二哥,才有那個本事讓你恨他恨得牙癢癢的!冰心,你老實跟我說是不是我二哥欺負你,對你做了什麼『壞事』?」她將十指扳得咯咯作響,一副欲替她討回公道的兇惡模樣。

  「不是你想的那樣啦!」冰心臉紅,連忙對她擺手又搖頭,隨後歎了口氣。「事情是這樣的……」

  她簡單地把她身份曝露的事和他偵辦她家庭的案件,以及她跟他發生的一點小摩擦說給蓉蓉聽。

  東方蓉剛開始還能很鎮定地聽著,但聽到冰心跟她二哥之間發生的小「摩擦」時,她再也忍不住,瞪大眼直搖頭打斷她。

  「等等,你說的真的是我二哥嗎?還是你認錯人了?!」

  怎麼可能,她從沒見過個性深沉不可測、一向不在人前露出喜怒哀樂的二哥,居然跟冰心產生摩擦?她一定是在作夢。

  「我怎麼可能認錯人,那人是你二哥沒錯啊!」瞧她驚嚇的模樣,冰心不由得皺眉。

  「哦!可能是我太久沒回家,才會沒發現二哥的改變,一時無法適應吧!別理我、別理我!」東方蓉不由得拍了拍額頭,催促她道:「你繼續說下去吧!」

  「沒有了,就到這裡了。」冰心咬著下唇,聲音很細微。

  可想而知,她的內心一定承受很大的煎熬,才會不受情緒控制地爆發出來,因為就東方蓉所知、所見的冰心,她向來是個溫和且行為舉止得體的人,更別說會這般失控了!

  「你家庭的事我幫不上忙,我只能提醒你,也許事情並不像你想得那麼壞,若你想解脫,就只能靠你自己去找答案。」東方蓉心疼地說著:「至於我二哥,你真的不給他一個機會嗎?我相信我二哥對於……呃,『拆散』你家庭的事,一定感到很愧疚,你就原諒他啦!他不是有心的!」

  這個冰心也知道,只是由於「事實的真相」和對「已認知的事實」產生衝突,讓她一時沒辦法接受這個巨大打擊,再加上至親的欺騙令她絕望至深,才會無法控制情緒地一股腦爆發出來。

  經過時間冷靜,以及聽了蓉蓉的說詞後,她覺得自己似乎有點青紅不分,因為錯並不在他。

  「嗯嗯,你二哥跟我解釋過了!只是我躪時聽不進去,我會好好想一想的……咦,蓉蓉,你怎麼了?怎麼一副驚嚇過度的模樣?」她看著蓉蓉吃驚的臉。

  「你說我二哥跟你解釋?!不……不可能吧?」

  那人真的是她二哥嗎?東方蓉再度瞪大雙眼。

  「為什麼不可能?」

  「你一定不知道我二哥是個標準的冷眼旁觀者,從不居功,也從不對自己的事做任何說明,他是那種就算全世界的人都誤會他,他也絲毫不在乎的人啊!更遑論解釋?」東方蓉賊賊地笑了。「想必,那只有一種可能!」

  「到底是什麼?別賣關子了,蓉蓉你快說啊!」冰心沒發現自己屏住了氣息。

  「那就是他對你動心啦!他很在乎你喲!嘻嘻嘻,不用不好意思啦!我本來就打算要撮合你跟我二哥,沒想到真的如我所望!」她笑得好開心。「耶!這下子我要叫你二嫂了!」

  「你真是……」冰心漲紅了臉。

  原來她骨子裡打的如意算盤就是這個,讓冰心真不知該氣還該笑!

  「對了,那你呢?駘輊哥到底又對你做了『什麼』?」換她賊笑。

  提到他,東方蓉就有氣。

  「哼,他那呆呆的模樣,哪會對我做什麼!只不過……」她的聲音突然變小,「冰心,你告訴我,你、你喜歡呆子哥嗎?」她還是決定親口確認。

  「你怎麼叫他呆子哥?」冰心差點笑了出來。

  之前在電話中沒聽清楚,現在可是聽得很明白。

  「唉呀,別管那個了啦!他沒生氣也沒要我改口,你只要回答我的問題就好了啦!」

  難得看蓉蓉那麼誠心地想知道一個答案,冰心笑了笑,瞬時瞭然於心。

  「如果喜歡的話,我會下意識地將他當哥哥看待嗎?如果喜歡的話,我會逃到國外去唸書嗎?如果喜歡的話,我會從不回去、也從不給他我的訊息嗎?如果喜歡的話,我會有關他的消息一點都不透露給你嗎?笨蛋,你自己想想吧!」她一連丟了好幾個問號給她。

  東方蓉頓時笑逐顏開。

  「你是說真的嗎?」太好了,這下子不用跟冰心爭奪呆子哥了!她好開心哦!

  哼!不管怎麼樣,在知道冰心對呆子哥沒意思之後,就要換她出擊了,她一定要他「好看」!

  「傻瓜,我不會跟你搶的。」冰心好笑地說著。

  也不用跟她搶,因為,她心裡早巳住了個人。

  東方颺,這個名字就如同時間的沙漏,已在不知不覺中點滴穿鑿她的心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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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來覆去,怎麼睡就是無法入眠,冰心遂爬了起來。

  看著身旁已熟睡的蓉蓉一眼,嘴邊不由得泛著一抹微笑,隨即眼神放柔,疼惜地摸了摸她的頭髮,並幫她把滑落的被子拉上替她蓋好,而後陷入深思中。

  不得不承認自己的確很在意父母的事,所以腦海中才會一直縈繞、揮之不去,導致失眠。

  也許事情並不像你想得那麼壞,若你想解脫,就只能靠你自己去找答案。

  想起蓉蓉的話,瞥了眼直指十一點的時鐘,再思考了一會兒,她決定打電話給父親。

  人就是這樣,一旦決定行動時,便會有一股衝力。

  於是她沒多想地動手播了組熟悉、卻已好久不曾再播過的電話號碼。

  在等待的過程中,她的心臟撲通撲通地緊張跳動著。

  但響了十來聲卻還沒有被接起的跡象,冰心雙眸黯淡了下,無法抑止內心傳來的失落;她想,或許父親已經睡了吧!

  就在她打算掛掉的那一刻,電話被接起來。

  「喂,請問找誰?」來人的聲音有些疑惑,不曉得這麼晚了,怎麼還會有電話打來。

  冰心一聽就知道那是父親的聲音。

  儘管已許久不曾聯絡,但她還是一聽就能聽出來。

  她差一點就要為此而落淚了!

  只因為她印象中那神采飛揚的聲音,不知何時變得如此蒼老。

  「爸爸嗎?我是冰心。不好意思打擾您睡覺。」她吸了吸鼻子,鎮定地說著。

  電話那頭傳來驚訝的抽氣聲,但更多的則是驚喜。

  「冰兒?你怎麼會打電話來?你已經好久不曾……哦!爸爸太高興了!」接下來是一陣歡呼。「你沒打擾爸爸睡覺,事實上爸爸剛剛因為太專注工作,所以才沒聽到電話鈴聲。」

  「爸爸,您又來了!建築設計師的工作雖然重要,但身體也要照顧啊!」冰心皺眉。

  「是是是!我的乖女兒說得對!爸爸等一下把設計圖收一收就要睡了!」梁啟之聽著女兒的聲音,笑得很開心。

  好奇怪,儘管已那麼多年不曾聯絡,但他們之間卻未因距離的乖隔而疏遠,完全如正常的父女般親密—冰心知道,這是親情間的天性使然,是無法抹滅的!

  她很高興自己重新拾回和父親間的感情,是啊,她已經沒有想像中那麼討厭爸爸了!

  想到她還曾堅決不搬去和他同住,也不接他打來的電話,甚至一度將他寄給她的錢原封不動地退還……這些無情的舉止,不禁令她內疚萬分!

  「爸爸,您現在過得好嗎?」

  「還是和以前一樣,為工作忙得焦頭爛額。」梁啟之自嘲地笑。

  「爸爸,您……您還恨媽媽嗎?」冰心鼓起勇氣,說出內心最想問的話。

  那頭似乎有些訝異的情緒,但隨即平復下來。

  「你都知道了?是你媽媽告訴你的嗎?」聲音聽來有些乾澀。

  「不是媽媽告訴我的……總之,您別理會我為什麼會知道,您只要告訴我,您還恨媽媽嗎?」

  電話那頭,是一片緘默。經過許久,梁啟之的聲音才傳來。「剛開始會,畢竟那麼多年的夫妻感情,因為一個外來者的入侵就破壞了一切,再說,我真的很愛你媽媽……不過後來爸爸想通了,不愛就是不愛,再怎麼強求、挽回都沒用,她的心還是不在爸爸身上。你知道吧!那一段時間爸爸和媽媽吵得很凶!」

  「嗯,我知道。」她沒告訴他們,那時的她很害怕。「爸爸,您是什麼時候知道媽媽有……外遇的呢?」她小心地問著。

  「由於當時的服裝展已結束,但你媽媽卻常借口要去巴黎,剛開始只是懷疑,可是次數越來越多,加上你媽媽偶爾會在半夜秘密的通電話,或出現一些比較奇怪的舉止,爸爸才會委託徵信社調查。」

  冰心沒由來地一陣心悸,輕問:「爸爸,您會厭惡替您揭露真相的那個人嗎?就是因為他帶來真相,害得您必須和媽媽分離……」更別說她知道之後的衝擊有多大,雖然現在已經比較釋懷了。

  「冰兒啊,你想太多了!」粱啟之笑了笑。「其實那個時候爸爸就隱約知道你媽媽外遇的事了!之所以會找徵信社調查,是因為爸爸想要確定真相,這樣爸爸才能下定決心離開你媽媽,不然,若是胡亂定你媽媽的罪,爸爸也會過意不去的,所以,爸爸很感謝那個偵探……哦,對了,爸爸沒告訴你那個偵探小伙子很厲害吧!才短短兩天就查出來了,爸爸真的很佩服他……」發現話題偏離了,他驀地輕咳了聲,拉回主題。

  「咳,總之,冰兒,也許真相是殘酷的沒錯,不過如果人一直活在自欺欺人的陰影下,那就太可悲了!你爸爸不是那種沒有勇氣面對的人,夫妻嘛,合則聚,不合則散,大家好聚好散,我相信你也看到媽媽留在爸爸身邊很不快樂吧?既然不快樂,何不放你媽媽走呢?」

  冰心知道爸爸還是很愛媽媽的,然而她也瞭解,強求來的愛情根本不長久。

  「唉呀,怪來怪去都怪爸爸老是為了工作而忽略你媽媽,所以你媽媽耐不住寂寞也是理所當然的!冰兒,你可別怪你媽媽啊!」梁啟之的話中有著擔心。

  是啊,她的爸爸就是那麼體貼,寧願要她恨他,也不願她討厭媽媽。

  「不會。」她擦了擦眼角滑落的淚水,微笑著。「我永遠愛您們。」

  「爸爸也永遠最愛小冰兒了!呵呵,今天是爸爸最高興的一天了!」

  「爸爸,既然媽媽都有對象了,那您也該趁早找一個幫忙顧家的伴侶吧!不然家裡一定很亂了!」她故意厲聲威脅,似乎可以想像得到家裡必定亂成一團。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乾笑聲。

  「是是是,乖女兒交代的事,我怎麼可能不照辦呢?遵命!女王!」

  「爸爸您真是的……」冰心忍不住笑了出來。她沒發現這是她這些日子以來,笑得最燦爛的一次。「爸爸要快一點哦,我等您的好消息呢!別讓我失望,不然我會生氣的。」

  「是是是,爸爸明天就趕快去找!」梁啟之唯唯諾諾地附和著。「冰兒,很晚了,你早點睡吧!」叮囑的口吻聽在冰心的耳裡,備感溫馨。

  「嗯,我知道,爸爸您也要早點睡,不能熬夜哦!」冰心板起臉孔。

  「好好好,我掛下電話就睡了!你放心,爸爸是晚安三秒型的,保證一躺下去馬上睡得跟死豬一樣,到時你再打電話來查勤,找不到人可別哭哪!」

  逗得冰心噗哧一笑,這一笑什麼怨恨都化解了。「爸爸……」

  「怎麼了?還有什麼話要跟爸爸說的嗎?」似是察覺到她欲言又止,連忙關心地詢問著。

  「沒什麼。」她搖搖頭,「只是要告訴您一聲,對不起……還有,我愛您!」

  於是在梁啟之爽朗的笑聲相依依不捨的交代下,她掛了電話。

  臉上雖猶有淚珠,但冰心的心是暖和的,還有一朵美麗的笑花自始至終綻放在她的唇邊,久久。

  不過她沒發現,有一個小聲的賊笑自被窩中傳來,隨即帶著喜悅的笑容安然人夢。

第十章

  才一步出旅館大門,正想和冰心高高興興地搭車四處逛逛,方打開包包想拿出旅遊地圖察看時,尾隨在她後面的人,經過她身旁時迅速伸手一拉,把東方蓉的包

  「小偷,你不要跑!可惡!竟然敢搶我的東西,讓本小姐逮到你就慘了!」她邊追邊罵。

  可惡!不知怎地,最近她老是遇到搶案!難不成她和搶案犯沖?!

  還是台灣的治安真的差到搶匪滿街跑的地步?

  而邪門地,跑到半路,那搶匪的腿忽地被一顆,不,至少有三、四顆石子齊飛打中!緊接著一聲悶哼,隨即撲倒在地。

  搶匪慌張地左瞧右看,明明沒人在旁邊,怎麼?難道他……他撞邪了?

  像是應和他內心所想的,又不知從何處飛來好幾顆石子,準確地打中他的手:由於那力道疾速得像是下了不少重量,讓他一時痛得鬆開了緊抱在懷中的東西。

  臉上的表情瞬間扭曲成奇異的角度,顧不得掉落在地上的包包,他惶恐地急忙起身,拔足狂奔,一下子便逃得無影無蹤。

  「哼!算你識相!」追趕上來的東方蓉像是有些不甘心似的,忿忿不平地跺了下腳。「要是讓我逮到,包準你嚇得惡夢連連!」咦?怎麼好像有兩道視線瞥了她一眼,卻又迅速調開?好奇怪!

  她隨即將之拋諸腦後,連忙拾起地上的包包拍了拍,一副失而復得的高興樣。

  「蓉蓉!」冰心好不容易才追了上來,立刻不悅地斥責:「你怎麼老是這麼衝動,萬一受傷了怎麼辦?你不知道我很擔心嗎?」心疼地檢視她的身體,查看是否有外傷。

  「咦?冰心,怎麼連你也這樣對我說?你不是知道我曾跟二哥學過一點拳腳功夫,這種小角色還難不倒我的嗎?」東方蓉下解地看著她。

  冰心白著一張臉。「危急時誰會想那麼多嘛!再說,就算你學過拳腳功夫,但赤手空拳的,萬一那個搶匪有帶刀或槍的武器,那你要怎麼應付?更別說女孩子的力氣向來就比男人弱,自然屈居弱勢。你都不知道我緊張得心臟差一點停止了!錢丟了就丟了,我不要你受傷!」

  被好友這麼一斥責,東方蓉只能尷尬地搔搔頭。

  「真是的,你的缺點就是魯莽之下,什麼自身的安危都拋得一乾二淨!這樣你要我怎麼相信你?」冰心微慍。「再說,你已經當過幾次放羊的小孩了?」

  連和她如此親密的好友都這麼想了,更遑論和她相處不到一個月的舒駘輊?

  她終於知道舒駘輊為什麼會那麼生氣地責罵她了!

  因為她向來都以為自己知道分寸,但實際上都把他的話當耳邊風。

  「我知道錯了嘛!」東方蓉連忙道歉。「我的好姊姊,你就不要生氣了啦!呆子哥也罵過我、教訓過我了!我真的、真的會反省的。」她撒嬌的說道。

  一席話讓冰心真是哭笑不得。難怪那一次舒駘輊會那麼生氣,原來就是這麼一回事!

  「看吧,連一向溫文有禮、脾氣好得不得了的駘輊哥都會被你激怒……你喲,別的沒有,氣死人的本事最多!」她無奈地搖搖頭。「駘輊哥遇到你,真是他的不幸!」

  「喂,梁冰心小姐,你這麼說就不對了耶!我幫你趕走了黏在他身邊的蒼蠅,你該慶幸有我這個好姊妹才對呢!」她大言不慚地說著。

  「嘖嘖,明明就是為了自己,還硬扯上我?」冰心揶揄。「真是厚臉皮呢!」

  東方蓉嬌嗔地跺了下腳。

  「討厭,不理你了啦!」嘴裡雖然這麼說,但羞意早已輕染上兩頰。

  冰心笑了笑,連忙安撫。「開玩笑的啦,駘輊哥若真的喜歡你的話,也了卻我一樁心事,因為我總覺得自己很對不起他。」

  「他才不喜歡我呢!他還很生氣地罵我耶!」提到這個東方蓉就有氣。

  「生氣就代表他關心你啊,怎麼你連這一點都不懂呢?」

  她可是從沒見過堪稱「好好先生」的舒駘輊發過脾氣,不,甚至不曾對她、對別人大聲說話,可見他很在乎蓉蓉是無法抹滅的事實!冰心綻出笑容。

  「可是他第一次那麼大聲地罵我,我真的好難過哦!」東方蓉一臉委屈。

  連一向大剌剌的蓉蓉被責罵都那麼難過了,那她……

  「而我,罵了你二哥,還不聽他的解釋……」冰心吸了吸鼻子,眼眶瞬間浮上淚水。

  一想起來就好難受,尤其經過昨天和父親長談後,她才發現自己真的錯怪他!

  一想到他當時那心痛的表情,她就不由得悲從中來。

  他……他一定討厭她了!再也不會喜歡她了!

  而這一切全是她自作自受……想著想著,她就不禁低低啜泣了起來。

  最近,她變得不再像自己了!

  眼淚多了,也很容易感傷,真的好討厭這樣的自己!

  「冰心……你……你不要哭啊!」東方蓉慌張了起來,感到不知所措。「你這麼一哭害得我也想哭了……」這是哪門子的安慰法啊?

  「我想回去了,蓉蓉,我好想跟你二哥道歉……」冰心哽咽地說著。

  「好好好,我們這就回去,不要逛街了……嗚嗚嗚……」

  於是昨天的情景又再度重演了一次,兩名女子就這麼互相摟著哭泣。

  不同的是,身邊多了兩聲歎息,以及很細微但卻無奈的對話。

  「喂,怎麼辦,這一段要不要報告老大?」無法決定地問著身旁的人。

  「只能照實說了,你忘了嗎?老大說什麼事都要告訴他,絕不能隱瞞他的。」歎氣再歎氣。

  他們也是很不願意做這種事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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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蓉蓉陪著冰心一同回到東方家時,一打開門,卻發現所有的人全聚集在客廳裡,除了東方隼不在外,竟然連舒貽輊都在!

  她們兩個嚇了一跳,而更令她們驚訝的是,大家在看到貌似的兩人後,居然沒發出任何詢問及訝異之詞,只是神色各異。

  見到這情況,兩人立刻很認命地接受了事實——

  大家都已經知道她們交換身份的事了!

  不過這倒無所謂,反正她們這趟回來,本來就打算要和盤托出,現下眾人全知道,倒還省了多費唇舌解釋。

  而且,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大家雖然都知道她們離家出走的事,卻沒派人將她們找回或催促她們回來,可見他們對這事並不是很生氣,她們便馬上放心了下來。

  只是客廳波譎雲詭,籠罩著一股很詭異的氣氛;萬籟俱寂,彷彿連一根針掉下去都能清楚的聽到聲音一樣,沒人開口也沒人有動作。

  這讓冰心、甚至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蓉蓉,都擔心地吞了吞口水,更不敢亂說話,怕一開口就會被「轟」。

  出乎意料,第一個有所行動的,居然是一向沉穩的東方颺。

  只見他走向冰心和蓉蓉,臉色看來似乎有些鐵青。

  東方蓉一見,馬上以護衛的姿態張開雙手,將冰心擋在身後。

  「二哥,我不准你打冰心。」危機當前,捍衛朋友為當務之急,她才不怕二哥的凶狠神態。

  「蓉蓉,你過來。」東方堤嚴厲地說著。

  「是啊,蓉蓉,你還欠爸媽一個解釋。」杜憶唯難得也板起了臉孔。

  半個多月前,莫名其妙接到蓉蓉的電話,要他們跟她合演一齣戲,還說什麼要是沒照做的話,他們到手的媳婦就要飛了!

  雖然初見時,真的很訝異這個和蓉蓉長得非常肖似的女孩,也很喜歡她的溫柔體貼,但再怎麼說,蓉蓉也不可以這麼胡來地強迫冰心跟她交換身份!

  還有這次的離家出走,想必又是他們那寶貝女兒的「傑作」了!

  真是的,老是那麼亂來!害他們那麼擔心!

  看來他們做父母的,得好好地說一說這個令人頭痛的女兒了!

  「好啦!」東方蓉跺跺腳,無奈地喊了聲,繼而轉向臉上有些憂色的冰心,低聲交代著。「對不起,冰心,我幫不了你,因為我也完蛋了!」

  現在該擔心的應足她自己吧!因為她的下場絕對會比冰心還淒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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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還是很生氣嗎?

  從他示意她跟他進房間後,已經過了二十分鐘,這段期間他仍是不發一語,只不過臉色越來越鐵青,眸中更帶有一絲冰寒的氣息,很是駭人!

  好幾次冰心都想開口打破僵滯的氣氛,但她不敢,真的不敢!

  不只為他的冰冷所懼,也怕她一開口道歉會承受不住他的拒絕。

  氣氛就這麼持續的凍結著,而他仍無所行動。

  怎麼辦,他討厭她了!

  因為她不聽他的解釋,還責罵他,甚至不聲不響地離家出走……他一定很討厭她,恨不得擺脫她!

  低垂著頭,一陣心痛讓冰心緊咬著唇,硬是不讓自己哭出聲。

  反正她是罪有應得,根本無法乞求他的諒解,只是為什麼她還是奸難過、奸難過。

  察覺到冰心似乎有些異樣,東方颺倏地走近她,抬起她的瞼,瞬間愕住!

  她的臉上佈滿淚水,被她緊咬的下唇也已咬出一排齒印,泛紅並可見血絲!他的心擰了起來,想也沒想地便低首吻了她。

  原本只是不想她再傷害自己,怎料一吻卻吻得一發不可收拾……

  冰心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止給嚇呆了,忘了哭泣也不由自主地放開緊咬的唇,就這麼愣愣地僵在那裡!

  等她意會到是怎麼一回事後,她的身子已被他緊緊摟住,而他原先平淡似蜻蜓點水的輕吻,剎那間轉為濃烈激進的索求,似足要將她揉人他體內才甘心!

  宛如已分開多年的戀人,想將對方親吻個夠。

  她突然淪陷在他蠻橫卻不失溫柔的吻中,內心的喜悅蓋過女性的矜持,於是她試著回應他,而他的驚喜全轉為更深入的熱吻……他伸出舌頭與她交纏,釋放著他的愛意,要她再度憶起他是她的男人,只有他才可以進入她的心。

  她是他的獵物、他的愛人、他的一切,今生他已放不開她!

  而吻,是證明愛意最直接的方式。

  他們不說愛,只用熱吻宣告彼此相屬。

  一陣纏綿過後,他離開了她的唇,不過手仍緊緊地摟著她的腰。

  「為什麼……」她的淚水再度滑落,不過這次卻是喜悅的。「我以為你討厭我了……」

  「為什麼這麼認為?」他皺眉低問,伸手揩去她的淚水,心揪痛了起來。

  「因為你剛剛的表情好恐怖,我以為你要打我。」她吸了吸鼻子,小小聲地說著。

  他知道自己的另一面令人寒慄,但沒想到會因此嚇著她。

  「所以你才會一直咬著唇,不敢哭出聲?」他心疼地撫了撫那不知是緊咬的緣故,還是因被他親吻而顯得更加嫣紅的唇瓣。「傻瓜,我剛剛是在跟自己生悶氣,氣我自己為什麼沒辦法讓你相信我。」

  氣他第一次向人解釋卻得不到效果,甚至讓她逃離了他;氣他惹她落淚,雙眼又紅又腫,讓他很心疼!

  還有沈鵬和江宇忻鉅細靡遺的報告,讓他的心臟狠狠地揪緊著……

  許許多多的怒氣讓他不得不先平息自己的情緒,不然他怕他會嚇著她。

  沒想到卻讓她誤會他在生她的氣?讓他真不知該作何感想。

  「對不起,是我不分青紅皂白,對不起……」她語帶歉疚。

  他輕撫上她的臉頰,對她微笑。「該道歉的是我,是我『拆散』了你的家庭,你恨我也是應該的。你不需要跟我道歉。」

  「沒這回事,那只是我的氣話而已!」她急忙反駁:「爸爸都跟我說了,他還很感謝你呢!我只是一時無法接受事情的真相,才會胡亂發脾氣的,是我冤枉了你!」

  他將她重新攬進懷裡,想平息她那過於激動的情緒。

  「人之常情,你不需要跟我道歉,我相信善解人意的你一定會諒解的,我給你時間,我願意等你自己回來。」

  一股莫名的激動驀地罩上她的心房,她的內心有著無法平復的感動和喜悅。

  「對不起……」緊緊回摟著他,她埋在他胸膛,和著啜泣聲不斷低聲道歉。

  東方颺知道她已釋然,遂放任她去發洩,只是無語地更加箍緊她的身軀。

  「好一點了嗎?」良久,見她似乎比較平靜,他撫摸她的秀髮,輕聲低問。

  「嗯嗯。」輕點頭,說不上是羞怯讓她不敢看他,還是貪戀這個溫暖的胸膛,她仍舊埋在他懷裡。

  「你就是這樣讓我捨不得放手。」東方颺更加憐惜地撫著她,說出了內心話。

  冰心內心竄過一陣暖流,她看向他,含情嫣然一笑。「謝謝你還願意等我。」

  「我不是說過嗎?不論多久我都會等你的,怎麼我的話就那麼讓人質疑?」他皺眉。

  三番兩次地懷疑他,他究竟該拿這個最愛的女人怎麼辦?

  「對不起嘛!我保證我不會再懷疑你了,不再、不再……」她忽地摟緊他,低語:「別離開我,不要離開我……」至今她才知道她對他的感情,已超乎她想像中的深,從這些天的情緒起伏便得以窺見。

  可是她好怕,好怕他若如同外遇的母親無情地離開了她,那她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像豁達的父親那樣願意放他走?她根本不敢去想像。

  儘管聲音是那麼細微,但東方颺還是聽見了。

  而他又豈會不知道她內心的恐懼?揚起唇笑了笑。

  「我永遠都不會離開你。」他也毫不吝惜地立下他的誓言。

  懷裡的嬌軀猛地一顫,倏地抬頭愕然地看著他。

  「怎麼了?」微鎖著眉心,他擔心地問。

  「不,沒什麼。」她隨即回過神來,對他綻出了笑顏。

  「我們也該出去了!」東方颺的唇邊含抹邪魅的笑意。「不然讓外頭的人誤會我們在做什麼臉紅的事可就不太好了!」說得冰心的臉蛋倏地染上一抹紅霞。

  「來吧!」

  「嗯。」輕點頭,她羞澀地將自己的小手交付給今生唯一的依靠。

  望進那雙溫柔的眼眸,以及交握的大掌所傳來的溫暖觸感,冰心的唇畔泛著甜蜜的微笑。

  她想,她真的應該感謝蓉蓉這次的交換遊戲,讓她得以覓得今生的最愛。

  不管未來如何,她這一生,恐怕是再也無法與他分離了!

  就如同他立下的誓言——

  她終於記起那一次夢中他對她說過的話。

  是啊,他說他永遠都不會離開她,永遠!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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