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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6-16 15:03:15

前言:

我叫傻蛋,六歲,很聰明(真的N次方),
可是一直被個小問題困擾──我的名字。
媽媽說我們家的店要被官商勾結的大集團騙走了,
沒時間管我人這麼聰明名字卻叫傻蛋的無聊事,
只叫我帶「很有味道」的賀禮去「問候」那個集團總裁,
誰知道老媽看到人家帥就害羞的逃走,
後來才說那個男人就是她常提起的「他媽的負心漢」,
雖然不知道他們分開和我未曾謀面的奶奶有什麼關係,
但終於有另一個可以幫我改名字的對象出現啦!(撒小花)
不過看剛剛才知道有我的老爸,只想找我媽話當年的爆青筋樣,
我想,我的名字大概永遠只能叫傻蛋了吧……(泣)


楔子

  我的名字叫姚傻蛋,今年六歲,不抽煙喝酒,也不賭博,未婚,還有我很愛看電視。

  住隔壁的王媽媽跟隔壁的隔壁的陳阿姨,還有對面隔壁的李奶奶,還有很多人都說我很聰明,我就想,既然我很聰明,我的願望就是長大以後還是很聰明,所以我想當律師,因為電視上都說律師很聰明。

  但是我有一次看到律師要在一堆紙上簽名,就想到我以後是很聰明的律師,但是卻要在紙上簽傻蛋,這樣不是很可笑?所以就找老媽問改名字的事。

  我老媽卻說當情報員或警察比較好,像詹姆士龐德一樣,是個很帥的英雄。

  大人真的很奇怪,我上次看蠟筆小新,媽媽說蠟筆小新是看泳裝美女的色小孩,不要學,那龐德不就是看泳裝美女的色老頭,為什麼就變英雄?很難懂耶,但改名字比較重要啦。

  所以我又問老媽第二遍,老媽就又開始講負心漢爸爸的事,大概就是爸爸愛上別人,她帶球落跑,還有生我很痛、爸爸的媽媽之類的事,但這關奶奶什麼事啊?可是老媽提起爸爸的每句話前面,都會先提到奶奶,大人真的很奇怪,我在想搞不好老媽為我取名叫傻蛋,就是為了報復爸爸,我受連坐處分了。

  但事實已定,我只要能改名字就不計較了啦,我再問第三次,沒想到老媽又開始說她現在很煩惱,我們家的丸子店完了,以後要吃什麼,又說什麼集團花很多錢買走了,我想,這真的是很嚴重的問題厚,但我的名字關乎我的一生也很嚴重好嗎?

  所以我再問第四次,老媽就說要我跟她一起捍衛丸子店,一起去找集團總裁算帳,天啊,天妒英才啊,我只是想改名字怎麼這麼困難重重?

  喔,對了,我聽人家說有個叫國父的,革命十一次才成功,也是因為他想改名字嗎?也對啦,叫國父也很好笑,不然我的願望改成改名字好了,我才問四次而已,我這麼聰明,應該不用像國父一樣問那麼多次。

  喔,等一下,我加一個願望,拜託老媽手上的東西跟我想的不一樣,我不敢帶那種東西去找什麼集團總裁啦……

第一章

  「老媽,我們一定要這麼做嗎?」傻蛋拎著一隻大包包,滿臉黑線的看著忙碌個不停的母親,「事實上我覺得……」

  話音未落,就見忙得滿頭大汗的年輕女子將戴著麻布手套的手往他眼前伸,一團黑乎乎的東西在他的面前攤開,一股熏人的臭氣頓時飄進他的嗅覺器官。

  「這是什麼?」他很虛心的問道,拜託,一定要跟他想的不一樣,拜託啦。

  「狗屎!」捏著鼻子的姚敏晶皺著眉頭,將黑乎乎的東西裝進塑膠袋,「如果那個奸商敢跟我們來硬的,我就把這堆狗屎丟到他的頭上!」說著,她將塑膠袋塞進兒子拎著的包包內。

  「老媽!」傻蛋滿臉無奈,「包包裡面已經塞了很多鞭炮和小石頭了。」

  「那些還不夠啦,我想我應該再找一些更狠毒的武器,傻蛋,你覺得水槍怎麼樣,萬一那個奸商剛好是一個變態,我們正好拿出武器來自保啊。」

  對於她幼稚的提議,男孩無力的翻了個白眼,「老媽,我真誠的建議,在妳考慮那個奸商是不是變態之前,我們是不是應該先想想怎麼進人家公司啊?」電視上不都有演,要見大老闆得經過很多關的。

  「那有什麼問題,就偷偷摸摸進去啊,我一定要跟他理論一番,憑什麼他要我們搬,我們就一定要搬,我的丸子店在那裡已經開了三年多哎,上門的全是老客戶,如果搬走的話,不但店面要重新找,就連客源也全部都沒有了,傻蛋,我們很吃虧好不好!」

  雖然她也在香港生活了好幾年,但就是搞不清楚這裡的土地政策,還以為像在台灣一樣,給了筆錢買個店面就能安心做生意,那時她還想怎麼賣得這麼便宜?結果文件也是胡亂簽。

  哪知昨天一個自稱政府城市規劃部門的官員來,說是他們的土地使用年限到期,要出讓給別人了,叫他們母子倆收包袱,她拿出文件證明店面是自己的,沒想到那人說她的文件是假的,土地收走時地上的建築物也會一併收。

  太奇怪了吧,這什麼道理啊?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騙了。

  聽說土地是出讓給一個喬氏集團,哼,搞不好他們是官商勾結,以為她什麼都不懂就欺負她。

  小男孩皺了皺眉,「制服叔叔不是說過,這是政府的規定……」

  「喂,你哪裡來的那麼多廢話,我說要去找那個奸商,你就必須陪我去,到時候我動手、你動口,知道嗎?」她才不相信什麼政府規定勒!肯定是想欺負他們孤兒寡母。

  「不會吧,我才只有六歲而已耶。」傻蛋吃力的抱著包包,不敢相信老媽居然派給他一個這麼艱巨的任務。

  姚敏晶沒好氣的瞪著矮上自己好大一截的小兒子,「我看你平日裡跟我作對頂嘴的本事也滿大的,養兵千日用於一時聽過沒?傻蛋,到了你表現的時候了。」

  「誰家老媽像妳這般無情,竟然將如此弱小的我推向萬丈火坑……」他自我同情的搖搖頭,「天妒英才!真是天妒英才啊……」

  「啪!」一掌不客氣的落到兒子的腦袋上。電視兒童就這點討厭,太成熟!「再囉唆……」凶巴巴的姚敏晶粗暴的將拳頭掄到小可愛面前。

  抱著包包的傻蛋頓時閉上嘴巴,「我決定保持緘默三秒鐘!」

  「這才是我的乖兒子嘛!」上揚的弧度浮現在女人的唇角,「這次我們去找那奸商的主要目的,就是說服那老傢伙不許佔我們的地,或者……」

  「制服叔叔說人家投資了很多很多錢耶,我覺得妳的願望可能會破滅。」真不忍心潑他這單純無知的老媽冷水。

  他終於知道為什麼上帝要讓他比一般小孩聰明了,電視上常說什麼物競天擇,大概是上帝也怕被老媽煩,才派他下來增加老媽的「競爭力」,免得她太早回去。

  深吸一口氣,姚敏晶點了點頭,「也對,所以我有但書啊,如果財團那邊的老傢伙肯多給我們一些補助的話我也可以勉強接受……」

  「制服叔叔說這都是照法令走,所以……」

  「嗯?」見兒子又要潑自己冷水,姚敏晶將十分危險兇惡的目光移向他,雙手做掐人狀,似乎在警告眼前的小可愛如果敢再多廢話,她就要執行「姚氏家法」。

  縮著肩膀的傻蛋果真畏懼於母親的威脅,「我決定再保持緘默三秒鐘!」算了啦,他老媽就直腸子、急性子,想做讓她做,消了氣就沒事了,他幹麼浪費口水,況且他們母子倆又不見得進得去那間公司。

  「好啦,行動開始,這次的任務就取名為『獵狗行動』!」

  「老媽,妳居然將喬氏集團的總裁比喻為狗,果然有創意!」小男孩很狗腿的豎起一隻大拇指,「雖然名字有點土,不過我支持妳。」

  「很土哦?」姚敏晶抓抓頭髮,她本來想學電影取個驚天動地的名字,但獵狗不好嗎?「那我們換一個比較優雅的名字好了,今天是七月二日,就將這次的行動改為『姚氏七○二』,哇!我越來越發覺得自己是個天才耶!」

  站在她腳邊的傻蛋虛偽的笑開。既然非去不可,那就早點讓老媽忘記他曾經反對過,「我老媽的確是女中豪傑!」

  「看吧,連我兒子都開始崇拜我了。」她得意的仰起下巴,突然正色看向兒子,「傻蛋聽令!」

  「是,老媽!」吃力的抱著包包,男孩行了一個童軍禮。

  「稍息,立正,現在我們要出發嘍!GO……GO……GO……」

  美女獨自走在前面,身後矮不隆咚的小男孩則吃力的抱著「武器」,非常搞笑的跟著。

  姚氏七○二行動,正式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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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氏香港分公司地址在香港西區皇后大道西。

  因為本身是建築業起家,喬氏旗下的公司行號皆是落腳於自家建築公司營建的辦公大樓,雖然香港的分公司佔地坪數沒有台北總公司大,但能在豪華地段興建近千坪的商業大樓,也不難看出喬氏的營運規模,確實是商界翹楚。

  姚敏晶帶著兒子趁無人戒備時偷偷潛入了大廳,裡面忙碌的職員也似乎沒注意到這一大一小兩道鬼祟的身影。

  此時正好有兩名職員與她擦身而過,低聲討論剛剛在九樓跟總裁開會的事。

  當兩人的談話聲漸漸從姚敏晶耳邊遠去,她垂下頭,看了兒子一眼,嘴角咧出一抹得意的笑容,「看吧,得來全不費工夫,我們的目標是九樓辦公室,GO、GO、GO!」

  扛著包包的傻蛋像牛皮糖一樣緊隨母親的身後,「老媽,妳要不要再考慮一下先?這間公司看起來好像很有規模,如果我們擅自闖入,不知道會不會被人家亂棍打死?」

  「你不要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好嗎?我們是債主耶,是有權利上門興師問罪的。」拎著兒子的衣領,姚敏晶大步走向電梯。

  被扯在母親手中的傻蛋不敢嗆聲,只敢低聲咕噥。他們根本稱不上債主嘛!再回過頭看向大廳中來回忙碌的職員……這群笨蛋,兩個大活人公然闖入,他們居然視而不見,真是一群失職的傢伙!

  快點發現我們吧!快點發現我們吧!快點發現我們吧!傻蛋在心中偷偷祈禱著。

  「兒子,你那是什麼怪異的表情啊?」已經成功進入電梯中的姚敏晶伸出手按下數字鍵9,低下頭,才看到兒子閉著眼睛,像是在默念著什麼東西。

  「啊──我在禱告……希望姚氏七○二行動能圓滿成功。」好險,差一點被老媽發現他要背叛組織。

  當電梯的數字鍵9亮起的時候,電梯門應聲而開,映入兩人視線的是忙碌的辦公室景象,雖然這層的人沒有大廳裡來來去去的人多,但安靜嚴肅的氣氛卻讓姚敏晶本能的感覺到怯步。

  終於發現突兀出現在電梯口的一大一小,原本正忙碌著的幾名職員不約而同的將目光移向兩人。

  扛著包包的傻蛋被這麼多叔叔阿姨一起行注目禮,很有禮貌的騰出一隻手揚了揚,「嗨,各位早安!」

  「安個頭啦!」一掌不客氣的擊向他的後腦,姚敏晶扯出一抹假笑,「請問喬先生在辦公室嗎?」

  「妳是哪位?有預約嗎?」坐在總裁辦公室門口處負責接待的秘書不解的打量起她,中等個子,雖然身材不錯,可惜穿著打扮很樸素,T恤配牛仔褲,一頭秀髮隨意紮成馬尾,有幾綹凌亂髮絲落在額前,沒上妝的臉漂亮,卻不夠叫人驚艷。

  再看看她的身邊,小男孩雖然漂亮可愛,不過臉部表情卻有些滑稽,最奇怪的就是他手中還抱著一隻大包包,看起來頗沉重,且散發著淡淡的怪味。

  被盯了好一會的姚敏晶鼓起勇氣走上前,「呃,我是喬總裁的遠房親戚,聽聞喬先生日前來到香港,所以帶來了一些禮物,想要探望一下他老人家。」努力的將最美的笑容掛在臉上,忍!她一定要忍住!

  「老人家?」秘書因為這三個字疑惑的皺起眉。總裁何時成了這女人口中的「老人家」了?

  「哎呀,隨便什麼都好啦,我們現在可以進去了嗎?」拉著兒子就要往近在咫尺的辦公室走去,不料卻被秘書小姐攔在辦公室門口。

  「對不起,我要先進去通報一聲,您先等等。」

  「那好吧。」大人物真是討厭,見一面還要囉哩巴唆的。

  美麗年輕的秘書小姐站起身,輕巧的走進辦公室,「喬先生,外面有兩個自稱是您遠房親戚的人想要見您……」

  「遠房親戚?」

  低沉而充滿磁性的男性嗓音飄向門外的姚敏晶耳內,聲音聽來還很年輕的樣子。

  「香港沒有我的親戚!」語氣中夾著絲絲嚴厲。

  「是一個年輕女子和一個小男孩,他們還說要送禮物給您……」

  「林秘書,我說過了,我在香港沒有親戚,妳聽不懂中文嗎?」低沉的嗓聲帶著些許不耐煩,「轟他們出去,以後這種事不要再讓我教妳怎麼做。」

  「是,我知道了。」

  拉著兒子的姚敏晶也知道不請自來很沒禮貌,但這傢伙用「轟」這個字也太瞧不起人了吧?她頓時氣得火冒三丈,不客氣的直接衝進總裁辦公室,「我看哪個混蛋敢轟走姑奶奶我?」

  偌大的辦公室,讓她花了一會工夫才看到混蛋,遠處,一名身著筆挺西裝的男子坐在一張黑色辦公桌後,由於他背後的窗戶射進幾道強烈的陽光,讓姚敏晶一時間看不清對方的長相,「姓喬的,我有話要跟你單獨談!」

  「這位小姐,妳不可以闖進喬先生的辦公室,快出去,否則我要叫保全上來轟妳了!」

  「走開啦。」她推開秘書的阻攔,邁開大步走向辦公桌,一手不客氣的拍向桌面,「別以為自己有幾個臭錢就很了不起,你是不是官商勾結,騙我說我的房子不是我的,什麼文件是假的?我告訴你,我們這些小老百姓可不是好欺負的……」

  她一個俯身,終於看清所謂喬總裁的長相了,二十五、六歲的年紀,頂著被修剪得有型又前衛的髮型,稍帶凌亂,更添了一股性感,俊美立體的五官釋放著誘人的英氣。

  他目光緊緊的逼視著像潑婦一樣出現的姚敏晶,而剛剛還吼得像母老虎的人在看清他的長相後,居然沒出息的倒退三大步。

  「喬英男……你就是喬氏的總裁?!」上帝啊!這不可能!

  「他當然是我們喬氏集團的總裁,妳還不快點離開,是不是真的要等我叫保全上來?」

  「林秘書,出去。」坐在椅子內的英俊男子低沉的命令。

  「可是喬先生……」

  「我說出去!」凌厲危險的目光瞪向囉唆個不停的下屬,對方立刻嚇得掩門離去。

  目光轉回落在姚敏晶身上,男子瞇著眼,深思的表情讓人猜不出喜怒。

  她好像都沒變,明明歲月已經流逝幾個年頭,她還是記憶中那活力充沛的女孩,只是看著他的表情變了,竟然是這麼的……錯愕?

  霍地站起高大頎長的身子,他繞過辦公桌走向她,在她還沒反應過來時,一隻大手狠狠的揪住她的手腕,目光中也帶著幾許危險,「我是不是該感謝妳還記得我的名字?」

  處於震驚狀態的姚敏晶開了口想說什麼,可是大腦一片空白,她沒想過兩人會相逢,所以不知道這會該說什麼。

  站在她身後的傻蛋不禁眨了眨大眼,「老媽,妳的樣子很矬耶,要不要把嘴巴闔上先?」

  疑惑的低頭,喬英男這才看到抱著包包的小男孩,一張可愛又得人疼的小臉,粉嫩粉嫩的皮膚讓人恨不得咬上一口,但是剛剛他聽到了什麼?這個五、六歲大的孩子叫眼前的女人老媽?

  下意識的,他加重了握住姚敏晶手腕的力道,「這個孩子是妳的?」

  被迫仰頭望著他危險目光的姚敏晶,突然一下子將他推至一旁,他質問的口氣讓她不舒服,聲音不自覺揚高,「對啊,這個小孩是我的,你有意見嗎?」

  「妳結婚了?」緊緊的握著拳頭,他瞪著她,那想不著痕跡將孩子護在身後的舉動叫他氣悶,她很愛那孩子是吧。

  「沒錯!」又是質問的語氣,憑什麼?明明當年做錯的人是他……思及此,她倔強的揚高下巴,「我不僅結婚了,還過得非常幸福,傻蛋,記得提醒老媽一會回去的時候多買一些牛肉,你老爸最喜歡吃牛肉燉蘿蔔了,知道嗎?」

  「啊?老爸?」被擋在她身後的小男孩滿臉莫名其妙,抱著包包拚命想探出頭,不過姚敏晶再次將他擋住,「老媽,有帥哥看哎,讓我多看幾眼嘛。」

  「看你個大頭鬼!」她一掌擊向兒子的腦袋,「老媽沒教過你什麼叫人面獸心嗎?好皮相跟好內在是兩回事。」

  對她嘲諷的話不以為意,但那幅母子天倫的畫面卻酸了喬英男的眼,那句老爸愛吃牛肉燉蘿蔔刺了他的心,縮緊瞳孔,他冷下聲,「妳來這的目的,就是想告訴我妳已經結婚,婚姻生活還十分美滿嗎?」

  「我才沒有那個美國時間跟你講這種無聊的東西!」她鬆了口氣,連忙想將話題轉開,一手不客氣的指住他的胸口,「都是因為你這個奸商,我的丸子店從此以後就要關門大吉了,豈有此理,我要你賠雙倍價錢給我!」

  「噢……」他冷冷一笑,眼睛仍是眨也不眨的盯著她,「原來是為了那塊地。」

  「還要將客源的損失統統算給我!」

  極力梭巡她臉上是否有一點愧疚的情緒,或是想解釋的樣子,但沒有,什麼都沒有!

  心寒的喬英男冰著一張臉冷笑,「姚敏晶,看來妳只長年歲沒長智慧,那塊地我是合法取得,看妳這樣,不會是被騙了吧?那就當買個經驗吧,在香港就是這樣,我什麼都不會多給妳。」

  「你……」她被激得雙眼冒火,「喬英男,你是一個沒良心的奸商!」

  其實她想說的是──喬英男,你是一個沒良心的男人!但她早該知道的不是?多年前早該知道他是個狠心的人。

  「隨便妳怎麼說。」

  轉過身,他孤傲的將視線調向別處。六年了,沒想到再次見到這個讓他魂牽夢縈的女人,她竟然已經結了婚,連孩子都這麼大了,而且一點解釋都不給他……

  見他一臉冷酷,姚敏晶氣得將兒子懷中抱著的包包奪過來,用力扔到他的辦公桌上,「這些東西留給你做我們N年不見的見面禮!」

  粗暴的拉著兒子的小手,她向門外走去,一步一步不回頭,即使眼眶有淚珠打轉,也沒有認輸。錯的人不是她,不是她!

  喬英男奇怪的看著被丟在辦公桌上的包包,打開一看,居然是一堆鞭炮和小石頭,而旁邊一團黑乎乎的東西是……

  可惡!可惡的姚敏晶,可惡的感情背叛者!

  最可惡的是他竟然覺得這一連串幼稚的行為,是這麼……這麼的可愛,跟當年率真的她一樣,可惡!

第二章

  一離開喬氏辦公大樓,姚敏晶便拉著兒子衝回家,她作夢也不會想到,自己竟然會在香港遇到喬英男!

  歲月的流逝不但沒有讓那個曾經是校園風雲人物的男人褪色,反而還讓他越來越帥氣迷人……

  該死!該死!該死!他怎麼可以那麼從容的面對她?

  用力的剝著菜葉,她越想心理越不平衡,為什麼自己才像那個做錯事落跑的卒仔?為什麼他可以比她冷靜坦然?明知道她被騙了還能這麼狠心對她?最該死的是,她居然還為這些無解難過,為他悸動,彷彿手腕還留有他的溫度……

  「老媽,今天姚氏七○二行動算不算圓滿?」不知死活為何物的傻蛋一屁股坐到母親身邊,雙手支起可愛的小臉,眨巴著亮閃閃的一雙大眼。

  「你說呢?」瞇著雙眼,姚敏晶將怒氣都撒到菜葉上。

  縮縮肩,傻蛋咧出一個假笑,「看妳都快要變成噴火女暴龍,就知道我們此次行動是以失敗告終,不過……」

  他歪著小腦袋,「妳跟那個帥哥認識嗎?你們之間的談話好像很怪異耶,還特地當著他的面說我有老爸了,妳不是說我的親生老爸是一個喜歡招蜂引蝶的花花公子,不認也罷嗎?」

  「不要在我面前提到那個該死的負心漢!」

  「耶?」傻蛋挑挑眉,「負心漢是指那個帥哥,還是我招蜂引蝶的無緣老爸?啊,難道是指同……」說到這裡,他突然瞪大了雙眼。下文是他猜的那樣嗎?

  聽到兒子的質問,姚敏晶更加用力的剝著菜葉,「你猜的沒錯,那個騷包男人就是你的親生父親,不過那又怎麼樣!」

  「砰」一聲,傻蛋十分沒出息的摔倒在地板上。

  姚敏晶不屑的瞄他一眼,「你幹麼?」

  「沒事沒事,只是想表達一下我的激動之情而已。」

  緩緩的從地上爬起來,小傻蛋重新坐回原位,滿臉憧憬,「難怪我從小就天生麗質、俊美逼人,原來我有一個那麼英俊又迷人的爸爸,優秀的種子種出來的果實果然與眾不同,不過也幸虧我遺傳得好,如果剛好遺傳到老媽,可能就會出現許多的劣根性了,噢,好痛……」

  自我陶醉到一半,腦袋便遭到一記狠K,「老媽,妳知道溫柔的定義是什麼嗎?如果不知道的話,我可以耐心的解釋給妳聽。」

  揚起拳頭的姚敏晶沒好氣的瞪向兒子,「那你想知道暴力的定義是什麼嗎?如果不知道的話,我可以耐心的演示給你看!」

  畏懼於母親可怕的拳頭,傻蛋做出認輸狀,「那好吧,妳可以繼續不溫柔。」

  「可惡的小鬼!」收回拳頭,她又接著剝菜葉,好像不這麼做她就無法讓心定下。

  坐在她身邊的傻蛋不怕死的再度拉拉她的衣袖。「老媽,長夜漫漫,講講妳和我那負心漢爸爸相識的過程給我聽嘛,他那麼帥,又那麼有錢,當時一定有很多女孩子追他,妳費了多大的力才將我老爸追到手的?」

  「我追他?」姚敏晶怪叫一聲,「是那個小混蛋纏著我好不好!」

  「小混蛋?」

  「他比我小一歲,當然是小混蛋啦!」

  「哇!妳居然老牛吃嫩草?」傻蛋一臉不可思議,見母親眼神一厲,尷尬的擺擺手,「呃……我意思是說,我老媽魅力無法擋,老爸自己倒貼……快講給我聽啦,一定會很有趣……」

  「沒趣!」姚敏晶揮開兒子的小手,「奇怪的相識,奇怪的戀愛,奇怪的在一起,奇怪的分開。」

  傻蛋用力的扳著手指頭,「妳竟然用二十一個字來概括妳的愛情經歷?」

  「不然你想聽長篇演講嗎?」

  「可是……你們為什麼分開啊?」

  「當然是那個混蛋喜歡上別的女生,做了對不起我的事啊,這麼簡單的問題你還要問我。」

  「老爸是喬氏集團的繼承人,這麼鑽石的身價,有女人倒追也很正常啊,不一定他有對不起妳吧?」老媽看的偶像劇不就常這樣演?說到這,難怪每次老媽看偶像劇都這麼義憤填膺。

  「臭傻蛋!」姚敏晶氣得大吼出聲,兒子居然不挺自己,「我哪裡知道他是什麼狗屁喬氏集團的繼承人?我管他有多鑽石,他是真的對不起我啦!」

  「老媽?」他怪叫一聲,「不要告訴我,妳甚至不知道老爸的身家背景?」

  「我……我就是不知道啊,那些東西很重要嗎?」

  這可不能怪她,當初她與喬英男在一起的時候,只知道他是貴族學院的風雲人物,穿著打扮是比一般學生有品味,雖然兩人相處的時間也不算短,可是……他的家世她好像還真的沒問過!哼,要是知道就更不可能跟他交往了,又帥又有錢,不就是明擺著的花花公子?

  「你們認識多久後有我的?」

  「忘了是半年還是一年了。」她幹麼要去記那種無聊的東西,那像是不斷在扯自己的舊傷口。

  「你們已經認識那麼久了,妳竟然……算了算了,我有一個不正常的老媽早在我剛剛出生的時候就應該知道,天底下怎麼會有妳這麼笨的女人,金龜婿耶,妳竟然選擇帶球跑,就算他真的負心,妳也該A他個幾百萬來當我的養育基金嘛,電視中不都是這麼演的?如果可以,做他外面的小老婆也值啊……噢,我的耳朵……」

  「死小孩,你居然讓你老媽去做他外面的小老婆?」姚敏晶微一用力,兒子嫩嫩的小耳朵便成了她的掌中玩物,瞬間紅了一片。

  「我……我意思是說,上流社會的男人擁有大小老婆是很正常嘛……輕點啦,好痛哦!」

  「給我聽清楚,我只當老大,而且是唯一的老大!」

  「是啊,比人家大一歲,妳是老大!老大饒了我的耳朵吧。」

  「才不是年紀的問題!」本想再解釋的姚敏晶被兒子氣得將他推至一邊,「我拒絕跟笨蛋講話,閃開!」

  「怎麼可以這樣子虐待親生兒子,人家只是跟妳開開玩笑嘛,妳這麼暴力,想必我那個老爸以前一定被妳欺負得很慘,可憐的爸爸,幸好他已經脫離魔掌,現在可憐的是我,妳居然將暴力轉移到無辜柔弱的我頭上,真是天妒英……」

  「滾一邊去!」一腳踹向兒子嫩嫩的屁股,「再囉唆,小心我使用姚氏家法……」

  「一、二、三、四、五、六式嘛,我都會背了。」揉著被踹的屁股,傻蛋躲到另一邊,突然想起一事,可愛的小嘴微微咧開,「我老爸姓喬,那我自然也要姓喬啦,喬傻蛋……呃!這個名字不夠優雅,叫喬什麼呢……」

  「就叫傻蛋,你的名字沒得改!」

  「不是吧老媽,這對我很不公平耶,我已經被叫了六年的傻蛋了……」見媽媽邪惡的瞇起眼睛,他再次屈從於淫威之下,「好吧,傻蛋就傻蛋,唉!我果真是一個備受同情的可憐孩子!」

  自動略過兒子自憐自艾的神情,姚敏晶繼續沒完的廚房作業,但剝著菜葉的力道輕柔許多。

  傻蛋依然坐在她身邊幫忙揀菜,看來開完玩笑後,老媽正常多了,不會一直皺著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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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滋味丸子店」很快就要關門大吉啦!

  由於附近的居民和一些老客戶知道再過幾天丸子店就要拆遷,所以這陣子店裡生意好得出奇。

  支著下巴,看著源源不斷的金錢滾進自己的口袋,姚敏晶反倒悲從中來。

  唉!這種財源滾滾的日子很快就要跟她說莎喲娜拉了,可惡的喬英男!

  咒罵之際,門口處傳來一陣騷動,店內正在買丸子的客人紛紛將頭轉向店外,支著下巴的姚敏晶也不解的眼著伸脖子看熱鬧,「哎,發生什麼事了,你們都在看什麼?」

  只見門口處停了一台耀眼的紅色法拉利,車主身著純白色的襯衫,領口處不馴的微微敞開,髮絲在風的吹動下,頑皮的在額前飄來飄去,一副名牌墨鏡遮掉半張俊美迷人的臉。

  店內一票女性同胞對於這個突然現身的帥哥紛紛投去傾慕的目光。

  優雅的步下跑車,閃亮的皮鞋踏進丸子店大門,修長而白皙的大手順手摘下遮住俊臉的墨鏡……哇!好一張迷死人不償命的Cool  Face!

  店內無論男女老少,都因為這個年輕人的出現而發出驚歎和欷吁聲,正在炸丸子的服務生也看得幾乎快忘了手邊的工作。

  「先……先生您幾位?」工讀小妹漲紅了一張可愛的小臉,連說話的聲音都變得顫抖起來。

  伸著脖子看熱鬧的姚敏晶看到走進店內的男人後,原本還哀怨的小臉立刻冒起熊熊烈火,「怎麼會是你這個混蛋?」

  把玩著墨鏡的喬英男沒動怒,淡淡的勾起笑容,「這就是妳對待顧客的態度嗎?」

  「我們這裡不歡迎你這種客人。」她不客氣的伸手指向門外,「壞蛋與狗禁止入內!」

  不理會她的警告,他十分優雅的落坐一張空桌前,並習慣性的迭起修長的右腿,垂著雙眼,輕輕把玩手中的墨鏡。「壞蛋與狗禁止入內,這裡面當然不包括我,第一,我不是壞蛋,第二,我也不是狗。」他挑動性感的薄唇輕笑一聲,「所以無論從任何一個角度上來講,我都不會走。」

  姚敏晶氣沖沖的一掌擊在他的桌面上,「姓喬的,最後一次警告你,我、的、店、不、歡、迎、你!如果不想我找人將你亂棍打出去的話,馬上給我滾出我的地盤!」

  老神在在的端坐原位,他不為所動的掀掀眼皮,「小妹,幫我來兩串丸子,什麼口味的都可以。」

  「是的先生!」聽到帥哥與自己講話,工讀小妹立刻很狗腿的點頭哈腰。

  「不賣!」姚敏晶喚回小妹的腳步,「大家都給我聽好了,就算我把丸子都扔到街上,也不會賣給這個傢伙一粒!」

  看著她刁蠻任性的樣子,老顧客不禁議論紛紛。姚敏晶的個性直爽,雖然講話作風大剌剌,但也不曾這麼討厭過誰,這男人是誰啊?

  店裡的工讀生則不知是該聽從老闆的吩咐,還是懾服於大帥哥的魅力,打工還真是好難哦。

  「敏晶啊,雖然說丸子店很快就要關門了,可是服務好最後一個客人是妳做老闆的責任嘛,這樣子……」

  「福伯,您有所不知,我們這條街之後就是要出讓給這個人,罪魁禍首就是他啦!」她一手指住喬英男的頭頂。雖然街坊都說這是政府政策,但他的嘴臉就是叫人不爽,肯定是官商勾結啦!「如果沒有這個姓喬的奸商,我會關門大吉嗎?」

  「哇!這位該不會就是傳聞中喬氏集團的總裁吧?」

  話音一落,店內的客人一同將崇拜的目光射向英俊瀟灑的喬英男,不一會就有人率先展開行動,「喬先生您好,我是可可咖啡店的老闆,下周我的店就會搬到九龍,店名不變,歡迎您隨時光臨!」

  「喬先生啊,聽說喬氏集團當年是以建築起家,這些年來您還將喬氏發展成跨國集團,營收更是逐年上升,是這樣子的厚……我侄兒也是就讀建築系,再半個月就要大學畢業了,如果您的公司招募新員工的話,一定要關照一下我的小侄兒啊……」

  「喬先生,請問我可不可以跟您拍張照片……」

  「喬先生……」

  「喬先生……」

  「喂喂喂!」眼看著一群人將喬英男圍得水洩不通,姚敏晶氣得上前將人群疏散,「有沒有搞錯啊,這是我的店,不是他的個人表演秀,而且他是一個道道地地的奸商,你們幹麼要崇拜這個傢伙?」

  她一手拽住他的衣領,「你給我出去!騷包男人,滾出去!」

  被扯住衣服的男人,見她被氣得小臉通紅,不禁笑得更加放肆,望向圍觀的眾人,「你的店叫可可咖啡店嗎?」

  「是啊是啊!」自己居然被大老闆給重視了,有前途。

  「我會記得去光顧的,另外……」他又看向另一個人,「你說你侄子大學畢業了是嗎?」

  「啊……呃……對對對!」

  「這是我的名片,我會安排秘書辦好這件事的。」

  「謝謝喬先生!」哇!好感動,大老闆竟然要親自安排他小侄兒的工作。

  「剛剛是誰說要拍照?」

  「我!」

  「還有我……」

  「我也要……」

  頓時,一群年輕女孩蜂擁而上。

  被人群擠到遙遠角落的姚敏晶連蹦帶跳,「喂……讓開,請你們讓開……」

  她上竄下跳,就是看不到被重重包圍的喬英男。「姓喬的,你這個招蜂引蝶的爛人,要開個人表演秀就滾回你自己家裡開去,這是我的店耶!」

  終於將圍觀的眾人輕鬆搞定,喬英男像個貴族紳士般緩緩走向直跳腳的她,「事實上妳毋需發這麼大的脾氣,我只是看在大家都是老朋友的份上過來探望妳一下……」

  他環顧了小店四週一眼,「還不錯哦,雖然面積小得像我家廁所,不過客流量還滿高的,咦?妳那個寶貝兒子呢?另外,這裡的老闆呢?他們都不在嗎?」

  「我就是這裡的老闆!」挺起胸脯,她沒好氣的瞪著他,這男人到底來幹麼的?就為了來氣她嗎?她才是受害者吧。

  「噢……看樣子妳老公應該是一個被妳養的小白臉了。」他滿口鄙夷,但除了姚敏晶之外,所有人都聞得出話裡的酸味,「對方的魅力可真大呀。」

  聽著他尖刻的諷刺,她才想起來曾經編造過自己已婚的事,但這關他什麼事啊,他憑什麼每次都用質問的口氣跟她說話?!思及此,內心的怒火便燃燒個不停。「我就是喜歡養小白臉,那又怎麼樣?」

  正吼著,門外走進來一個要買丸子的年輕男子,也是她店裡的老顧客之一,閒閒無事的時候經常坐在店內跟服務生聊天打屁,偶爾也會幫她去幼稚園接送傻蛋。

  年輕男子揚起手,「老……」

  「老公,你回來啦──」迅速截斷對方的話,姚敏晶飛也似的衝去一把抱住來人的胳膊,滿臉的甜蜜令整間店的客人險些摔倒在地,而被她像八爪魚一樣死死摟住的男子更是驚愕得張大了嘴。

  「老公啊,晚上你想吃什麼菜,我去市場買回來做給你吃,五花肉怎麼樣?蘑菇雞湯?或是海鮮大餐?」

  「呃……隨……隨便啦……」被她抱住的男子顯得有一刻的驚愕。他現在一定在作夢,對,就是在作夢!

  原本還滿臉調侃的喬英男,親眼看到姚敏晶摟著一個看起來長相還算不錯的男子後,俊臉漸漸開始轉為寒冷,他緩步走向她,銳利的眸子緊緊盯著她身邊的男人,直到對方被他盯得渾身上下生出一層雞皮疙瘩,最後還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

  「先、先生……請問……我的臉上有髒東西嗎?」

  「我討厭小白臉!」

  「哦……呵呵!我也剛好討厭,我們的想法還滿一致的……」

  「姓喬的,現在我老公回來了,你是不是也該滾蛋閃人了?」

  垂頭瞪了她一眼,喬英男的俊臉陰沉,卻不忘嘲弄,「我不得不說,妳的審美觀實在有待加強。」

  「喂,你……」

  「另外我不介意告訴妳,這家丸子店被我列為第一個要拆遷的商家,而且明天就會來執行!」冷冷的撂下話後,他頭也不回的轉身走向門口處。

  「你這個混蛋,我的新住宅都還沒有準備好,店裡的設備也還沒有找到存放的地方,我……」她追出店門,看著他充耳未聞的踏進跑車,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就發動引擎「嗖」的一聲快速離去。

  她氣得跺了跺腳,「喬英男,我恨死你了!」當年負了她,再見面知道她有難不幫就算了,還落井下石,今天來這趟居然還是為了氣她,這個爛人!

  那句「恨死你了」一字不漏的進了喬英男的耳朵,他氣得將方向盤握得死緊,他竟然傻得為了證實那無情女人的話走這一趟,結果她真的愛上別人還結婚了,很好,恨他吧,不然怎麼對得起他還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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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6-16 15:06:01

第三章

  本以為喬英男只是嚇嚇她而已,沒想到第二天,拆遷隊伍便來到美滋味丸子店開始執行拆遷政策。

  雖然這些年也存了不少錢,但如果是要換找店面,手裡的這些錢遠遠不夠,一氣之下,姚敏晶變賣了店裡的設備,辭退所有的服務生,為此,她還開了一個永別大會,弄得那些小弟小妹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好不難過。

  店沒了,房子沒了,香港暫時混不下去了。

  於是姚敏晶帶著兒子傻蛋決定回台灣老家投靠姊姊,自從來到香港後,姊妹兩人的見面次數少之又少,再加上她的丸子店生意興隆,又要照顧兒子,這幾年來她幾乎沒有回台灣。

  飛機緩緩的降落在桃園中正國際機場,姚敏晶拖著一隻行李箱,身後的傻蛋大包小包拎滿了兩隻手,細細的脖子也沒被放過,掛著一個布袋,眼看矮不隆咚的小男孩差一點就要被行李埋起來了。

  他吃力的跟在母親屁股後面,笨拙的前進著,好不容易來到機場大廳,一群記者便紛紛朝他們衝過來,拖著箱子的姚敏晶和拎著大包小包的傻蛋一下子被人群擠到一旁。

  「喬先生出來了!」某記者一聲令下,眾人隨即將視線移向出口處。

  身材修長,氣質出眾的喬英男在眾人的簇擁下緩緩前進,拿著麥克風和攝影機的記者們一下子將出口圍了個水洩不通。

  「喬先生,聽說您與香港環宇集團的合作計劃已經確定,還預計投資三億巨額,請問您有把握多少年會回收成本?」

  被一群保鏢和下屬簇擁的喬英男,俊美的臉上掛著公式化的微笑,「這是商業機密,無可奉告。」

  「喬先生,駱可娜小姐是環宇集團的唯一繼承人,這次兩家合作,商場上很多知名人士都認為喬氏與環宇不但可以在商場上合作,更有可能促成商界聯姻……」

  「傳言不可信,況且我和莎琳娜……也就是你們口中的駱可娜,只是商場上的好朋友而已。」

  「但是喬先生,我們很想知道喬氏集團……」

  「對不起,我們喬總裁謝絕任何採訪,任何問題,一周後喬氏集團會舉辦記者招待會,到時候喬先生會逐一回答你們的問題,現在請你們讓開。」

  幾個高頭大馬的保鏢將他們的主子團團圍住,閃光燈和快門聲在紛亂的機場內此起彼落,其他的遊客都震驚於這樣的陣勢,更是拚命圍過來想看清是哪個知名人士。

  被人群衝散的姚敏晶好不容易找到差點被包包壓扁的兒子,眼睜睜看著離自己十幾公尺遠的男人沿著眾保鏢開闢出來的寬路向機場外走去,她和兒子則得費盡千辛萬苦才擠出機場大門。

  沒想到會這麼倒楣,與那傢伙同坐一班飛機回台灣,她和兒子坐經濟艙,喬英男那個大混蛋一定是坐頭等艙了,還引來一堆記者,害他們母子倆被撞到,雖然心知肚明不關他的事,但她就是想把錯怪在他身上,一定是因為他帶衰。

  「老媽,快點叫車啦,這些包包都很重耶!」受盡包包重壓的傻蛋皺著細細的眉毛,左一包右一包的東西幾乎快要將他可愛的小臉埋起來。

  因為不想麻煩姊姊,所以姚敏晶沒讓她開車來接,母子倆只好自力救濟的緩緩走向計程車招呼站,可這時突然一輛黑色轎車在她身邊停下,她對車子沒研究,但車頭上的標誌顯示出這輛車應該頗貴,而且這輛車好像是刻意要停在她身邊,所以她也停下腳步。

  茶色的玻璃窗漸漸下降,然後,由裡面露出一張迷人的面孔,唇還帶著嘲弄的笑容,「真是巧啊,居然在這裡遇到你們,妳回台灣了?」

  喬英男上下打量著姚敏晶手中的行李,又看了看被包包壓得很慘的小男孩,「我們該不會是坐同一班飛機回來的吧?」

  「那還真是不幸,我居然與獸為伍了!」見到他,她的口氣便開始惡劣起來。

  「在香港混不下去了嗎?妳的小白臉老公呢?就沒想點什麼辦法?」

  「關你屁事啊!」抬起腿踢了眼前的豪華轎車一腳,「閃開,別礙了我的眼。」

  轉身,她拖著小傻蛋,自顧往計程車招呼站走去,但今天真的是太倒楣了,才走沒兩步,行李箱的輪子就壞了一個,拖不動的她只好使力將沉重的行李提起,再順手拿起快勒死兒子的大袋子,那倔強的身影讓她身後的男人有些心軟。

  車內的喬英男看著一大一小的背影,忍不住開了口,但語氣仍是改不了的嘲諷,「原來是要搭計程車,沒有人來接真可憐,計程車很花錢的,要不要我順道載你們?」

  「不要!」姚敏晶一口回絕。

  「要!」被包包壓得很慘的傻蛋用力點頭。

  「傻蛋!」姚敏晶立即瞪向自己很沒種的兒子,「你剛剛說什麼?」

  被老媽威脅的小男孩立刻很膽怯的縮了縮肩,「呃……我……我是說要不得!」

  看到姚敏晶欺負她兒子,喬英男不禁皺起了眉頭。這個長相可愛,稚嫩無比的小男生讓他產生了一股莫名其妙的好感,而且這張臉的輪廓,怎麼那麼眼熟啊?

  他努力的從記憶中尋找著小男孩的臉到底有誰的影子,像她?嗯,有點,像她那個小白臉老公?奇怪,沒有,還是像……

  「看什麼看?」她聰明的將傻蛋藏到身後,「喜歡孩子回家自己生去,別想打我兒子的主意。」

  被她凶巴巴的警告後,喬英男俊俏的面孔上閃過一絲冷酷。是呀!這個天真可愛的孩子是她兒子,殘酷的事實擺在他眼前,他曾經深愛過的女人不但背叛了他,而且還留下一個背叛他的有利證據!

  俊臉一沉,所有心疼煙消雲散,他不客氣的關上窗戶,車子也緩緩的向前移去。

  「那部車子好像很名貴的樣子,不知道坐上去的感覺會有多舒服……」露出一顆頭的傻蛋十分惋惜的搖搖頭,「那可是我爸爸的車子耶!」

  「啪!」一掌擊向兒子的腦門,「一定沒有挨揍舒服!」

  可憐的揉著麻痛的腦門,小男孩無力的垂下小臉,「事實證明,妳的話是對的,能坐計程車就很好了。」

  「廢話,那得花很多錢耶,等會坐到鬧區,我們得轉車回阿姨家。」

  「天啊∼∼這包包我還得背多久啊?!」原來還有下文喔,早知道就死巴著老爸。

  「走啦,你想再挨一掌嗎?」想起剛剛那男人打量傻蛋的樣子,她還真有點擔心讓他看出端倪,應該不會這麼倒楣吧?

  一大一小拖著沉重的行李加沉重的步伐,還有一顆沉重的心坐上計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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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呢?」眨著一雙水靈大眼的美人,好奇的追問。

  「然後我們母子倆就來台灣投靠妳了啊。」姚敏晶擠出最後一絲耐心,回應大美人的「然後」。

  「然後呢?」像是習慣性的,這句話就這麼脫口而出。

  「人都在這裡了,哪來的然後啊?」被眼前的大美女問得失去耐性,姚敏晶瞪圓了眼睛。實在不是她愛生氣,光是那個然後,從進門到現在她已經聽了不下十次,是人都會抓狂吧!

  支著下巴坐在她對面的美女是長她一歲的姊姊姚敏晴,六年前父母在法國飛機失事後,因為她還在日本修動物學系,姚敏晶便一個人跑去香港投靠母親唯一的妹妹,不料她的小姨後來因為染上重病不治而亡,她才開始自食其力開起了丸子店。

  學成歸國的姚敏晴也靠積蓄在台灣開了間寵物商店,專賣各種寵物的飼料、用品之類的,因為近年寵物身價水漲船高,營收還不錯,但她的嗜好是收留流浪貓狗,為了養牠們也花了不少錢。

  六年來,姊妹倆聯繫都靠電話和E-mail,因為飛去看彼此都不方便,除了擔心店裡的生意,姚敏晴也放不下家裡的貓狗,而姚敏晶帶著傻蛋又不方便,雖然很沒良心,但姚敏晴私下偷偷覺得丸子店被收走,姊妹終於能照顧彼此,還不錯。

  看著來回跳竄的貓咪和狗狗,姚敏晶機警的將自己從香港帶回來的小吃奪回懷中,免得貓狗再來與她分食。

  看一眼仍維持漂亮姿勢,支著下巴似在神遊的姊姊,她歎了口氣。她這姊姊生性單純,所有思緒想法都是天真的、直線式的,那時她要留在台灣,還讓她頗為擔心,但事實證明天公疼憨人,除了越來越多的貓狗快吃垮她之外,看來好像也沒啥問題。

  沒聽到妹妹的歎息,姚敏晴保持一貫的白癡表情,一隻灰白相間的大貓輕輕一躍,跳到她的肩膀上,兩隻前爪非常不客氣的搭在她的頭頂,姚敏晶嚇得向後退了退,「姊,妳頭上有隻貓咪!」

  「這有什麼奇怪的。」右手一攬,貓咪被她抱在懷中,姚敏晴輕輕撫摸牠身上柔軟的毛,「小妹呀,既然妳在香港的店沒有了,那這次回來就不要再走,反正我的寵物店也需要人手,明天開始,妳就跟著我學習怎樣伺候這些可愛的小弟弟、小妹妹們,怎樣?」

  「不要,我連貓食狗食都分不清,怎麼跟客人介紹?萬一讓人買錯東西,害死一條小生命怎麼辦?」轉過身,她開始一件一件的收拾著自己凌亂的行李,她不討厭貓狗,但沒法像姊姊這般有耐心,貓爬到頭頂也無所謂。「傻蛋,你的屎還沒拉完嗎?快過來幫我幹活。」

  「就快拉完了!」洗手間內傳來傻蛋的喊聲。

  「這小子真會偷懶。」她一件一件的將行李箱內的衣服迭好放進衣櫃。「明天我會將傻蛋送到離家裡比較近的幼稚園,然後我打算找份兼職工作先做做,再慢慢找份穩定的工作。」

  「小妹,我覺得妳應該找個男人嫁掉,妳看看這些貓和狗,每到交配的季節,牠們就會很主動的去尋找伴侶,並且生下愛情的結晶,所以我想……」

  「動物交配是為了繁衍下一代,妳確定那叫愛情結晶?是不是對方對牠們來說根本無所謂吧,就算我找個男人嫁掉了,妳確定那個男人只跟我做……呃,只跟我有愛情結晶嗎?」對姊姊還是用含蓄一點的詞好了,不曉得為什麼,自己講出來的話竟讓她的心抽痛了一下。

  「才不是妳講的那樣子,我店裡的阿黃和阿花從生下來的那天便在一個籠子裡飼養,現在雖然分開了,可是每到交配的時候,牠們都會主動找上對方,雖然小白也很喜歡阿黃,可是阿黃卻只對阿花情有獨鍾,還有那邊籠子裡面的阿彩……」

  姚敏晶趕緊截掉她的話,免得等下又要聽「校長演講」。「所以我沒辦法把自己嫁掉,因為我沒有青梅竹馬。」只認識一個到處招蜂引蝶的花心男人。

  「話不是這麼說,小妹呀,其實姊姊也是為了妳好,妳想想,這些可愛的小動物們都知道為自己找一個伴來陪,那麼妳……」

  「啊──我真要瘋了!」行李收拾一半的姚敏晶快要被姊姊唐僧般堅持的精神搞崩潰了,她不想再聽到任何有關找伴的話題,這會讓她不由自主的想起喬英男,而她不想這樣。

  轉過身,她大步走向門外。

  「小妹,妳要去哪裡?」姚敏晴伸著脖子很謙虛的問。

  「拉屎!」洗手間的大門被用力撞開,裡面正在穿褲子的傻蛋被母親不客氣的踹了出來。

  「老媽,妳怎麼可以看人家的重要部位,我褲子還沒穿好耶!」被轟出洗手間的傻蛋一邊咕噥,一邊走回臥室。

  支著下巴的姚敏晴看到可愛的外甥出來後,漂亮的臉上頓時掛上微笑,「傻蛋!」

  「姨姨!」努力的爬到椅子上,小傻蛋學著她的姿勢,也支起下巴。

  「還是你乖,你老媽都討厭我,每次說話不到十分鐘都會爆發,傻蛋,你要陪姨姨聊天哦。」

  「好,我最喜歡陪美女聊天了。」小男孩乖巧的說。

  「好可愛,我最喜歡男生誇我是美女了,不過還真有點不好意思。」

  「一般五十歲以下的男生都會被我稱為帥哥,而五十歲以下的女生,就會被我稱為美女,老媽說這樣子會比較討人喜歡,比較不會得罪人……」

  「啊?」姚敏晴此刻的表情像吃了一顆生雞蛋。

  「姨姨,妳剛剛跟老媽在探討什麼?我好像有聽到阿黃阿花什麼三角戀……」

  「對啊!」一聽到有人提到心愛的貓狗,姚敏晴立刻變得很有精神。「你知道嗎?阿黃是只公貓,阿花是只母貓,阿黃喜歡阿花,可是小白卻喜歡阿黃……」

  頓了頓,她望向傻蛋,「你聽得懂我說的話嗎?」

  傻蛋用力的點點頭,「嗯,姨姨的意思就是說,A喜歡B,但是C喜歡A,A討厭C,所以C……」

  「什麼ABC亂七八糟的,我是想說……」

  「ABC怎麼會亂七八糟呢,姨姨妳聽我說,A等於阿黃,B等於阿花,C等於小白,當A受到B的吸引時,C的出現造成了A的困擾……」

  「等……等等……傻蛋啊,姨姨的頭有點暈,事實上,我表達的意思很簡單……」

  「姨姨,其實我表達的意思也很簡單啊。」

  兩人的爭執讓在廁所裡的姚敏晶笑開了,果然是一物克一物啊,她向來拿愛念貓狗經的姊姊沒轍,沒想到兒子這麼厲害。

  其實家裡多個人就熱鬧多了,也許這次是福不是禍,回台灣也不錯嘛。

  廁所門外忽地傳來急躁的敲門聲。「小妹,妳拉完了沒有?我也要拉……」

  「姨姨,不要我陪妳聊天了嗎?」傻蛋十分惋惜的問。

  姚敏晶的笑聲從廁所裡傳出,姚敏晴的臉則是出現難得的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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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敏晶從來沒想過自己也有這麼倒楣的一天!

  將寶貝兒子傻蛋送去幼稚園後,她便開始拿著報紙拚命找工作。

  應徵第一家,某餐廳服務生,結果人家嫌她年齡太大,當場落選。

  應徵第二家,某排版公司打字員,結果人家嫌她打字速度不夠快,又落選。

  應徵第三家,某公司行政助理,想當然耳,大學才念到三年級便帶球跑的她,不管是寫大學肄業還是高中畢業,在履歷表上都很醒目,連面試都免了,直接告訴她沒戲。

  應徵第四家,某金店女店員,老闆熱情又開朗,面試完還請她吃午餐,本以為終於時來運轉了,結果這老傢伙在吃飯的過程中,不斷在言語上對她做出性暗示,邊說一雙色手還邊摸向她的胸部。

  這令一向脾氣火爆的她怒氣橫生,當場不由分說的狠K老色狼一頓,最後還非常不客氣的將水杯砸在他頭上,霎時他的頭血流如注,嚇得餐廳內的服務生連忙報警叫救護車。

  結果就變成現在這樣。

  坐在警局內已經兩個小時的姚敏晶,不耐煩的趴在桌子上,「我都已經說過N次了,是那個老傢伙對我圖謀不軌,你們要審問的對象是他而不是我。」

  夠了!她才是受害者耶,可是這些警察居然統統將矛頭指向無辜可憐的她。

  「這位先生已經報案,並對妳提出告訴,要控告妳傷人,我們只是照程序釐清案情,跟案情有關的人我們都會……」

  「我還想控告他對我性騷擾呢!」真是氣死人了,做賊的喊捉賊,還敢這麼無恥的坐在旁邊看她笑話。

  「這位先生說是妳主動對他拋媚眼的……」

  「我拋媚眼給他?」她氣得揚高聲音,握緊的拳頭還微微顫抖,「這個老傢伙頭髮禿得都快要變成和尚了,身材更像廟口拜天公的神豬,我幹麼要委屈自己向他拋那該死的媚眼啊?」

  「可是這位先生說,妳看中他是金店的老闆,擁有千萬身價,所以想色誘他,被他拒絕後,惱羞成怒所以才……」

  「千萬身價又怎樣!」她極其不屑的斜睨老色狼一眼,「照你這理論,你也可能色誘他嘍?」

  「小姐,請妳配合做筆錄好嗎?如果再不好好回答我們的問題,我會考慮控告妳藐視警察。」

  「我還不夠配合你們嗎?我被你們帶到這鬼地方已經整整兩個半小時了,你們不停的問我相同的問題,我解釋最後一次,是這個老色狼先調戲我的!你們到底聽不聽得懂?」

  再跟這些人講下去,她發誓她一定會瘋掉,啊……世界上怎麼還有比她老姊更難溝通的傢伙?!

  「請妳保持安靜。」做筆錄的警員拍了拍桌子,「再大吼大叫,我就……」

  話至此,門口處走進來兩個西裝筆挺的英俊男子,見到兩人後,裡面正在辦案的警員立刻站起身,恭敬的行禮,「麥警官好!」

  姚敏晶轉過頭,不耐煩的看了一眼,只見一個三十歲上下的年輕男子身著一套黑色西裝,看起來似乎來頭不小,而與他並肩的是一個二十五、六歲的英俊男人,同樣有著與眾不同的氣質,只是……

  怎麼越看越眼熟?

  喬英男!當這三個字浮上大腦的時候,她快速的轉過身,將臉埋進雙臂內。她怎麼會這麼倒楣啊,居然在警局遇到她的死對頭,上帝!禰饒了我吧……

  被人稱作麥警官的年輕男子威嚴的望向眾多下屬,「有人說本局最近辦案的效率大不如從前,如果你們不想再給警局丟臉的話,從今天開始,就給我提起十二萬分的精神認真辦案,不要再讓我聽到那種投訴!」

  「Yes  Sir!」所有的警員同時應聲。

  「英男,去我辦公室吧。」背著雙手的麥警官剛要離開大廳,眼角卻瞄到趴在桌面上的女人,他奇怪的皺皺眉,「這個女人是誰?」

  「報告麥警官,她被控告傷人。」

  「那她為什麼會趴在那裡?睡著了嗎?」太誇張了吧,下屬竟縱容嫌犯那麼囂張?!

  嚴厲的問話,將小警員嚇得六神無主,他拍了拍姚敏晶面前的桌子,「快起來,妳的審問還沒結束……」

  「我認罪,我可以賠醫藥費給那個老色狼。」由桌上傳出悶悶的聲音。喬英男那個混蛋為什麼還不走?

  「喂,就算妳要認罪,是不是也該先將頭抬起來做完筆錄再說?」

  「有沒有面罩?不然我要求做馬賽克處理。」

  「啊?」這女人到底要幹麼啊?「這裡又沒記者,戴什麼面罩?」

  「那你可以直接判我死刑嗎?」

  「小姐……」

  「這位小姐,我希望妳最好搞清楚,這裡是警局而不是妳家臥室,如果再不尊重這個地方,我會先將妳收押二十四小時後再重新進行審問。」

  「二十四小時?!喂,我已經被你們的人審了快三個小時了耶!」快被悶死的姚敏晶一聽到自己要被關,立刻坐起身瞪向講話的麥警官。

  可是一抬頭,第一個映入她視線的居然是酷酷的喬英男,當他看清她的面孔後,原本平靜無波的臉上閃過幾絲不解。

  「妳怎麼會在這裡?」

  「她被那邊的先生控告傷人。」

  「我是被冤枉的!」

  「英男,你們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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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戲劇性的一幕在喬英男發現姚敏晶的一瞬間發生了,案子重新審理,老色狼被懷疑與多起猥褻案有關,被警方逮捕,據說至少要被關押半年,姚敏晶雖然傷人,但是屬於正當防衛,當場就被喬英男帶出了警局。

  原來麥警官是喬英男大學時代的學長,這次來警局也是純屬朋友之間的敘舊,不料卻讓他誤打誤撞遇到了她。

  當兩人並肩離開警局的時候,姚敏晶像顆洩了氣的皮球,自始至終都猛捶著頭,就連人已經被喬英男帶到跑車前,仍舊沒有任何反應的低著頭,傻呼呼的向前走。

  「敏晶。」始終沒開口的男人喚了她的名,「我送妳回家吧。」

  「謝了,不必!」走在前面的姚敏晶連頭都懶得回。

  「妳好像很怕看到我。」

  一副被說中心事的樣子,她沒好氣的轉過頭,「你又不是三頭六臂的怪物,我幹麼要怕看到你?」

  「既然不怕,就上車。」他打開車門,用下巴示意她坐進副駕駛座。

  「我可以搭公車回家。」她倔強的想維持尊嚴。

  「如果妳真的怕,我可以不勉強妳。」

  「我沒有在怕!」她用力的吼,討厭他那從容又帶著挑釁的表情,氣不過的她踩著重重的步伐走進副駕駛座。

  揚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後,喬英男繞過車子走向駕駛座,當車子緩緩行駛在公路上時,他透過後照鏡看身邊一聲不吭的女人。

  「為什麼要出去找工作?」

  「拜你所賜!」這個傢伙還有臉問她?如果不是他沒事跑去香港拆了她的丸子店,她現在還是一個快快樂樂的老闆娘好不好,管他政府什麼的,她決定這件事就是他的錯!

  「噢?」他挑挑眉,「妳目前的生活很艱辛嗎?不是聽說妳那間店生意還不錯,之前沒存錢嗎?」

  「喬先生,我要養家餬口耶,怎敢坐吃山空,當我像你那麼有錢嗎?」

  「妳老公真的要讓妳來養?」一想到這件事,他就跟自己生氣,像個笨蛋一樣,因為兩個人曾經相愛過,即使是這女人莫名其妙跟他玩失蹤,可是得知她嫁得不好,心裡還是有些難過。

  「我的事不用你管。」他幹麼一直提她老公,關心她的生活?已經離開她生命的人就該永遠消失,多餘的溫柔只是包著糖衣的毒藥,再甜也掩飾不了最終會傷人的事實。

  所以她討厭再看到他,偏偏他老出現,明明講話很毒很讓人生氣,但現在不但救了她,還關心她,讓她的心跟著上上下下,這種人最可惡了。

  「敏晶,我們都不是小孩子了,希望妳能成熟一些,如果他真的不能給妳帶來快樂,妳不妨考慮一下離婚。」

  嫻熟的操控著手中的方向盤,喬英男頗驚訝的發現自己竟然會產生這樣的想法,難道他有私心,願意接受一個曾經背叛他,還帶著一個小拖油瓶的女人?

  「每個人對快樂下的定義不一樣。」她沒好氣的瞪他一眼,她寧願嫁專屬她的小白臉,也不要嫁一個鑽石單身漢,卻要與眾多女人共享。

  一陣的靜默後,他側過臉看著她,「也許吧,那我真的不懂妳要的快樂,還記得當年,兩人明明相處得很開心,我不知道妳為什麼說不見就不見,這些年來,我也試過去找妳,沒想到妳會去香港,而且……還嫁了人。」

  避開他的視線,不想讓他看透自己的情緒,姚敏晶偏頭看車窗外的風景。

  提什麼當年,的確,那時的她很快樂,但那是戳破他的謊言之前。

  找她又是為了什麼?是因為她機警的在他厭倦前先離開,所以他對她念念不忘嗎?

  她的沉默叫他起了疑心,雙手更加捏緊方向盤。「是那天我在丸子店遇到的那個男人嗎?當初妳就是跟他私奔的?」

  喬英男放慢了車速,也壓低聲音,「妳兒子的年紀看來大約五、六歲的樣子,是妳休學前就有了他的小孩嗎?我只是想知道,那個男人到底好在哪裡,居然能讓妳為了他而離開我?我知道有些女孩子喜歡同時結交很多男朋友當備胎,當時的妳也是嗎?」

  讓他們戀情染上污點的人明明是他,竟然還敢質疑她對感情的忠誠,他難道感覺不出那時的她有多愛他嗎?怎麼可能還跟別人交往,喔,不,他當然感覺不出來,因為他的心還要分一半感覺別人!

  思及此,姚敏晶的委屈都被激起,氣得口不擇言,「沒錯,我就是一個很花心的女生,與你交往的同時,我還跟別的男生上床,這樣子的回答你滿意了吧?!」

  「吱──」一道難聽的煞車聲響徹整條公路,跑車停了下來。

  喬英男沒想到當這樣的話由她親口說出來的時候,自己竟然會這般難受。

  事實上,這六年來,他為她找了無數個必須要離開他的借口,甚至天真的希望兩人有朝一日再重逢,她會告訴他,一切其實只是一個誤會,告訴他,所謂的背叛,只是他一相情願的想法。

  可是沒想到,真相竟是這麼叫人難堪,他沒有錯怪她!

  這個讓他唯一付出過真心的女孩,為什麼會棄優秀的他而選一個靠女人吃軟飯的小白臉?難道他對她還不夠好嗎?

  緊緊的捏著方向盤,他目視著前方,重重喘著氣,十根手指的指節處都已經泛白,濃重的呼吸是他對她唯一的發怒方式。

  「下車!」冷冷的聲音,說明他有多失望、多痛心。

  坐在他身邊的她只是沉默了三秒鐘,便推開車門,沒有一絲遲疑的步下車。很好,她報復到了,即使沒有比較好過,即使眼眶又不聽話的紅了。

  不該哭,她讓他嘗到自己當年的難堪,即使跟自己比是很微不足道,因為他沒有那麼愛她,對啊,沒有像她愛他那麼愛她……

  疾駛而去的男人沒有回頭,不然會知道他錯過了多少淚水。

第四章

  雖然事情已經過去整整一天了,但是昨天在車內發生的一幕幕,仍像電影片段一樣頻繁的在姚敏晶的腦海重播。

  陽台傳來姊姊與那些貓貓狗狗幼稚的對話,抱著膝無精打采的坐在電視機前,思緒在過去回憶與昨日爭執間交錯,連傻蛋不知何時走到屋內,並且不斷轉換電視頻道,她都沒有半點知覺。

  「老媽,我的名字一定要叫傻蛋嗎?」

  他的問話,換來的是姚敏晶的沉默,正在轉台的傻蛋忍不住回過頭看向一臉沉思的母親,「老媽!」他大叫一聲,嚇了思緒紛飛的她一跳。

  「呃?」

  「妳有沒有在聽我講話啊?」

  「剛剛沒有,不過現在有。」她暫時把無解的愛恨情仇放下,然後很無辜的看向兒子,「你說什麼?」

  「我現在的幼稚園老師都在問我,我的真名到底是什麼,每天上課的時候,老師只要一念到傻蛋這兩個字,其他的小朋友就會笑得很可惡,雖然我已經向他們解釋了好多次,從我生下來的那天開始便叫傻蛋,可是他們還是會笑我……」

  「噢,那還真是讓我傷腦筋。」姚敏晶心不在焉的點了點頭,換了個姿勢,她又繼續「少婦敏晶的煩惱」。

  「老媽,你覺得我是姓姚好一點,還是姓喬好一點,姚傻蛋?真難聽;喬傻蛋……哇,還不如姚傻蛋動聽,不對不對,跟姓沒關係,看樣子應該替自己取一個比較優雅的名字……」

  兒子的自言自語,姚敏晶根本沒聽進去,此時她的視線被電視播放的畫面吸引,那是一場大型記者招待會,而正接受眾多記者頻頻發問的男子,就是佔盡她所有思維的男人。

  他氣定神閒的坐在椅子上,一群記者頻頻問出各種問題,態度從容的喬英男就像受過專業訓練的演員,十分流利的回答眾記者的問題。

  坐在他身邊的,除了幾名穿著體面的喬氏主管,還有一個十分漂亮顯眼的年輕女子,身著剪裁合宜的套裝,凸顯玲瓏的曲線,即使面對咄咄逼人的記者們,仍是沉著而冷靜的應對,頗精明幹練的樣子。

  「安小姐,聽說妳大學畢業後,便進入喬氏從基層做起,這幾年憑借卓越的能力一路攀升到喬氏副總裁的位子,想必妳一定是付出了許多『代價』吧?」記者意有所指,商場上的事留給商人煩惱,大多民眾最想知道的還是名人八卦。

  端坐在椅子上的安妃雅露出精明的淺笑,四兩撥千斤,「說代價言重了,有些人是為了金錢而工作,有些人是為了興趣而工作,我和喬總是大學時代的同學,心想既然自己選擇了從商這條路,不如將智慧奉獻給好朋友,況且……」

  她十分深情的看了看身邊英俊迷人的喬英男一眼,「這些年來,我們兩人的合作十分有默契,他是很優秀的領導者,我很崇拜他,跟著他,我不覺得是付出,而是得到。」

  台下的記者因為她的話而騷動,「安小姐,人家都說,成功的男人背後都有一個勇於犧牲的女人,不知道安小姐是不是也想做喬先生身後的女人?」

  「如果喬總願意的話,我當然求之不得。」安妃雅再次將深情的目光移向身邊的男子,眾家記者也紛紛將鏡頭調向始終掛著職業笑容的喬英男。

  「喬先生的意思呢?」

  「如果緣分到了,我不會拒絕。」

  「也就是說,你對大學同學兼現任工作夥伴的安妃雅小姐也同樣抱有好感了?」

  喬英男沒有再回應,但台下向來比編劇還厲害的記者,已經自行下了結論,這也讓台上的安妃雅笑得更甜美。

  「真是不錯耶,夫妻兩人共創事業,我相信喬氏集團的將來一定會更加有發展……」

  「喬先生與安小姐還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呢。」

  一時間,鎂光燈亮個不停,記者招待會的原意,頓時從喬氏下階段發展,成了帥哥喬英男和美女安妃雅的戀情發展。

  坐在電視機前的姚敏晶不敢相信的瞪著被人稱作郎才女貌的組合,一股難言的嫉妒之意頓時擴散到胸口。

  安妃雅!

  她與喬英男之間的第三者,在歷經六年之後,仍風光的存活在他的身邊,看著對方絕美的容貌、不凡的談吐、靈活的商業頭腦,學以致用的輔佐著昔日男友,無論從任何一個角度來看,她的確都比自己強出許多倍,難怪他最終會選擇她……

  那麼昨天在車上的那番話又算什麼?

  既然他的身邊都已經有了一個這樣優秀的女子,又何必在乎當初她是為了什麼而離開?難道是身為男人的自尊,不容女人的背叛?即使是舊情人,是當年就不愛的舊情人,是嗎?

  想到這裡,她就覺得好難過,自己竟然有一度天真的以為喬英男可能對她餘情未了,想彌補當初的過錯,所以對她……她真是幼稚可笑啊……

  「小妹啊。」大嗓門的姚敏晴抱著一隻肥胖的大貓從門外闖了進來,「麻煩妳去市場幫我買晚餐的食材,我家阿花好像還沒有吃飽的樣子,我應該餵牠吃……」

  「要買自己去買啦!」偷偷的擦去眼角委屈的淚水,姚敏晶氣呼呼的跳下沙發,「我還有很多事要忙。」

  「女孩子怎麼可以這樣子粗魯呢,小妹……」

  「姚敏晴,本姑娘現在心情很不爽,妳再對我長篇大論,我就跟妳翻臉!」

  「小妹……」

  「老媽,妳還沒有決定我到底該姓姚還是姓喬?」

  「姓什麼很重要嗎?不管姓什麼你都得叫傻蛋,沒得商量!」吼完,她「砰」的一聲甩上房門,消失在客廳,將抱著貓的姚敏晴和抓著遙控器的傻蛋嚇得同時縮起肩膀。

  「小妹一定是吃炸藥了,否則脾氣怎麼會這麼火爆?」

  看了一眼電視上正在接受記者採訪的男人和坐在他身邊的大美人,傻蛋恍然大悟。

  看來,如果他想將傻蛋這個名字改掉,只能另尋途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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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什麼?再說一次?」

  喬英男豪華的辦公室內,傳出一道本世紀最恐怖的吼聲,他激動的將站在自己面前的小男孩抓到手中,雙眼中迸發出無數疑惑的光芒,修長的大手幾乎在下一刻就要將無辜的小孩揉碎。

  被抓得很痛的傻蛋咧著小嘴仰起頭,「我說我六年前誕生在香港仁愛醫院……」

  不會吧,費了千辛萬苦來到這裡,沒被滿街車子撞死,沒被一群大人踩死,卻要被自己的老爸捏死?!

  「不是這一句。」

  「我老媽花了整整八個小時才將我生出來……」

  「上一句!」

  「我生下來的時候大約有三千六百七十公克……」

  「再上一句!」喬英男幾乎要崩潰了。

  「我的身體裡有你的Y染色體!」

  「對了,就是這一句!」他激動的抓著傻蛋的肩膀,「小鬼,你知道Y染色體代表著什麼意義嗎?」

  「按照醫學角度來講,你應該是我的親生老爸。」點點頭,傻蛋非常正經的回答。

  「我是你的親生老爸……」喬英男發現自己快要昏了,「小鬼……」

  「雖然我不知道該怎麼稱呼你比較恰當,不過,六年前我老媽將我生出來的時候,曾經當著醫生護士的面,幫我取了一個很響亮的名字叫傻蛋。」

  他反拍喬英男的大手一下,「喬先生老爸,事實上,我今天來到這裡的目的就是想跟你談一下這件事,由於我很快就要讀小學了,但是在入學登記的時候……」

  「天哪!你竟然是我的兒子!我的兒子……」

  不理會他的自言自語,喬英男一下子將手中的小孩緊緊抱在懷中。他就說這張面孔有些熟悉,原來這個小子跟自己小時候長得一模一樣,可愛的面孔、精靈似的大眼、漂亮的嘴唇……

  根本是自己小時候的翻版!

  等等──

  「你自己跑到這裡來找我,你媽媽知道嗎?你那個小白臉爸爸呢?」

  這小傢伙是他要開會的時候,跟著幾名職員溜進會議室來的,先是一串落落長的自我介紹後,就指名要跟他談談,看在他是姚敏晶兒子的份上,加上那一點都不輸他的氣勢,他同意了。

  當時還嚇了一堆要來開會的主管一跳,看他們那不敢相信的臉色,搞不好以為他瘋了,他也覺得自己會答應小鬼的要求很不可思議,難道這就叫父子連心?!哈哈……

  「小白臉爸爸?」傻蛋有一刻的迷茫,「從小到大,老媽只告訴我,我有一個負心漢爸爸,至於小白臉爸爸,這個……等我回去問問我老媽。」

  「你媽媽不是又結婚了嗎?」

  「啊?」傻蛋更是頭疼加糊塗,「我老媽結婚了?什麼時候發生的事情,怎麼我好像都不知道的樣子?」

  「就是上一次……」剛要說什麼,喬英男頓時恍然大悟的低叫一聲,「該死,那女人該不會是演戲給我看吧?」想到這裡,他將兒子抱坐在腿上,「傻蛋,告訴爸爸,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媽媽當初為什麼要離開我,她有跟你講過嗎?」

  「她說你在外面有了別的女人。」

  「什麼?」喬英男一怔,滿臉的不可思議,「明明是她在外面有了別的男人……」

  「不對,老媽天天都在我耳邊說我有一個負心漢爸爸,所以我相信一定是你在外面有了別的女人。」

  聽著兒子一本正經的跟他爭辯,喬英男不禁將思緒拉到過去。

  六年前敏晶離去的那晚,他們班上有個人生日了,在那個人家裡開了生日派對,他也有參加,而且他們玩到很晚,連手機沒電了他都不知道,隔天他去她學校找她的時候,她的同學竟然告訴他,她已經退學了。

  難道──這其中真的存在什麼誤會嗎?

  敏晶雖然脾氣火爆,可是思想卻單純得像個不經世事的小女孩,兩人在一起的每一個片段都是那麼開心,她怎麼可能說離開就離開,看樣子,她說交了新男友也不是真的,這中間一定有問題……

  被他抱在懷中的傻蛋仰起可愛的小臉,「喬先生老爸……」

  「傻蛋,什麼喬先生老爸,要叫爸爸知道嗎?」捏捏兒子軟嫩嫩的小臉,他覺得自己此刻好幸福。

  敏晶沒有結婚!敏晶沒有背叛他!她雖然離開他,卻願意為他生一個可愛的兒子!儘管還不知道當初她是為了什麼要走,但只要她還是愛他的,事情就還有轉機。

  雖然事情來得有些突然,可是整整在感情上鬱悶了六年的喬英男,在得知一切原來只是一場誤會的時候,心胸一下子變得開朗起來。

  緊緊的摟住懷中的小可愛,他的兒子……這個可愛的小孩是他的兒子!

  「好吧,爸爸就爸爸。」傻蛋坐在他的腿上,很小大人的點頭,再度切入正題。「其實我今天來的目的,主要是想跟你談一下有關我名字的事情,由於過一陣子我就要上小學了,可是……」

  「傻蛋,你和你媽媽目前住在哪裡?」

  「啊,住在姨姨家,那個……我們繼續聊我剛剛的話題,我覺得傻蛋這個名字真的不是很優雅,所以爸爸……」

  「你姨姨家在哪?」好後悔上次沒有送敏晶回家,自己怎麼可以不信任她呢?不知道她還有沒有在生氣……

  「就在這條路轉左轉右再轉左,然後轉右轉左再轉右……噢,我覺得我們現在應該探討的問題是我的名字,爸爸……」還想再說話的傻蛋突然被騰空抱起。

  「兒子,帶我去找你媽媽!」

  「什麼?」聽到這裡,傻蛋暈了,怎麼可以這樣,他今天來找爸爸的目的,是想要他取個好名字,怎麼會發展成爸爸要去找老媽?

  大人們怎麼可以這樣?他只是想要取一個好聽一點的名聲而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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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我兒子今天沒去幼稚園?」姚敏晶抱著話筒大喊,急得不知所措的她,忍不住喃喃自語,「今天早上我親自將傻蛋送進幼稚園的大門,在他的口袋塞了五十元,一瓶礦泉水,兩盒巧克力,你現在竟然告訴我,我家傻蛋丟了?」

  「對不起,太太,我們今天真的沒有看到妳兒子來上學,所以才打電話給妳,想詢問一下傻蛋是不是生病了……」

  沒等對方講完電話,姚敏晶已經「喀」的一聲將話筒扔回原位。

  不對不對,她今天將傻蛋送到學校門口時,傻蛋說要去隔壁文具店買蠟筆,她說要帶他去,他說很近不用,她趕著面試,也就由著他,所以才塞錢給他,不會吧,傻蛋平時挺聰明的,不會這麼一次疏忽就讓壞人騙走了吧?!

  「姊!姊妳快來啊,傻蛋丟了,我們要去報警啦!」

  衝到一樓店面的姚敏晶,才發現店裡只有姊姊僱用的工讀生在整理貨架。「我姊呢?」

  「她去市場買東西了。」

  「可惡,怎麼挑這個時候買東西?遲了我家傻蛋會不會被人撕票了啊?」姚敏晶心急的衝出店面,腳還沒來得及停住,一輛耀眼的跑車便赫然出現在寵物店門口,接著車門被拉開,英俊迷人的喬英男抱著她失蹤了將近兩小時的兒子從車裡走出來……

  「姓喬的,你居然敢綁架我兒子?」她馬上衝過去想要將他懷中的兒子搶回手中,不料他卻快她一步的微轉過身子。

  「我怎麼會綁架自己的親生兒子呢?」他的眼中帶著幾許笑意,「真沒想到,妳會為我生出一個這麼漂亮的寶貝。」

  「喂,你胡說八道什麼,傻蛋是我兒子……」話至此,她怔了一下,隨即瞪向被他抱在懷中的小不點。「傻蛋?」

  「對不起老媽,是我不小心出賣了妳,我不對,我認罪!」

  「可惡,你這個小混蛋!」她氣呼呼的一掌拍向兒子的屁股,「知道自己有一個有錢的老子馬上就欺上去,我白養你整整六年了是不是?」

  「老媽,事情不是妳想像的那樣,我可以解釋……」

  「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編故事,編故事就是錯誤的開始!」雙手扠在纖腰上,姚敏晶又急又氣,已經顧不得跟孩子計較有多任性。

  「敏晶,傻蛋都已經將事情跟我說明白了,雖然我不知道六年前妳到底是因為什麼原因離開我,不過,我想我們需要給彼此一個解釋……」

  「有什麼好解釋的?你有了別的女人,我有了別的男人,事情就是這麼簡單,我們早在六年前就一拍兩散了,現在你有多遠給我閃多遠,從今以後,我不想看到你的臉,不想聽到你的聲音,不想與你再有一分一毫的接觸,還有……把我的傻蛋還給我!」最後一句,她幾乎是吼出來的。

  這麼多年來,除了離開的那晚,這是她第二次感到害怕,極度害怕,他知道傻蛋是他兒子了,是不是想跟她爭兒子?好過分,明明有了新歡,卻還來奪走她的唯一。

  「敏晶……」對於她莫名的怒意,喬英男煞是無奈,「別任性了,我知道妳根本沒有結婚,不是為了那個男人才離開我……」

  「那又怎麼樣?」只要一想到他在記者招待會上,對安妃雅承諾的那句「如果有緣分就不會拒絕」,她便滿腹妒意。既然已經有他想等的緣分,又何必執著要問出她過去發生什麼,想跟她和解,然後帶走傻蛋嗎?

  「咦?小妹,這個帥哥是誰啊?」從市場回來的姚敏晴抱著幾個大袋子,還沒進門,就看到她店門口停著一輛價值不菲的跑車,跑車前,還站著一個身材挺拔的帥哥。

  「妳好,我姓喬,喬英男,是傻蛋失散多年的親生爸爸,很高興認識妳,姚小姐。」收回繃起的面孔,他十分紳士的跟眼前的美女打招呼。

  「傻蛋的爸爸?!」姚敏晴驚訝得差點將手中的東西散落一地,「小妹?」

  「他胡說八道!」姚敏晶不客氣的將姊姊扯進屋內。她不是故意要對姊姊凶,只是不想介紹兩人認識,因為喬英男沒資格認識她的家人!「這裡沒有妳的事。」

  「可是……」還想再說些什麼的姚敏晴,非常淒慘的被妹妹推進店裡。

  「敏晶,她是妳姊姊嗎?」

  「她是我的什麼人跟你有什麼關係?」

  「爸爸,我可以回答你,她就是我的姨姨。」躲在父親溫暖的懷中,傻蛋非常討好的主動獻媚,不料他的阿莎力卻換來母親的一記白眼,立刻被嚇得將腦袋埋進父親懷中。

  滿臉無奈的喬英男低歎了一口氣。他到底做錯了什麼,連解釋都不被允許?「敏晶,我們可以坐下來心平氣和的談談嗎?如果妳一定要判定我有罪,至少也該給我一個申辯的機會。」

  「我們之間無話可談!」她直接瞪向被他抱在懷中的兒子。「傻蛋,你是要跟他在一起還是要跟我在一起?」

  「出現選擇題了啊?」

  「少貧嘴,快點回答我!」

  「傻蛋只是一個小孩子而已,妳不要這樣吼他……」

  「我吼我兒子,關你什麼事?」

  「傻蛋也是我的兒子。」這女人非要這麼任性嗎?一個人不知道在氣什麼,卻怎麼都不肯開口說。

  「這六年來生他養他的人是我不是你,在外面吃苦受罪的人是我不是你,給傻蛋關心和愛護的人是我不是你,喬英男,你有什麼資格站在這裡跟我搶兒子?」

  她討厭他那慈父模樣的臉,討厭他那副似乎在容忍她無理取鬧的樣子,是誰逼走誰的?她才是那個該覺得委屈的人。

  「不是我不願意負責,記得嗎?當初是妳任性的說走就走,妳沒給我選擇的機會。」

  「你……」明明就是他沒給她選擇的機會!「傻蛋,你是要我還是要他?」她被他的話氣得跺了跺腳,忍無可忍,只能像個搶不到糖的小女孩對兒子使出殺手鑭。

  緩緩的從爸爸懷中下來,傻蛋走到她的腿邊,並拉住她的小手,「放心吧老媽,我是不會拋棄妳的。」

  因為幼稚園老師只有教「世上只有媽媽好」,所以爸爸只好排隊嘍,想見他啊,看來得先過老媽這關。

  被「遺棄」的喬英男專注的盯著憤慨的女人,兩人就這樣相互注視著對方,不知過了多久,他低歎一聲。「好吧,敏晶,我會給妳冷靜的時間,等妳自己來跟我說清楚到底怎麼了,不過我希望不要讓我等太久。」

  頓了一小會,他轉身走向跑車,頭也不回的揚長而去。

  怔怔的望著他早已遠去的身影,姚敏晶感覺胸口也一點點痛了起來,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連呼吸都變得急促。

  記憶的片段,慢慢拉回到六年前……

第五章

  他們倆的緣分,只是上天賜給她的一場惡作劇。

  她當年就讀名聲最爛的育林學院三年級,而喬英男則是全國最有名的米開倫學院二年級學生,原先兩個完全扯不上關係的人,在一次校際聯誼運動會上相互結識。

  當時米開倫學院的學生會會長相當鄙視臭名遠播的育林學院,偏偏運動會上的成績兩校不相上下,明的比不過人,他只好當著其他學校學生的面,譏笑育林的學生是因為頭腦簡單所以四肢發達,比不上米開倫的學生文武全才。

  當時氣不過的她呼朋引伴,當眾將那個會長拉過來就是一頓暴扁,不只如此,還一時興起的將那位學生會長的上衣脫去,在人家的後背用奇異筆寫上「文武全殘」。

  胸口的惡氣雖然發洩了,可是下場卻非常的不好,不但被自己學校的校長當眾點名批評,雖然學生很支持她,但仍免不了被拎到米開倫學院,公開向學生會長賠禮道歉。

  尷尬的場面,出來解圍的就是斯文的喬英男,他的一句──「其實我們學校的學生也有錯」,米開倫學院的校長便一反憤怒的態度,不但饒過她的無禮,還將那個狂妄的學生會長狠狠批評了一頓。

  她沒想到緣分的開始會如此奇妙,兩個原本生活在不同世界的人,因為一次的意外而相戀了。

  之後的許多日子,斯文俊雅的喬英男就像空氣一樣,無孔不入的存在於她的世界,他的帥氣、他的完美、他的縱容、他的呵護,成了她生命中永遠不可替代的奢侈品。

  初戀是最沒有保留的付出,往往在害怕沒有回報之前,早已將自己的所有奉獻,來不及後悔,因為沒想過會後悔。

  她也不例外,當感情的漩渦將她捲入喬英男的柔情之中時,她義無反顧的將自己最純潔的靈魂給了她此生最愛的男孩。

  只是好東西大家都想得到,完美的男人,就像一顆炙手可熱的名貴鑽石,米開倫學院雲集上流社會漂亮又聰慧有家世的才女,整天圍轉在喬英男身邊的女孩,個個都完美得可以去參加世界小姐選拔賽。

  幾乎每次她與他約會的時候,都會有不同的美女上前跟他們打招呼,其中讓她印象最深刻的,就是米開倫學院的風雲校花安妃雅!

  集美貌、智慧、身材、談吐、氣質於一身的安妃雅,就像上帝傑出雕塑下的作品,只要出現在人群中,她的身影便會受到眾人矚目,而從她見到她這只醜小鴨的那一刻起,不屑的嘲弄面孔也始終沒有改變過。

  事實上,明星學校的白馬王子與放牛學校的問題人物交往,得面對的問題是可想而知的,只是當時的她作夢也沒想到,悲劇會接二連三的發生。

  剛進入大三下學期,她嘔吐的現象便頻發不止,她怕自己是懷孕了,但也有可能不是,所以自己偷偷去醫院婦產科檢查,不料醫生非常鄭重的告訴她,她已經懷孕整整四周。

  擔憂、害怕、迷茫的情緒還沒有消退,上海便傳來父母飛機失事的消息,那時大她一歲的姊姊當時正在日本讀書,已經交往半年之久的男朋友成了她唯一的精神支柱,無助的她不斷撥打他的電話號碼,沒想到當電話接通後,彼端卻傳來安妃雅嬌嫩的聲音。

  她從不曾忘掉那晚所發生的事情,安妃雅在電話中告訴她,喬英男目前正在她家裡,兩人激情過後,他已經熟睡……接下來所有挑釁的言語她不想記得了,時間就像靜止一般。

  所有的不幸都在同一時間發生,父母的意外去世,還沒畢業就不幸懷上孩子,再加上深愛男友的背叛……

  當這一切降臨到她的頭上時,傷心失望的她帶著對喬英男的恨意,毅然絕然的申辦退學,一個人跑到上海跟姊姊會合,處理完父母的喪事後,又飛到香港投靠小阿姨。

  六年過去,喬英男已經成為商場上的一顆不落星辰,仍像當年一樣意氣風發、美女環繞,而她呢,仍是平凡的姚敏晶,時間並沒有改變什麼。

  這就夠了,緣分已經證明一次,不同世界的人就該各自安分,所以現在她只想帶著兒子,享受單純的幸福,因為愛,有時候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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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實證明,姚敏晶的擔憂都是多餘的,因為自從那天喬英男離開之後,已經過了整整一個星期,他就像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一樣。

  平靜的日子反倒令她覺得有一絲鬱悶,是怎麼了?這不就是她想要的嗎?大概幫兒子覺得不平吧。

  至少她以為喬英男在得知傻蛋就是他的親生兒子後,會不厭其煩的追到她家裡爭奪撫養權,可是事情並不如她想像的那樣發展,傻蛋一如既往的上學、放學,她還特地觀察過,就連傻蛋學校的門口處,都沒有發現過他爸爸的身影。

  怎麼會這樣呢?

  她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難道他不喜歡傻蛋?或是他根本討厭身邊多了一個拖油瓶會影響他的新戀情,還是……

  將兒子送到幼稚園後,姚敏晶一路六神無主的邊走邊猜測其中種種可能,並不斷告訴自己,她是為傻蛋生氣,不是因為自己想見那個人。

  剛到姊姊的店門口,店內便傳出一陣吵鬧聲,她快速的跑進店內,只見貓籠和狗籠被扔得滿地都是,幾隻受了驚的小狗不停發出尖銳的叫聲,貓咪則都弓起背,地上散滿了髒兮兮的貓糧。

  而她的姊姊姚敏晴則沒出息的縮在牆角,一副柔弱狀,最讓她吃驚的就是店內有五六個她從沒見過的年輕男子,穿著打扮像極了黑社會。

  「小妹……」見到她回來,縮在牆角的姚敏晴可憐兮兮的低喚一聲,臉上還殘留著幾滴未干的淚水。

  「姊,店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啊?!這些人是誰?」

  「妳就是老闆的妹妹?」其中一個長相比較兇惡的男子露著帶刺青的胳膊,不客氣的瞪向姚敏晶,手中還拎著一隻肥壯的大貓。

  「你想怎麼樣?」聽著可憐大肥貓的哀叫聲,姚敏晶真想一拳揍向這粗暴男人的下巴。

  「妳姊姊欠了我們六百萬,她說妳有能力替她償還這筆債!」

  「六百萬?!」聽到這個龐大的天文數字,姚敏晶差一點暈倒,她瞪向不遠處的姊姊,「妳真的欠了人家六百萬?」

  縮著肩膀的姚敏晴小心翼翼的點點頭。「他們說如果我一星期內還不出錢來,就要先宰了我的貓兒子、狗兒子,而且……我們的住家跟店面也會被人賣掉!」

  「沒錯!」拎著大貓的兇惡男人,不客氣的挑動邪氣的嘴唇,「兩位姚小姐,別怪我們沒有提醒妳們,如果下週二之前我還收不到妳們還給我的錢,妳們兩個就等著露宿街頭,順便幫這隻小胖收屍吧。」

  說著,他朝身後的幾個男子使了一個眼色,幾個人警告似的瞪了姚敏晶一眼後,紛紛跟著自己的老大步出店門。

  「喂……」姚敏晶快速的追了過去,「你們給我站住!」

  厲吼一聲,換來幾個黑社會分子冷冷的側目,吞了吞口水,她指指對方手中的大貓,「把阿花還給我們!」

  拎著貓咪的惡男看了她足足有三秒鐘,最後長臂一揚,把肥貓丟入她懷中。

  接到超重肉球的姚敏晶不禁向後退了幾步,轉過身,她那單蠢姊姊仍像只受了驚的老鼠,淒慘兮兮的縮在牆角。

  「小妹,」姚敏晴可憐兮兮的吸了吸鼻子,「這次妳一定要救我。」

  將肥貓送回地板上,姚敏晶一把將姊姊從牆角拉了起來,「姚敏晴,妳真的欠了那些壞人六百萬?」

  被她捏在手中的大美人,小心的點點頭,「我發誓這一切都是真的。」

  「可是……」她擰起眉頭,「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呃,這件事說起來有點話長,妳耐心的聽我跟妳講,話說三年前……」

  「妳可以直接講重點!」她失去耐性的吼。

  「重點就是,當初我開這家寵物商店的時候,由於手頭資金吃緊,跟銀行貸款了還不夠,所以衝動之下……向地下錢莊借了五十萬,呃、還是一百萬?我也搞不太清楚,接著剛開始的幾年陸續借了又還,還了又借,沒想到利滾利,再滾利,再再滾利……」說到後面,她美麗的臉差點垂到跟地面平行。

  小妹的目光好可怕,她不敢保證自己下一刻會不會被活活揍死。

  「所以就滾到現在的六百萬?」姚敏晶咬牙切齒的冷聲質問。

  不敢去看小妹兇惡的目光,姚敏晴縮著纖細的肩膀點點頭,「小妹,我不得不佩服妳高人一等的絕頂智商……」

  翻了個白眼,姚敏晶氣得將姊姊推至一邊,「自己闖的禍自己補救,我才懶得理妳!」說完,她轉身就要走,不料手臂卻被扯住。

  「小妹,我知道妳一定不忍心看著我去死的。」水汪汪的大眼內全是哀求,「小妹……」

  「大姊,就算將我的全部財產算進去,也還不到兩百萬好不好?還是妳也有積蓄?」她是很想幫忙,可是沒有那個能力啊,這幾年來她辛辛苦苦攢下的積蓄,還不夠還姊姊欠人家的三分之一。

  一下子要她拿出六百萬,這怎麼可能?!

  「這些年店裡的生意是不錯,但我要養這些貓兒子、狗兒子,頂多打平,那些人也真不講義氣,當初說什麼我是弱女子,這筆小錢慢慢還就好了,怎麼現在又要人家一次給?」姚敏晴說得委屈極了。

  「妳是笨蛋啊,慢慢還?妳就是太相信他們的話,錢還太慢,結果本金沒還到利息越滾越多,他們正好把妳一次吃掉啦,看妳現在怎麼辦?不然叫妳的『兒子們』去賣身貼補家用好了!」還敢擺那副欲哭無淚的模樣給她看,氣死她了,什麼天公疼憨人,應該是「不是不到,時候未到」!

  「對了,妳可以找傻蛋的爸爸幫忙啊!」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令姚敏晶驚訝的張大了口,「妳說什麼?!」

  姚敏晴一臉認真,「傻蛋的爸爸不就是喬氏集團的總裁?聽說他的身價是幾百億美金耶,我想他會給妳這個舊情人一點薄面,借妳錢的,況且六百萬對他來說,應該不是什麼大數目。」

  「妳要我去向喬英男借錢?!」她尖銳的大吼出聲,見自家姊姊還有模有樣的點點頭,姚敏晶發現自己快要崩潰了!「神經病,我死也不會去求他!」

  「可是小妹……」

  「妳賣房子吧!」她揮揮手,一副沒得商量的模樣。「還有這些貓狗統統都賣掉還債,三個人靠我的積蓄還能過一陣子。」

  嘟著小嘴的姚敏晴冷著臉,順便還悲慘的吸吸鼻子。「真沒想到妳居然這麼狠心,明明有其他法子,卻寧願看我的心血付之一炬,我是妳的親生姊姊耶,可是……」她突然垂下眼,「好吧,如果妳真的覺得很勉強的話,我不會逼迫妳,誰叫我笨,竟然向地下錢莊借錢,要怪就怪我自己沒腦子好了……」

  她將地上的一隻大貓抱在懷中,悲從中來的開始訣別,「阿花,媽媽以後不能照顧你們了,沒有我的日子,你們一定要保重自己的身體啊……」

  聽著她自言自語的碎碎念,姚敏晶受不了的拍拍額頭,「算我怕了妳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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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絕對不是故意要做出這麼糗的事情!

  喬氏集團的地下室停車場內,姚敏晶像個小偷一樣彎著身子,鬼祟的打量來來往往的車輛。

  她已經守在這個又冰又冷的地方整整一個小時了,喬英男和他的車居然還沒有出現。

  上班族不都是朝九晚五嗎?難道身為老闆的喬英男是個不守時的遲到大王?

  又等了一會仍不見他身影,姚敏晶只好像個乞丐一樣蹲在一台名貴轎車旁,後背舒服的靠在車門邊,從包包內拿出紙和筆,努力的想像一會兒見到喬英男時的台詞──

  [你好喬先生,我可以跟你談談嗎?]好像有點過於生硬。

  [喬先生,還記得我嗎?我是姚敏晶耶。]廢話!他們一周前還見過面、吵過架,能不記得嗎?

  [喬先生,真是對不起打擾你,可不可以拜託你一件事啊?]真是好噁心,她死都不會對那個負心漢說出這麼客氣的話。

  [喬先生……]可惡,她幹麼一定要稱呼那個傢伙喬先生?

  原子筆在白紙上畫來畫去,姚敏晶始終也沒找到一句比較適合的開場白,就在她絞盡腦汁的時候,一道煞車聲驟然出現在耳際。

  銀白色保時捷跑車的車主,像玩特技一樣一個九十度的大轉彎,車子敏捷的滑進她隔壁的空車位,甩尾的技術堪稱完美絕倫,不過……

  無辜的姚敏晶卻險些成為他的車下亡魂,蹲在另一台車門前的她,被這輛突然插進來的跑車嚇得十分狼狽的摔倒在堅硬的地面上,手中的紙和筆還有包包全部被她扔了出去,口中還不忘發出一聲尖銳的叫喊。

  車主循聲望去,當視線停放在摔倒在自己車前的長髮女子時,瞳孔不禁放大了幾倍,急忙跳下跑車,走到她面前將人從地上扶起。「妳怎麼在這裡?」

  被扶起來的人一抬頭,發現眼前的人竟然是她等了很久的男人,而對方一副等待她回答的殷切模樣,頓時有些不自然的聳聳肩。「那個……我只是不小心路過而已,看到這裡面的景致還不錯,所以來……散散步!」

  「妳來這裡散步?」喬英男壓根不相信。

  「是啊,這裡停放這麼多的漂亮名車,我來欣賞一下難道不可以嗎?」

  「哦!」他忍住笑意,「當然可以。」他的態度就像對待任性的小孩子。

  「喂,你那是什麼表情啊,我真的是來散步的。」

  「我又沒說什麼,妳何必這麼激動?」撿起被她丟在地上的包包和紙筆,只見紙上的字跡凌亂,他只能隱約看到有他的姓氏……

  她眼明手快的將紙奪回,並快速藏到身後。「看什麼看,難道你不知道隨便看別人的東西是很沒禮貌的嗎?」

  「我只是突然發現那上面……」

  「這上面沒有你的名字!」才說完,她隨即後悔。豬是怎麼死的?當然是笨死的,比如她現在這樣。

  輕歎了口氣,她無力的垂下雙肩。「好吧,喬英男,我承認其實我是來找你的。」她的聲音很無奈。

  「噢?」英挺的劍眉一蹙,「那為什麼不去我辦公室?」

  「太麻煩。」

  去他辦公室?少來了,他這種大人物,見一次面都要過五關斬六將的,她才沒那份閒情逸致,與其去他辦公室,不如跑到停車場守株待兔更有效果一些。

  「真是稀客,我記得妳每次看到我,都恨不得將我挫骨揚灰,最好從妳的生命中消失,沒想到這次竟然主動上門拜訪,雖然拜訪的地點有些差強人意,不過……讓我聽聽,妳大駕光臨的目的是什麼?」

  聽著他略帶調侃的磁性嗓音,捏著便條紙的姚敏晶難得沒發脾氣,還有些難為情,「呃……我……」

  「我上班已經遲到了,十五分鐘後還有一個很重要的會議要主持。」溫柔的語氣聽不出半絲不耐煩,只是這樣的催促,已經足夠讓她的額角冒出微微的汗珠。

  「就是那個……」

  「敏晶,有話直說可以嗎?」他抬起腕上名貴的鑽石表,「我已經遲到整整四十分鐘了。」

  「你可不可以借我一點錢?」她勇敢的抬起小臉,一副豁出去的樣子,見他右眉性格的一挑,她有些不安的絞動手指,「我姊姊欠了地下錢莊一筆錢,目前的狀況很糟糕……」

  「妳要多少?」

  低著頭,姚敏晶十分艱難的揚起四根手指。

  「四十萬?」他試探性的問。

  「是四百萬!」厚!終於將話說出口,原來向人家借錢的滋味好難受,她都快要窒息了。

  「四百萬?」他揉著漂亮的下巴沉思片刻,「其實數目也不是很大……」

  看到他的猶豫,她有些難過的垮下小臉,「如果你覺得很為難,我可以去想別的辦法,打擾了,再見。」

  一口氣將話講完,她縮著肩膀,心沉沉的就要轉身離去,不料她的手腕卻被輕輕扯住,回過頭,她不解的看著他面無表情的俊臉。

  「好,假設錢我可以借妳,不過……」他微微挑動性感的唇角,「妳預計什麼時候還?」

  「這個……」她認真的撥弄手指頭,「如果我出去外面找工作的話,每個月最少能賺兩萬,一年是二十四萬,十年是兩百四十萬,二十年後再加上我原有的積蓄,應該……」說到這裡,她抬起頭,看到他臉上閃過一絲嘲弄。

  「好,就算妳把賺來的錢都還我,我也看在兩人認識的份上不收一分錢的利息,那妳想過傻蛋沒有?照妳的假設,妳們得靠妳姊那家店養活三個人,還得湊傻蛋的學費。」

  聽他詳細的分析,她垮下雙肩,「是呀,傻蛋越大花費只可能越多,我也不想以後拖累他。」

  「況且……」他一手扳起她的下巴,「借錢給無親無故的人,有違我的原則,敏晶,妳說這件事該怎麼辦好呢?」

  被迫仰起頭看著他的姚敏晶眨眨大眼,表情黯然。「你實在感到為難的話,我可以去想別的辦法。」他那句無親無故真傷人!

  「其實想解決這件事的辦法也不是沒有,如果妳願意,我甚至可以提供一個完美的解決之道給妳。」

  看他滿臉算計,她頓時有了警覺心,不禁退後幾步,「你想怎麼樣?」

  「很簡單,我借妳四百萬,妳到我公司上班,我相信我能給妳比其他公司更高的薪水,加快妳的還款速度,而且我不會全拿;再者,成為我的員工,對我來說也不算無親無故是吧?」

  「到你公司上班?」她狐疑的看他一眼。這樣的確是能解決她的困難,但她就是覺得哪裡怪怪的。「我回家想想再回你好了。」

  「聽說地下錢莊的人都是黑社會,他們要債的手法既殘忍又暴力,幾乎可以說是失去人性……」

  已經走到一半的姚敏晶登時頓下腳步,三秒鐘後,歎口氣轉回身,「喬英男,難道就沒有別的解決方式了嗎?」

  「也有啊,妳將傻蛋的監護權給我,四百萬妳拿去,連還都不必還了。」

  「我死也不會將傻蛋給你!」一聽到他想將兒子要走,她立刻變成一隻渾身長滿刺的刺蝟。「你別異想天開了。」

  「我已經將兩個解決之道都提供給妳了,至於怎麼選擇,這就是妳的問題了。」他緩緩走到她的面前,臉上露出得意的邪惡笑容。

  「敏晶,一寸光陰一寸金,我想妳也不想等地下錢莊的人找上門再做出結論吧?或是……」他玩味的看著她臉上的不安,「妳潛意識裡怕我?」

  「誰怕你啊?」她不高興的低喃。

  「既然不怕,為什麼不敢來我公司上班?」

  「我……」

  是呀,她為什麼不敢去?不對,她就是覺得他另有陰謀,而且,她原先已經打算跟他劃清界線了,進了他公司,她又怎能對他視而不見。

  「敏晶。」他打斷她紛亂的思緒,「我從來不會勉強任何人做自己不喜歡做的事,這其中當然也包括妳,妳好好考慮一下吧,考慮清楚了打電話給我,這是我的手機號碼。」說著,他將一張名片交到她手中,「我要去開會了,時間妳自己把握,拜拜。」

  說完,喬英男越過她的身邊,大步走出停車場,而喬敏晶只是頓了片刻,便無奈的跟上他的步伐。

  唉,想多了也沒用,她沒其他辦法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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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敏晶將一張簽好名字的支票,一掌拍到姊姊的面前。

  「四百萬,再加上我帳戶裡面還有將近兩百萬,還差幾萬自己補上沒問題吧?」

  「小妹,妳好可愛哦!」姚敏晴一把摟住妹妹的脖子,狠狠的在她臉蛋上猛親一口,「就知道妳最疼我了,謝啦,我這就去還債。」

  姚大小姐捧著支票快樂閃人,姚二小姐卻苦著臉,一副棄婦狀。

  「老媽,聽說妳簽了一份賣身契給爸爸?」人沒到,一台遙控車已經出現在姚敏晶的眼皮底下,抱著遙控器的傻蛋急匆匆的跑到室內,跟著遙控車的方向轉了幾圈後,氣喘吁吁的坐到母親身邊。

  「恭喜哦,這樣妳也順便找到工作了。」

  「這應該不是一件值得恭喜的事情吧。」

  一想到自己接下來的日子就要在水深火熱中度過,她便滿臉痛苦。

  衝動果然是魔鬼,為了拿到那四百萬的救命錢,她不得不答應喬英男的提議去他公司上班,回到家後她便後悔了,不知道現在去追回老姊手中的四百萬還來不來得及?

  「有工作有錢賺,還能借到錢還債,怎麼不值得恭喜?」將正在奔跑的遙控車拎到桌面上,傻蛋突然一本正經端坐在椅子內。「如果不照爸爸提的方法做,我們兩個的下場很有可能會被活活餓死。」

  「不會那麼慘吧?就算店賣了還債,我也還有一筆積蓄……」

  「當初妳不就是怕姨姨的心血沒了才沒這麼做嗎?況且工作不好找,靠著積蓄三個人能吃多久?變數太大了,而且姨姨一定捨不得她的貓狗,搞不好會讓我們餓肚子,給她的兒子們吃飽。」說著,他還學著大人的模樣低歎一口氣。

  雖然不想承認,可是傻蛋說的沒錯,她那個少根筋的姊姊最關心的還是她的兒子們,否則怎麼會白癡的沒先還向地下錢莊借的錢,反倒拚命的撿貓狗回來養,最後還害得自己負債纍纍。

  「老媽,看開點吧,其實去老爸的公司上班也沒什麼不好,妳還那麼喜歡他,剛好可以利用這個機會再將他勾引回來。」

  「你是哪只眼睛看到我喜歡他了?」惡毒的吼聲,還夾雜著幾許心虛。

  縮緊肩膀,撇撇小嘴,「不喜歡人家,妳幹麼看到電視上採訪他和那個大美女的時候,發那麼大的脾氣?」

  「喂,夠了哦,不懂就不要亂說!」可惡的傻蛋,每次都可以說到她的心坎裡,他明明只有六歲好不好,卻從來不曾表現出六歲該有的智商,真是欠扁。

  傻蛋無奈的攤攤短臂,「看吧,每次說到這個話題妳都會逃避,女人都是善變的,說這話的人可真有智慧。」

  「你可以保持沉默三分鐘嗎?」她瞇著眼警告。

  「沉默只會更加浪費生命……」

  「傻蛋!」

  忍無可忍的姚敏晶剛要發火,小可愛便機靈的跳離她兩公尺遠,「如果妳一定要用暴力來解決問題的話,我只好委屈投降。」

  他溜到門口,拉開房門,又挑釁的轉回小臉,「爸爸目前還是單身,有錢有勢又有貌,如果妳也覺得他是一塊上等肥肉的話,我舉雙手支持妳把他吃掉……」

  話音還沒落,一顆抱枕已經準確的往門口處飛行,「滾開啦臭傻蛋!」房門在她面前重重闔上,抱枕也狼狽的掉落在地。

  「這個死小孩……」姚敏晶忍不住低咒一聲。

  沒一會,擺在桌子上的遙控車緩緩的向前移動,「啪」的一聲從桌子上滑到地板,一直向門口處前進,又沒一會,房門露出一道縫,小小的遙控車順著縫隙獨自溜了出去,「砰!」房門再次被重重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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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6-16 15:07:58

第六章

  喬氏集團果然規模夠大!

  第一次來的姚敏晶吃驚的看著這幢商業大樓裡豪華的裝飾,無數盞名貴的水晶燈吊在天花板,將本來就亮得刺眼的一樓大廳照耀得更加富麗堂皇。

  簡單的白襯衫搭米色長褲,一頭長髮隨意綰到頭頂,這樣的打扮算是標準的上班族,但與喬氏集團來來往往穿著正式套裝的職員相比,真是格格不入到了極點。

  服務台的總機小姐十分有禮貌的投給她一記職業性微笑,「小姐,請問有什麼事嗎?」

  看到有人跟自己講話,姚敏晶也很客氣的露出笑容,「我是來應徵的,不知道……呃,喬英男先生現在在辦公室嗎?」

  「應徵?」對方在聽到這兩個字後,表情似乎有些詫異,一雙眼上上下下的打量她的穿著,「請問您應徵的職位是……」

  「這個……目前我也不是很瞭解,因為我是第一天來,而且我……」

  話還沒有說完,便有一個滿頭大汗的男子急急忙忙的朝這走來,一手拍在服務台的桌子上,「文妮,總務部今天面試的人都過來了嗎?」

  「嗯,剛剛都指示他們上二樓會議室了,啊,還有一個來應徵的……」總機小姐自作主張將手指向姚敏晶,「就是她。」

  額頭上積滿汗水的男子上下看了她一眼,「看起來這麼瘦弱,這種粗活行嗎?算了算了,比那幾個光會喊薪水少的大學生好多了。」他朝姚敏晶努努下巴,「妳跟我過來。」

  「這位是總務部的陳部長,妳跟他去吧。」

  「噢。」滿頭霧水的姚敏晶不解的跟在男子背後,踏出喬氏大門。

  喬氏門口停了一台卡車,車上堆積了整整一車電腦,幾個年輕力壯的男子肩膀上搭著半濕的毛巾,非常吃力的將裝有電腦的紙箱一個一個從車上向下搬運,另外幾個看似三十多歲的粗獷女子也跟著在一邊忙來忙去。

  陳部長回頭看了姚敏晶一眼,「妳家裡很需要錢嗎?」

  沒來由的問話,她不禁皺了一下眉頭,不過一想到自己的確欠了喬英男整整四百萬,又無可奈何的點點頭,「是呀!」

  「現在的工作不好找,雖然總務部的工作有些繁瑣,但薪水不錯,況且能在喬氏集團工作,算很不容易了,我看妳乖乖的,也不要求東、要求西,就錄取妳吧。」他伸手指向那群工作中的男女,「一會可能還會有些外聘的工人來,現在妳先過去幫他們搬電腦……」

  「啊?」姚敏晶一怔,這個總務部的部長竟然讓她去做這麼粗重的工作,他沒搞錯吧?

  「怎麼,難道妳不是過來應徵的?」

  「我是來應徵的,但是……」

  「既然是,那就快去工作啊!」陳部長的口氣有些急躁,「沒辦法,因為趕著往上送,才讓總務部的同仁先搬,等會工人來你們就輕鬆了,不用擔心,快去。」

  怎麼可以這樣?喬英男那個男人竟然要她來喬氏做苦工?

  偏偏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想起四百萬,她無奈的挽起衣袖,吃力的跟著那些同事將沉重的電腦一箱箱的向下搬,才搬到第四箱,她便累得滿頭大汗,薄薄的衣衫被汗水浸濕,連呼吸都開始變得不順暢。

  從停車場急匆匆走出來的喬英男剛剛來到公司大門,就看到一群員工吃力的搬運一箱箱物品,「這些電腦是幹什麼的?」

  隨後跟上他的是喬氏集團的副總裁,也是喬氏公認的美麗女強人安妃雅,一套剪裁合宜的名牌套裝穿在她玲瓏有致的曼妙身軀上,更是凸顯她完美出眾的迷人氣質。

  「這些電腦是為了十九樓新成立的企劃分部預備的,目前公司內又新增了不少人才……」

  喬英男淡淡的點了點頭,轉過身,剛要走進公司大門,一道熟悉的身影卻讓他皺著眉頭回過身。

  不遠處正吃力搬運著電腦的女子怎麼很眼熟的樣子?雖然她的髮絲因為流汗而貼黏在白皙的臉頰上,可是那張臉……

  「姚敏晶?!」

  一聲低吼,嚇得不遠處的姚敏晶險些將手中的箱子扔到地上,她目光疑惑的環顧四週一圈,最後才看到一身西裝筆挺的喬英男像尊漂亮的神祇一般站在公司門口,英俊逼人的面孔上還散發著駭人的怒氣。

  喬英男大步朝她走去,陳部長看到自己的老闆,立刻恭敬的行了個禮,但是他卻無視於他的存在,一個跨步,將姚敏晶正吃力抱著的電腦接到手中並放至一旁。

  「妳怎麼在搬這些東西?」

  「還不是拜你所賜!」假惺惺!伸出手背擦了擦額上不斷滴落的汗水,她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胸口的怒火和委屈一同湧上心頭,讓她不客氣的將他推到一邊,「走開啦,別耽誤我工作。」

  彎下身又要去搬電腦,他卻搶先一步將她的雙手擒在自己的大掌中,「我不准妳再做這個。」

  聽到他吼自己,姚敏晶更是怒氣難消,「不做這個做什麼?還是你想讓我去幫你們公司掃廁所?我就覺得奇怪,你幹麼非要我到你公司上班,原來是想要羞辱我,那也不必想出這麼狠的招式吧。」

  「敏晶,我從來沒有想過要羞辱妳。」聽到她聲音中的哽咽,他頓時覺得心疼,「跟我去辦公室,我解釋……」

  「我不要!」她像個長不大的任性小女孩,粗暴的抬起腿,潑辣的踹了他一記,嚇得在場的人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就連站在車旁的安妃雅都忍不住將目光射向這個外表有些狼狽,但脾氣卻桀驁不馴的女人。

  當眾慘遭被踹的喬英男沒有預期中的憤怒,只是深斂著好看的眉毛,「妳就這麼想留在這裡搬這些重死人的東西?」

  「沒錯!」狠狠瞪了他一眼,她像賭氣似的又想上車搬箱子,不料手一滑,重重的箱子毫無預警的掉落到車板上,來不及躲閃的她,更來不及抽回腿,箱子便不客氣的砸到她的腳上。

  「噢……」她痛得彎下身,因為穿著低跟涼鞋,這一砸,腳指縫立即滲出血。

  見狀,喬英男心慌的將她拉到面前,「妳沒事吧?」

  又氣又痛的姚敏晶一手將他揮開,「不要你管!」

  可惡!都是他害的!一切都是他害的!委屈的扁起小嘴,她就像個慘遭別人欺負的小可憐。

  被她推至一邊的男人嚴厲的瞪向看熱鬧的眾人,「是誰讓她來這裡搬東西的?」

  被他的樣子嚇得有些瑟縮的陳部長,小心翼翼的來到總裁面前,「總裁,我以為這位小姐是來應徵總務部的……」

  瞇起隱含危險的雙眼,「你還真是長了一雙精明的慧眼啊。」嘲弄的挑挑性感的唇瓣,「你明天可以不必來公司上班了!」

  命令一下,眾人皆嚇得瞪大雙眼,就連一邊委屈得半死的姚敏晶都猛怔了一下,「喬英男,你怎麼可以隨便開除員工?」

  「對於那些有眼無珠的人,喬氏集團沒有必要留他們繼續在這裡工作。」

  「總裁,我真的不知道,這位小姐她……」

  「我會讓會計部將你這個月的薪水結清。」

  「喂,你這樣子做很沒道理耶!」看不過去的姚敏晶一蹦一跳的橫擋在他面前,「陳部長又沒有錯……」

  「他害妳受傷。」

  「明明是我自己不小心……」

  「罪魁禍首的責任他逃脫不掉!」他態度堅決。

  「你……你根本是濫用職權!」這個男人怎麼這樣任性?

  「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妳!」他專注的看著仍舊帶著汗漬的小臉。

  他的眼神有著一抹她完全看不懂的認真及……深情,胸口狠狠一痛,對,她看不懂,他對她只可能是嘲弄,頂多是同情,怎麼會……

  姚敏晶迷惑了,這個被她打入負心漢行列的男人,為什麼要用這種關心溫柔的態度對待她?他的身邊,不是已經有一個優秀又漂亮的女人了?難道又是想爭取傻蛋的手段?

  「跟我回辦公室吧。」

  磁性的嗓音在她耳際揚起,帶著一股難以抗拒的魅惑力量,她緩緩抬起頭,看著他俊俏的下巴,「那陳部長呢?」

  「妳決定。」

  短短三個字,給了她決策權,也叫在場的眾人無不好奇眼前這陌生女子的身份。老天!堂堂喬氏總裁,竟願意為了一個女人收回指令?

  被眾人注視的姚敏晶尷尬的吞了吞口水,「我……我只是不想有人因為我被開除……」

  「就照妳說的。」

  語調沒有起伏的一句話,赦免了陳部長無知之罪,沒等姚敏晶反應過來,喬英男已經打橫將她抱在懷中,在場人員皆是一陣驚呼。

  始終沒開口說過一句話的安妃雅,凌厲的目光帶著幾許恨意,瞪向被喬英男抱在懷中的女人。

  她的情敵,再次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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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腳還會痛嗎?」半蹲在姚敏晶的腿邊,喬英男細心的將藥水一點一點擦在她的小傷口上,血已經止住,一塊純白色的OK繃貼在她的傷處,看上去刺眼又好笑。

  舒服的坐在他的真皮椅內,她很認真的動了動腳丫子,「好像不會了。」

  俊臉染上濃濃的笑意,「這款創傷藥水的最大功效就是塗上去之後,不但可以止痛止血,而且還可以幫助傷口在最快的時間內癒合,妳的腳只是被砸了一下,傷口不是很大,我想止住血後,很快就會復原的。」

  慢慢的站起身,發現她的額角還殘留髒兮兮的汗漬。

  他抽出辦公桌上的濕紙巾,像個體貼的情人一樣輕輕幫她擦拭,對於這種突來的溫柔,她本能的將身子向後仰,「你……你在幹麼?」

  「妳的額頭很髒。」

  「我自己來就好。」一手奪過他手中的濕紙巾,胡亂的在額際擦了幾下,不斷閃爍的目光透著幾許不安。

  剛剛他竟然當著那麼多人的面一路將她抱回辦公室,到現在她都忘不了經過服務台時,總機小姐震驚的表情和訝異的目光。

  慢慢站起身的喬英男沉聲一笑,「妳好像每次看到我都很緊張。」

  「沒有!」她快速的矢口否認,臉蛋也在瞬間漲紅,氣氛顯得尷尬,她惱羞成怒的推他一把,「你是不是很喜歡看我在你面前出醜啊?」

  「我想妳可能誤會了,從頭到尾,我都沒有想過要讓妳在我面前出醜。」

  「哼!還說沒有,都被你公司裡的那些職員當成苦力了,我的丑出得還少嗎?」

  一想到這件事,她就滿肚子牢騷。她哪裡看起來很適合去總務部上班?憑什麼總機小姐會認定她是要應徵那個職位?

  一聽到她抱怨這件事,他便忍不住笑出聲,他將她頭上的髮夾抽出,伸出大手順順她雜亂的長髮,又扯扯她身上皺皺的白襯衫。「對不起喔,我們公司的穿著文化就是這樣,女職員會穿正式的短裙套裝,只有總務部為了工作方便,女生才會穿長褲。」

  「我是來應徵的耶,外人哪知道這種規矩?而且就算我穿得很樸素,那我的身材也像那群魁梧的婦人嗎?」姚敏晶十分孩子氣的伸出纖細的右指,摸摸自己白皙的臉頰,「你看清楚,我家傻蛋雖然每次都說我的面孔不夠天使,但是他都有誇我可愛;我的身材不夠魔鬼,但傻蛋還是說可愛,我全身上下哪裡用得上魁梧這詞?」

  一番話,更是換來喬英男爽朗的笑聲,他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捏捏她努力獻寶的臉蛋,「沒錯,妳是很可愛!」

  被他捏得有一絲麻痛的姚敏晶才發現自己的行為很幼稚,她怎麼可以在這個男人面前撒嬌?六年前這曾經是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親暱行為,可是……她與他已經分手了耶!

  不自在的低垂下小臉扯開話題,「那個……你叫我來你公司上班……到底想給我安排什麼職位?」

  一會又偷偷的抬起頭,她眨眨無辜的大眼,「事先聲明,當年因為我不小心懷了傻蛋,不得不在大三的時候休學,所以我只有高中學歷而已,另外,這幾年來都在忙丸子店的生意,其他工作也沒做過,所以……」

  優雅的斜靠在辦公桌桌沿,喬英男忍不住伸出右手食指輕抵額頭,眼內也閃過一絲不明顯的惡作劇,「這樣的事情還真是讓人傷腦筋啊,妳的學歷只有高中?我們這裡的掃地阿婆好像都是夜校畢業……」

  聽到這裡,姚敏晶頓時火冒三丈,「喬英男,就算我的學歷很低,罪魁禍首也是你啊!如果當初不是我的肚子裡面被你栽上種子,你以為我會棄學不念嗎……」

  話至此,她突然停住口。現在她都已經身無分文了,這個壞蛋會不會去法院告她沒有能力撫養孩子,繼而向她索取傻蛋的撫養權?

  猛吞下口水,她立即改口,「我……我的意思是說……如果你嫌棄我低微的學歷,我可以考慮去當掃地阿婆。」為了兒子,她決定向惡勢力低頭,誰說世界上最偉大的人是母親,原來是真的耶!

  垂著頭好笑的看著她委曲求全的樣子,喬英男豈會不知這女人的小腦袋裡在想些什麼,雖然她虛長了自己一歲,可是從兩人相戀的那天開始,他便是兩人之間的決策者,沒想到這個女人都已經二十七歲了,思想還一如六年前單純。

  正因為這種無害的單純,讓他癡迷了許多年,從來都不曾改變過,即使仍舊不知道她當初為何離開,但他相信,只要能繼續待在她身邊,等她卸下心房,她會說的。

  微俯下身,他俊美的面孔逼近她,「放心吧,我不會讓我兒子的媽去做掃地阿婆的。」

  「呃?」

  「雖然妳沒有很高的學歷,也沒有什麼工作經驗,但是我相信一切都可以從頭學起。坐在辦公室外面的那位陸小姐是跟了我許久的秘書,從明天開始,妳的職稱是秘書助理,跟她一起分擔工作,該做什麼我會讓她教妳,薪水每個月五萬塊。」

  「五萬塊?」聽到這個數字,姚敏晶一怔,「全拿嗎?不用拿一些還你?你不是說要我為你工作還債嗎?」

  「等妳存夠了再還我吧。」

  「可是……」她用力的扳扳手指,「每月五萬塊,不吃不喝我也要還上整整七年。」

  「那就七年後再還我好了。」

  溫柔的語氣,帶著絲絲縱容和寵溺,她對這張迷人的面孔有些心動,不解的仰起頭,「你……你好像很寵我的樣子……」

  「我只是公事公辦而已。」他放低語氣,暫時不想多說什麼。在還沒有找回兩人對彼此的信任前,就這樣吧。

  「可是……」

  「每天九點上班,晚上六點下班,如果有特殊情況必須打電話告訴我,在我沒有批准之前,不許妳蹺班或以任何理由曠職,違反其中任何一條,我都會不客氣的懲罰妳的失職,知道嗎?」

  這還是姚敏晶第一次面對這樣嚴厲的喬英男,六年前的他,就像她生命中的天使,溫柔的將她呵護在掌心,至少在她的記憶中,從來不會對她發火,也不會對她擺臉色,沒想到現在卻變成了她的上司,而且還這麼凶。

  「你是老闆,你說了算。」她不情願的點點頭,隨後看了看這間龐大的辦公室,「我沒想到喬氏集團的規模竟然這麼大,也沒想到你就是這家大公司的繼承人。」

  這句話令喬英男蹙起眉峰,「六年前,妳不知道我的身份?」

  她老實實的點點頭,「不知道。」

  他不禁翻了個白眼,「那個時候妳是我的女朋友耶!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是誰,而妳身為我最親近的女朋友,竟然不知道?」

  「你又沒告訴過我。」她理直氣壯。

  「妳也從沒問過我。」他有些不滿,他這麼愛她,怎麼她這麼不瞭解他。

  「我是白癡啊,沒事幹麼要問別人這種問題?」這男人怎麼可以這樣,該不會她不知道他的身份也要被罰吧?

  還想再與她爭辯下去的喬英男低歎了口氣。算了,這女人本來就少根筋,如果她也跟其他女人一樣只在乎他的身世背景,恐怕也不能吸引他整整六年多了。

  「妳腳還痛不痛?」

  「啊?」被這突然一問,她微怔了一下,才發現自己此刻正坐在代表喬氏集團權勢和地位的總裁座位上,她立刻站起身,「不痛了,位子還給你。」

  「傻蛋!」他被她的樣子逗笑,將她的小手拉入自己的掌心內,「既然不痛了,我帶妳去服飾店。」

  「為什麼?」

  「妳明天還想去總務部上班啊?」

  「可是我的錢都已經拿去還債了,還有,傻蛋是我兒子,我叫姚敏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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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亞林」高級精品店內,三五個服務生將姚敏晶圍得密實,不同品牌的職業套裝、淑女服飾、休閒衣物掛得欄杆上到處都是,還有不同品牌的鞋子、包包及配件也凌亂的扔在她的身旁。

  「這套蘇格蘭式的長裙穿在小姐的身上,效果真的很像英國的貴族淑女耶。」

  「再配上這條絲巾,很漂亮哦……」

  「包包也要配好,這是LV最新的款式,做工精緻又新穎。」

  被幾個女服務員玩弄在股掌間的姚敏晶偷偷看了看衣服的標價,又看了看包包的價格,再看看絲巾的吊牌,最後,她將目光停在坐在不遠處蹺著長腿喝咖啡的男人臉上。

  「如果我想去上班,是不是一定要穿這些貼身又貴死人的衣服?」

  輕輕的將咖啡杯放在玻璃桌上,喬英男含笑點了點頭,「職場上一貫的規矩。」

  「那好吧。」她咬了咬牙,從剛剛自己試過的N套衣服之中挑出了一件價格最便宜、樣式最簡單、她錢包內餘款唯一還能承受得起的套裝交給服務員,「這件衣服幫我包起來吧。」

  「其他的呢?您不再挑選幾件換著穿嗎?」

  咧起虛偽的假笑,「不用了。」

  一旁的喬英男緩緩的站起身走向試衣間門前,修長的右手隨意將掛在欄杆處的衣服拎到手中,「這件、這件、還有這件不要,那雙鞋子不要,那個紅色的包包不要,剩下所有的衣服和配件幫我包起來,送到這個地址。」

  說著,他將一張寫有地址的紙條遞給服務人員,對方馬上欣喜若狂的點頭稱是。

  姚敏晶偷瞟了一眼紙條上的字,「喂,那個地址是我家……」她傻傻的看著服務員將她剛剛試過的衣服一件一件迭進包裝袋內,「喬英男,你想害我破產啊?」

  「妳穿上那些衣服很漂亮。」邊說,他邊將皮夾掏出,從裡面取出一張金卡交給服務人員,這個動作令姚敏晶滿臉不解。

  「妳是我公司的員工,為了喬氏集團的形象,我當然要將妳好好包裝一下,這是進我公司的前提條件,沒得拒絕,知道嗎?」

  「可是那麼多衣服,價錢一定很昂貴……」

  「我先幫妳墊,等妳有錢再還給我。」

  「這家店你是不是剛好有股份啊,居然這麼宰我!」天哪!那麼多衣服,恐怕幾十萬跑不掉,可惡的喬英男,果然是奸商一個。

  對於她的猜測,喬英男無力的低笑一聲,「如果妳一定要那麼認為的話,我也無話可說。現在我的肚子有點餓了,先出去吃點東西吧。」

  接過服務生刷完的金卡,他將嘟著小嘴的女人帶到一家高級餐廳,迎面而來的接待人員很有禮貌的朝穿著體面的喬英男行了個禮,可是當他看到姚敏晶腳上的拖鞋時,職業笑容閃過一絲為難,「對不起,這位小姐,衣冠不整者禁止入內。」

  一句話將姚敏晶說得面紅耳赤,小臉也在瞬間冷到極點,她低頭看了眼腳下的拖鞋。她又不是故意的,早上腳受了傷,只好跟喬英男的秘書借室內拖鞋穿了。

  此時連來往進出的客人都用一種怪異的目光仔細打量她,好像在笑她不懂禮節,這對她來說還真是一種侮辱,「嫌我衣冠不整,哼,我還不吃了呢!」

  說著,她氣呼呼的轉身就要走,不料手腕卻被輕輕扯住。

  「敏晶……」

  「放手啊,你沒聽到他說我衣冠不整嗎?吃個飯也要讓人品頭論足,我氣飽了啦!」今天真倒楣,從早到晚都有人要跟她作對,明明就穿得很正常,今天卻老被人批評。

  好像每次只要與喬英男這個傢伙扯上關係,她就沒一件順心的事,乾脆回家吃泡麵好了。

  怒氣橫於心頭之際,喬英男將她拉到接待人員面前,「是誰說餐廳不收衣冠不整的客人?」

  「呃……是我們經理。」接待被眼前這不怒而威的男子震住,這個看上去明明只有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為何氣勢卻讓人從骨子內透著寒意?

  「三樓包廂是我的專屬位置,三分鐘後,叫你們經理過來見我。」說完,不待驚訝的服務生帶位,他拉著姚敏晶的手直直走進餐廳。

  被甩在原位的接待人員則吃驚的張大了嘴。三樓包廂?那不是這家高級餐廳老闆的專屬位置?!老天啊……剛剛那個年輕人該不會就是……

  三分鐘後,慌慌張張從辦公室跑出來的餐廳經理緊張的站在喬英男和姚敏晶桌前,一手還拿著手帕,擦著額頭上不斷滲出的汗水。

  「喬先生,不知道您大駕光臨,沒有迎接實在是多有得罪……」一年到頭也沒來這裡視察幾次的大老闆竟然會出現在這裡,這實在太讓人意外了。

  優雅的翻著手中的菜單,喬英男抽空看了看眼前緊張的男子,「聽說衣冠不整的客人不收是你定下的規矩?」

  「呃……這個……」

  他朝坐在自己對面的姚敏晶揚揚下巴,「你看看她的穿著算不算衣冠不整?」

  不斷擦汗的經理偷偷看了座位上的人一眼,然後用力搖搖頭,「當……當然不算。」

  「可是你門口的接待人員說,這位小姐的穿著不適合出現在這種地方,還要趕她走。」

  「對不起,喬先生,我這就命人開除那個不懂禮貌的接待人員。」

  「我看該被開除的人應該是你吧!」淡淡的一句話,令經理大吃一驚。「我什麼時候給你權利為我的餐廳定規矩?憑什麼由你來決定餐廳要接待什麼客人?這樣的做法不但不能增加餐廳收益,也讓客層受限,你的專業讓我質疑。」

  「喬先生,我只是想為我們餐廳塑造形象,如果這方法不好,我……我可以取消這個規定……」

  「規定是一定要取消的,而你跟這個規定一樣,都要從這裡消失,回辦公室去收拾一下你的東西吧。」

  「喬先生……」

  輕輕的抬起手,他一副不想再多話的樣子,「別影響我的食慾。」

  縮著肩膀的經理苦著臉,無奈的轉過身向辦公室走去,原本還想要發火的姚敏晶不敢相信這件事就在她面前發生了,喬英男居然為了她,開除了一位餐廳經理?

  喬英男輕輕抬起頭,才看到她正努力瞪著大眼看著自己,「我臉上有髒東西嗎?」

  姚敏晶突然一手將侍者拖盤內的酒瓶倒拎在手中,站起身,將瓶底直直的對準他,「你又是幫我買衣服,又是請我吃飯,現在又為了我而開除這家餐廳的經理,說,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不良企圖?」

  氣定神閒坐在原位的喬英男垂著眼,看著直逼自己嘴邊的瓶底,「沒有。」

  「沒有?」她不相信的反問,將瓶底更近一步的對準他的嘴,「你敢說你沒有?是不是為了傻蛋?你想討好我,然後再利誘我交出傻蛋的撫養權,對不對?」

  微微揚起一抹輕笑,他無畏的回視著她瞇起的雙眼,「不對。」

  「哼!誰信你。」

  優雅的將酒瓶接過來放到一邊,喬英男將餐巾放到自己腿上,「我說過,買衣服給妳,只是因為我不想讓自己公司的員工出去給我丟人現眼,至於吃飯,妳可以理解為順便或是偶然,因為我剛好餓了,就這麼簡單。」

  「那個因為我而被開除的經理呢?」了不得,一天之內為了她,喬英男居然連續兩次說出開除這種話。

  「他工作失職,為此影響了我餐廳的生意,這樣的員工,妳認為我還有必要留他繼續在這裡工作嗎?」

  「可是……」雖然他說得沒錯,可她卻感覺事情總有那麼一些不對勁,至於不對勁在哪裡,她又怎麼想也想不明白。

  「別想太多了,我不會跟妳爭傻蛋的撫養權的,快吃飯吧,下午回公司我還要交代妳一些工作。」

  聽到他這樣說,姚敏晶不得不重新坐回原位,只是腦袋裡卻開始亂七八糟的想著一些更奇怪的問題。

  喬英男不想爭兒子的撫養權,那他就不可能當傻蛋的爸了,加上他身邊已經有了安妃雅,又說這一切都沒有企圖,那他也不是喜歡自己,他們只剩下單純的上司跟下屬、債權人跟債務人的關係,沒有其他牽連了?

  當這樣的想法產生後,她忍不住有些失望,慢慢的抓起餐具,有一口、沒一口的吃著眼前的飯菜,竟然發現已品嚐不出任何滋味。

  又來了,每當事情如她所願的發展,這個負心漢跟她沒有關係了,她的心就越往下沉,好像溺水了,卻怎麼努力都浮不上水面,那麼的……無力。

第七章

  原來秘書助理的工作就是每天打打文件,端茶送水,影印資料而已。

  喬氏集團的辦公大樓內環境優美,炎熱的夏季,每天坐在這裡吹冷氣喝咖啡,這樣的工作,還真是一種另類的享受。

  姚敏晶自己都覺得奇怪,她的工作既輕鬆又簡單,沒有她想像中的忙碌,負責教她的陸秘書也很好相處,很多細節她沒能一次記住,她都會耐心的講解。

  「我在喬氏工作將近三年,最佩服的就是喬先生的領導才能,能與這樣的老闆在一起工作,哪怕是薪水給的少,我也心甘情願。」

  偷空,陸秘書將剛泡好的茶放在姚敏晶的辦公桌,「嘗嘗我自己調配的花茶,美容的效果很好哦。」

  「謝謝!」姚敏晶捧起茶杯輕啜一口,「我看到那些去他辦公室的職員好像都很怕他的樣子,喬英男是不是很凶啊?」

  奇怪,除了那次談起她的工作內容嚴肅了點之外,那個傢伙從來都沒對她發過脾氣,可是來喬氏工作快一個星期了,每個員工在看到喬英男的時候,所表現出來的都是誠惶誠恐。

  「喬先生只是對工作的要求比較嚴格而已。」陸秘書微微一笑,「全公司上上下下,就只有妳敢直呼總裁的名字,妳和喬先生的關係一定很親近了。」

  「他是我的債主,這樣子算不算親近啊?」

  「呃?」

  就在陸秘書微訝的時候,兩人面前的電梯大門敞開,由裡面走出一個美麗的長髮女子,她踩著纖細的高跟鞋,一身名牌套裝穿在她的身上,就像走在伸展台上的模特兒。

  喬氏集團的副總裁安妃雅!

  這號人物,就像姚敏晶胸口上的一根刺,每次看到她,都會讓她想起喬英男對自己愛情的背叛,六年前,她最需要人安慰的那一晚,喬英男卻睡在這個女人的床上……

  安妃雅在見到姚敏晶的時候,似乎也帶著幾許顧忌和冷漠,陸秘書在看到她的到來時,很有禮貌的起身行了個禮。

  「安副總。」

  反觀姚敏晶,則是無動於衷的繼續喝著花茶,「陸秘書,這種花茶長時間喝,真的可以達到美容功效嗎?」

  「呃……」陸秘書朝她使了一個眼色,警告她最好不要在上司面前談論私事,尤其是在副總裁面前。

  表面上大家都說安妃雅是個注重公司紀律的人,其實私底下都知道,她是怕人家不知道她是喬氏副總裁。

  偏偏姚敏晶視而不見,故意吊兒郎當的蹺著腿,十指還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鍵盤,「聽說女人的皮膚要由內而外保養才是顧根本,就跟美麗的定義一樣,要先有內涵,不然只有臉皮是撐不久的。」

  她對誰都可以客氣,唯獨安妃雅沒資格也受不起她的好臉色,為了那段被背叛的愛情,她不知吃了多少苦,現下幹麼還要好聲好氣的對第三者?

  「敏晶……」

  「聽聞姚小姐是個沒踏入過職場的家庭主婦,連最起碼的職場倫理都不懂,看樣子傳聞應該是真的了。」安妃雅不客氣的走到她的辦公桌前,一手搭在她的電腦螢幕上,「要不要我教妳跟上司的相處之道?」

  冷冷的瞪了她一眼,姚敏晶無畏的與她對祝,「倫理這種觀念,跟有沒有進入職場沒關係,是看每個人的教養程度,妳要說的職場倫理是先來後到、上司跟下屬的階級有差是吧。」

  「既然知道規矩就該照做,妳知道我是喬氏集團的副總裁吧?還是像妳說的跟教養程度有關係?大學沒畢業果然是差了點,一點禮貌都不懂。」她就要把姚敏晶比下去,對於自身的條件,她向來是自傲的。

  「是,妳是副總裁,我是小助理,所以上樑不正下樑歪,因為妳也不懂什麼是先來後到,也搞不清正牌女友跟第三者有差,既然是沒自知之明的人,就不要跟我談教養,如果大學畢業還學不會道德倫理,要不要我幫妳寫上幼稚園的推薦函?」姚敏晶很順的一口氣罵完。

  這還是她第一次知道,自己可以罵人這麼溜,還不帶髒字,這安妃雅能激發她的潛能,也算她厲害,哼。

  從來沒有人敢這麼罵她,安妃雅氣得連聲音都在顫抖,「姚敏晶,我希望妳最好搞清楚一件事,這裡是喬氏集團,不是妳可以撒野任性的地方,如果妳膽敢再對我出言不遜,我會考慮懲罰妳的無禮!」

  「我無禮?妳真是罵不怕耶,還想跟我討論禮節是吧,沒空去幼稚園沒關係,我人好,一點一點慢慢教妳,要不要從六年前開始說?」

  「敏晶,不要再說了!」陸秘書連忙阻止,雖然有些話她聽不懂,但也知道兩人必是有過節,可她不能不管,依照安副總的作風,她可不敢保證敏晶再說下去會受到什麼樣的責罰。

  面子掛不住的安妃雅一掌不客氣的拍向桌面,「顯然妳在向我的權威挑戰,姚敏晶,妳怠忽職守、工作不認真、藐視上司、口出狂言,我會通知會計部,扣掉妳半年的獎金,另外再罰妳寫五千字的道歉信給我……」

  「安副總,請妳息怒,敏晶只是新來的員工而已……」

  「閉嘴,這裡沒有妳說話的地方!」

  「好啊,如果妳先登報為當年的事跟我道歉,我會考慮,再說我也不像妳這麼愛計較,五百字就可以了。」姚敏晶氣定神閒的坐在原位,挑釁的瞄安妃雅一眼。

  「姚敏晶!」

  「怎樣?看我不爽開除我啊!」她像是想氣死人似的揚高下巴,「不過妳有開除本小姐的權利嗎?」

  「妳……」她深吸了一口氣,「今天我就讓妳看看,我到底有沒有這個權利開除妳──」

  吼聲的尾音還沒斷,總裁辦公室的大門便應聲而開,從裡面走出來的喬英男皺著眉,看著辦公室門口處的三個女人,「發生了什麼事?」

  「英男……」安妃雅看到他從辦公室走出,立刻迎了過去,一手不客氣的指向揚著下巴的姚敏晶,「把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開除掉!」

  「好啊,我舉雙手同意。」姚敏晶也很火大,「偉大的喬總裁,歡迎你隨時將我掃地出門!」看到他們兩個並肩站在一起,她胸口的那股怒氣便更加強烈,可惡的安妃雅!討厭的喬英男!開除她好了,就算債要還一輩子她也不在意!

  喬英男垂頭看了安妃雅一眼,「她犯了什麼錯?」

  「態度狂妄,挑釁上司!」

  「她挑釁妳了?」冷冷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

  「沒錯!」

  「那她說了什麼?做了什麼?讓妳覺得受到挑釁?」一字一句問得冷硬,微蹙起的眉更叫人有些不寒而慄。

  「她說……」安妃雅詞窮了,難不成要她把姚敏晶罵她的話再說一次?

  「不說,就是妳故意找她麻煩嘍?身為公司的副總裁,職員的典範,竟然在上班時間故意找公司職員麻煩,妳做了如此無視公司制度、有損公司形象的事情,日後打算如何服眾?」

  被當眾訓斥的安妃雅白皙的面孔上有一刻漲紅,「可是英男……」

  「我知道學生時代妳們就處不來,但也過了這麼多年了,這裡是公司,注意自己的身份。」以前他跟敏晶交往時,就知道她從不給敏晶好臉色,他單純的猜測兩人是天生不合。

  「好啊,既然說到身份,她剛剛見到我也不喊我一聲副總裁,這麼不禮貌的行為,我要她當眾跟我道歉認錯!」豈有此理,堂堂喬氏副總裁,難道連一個小職員都對付不了?

  聽到認錯這兩個字,姚敏晶的火氣頓時不打一處來,「想要我對妳道歉,根本是在作夢!我寧願讓你們當成是沒開化的野人、沒教養的……」

  「敏晶!」低聲的一句斥責,出自喬英男的唇內,「住口。」

  冷冷的看向不遠處對她發號施令的男人,目光中滑過一抹嫉妒及恨意。原本還以為他是要幫她呢,結果她還是被「遺棄」的那個,再一次,她又輸給了安妃雅。

  又心痛、又難過,姚敏晶將掛在脖子上的識別證一把扯下丟在桌子上,「欠你的四百萬我會想辦法還給你,本小姐不幹了!」

  恨恨的說完,她氣得轉身向電梯處走去,急忙追上她腳步的喬英男一把將她扯到自己的懷裡,「妳要去哪?」

  「關你屁事,別用你的髒手碰我!」

  「敏晶……」

  「滾開啊!」粗暴的一腳又踹向他的小腿,好像只有逼自己生氣、逼自己胡鬧,她才能收回眼眶的那滴淚,「錯的人又不是我,我不會向她道歉的,以前不會,以後也不會!」

  忍著痛的喬英男將她鎖在雙臂內,他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發那麼大的脾氣,但她眼眶裡的濕紅讓他很捨不得,「誰要妳向她道歉了,我沒有那個意思……」

  「可是你叫我住口……」她就像任性的小孩在他懷裡掙扎。

  「妳誤會了,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不喜歡聽妳說些貶低自己的話,對不起,可能是我口氣太凶了。」

  聽到上司委曲求全的致歉,站在一邊的陸秘書不敢相信的瞪大雙眼。不是這麼誇張吧?偉大的喬氏總裁居然向一個小小的秘書助理低頭……

  「英男……」安妃雅也不敢相信的低喚出口,「你……」

  抱著心上人的喬英男回頭瞪了她一記,這女人差點害他被誤會了,「公司沒規定見了妳就要叫副總裁,想讓人尊敬妳,也要妳的行為值得人尊敬,如果這種事再發生,我定不輕饒!」

  命令一下,他將仍舊掙扎不止的小女人橫抱在懷中,直直向辦公室內走去。看來這女人根本沒把他的道歉聽進去,只顧著自怨自艾,嘴裡還不知道在念什麼。

  「砰!」辦公室門被重重甩上,一邊的安妃雅被這種局面搞糊塗了。事情怎麼會發展到這種地步,英男是不是剛好將事情給弄反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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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我就是任性!反正我就是不講理!反正我就是一個沒教養的野女人!」

  被拖進辦公室的姚敏晶氣呼呼的坐在皮椅內,又是拍桌子又是摔古董,原本擺在桌子上的計劃書也被她扔得滿地都是,就連鋼筆都被丟到桌子底下,看不到蹤影。

  抱起桌子上時尚的筆記型電腦,姚敏晶又要砸下去,猛一抬頭,就看見眼前的男人一副縱容的樣子朝她揚揚下巴。

  「摔吧,壞了我再買新的。」

  將電腦舉到一半的姚敏晶突然停下粗暴的動作,水晶般閃亮的大眼奇怪的瞪向他,「我要真摔嘍?」

  攤攤雙手,喬英男做了一個隨便她的動作。

  「不要光說不練,我等著聽聲音呢。」

  「可是……你都不阻止我嗎?」環顧了一眼這間被自己搞得很狼狽的辦公室,原本整潔乾淨的地方已經被她破壞得像個戰場。

  「沒關係,我會將所有的損失記在妳欠我的帳上,原來的四百萬再加上這些價值不菲的古董、文件、電話……如果再算上妳手中的這台電腦,剛好可以湊足一百萬。」

  說完,他英俊的臉孔上揚起一抹壞壞的笑容,「敏晶,沒想到妳很會給自己找債扛嘛。」

  「喂……喂喂!」姚敏晶嚇得急忙將電腦輕輕放在桌子上,「這堆亂七八糟的文件,還有那幾堆破陶瓷哪裡值一百萬?喬英男,你想陰我是不是?」

  「妳摔壞的那兩個花瓶,是我從拍賣會上花了八十五萬標來的宋朝古董,被妳扔在地上的那些紙,都是價值上千萬的計劃書,還有我在義大利買來的那支金筆,現在也不知去向,而妳眼前這台筆電,據說目前市價已經高達一萬美金,統統加在一起,算妳一百萬應該不算太貴吧。」

  「讓我死了吧,這真是太沒天理了……」姚敏晶無力的將自己的額頭貼在他的辦公桌上,談到錢真是英雌氣短,多大的氣都消了,「我竟然欠了你這惡人五百萬,哇……我不要活了!」

  他好笑的看著她快要抓狂的樣子,「不要告訴我,妳剛剛的行為是在吃醋。」

  一下子從桌子上彈跳起來的姚敏晶狠狠瞪了他一眼,「我才沒有!」

  「既然沒有,妳為什麼要辭職?為什麼一進我辦公室就摔東西?還有,妳剛剛還抬腿踹了身為上司的我一腳。」

  「我……我只是看不過去安妃雅那個女人太囂張,當個副總裁還自以為是副總統,就怕別人不知道要跟她下跪似的,不滅她威風,我怕會有更多人受害。」

  一想到那女人,她的氣就不打一處來,「但我這人有風度,也賺到了你的道歉,這事就算了,不過我還是要辭職,我不想再見到她了。」

  「欠我的錢呢?」

  「我會想辦法還給你。」

  「說來聽聽,什麼辦法?」

  「問那麼多幹麼,難道你還怕我跑掉?」

  「幾百萬不是一筆小數字,如果妳真跑了,我找誰要債去?」

  「欸!」姚敏晶被他的樣子氣得渾身發抖,「我在你眼裡就是那種不講信用的小人嗎?」

  「這點很讓人懷疑,不知道六年前是誰偷偷帶著人家的孩子,一聲不吭的跑到香港去了?」

  「什麼人家的,那是我……」剛要發火,辦公室的大門便被人推開。

  「喬先生,門外有位史密斯經理找……」

  踏進辦公室的陸秘書話才說一半,就吃驚的看到原本豪華氣派的辦公室如今已變成垃圾場,就連她老闆向來鍾愛的幾個小古董也狼狽的壞成碎片。

  最誇張的就是上司站在辦公桌前,而身為人家小秘書助理的姚敏晶卻像個惡霸一般坐在總裁的椅子上,伸出右手食指,不客氣的指向上司的額頭!

  老天哪!喬氏要易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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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的談話,因為意外的訪客無疾而終,唯一的結論就是,姚敏晶還是得繼續在喬氏工作。

  唉,她突然好想唱那首台語老歌「為著十萬塊」來抒發情緒,但想到她得唱四十次,就更無力了。

  現下她只能有氣無力的敲著鍵盤,眉頭深鎖,想著有沒有更快還清債務的方法,而躲在她桌子底下的傻蛋則苦著一張小臉,肥嫩的小手扯了扯她的褲腳。

  「老媽,我還要在這裡面躲多久?」

  「再躲五分鐘啦!」姚敏晶一掌將兒子的頭推進桌子下面,上天保佑,希望今天安妃雅那女人不會又心血來潮的來找她麻煩,「小心不要讓人發現你的存在,否則我會被扣薪水的,知道嗎?」

  真是一個麻煩的小鬼,因為最近有新一波的流行性感冒,幼稚園裡好幾名小朋友都生病了,所以幼稚園宣佈放假三天,恰巧姊姊帶著工讀生說要去偏遠地區的流浪貓狗收容中心幫忙,也休三天,所以六歲的傻蛋便落得沒人照顧的下場。

  無法可想,她只好帶著兒子來上班。

  進來上班後才知道,這裡跟香港不一樣,雖說這大樓是喬氏興建,但九樓以上還有不少公司行號的辦公處也在這裡,出入的人相對比較雜,一樓大廳的服務台是供訪客詢問及通知用的,其實沒有管制的作用。

  這幢大樓二到九樓分屬喬氏的不同部門,搭電梯到各層時,在玻璃門外面還有一台識別器,公司會發識別證,這裡才是真正麻煩的地方,聽傻蛋說他上次是跟著幾名要開會的職員溜進來的,可能是個頭小才沒讓人發現。

  今天剛好這層樓的第二會議室有個部門在辦活動,需要一些小孩試用東西,正好讓她光明正大帶著兒子進來,但如果要帶進她的辦公室,就得偷偷摸摸了。

  坐在不遠處的陸秘書也神經兮兮的東張西望,「今天喬先生的行程表內沒有外出這一項,如果沒有意外,他應該會留在辦公室內一整天,敏晶,妳就放心吧,只要超過九點半,這一層應該會很安靜的……」

  話還沒講完,總裁辦公室的大門便應聲而開,喬英男急匆匆的從裡面大步走出,「敏晶,準備一下,陪我去見一個客戶。」

  「見客戶?現在嗎?」

  「沒錯。」邊說,他邊整理著手中的一迭文件,「陸秘書,把我們和冠亞集團合作的資料印三十份,下午一點之前放到我辦公室的桌子上。」

  「是,喬先生。」

  整理完手中的文件,一抬頭,發現該動作的人還坐在原位,他不禁蹙起眉,「妳沒聽到我剛剛說的話嗎?」

  「有聽到。」坐在椅子上的姚敏晶點點頭。

  「那就快起身啊,我跟人家約好了十點見面……」

  「可不可以讓陸秘書陪你去啊?」

  「她有她的工作……」瞇起眼,喬英男不解的皺起眉,「妳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呃……是……是有一點點……」

  「生病了嗎?頭痛還是發燒?」說著,他傾過身,大手毫無顧忌的撫上姚敏晶的額頭,「好像沒有發燒……」

  「不……不是發燒。」她本能的躲過他的大手,臉色也變得有些難看,「是我的肚子有一點痛,好像早上吃壞了什麼東西……」

  說著,她誇張的將上半身埋進桌面,裝出痛苦的樣子,「我想我中午要去看醫生。」

  「老媽,妳壓到我的頭了……」桌子下傳來傻蛋悶悶的聲音,這令喬英男頓時眉峰一挑,俊臉也閃過幾許好奇。

  坐在一邊的陸秘書急忙跑過來露出假笑,「喬先生,如果趕時間,我陪你去見客戶吧,這裡的工作交給敏晶去做,她很聰明,什麼事情只要告訴她一次,很快就能學會……」

  不得了!如果被老大知道敏晶在工作時間將孩子帶到公司,不知道她的下場會不會被K得很慘?

  不理會陸秘書的毛遂自薦,喬英男伸手拉住趴在桌子上裝死的女人,「我好像聽到妳的桌子下面有奇怪的聲音。」

  「沒有,絕對沒有,是你聽錯了!」心情一激動,被她強行壓在桌子底下的傻蛋又慘遭毒手。

  「老媽,妳輕一點,我快要無法呼吸了……」

  當悶悶的聲音再次傳出時,姚敏晶氣得坐起身,一掌拍向兒子的腦門,「多忍五分鐘會要了你的命啊?」

  「可是妳的肚子壓在我的頭上……」

  「討厭的小鬼!」

  「怎麼可以這樣說我,人家都已經被妳像垃圾一樣塞到桌子底下快一個小時了,真是一個變態的老媽,我要出去啦!」揉著被掌擊的額頭,小傻蛋緩緩從桌子下面露出一顆可愛的頭,當他看到目瞪口呆的男人時,還很禮貌的揚揚小手。

  「嗨,ㄅ……」

  「爸」字還沒說出口,一邊緊張個半死的陸秘書便將他扯到自己懷中,「喬先生,請你不要生氣,敏晶之所以將小孩帶到公司,是因為她有苦衷,她……」

  不理會她滿臉的擔憂,喬英男一把將傻蛋拉到自己的懷中,「來了爸爸的公司,怎麼都不進辦公室看看我啊?真是沒良心的小傢伙。」

  寵溺的口吻,令陸秘書大驚失色。等等……他剛剛說什麼?爸爸?!

  「老媽說什麼不要讓人有借口找她麻煩,所以不顧我的反對,直接將我塞進她的桌子下面。」委屈的揉揉自己的頭,「她還很粗暴的敲我的頭,老爸,你快看看有沒有腫起來?」

  大掌扣住兒子的後腦勺,喬英男俊美的臉上閃爍著無盡疼寵,「你老媽好壞,我們來懲罰她好不好?」

  說著,他假意對姚敏晶繃起俊臉,「膽敢虐待我的寶貝兒子,這次妳死定了!先扣妳五千塊給傻蛋當零用錢,再罰妳寫三十遍『我錯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好耶!老媽被罰了!」

  「好你個頭!」姚敏晶被氣得破口大罵,「喬英男你這個混蛋……」

  「辱罵上司,罪加一等,再罰妳學六聲貓叫,立即執行。」

  被父親抱在懷中的傻蛋哈哈大笑,而正玩得興起的喬英男也壞壞的露出邪惡的笑容。

  「你們……」姚敏晶伸出手指向父子兩人,「你們兩個……大混蛋加小混蛋,統統都不是好東西!」

  一旁看得一頭霧水的陸秘書忍不住輕輕拉了拉她的衣服,「敏晶,傻蛋……到底是誰的兒子啊?」

  「當然是我的兒子!」

  「也是我的兒子。」喬英男沉聲笑著說。

  「陸阿姨,」舒舒服服躲在父親懷中的傻蛋甜甜的叫道,「我來向妳介紹一下,這個長相沒天使可愛,身材沒魔鬼迷人的女生是我的老媽,而這個……」他討好的抱住父親的脖子,「外表比天使還英俊,氣質比王子還尊貴的男生就是我爸爸啦!」

  「啊!原來妳就是喬氏的總裁夫人?」驚歎一聲過後,陸秘書由於震驚過度,微啟的唇一直沒闔上。

  「不是的!」姚敏晶急忙到她面前想解釋,「才不是妳想像的那個樣子,我和這個壞蛋沒有任何關係,喂,妳等一下再發呆啦!」

  抱著兒子的喬英男一手扯住她的衣領,「讓她繼續發呆吧,妳和傻蛋陪我去見客戶。」

  「什麼?還要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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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種地步?

  喬氏總裁竟然當眾抱著女職員的孩子,堂而皇之的走出喬氏大門,並公然踏進五星級餐廳內與客戶相見?

  對方是一個年屆六旬的老者,據說在商場上的地位幾乎可以呼風喚雨,當他看到喬英男抱著孩子,帶著女人出現在他面前時,實在難掩詫異。

  喬英男的解釋則很簡單──我的老婆和兒子。

  短短幾個字,說得如此自然,卻讓姚敏晶錯愕整整半個小時!他怎麼敢說得這麼理所當然?誰見客戶談生意還帶老婆孩子的啊?不對不對,重點是,誰是他的老婆孩子?他之前不是說沒有企圖,說什麼一切都是公事公辦,現在勒?

  但沒有時間讓她細想,畢竟都被抓來見客戶了,總不能把氣氛弄僵吧。

  於是接下來,喬英男的知書達禮,傻蛋的天真可愛,她的直率單純,老爺子的幽默搞笑,讓原本很嚴肅的約會變得很輕鬆。

  一生下來就注定討人喜歡的傻蛋,才用僅僅幾分鐘便讓老爺子深深喜歡上他這個調皮搞笑的小孩,被逗得哈哈大笑,當下掏出兩百萬的見面禮認傻蛋做他的干孫子。

  沒想到一場商務交談,最終卻演變成認親儀式,雖然姚敏晶還是滿腦子疑惑,但至少有一件事可以確定,她多了兩百萬可以還債了。

  傍晚,開車送母子兩人回家的喬英男將車停在路口處,懷中抱著已經沉沉睡去的兒子,跟在他身邊的姚敏晶則顯得異常安靜。

  車子行進的時候,她讓腦子冷靜下來,細細思考兩人的關係,在喬氏上班不到兩周,她發現自己的生活已經完全被身旁的男人侵入。

  每天的朝夕相對,連中午吃飯和晚上下班回家他都尾隨其後,現在他又在外人面前說自己是他的妻子……

  「在想什麼?」長臂將兒子弱小的身子攬在懷內,走在前面一點點的喬英男聲音中略帶幾分磁性,「從下午到現在,妳好像都悶悶不樂的樣子。」

  正在沉思中的姚敏晶揚起頭,回視他迷人的目光,「你……你為什麼要對我和傻蛋這麼好?」

  這段日子以來發生在兩人之間的事情真的很多,但事情的進展只是讓她越來越想不透,現在她該把眼前這個負心漢放在哪個位置?在他的縱容跟寵愛下,恨好像遠了。

  但不恨他就該愛他嗎?她真的可以忘記被背叛的痛嗎?雖然從他現在對安妃雅的態度看來,兩人現在應該是沒什麼,但過去的事是她心裡的一道疤,不恨也不代表能忘。

  更重要的是,他也沒提過希望兩人能再在一起……

  腳步頓了幾秒鐘,喬英男溫和的輕笑,「傻蛋是我的親生兒子,我沒理由對他不好。」看了一眼懷中乖巧漂亮的兒子,他滿足的說:「敏晶,我不得不佩服妳獨道的教育天分,居然將傻蛋養得如此聰明伶俐。」

  「可是……」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見他眉峰輕佻,用眼神示意她說下去,才艱難的吞吞口水,「你……你對我好,是因為愛屋及烏嗎?」

  聽到這裡,他微笑著點頭,「是呀,的確是愛屋及烏。」如果不愛她,又怎麼會愛她為自己生的兒子?

  天生遲鈍的她,大概從來不知道自己費盡心機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至於六年前的事……他相信她早晚有一天會親自開口向他要一個解釋,現在還不急,事實上,他很享受每天與敏晶在一起的片段,任性、單純、直率又傻氣的她,是自己此生唯一,也是最後一個動情的女人……

  左手抱著兒子,右手輕攬住她的肩頭,他含笑,「妳的腦袋不適合分析問題,所以別想那麼多了。」

  他的話,換來姚敏晶的一記白眼,「是啊,反正我就是幼稚!」任性的口氣,連她自己都控制不住,好像每次與他在一起時,自己都會像個長不大的小女孩,該死!為什麼她與他在一起的時候,總會出現這種曖昧的場面?

  對於她的撒嬌,喬英男但笑不語。傻瓜姚敏晶,臉上明明寫著愛他,卻總是想盡一切方法來掩飾自己的真實想法,看樣子要將她點化,還要再等上一段日子了。

第八章

  頭怎麼昏昏沉沉的?

  清晨,從家裡出來的姚敏晶緩緩走向附近的公車站,昨天一定是沒睡好,頭痛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就連喉嚨都痛得要命,身體搖搖晃晃的,有些站不穩,還沒走到人行道,一輛跑車便飛速行駛過來。

  「呀!」姚敏晶被緊急煞車的聲音嚇得一屁股坐到地面上,已經開過去幾米遠的跑車急忙停下,從車內跳下一個年輕男子,神情有些緊張。

  「小姐,你沒事吧?」

  一隻大手將摔倒在地的姚敏晶輕輕扶了起來,「嗯?我們怎麼好像在哪裡見過啊?」

  慢慢站起身的姚敏晶抬起頭,看到一張很性格的俊臉,透著陽剛的堅毅,健碩的身材和渾厚的嗓音,一看就知道是一個練家子。

  「噢,我想起來了,妳不就是上一次我在警局裡見過的那個……被控告傷人的姚……姚敏晶對嗎?英男的朋友!」

  「啊!」被認出來的姚敏晶皺著眉,仔細打量眼前的帥哥,她一手指住他的頭,「你是……麥警官!」

  一抹陽光的笑容染上他的臉,「謝謝妳記得我,我叫麥靖宇,上次在警局的時候態度有些嚴厲,請妳不要見怪。」

  「沒關係,當警察的凶一點也是正常啊。」她揉著摔得很痛的屁股。

  「我剛剛沒撞到妳吧?」彎下身,他看到她好像沒外傷,但氣色不太好,也沒什麼精神的樣子,跟在警局裡的印象差很多。

  「是我自己不小心……」姚敏晶笑著搖搖頭,她剛才恍神才會被煞車聲嚇一跳。

  「妳好像生病了?」

  「頭是有些昏昏的。」她看看時間,低叫一聲,「老天,上班快要來不及了,麥警官,我要去趕公車了。」

  看著她慌慌張張的樣子,麥靖宇一手將她扯住,「妳在哪裡上班,我送妳一程吧。」

  「會不會很麻煩?」

  「當然不會,就當是我剛剛嚇到妳的補償。」他熱情的拉開車門,臉上的笑容十分爽朗,「妳上班的地方離這裡很遠嗎?如果妳趕時間,我可以開快一點。」

  一屁股坐進他車內的姚敏晶繫好安全帶,「我在喬氏集團上班。」

  「噢?」麥靖宇微一挑眉,也跟著上車並發動引擎,「原來是這樣啊,上一次在警局,就覺得妳和英男之間的關係很不一樣,我從來都沒有看過他那麼緊張一個人,知道嗎,臨走時他還在我耳邊說要狠狠教訓一下那個非禮妳的胖子呢。」說著,沉聲一笑,「看樣子,這小子的目的不簡單哪。」

  「不是那樣子啦。」對於他的調侃,姚敏晶不知該如何回應。

  喬英男緊張她嗎?那個時候他還不知道傻蛋是他兒子,也就沒有所謂的愛屋及烏吧?那他到底……好煩喔,頭更痛了,不管了啦!

  一路上,麥靖宇不斷向她講述著喬英男讀書時的光榮事跡,沒想到這位警局酷男,現實生活中居然也會這麼熱情開朗。

  她有一搭沒一搭的跟他聊天,一邊極力忍受渾身上下的無力感所帶給她的折磨,當他們抵達喬氏集團的時候,上班的時間已經過了十五分鐘。

  麥靖宇好心的扶著有些虛弱的姚敏晶搭上了直達電梯。「妳真的沒事嗎?要不要去看看醫生,臉色好像很蒼白的樣子。」

  「我想沒什麼大礙,謝謝你送我來上班……」

  就在她與麥靖宇說話的時候,從辦公室內走出來的喬英男帶著滿臉的焦急來到陸秘書面前,「敏晶還沒來公司嗎?」

  話音還沒落,他就看到學長與自己擔心的女人並肩從電梯內走出,「你們兩個怎麼在一起?」原本焦慮的臉色頓時變得有些陰暗。

  揚起一抹大大的笑容,麥靖宇扶著姚敏晶大步走到他面前,「是我送敏晶來上班的。」

  喬英男嚴厲的看向他扶著的女人,「有人送妳還給我遲到,是不是想被扣錢啊?」嫉妒的口吻,連他自己都控制不了。可惡的姚敏晶,害他擔憂了整整一個早上,還以為她出了什麼事,沒想到卻與麥靖宇在一起,而且動作還那麼親密。

  「我……」一開口,她就發現自己的聲音有些沙啞。

  「英男,可以通容一下子嗎?她剛剛差點被我的車子撞到,所以在路上耽擱了一些時間……」

  「上班遲到是我不對,你想扣就扣吧。」姚敏晶只覺得渾身上下都不對勁,今天沒有心情吵架,脫離麥靖宇的扶助,她越過喬英男走向自己的位置,可是頭暈目眩的感覺卻越來越強烈,就連眼前的景物都像在半空中來回飛旋一樣。

  就在她拚命想走到椅子處坐下來的時候,一股沒來由的黑暗突然侵入了她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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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突然暈倒的感覺就是這樣子!

  當姚敏晶緩緩張開雙眼時,發現自己置身於一個寬敞豪華的休息室內,純白色的薄被蓋在身上,耳邊傳來幾個低沉的嗓音。

  「發燒三十九度六,打針後會睡上一會,這裡有幾包配好的藥,等她醒來後,按上面的說明給她吃。」

  「真的不用打點滴嗎?」

  「英男,我在你們喬家做家庭醫生已經整整二十年了,你小時候頭疼發燒全是我幫你配的藥,難道還信不過我的醫術啊?」

  「當然不是,趙伯伯,我只是想讓她快點好起來……」

  「放心,只要按時吃藥,不出半天,燒退之後她就可以下床了。」醫生收拾著手裡的醫藥箱,順便拍拍他的肩膀,「看樣子,你很在乎床上那位漂亮小姐喔,女朋友啊?」

  喬英男乾笑一聲,「您要走嗎?」

  「是呀,你爸爸約我去打高爾夫,有什麼事再打電話給我。」

  「謝謝趙伯伯,那我不送了。」

  關門後,他輕聲走到床頭,發現她已經微微張開雙眼,一副好奇的樣子來回打量著房內的一切,「敏晶,妳醒了?」大手輕輕撫上她仍然有些發燙的額頭,「感覺怎麼樣?」

  「就是頭很暈……」她發出異常無助且柔弱的嗓音,就像一隻受了傷的貓咪,溫馴得可以讓人任意觸摸。

  「沒事的,醫生已經幫妳打過針,等過一會再吃藥,很快就會好起來。」

  大眼睛在室內掃了一圈,「這是哪裡啊?」

  「我辦公室的休息室,剛剛離開的趙伯伯是我們喬家的家庭醫生,他的醫術很不錯。」

  半蹲在她的床前,喬英男的聲音柔和得就像一汪平靜的湖水,溫暖的大手也輕輕在她的額頭上來回撫摸,溫柔的目光就像一帖鎮定劑,令姚敏晶心生無數安全感。

  「早上妳暈倒的時候真是嚇死我了,還以為被我罵幾句,妳一時心理不平衡,就給氣暈了呢。」唇角微微上揚,眼內的笑意也變得更深。

  姚敏晶沒好氣的躲過他溫暖的大手,「我才沒有那麼小氣!」她氣呼呼的說,揚起大眼瞟了室內一眼,「麥警官呢?」

  「妳暈倒後沒多久就去上班了。」想到早上的時候竟然在衝動之下因為學長送她上班的事而吃醋,他就覺得自己很蠢,大手輕輕的握住她的小手,「對不起,我那個時候的態度很差。」

  姚敏晶張著大眼,不解的看著他,「為什麼要向我說對不起?你是我上司啊,我遲到了本來就不對……」

  「傻瓜!」他的聲音低沉柔軟,笑容中釋放著寵溺。他怎麼捨得真的罵她,如果不是被嫉妒沖昏頭腦,他也不會如此失態。

  看了看時間,他起身為她倒杯溫水,並將藥丸放到床頭,大手將她的上半身輕輕托起,並細心的將藥送到她的嘴邊,「先將藥吃了吧。」

  無言的承受著他溫柔的呵護,姚敏晶發現自己的鼻頭竟有些酸澀,他為什麼要對她這麼好?六年前那一絲絲被自己強迫而生的恨意只不過經過短短幾周,便在無形之中慢慢瓦解,她的心……也不由自主的跟著他的溫柔和嬌寵而再度掀起波浪。

  吞下他手中的藥,無力靠在他懷中的她不禁揚起大眼,「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我只是你的下屬和債務人而已,愛屋及烏是這樣的嗎?」

  聽到這種話,喬英男搖頭苦笑,忍不住捏捏她的臉蛋,「妳自己都說是我的債務人了,所以我更要將妳保護好啊,若是妳不幸病的掛掉,我那五百萬找誰還?」

  「哎,是四百萬好不好!」這傢伙還真的跟她算那麼清楚啊。

  「如果加上剛剛幫妳請醫生和藥的錢,我沒算你五百萬零一千,已經是很給妳面子了。」這個傻瓜,都到了這個時候,還看不出來他對她的心意嗎?笨蛋!

  「你……」她剛要發火,竟然看到他眼中閃爍著濃濃的笑意,原來她被這個傢伙給調侃了。

  只是面對這樣的喬英男,她的心底為何有一絲幸福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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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呢?」姚敏晴雙手托住下巴問。

  「然後我就暈倒了。」姚敏晶本能的回答。

  「再然後呢?」可愛的微笑依然掛在她漂亮的面孔上。

  「再然後……」正在收拾衣服的姚敏晶順順的接口,隨即沒好氣的瞪了姊姊一眼,「妳無不無聊啊!每次問我問題都用什麼然後再然後的,事情就是那麼簡單啊,我暈倒了,他請醫生來,最後將我送回家裡。」

  用力的將晾乾的衣服塞進衣櫃內,精神和氣力已經好得差不多的姚敏晶一手支在桌面上,「所以就不存在再再再然後之類的後話了知道嗎?」

  「哦。」被她粗暴的樣子嚇得縮緊肩膀的姚敏晴眨眨眼,「人家只是關心妳嘛。」

  「哼!關心我?」她不屑冷哼,「如果不是妳昨天晚上跑到我房間跟我搶被子,我會被冷到生病嗎?」

  「呵呵!這個……人家昨天半夜的時候看完鬼片後很害怕嘛,所以……」姚敏晴傻笑幾聲,「小妹最可愛了,不會生我氣的,是不是?」

  「我懶得理妳!」上天給了她一個白癡到極點的姊姊,不知道是不是上輩子她欠了這女人的債?

  「小妹,其實妳要感謝我的,如果我沒讓妳生病,怎麼能看出來喬氏大老闆對妳如此呵護啊,真是讓人羨慕,那麼帥的一個男人……」

  「妳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哪有胡說?」她一本正經的抬起頭,「剛剛他送妳回家的時候,千叮嚀萬囑咐我一定要將妳伺候得好好的,而且還特准妳三天病假,連水果都挑最貴的買。」她投給小妹一記善惡不明的笑容,「傻蛋的爸爸不知道是不是對妳另有企圖喔。」

  「喂……」姚敏晶想要反駁,不料卻被掩住小口,「小妹,雖然姊姊我沒有談過戀愛,不過對於愛情這種事看得還是比較明白,人家憑什麼連眉頭都不皺一下就拿出四百萬給妳啊?」

  「厚!妳這女人還真是會說風涼話,四百萬是白拿的嗎?我都已經被人家拎去抵債了好不好。」

  「抵債?」姚敏晴低叫一聲,「世界上哪有妳這麼好命的抵債女?每天坐在豪華的喬氏集團享受冷氣,沒事只要打打字、影印幾份文件就可以月收五萬塊,而且身為妳頂頭上司的大帥哥還會帶妳去不同的餐廳吃好料,有這麼好康的差事,妳也介紹給我吧。」

  「我……」

  姚敏晶一時語塞,是呀!這段日子以來,每天與喬英男朝夕相處,而且下班的時候,如果他沒有應酬,都會親自送她回家,雖然有時候總喜歡拿扣她薪水這件事威脅,不過這段日子以來,他花在她身上的錢已經遠遠超過她的月收入了。

  「所以小妹,有句話說得好,妳擁有的時候一定要好好珍惜,否則錯過了,後悔可就來不及了。」

  柔細的手臂輕輕搭在她的肩上,姚敏晶無言的陷入沉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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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年前的事,她到底該不該要一個解釋呢?

  鼓起勇氣,這天姚敏晶終於敲了喬英男辦公室的大門,當裡面傳出他性感而有磁性的低沉嗓音後,她深深吸了一口氣。推開門,看到忙碌中的男人正坐在辦公桌前認真的在電腦上查看著什麼。

  見她進來,他抽空用下巴示意一下自己面前的椅子。

  「先坐一下,我在找點資料。」

  姚敏晶走到他的對面輕輕落坐,一雙大眼來回閃爍,偷偷打量著他英俊迷人的側面,年輕而細緻的五官透著逼人的貴氣,他幾乎很少發火,但這股沉靜的氣質,總會讓公司裡的職員不寒而慄。

  真是一個完美的傢伙!

  看著他認真工作時的樣子,都會覺得他優秀得讓人心陷其中,難怪當初在讀書的時候,米開倫貴族學院的那票女生都將他當做天神來崇拜,可是這個優秀的男人,卻白癡的喜歡上自己……

  十指快速的輸入完程序之後,喬英男終於抬起雙眼,疲憊的伸伸胳膊,「從早上踏進公司後便一直在忙,現在這個案子終於有了眉目。敏晶,頭不痛了吧?還有發燒嗎?」

  「已經好多了。」聽到他講話,她快速收回思緒,「謝謝你的藥。」

  「不客氣,噢,妳來我辦公室有什麼事?」

  「呃……」努力的抬起頭,她有片刻的尷尬。這種事該如何豈齒?難道不客氣的質問人家,當初為什麼要上安妃雅的床嗎?

  這個問題會不會很傻?不就跟他們倆一樣,因為愛上對方,所以想擁有對方的全部,藉由親密的接觸,讓彼此的感情更深刻,只是……主角換成他跟安妃雅而已,想到這裡,那股早該遺忘的苦澀又從心裡冒出。

  「敏晶?」見她滿臉心事,喬英男不禁皺起眉頭,「妳到底怎麼了?」

  「我……」她剛要開口,桌子上的手機卻響起,拿過手機按下接聽,喬英男客套的和客戶談論起商場上的某個大事件。

  五分鐘後,他結束通話,唇畔還帶著淺笑,「對不起,我的一個老客戶。妳剛剛要問我什麼?」

  「那個……我只是想知道,六……」

  話還沒說完,辦公室的大門被推開,公司財務部的秘書走到辦公桌前,呈報上個月的財務狀況,十分鐘過後,對方禮貌離去。

  喬英男再次將視線移向她,「妳繼續。」

  吞著口水的姚敏晶有些彆扭,「就是六年前……」

  正要開口,電腦上又傳來一個提示的聲音,他伸手示意她暫停,俊美的臉上閃著滿足,「出差的同事正好寄Mail回復進度,我接收一下。」

  三分鐘後,他重新抬頭,「OK了。」

  即將出口的問題接連被打斷,姚敏晶受不了的瞪了他一眼,「你先忙吧,我沒事。」她想問的衝動沒了,腦子卻塞進更多不安,整理好再說吧,她起身就要離去,不料卻被叫住。

  「快午休了,中午我們一起吃飯。」

  「不去!」頭也不回,她賭氣似的走向門口。她腦袋裝滿了他的事,他卻那麼悠閒的要找她吃飯,她覺得自己跟她兒子的名字一樣了啦!

  「別任性了,今天的午餐,妳必須陪我吃,這是命令。」雖然語氣不具備任何威脅,可是那股不容別人反抗的氣勢,卻令姚敏晶奇怪的回頭挑眉,看到皮椅內的男人俊顏微緊,眼神也變得鋒利起來。

  「給妳三分鐘時間,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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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鼓著雙頰被逼出門的姚敏晶萬萬想不到,喬英男這個傢伙居然將她帶到兒子的幼稚園門口處,被園內阿姨拉著手走出來的小傻蛋,在看到校門口停著的超炫跑車時,飛快跑到車前。

  「爸爸!」他快樂的叫。

  跳下車,一把將兒子抱到懷中的喬英男用力在他的臉上親上一口,迷人的笑容拋向園內阿姨,「孩子我帶走,下午他不會過來上課了。」

  「是的喬先生。」被他的笑容閃到的阿姨紅了臉,望著被抱進車內的小男孩,還揮了揮手,「傻蛋再見!」

  「阿姨再見!」禮貌的說完後,傻蛋立刻爬上母親的腿,「老媽,你們想好要帶我去哪裡玩了嗎?」

  「誰說要帶你出去玩了?」一方面被這局面搞得一頭霧水,一方面她心理也不平衡極了。臭傻蛋,以前她來接他,就沒見他那麼高興,十一號公車跟跑車差很多嗎?果然跟他爸同宗的,討人厭!「喬英男,你把我兒子找出來,到底想要搞什麼陰謀?」

  「也是我的兒子。」他很有耐性的提醒。

  「喂……」

  「吼也沒用,難道妳不知道今天是傻蛋的生日嗎?」

  「呃?」她低叫一聲,仔細一算,對厚!她居然忘記了,但這說來還是他的錯,擾亂她的生活,害她「又」忘了兒子的生日,「奇怪,你怎麼知道今天是傻蛋的生日?」

  「我們父子心有靈犀啊,對不對,傻蛋?」

  「是誰唱的世上只有媽媽好,虧我還牢記在心,原來爸爸才是世界上最可愛的人。」傻蛋十分會討好,「臭老媽,每年都忘掉人家生日,真是好討厭哦。」

  「你這個小沒良心的,我哪次沒有補買給你生日蛋糕哪?」一句話,換來父子兩人的白眼,姚敏晶面紅耳赤的嘟起嘴,「喂,人家自己的生日都懶得過,誰要去記一個小傻蛋的生日啊?」

  「妳歧視未成年兒童!」傻蛋一本正經的抗議。

  「是呀,我還虐待未成年兒童呢!」說著,她不客氣的將掌心落在兒子的頭上,「要不要嘗試一套我新創的姚氏家法?」

  「敬謝不敏!」被狠K的傻蛋機靈的縮進父親懷中,「爸爸,你的女人虐待我!」

  「喂,誰是他女人?」姚敏晶不滿的大叫,討厭的兒子,一點都不貼心,下次她要生女兒!下次……見鬼了,哪來的下次啊?她最近是不是真的變傻蛋了?

  這個氣氛好像他們六年前剛交往時,但現在更好,還多了個傻蛋,喬英男不禁沉笑出聲,將兒子攬在自己的懷中,滿口寵溺,「今天是你的生日,爸爸任何事都可以為你作主,告訴我,你想怎麼處罰這個有暴力傾向的老媽?」

  「從前都是她欺負我,今天我也要嘗嘗欺負她的滋味。」大眼睛一轉,傻蛋一肚子壞水。如果他有時候笨,一定是因為老媽的遺傳因子不好,但他現在這麼會算計,肯定是Y染色體搞的鬼,所以都不是他的錯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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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果,姚敏晶真的遭受父子兩人的虐待!

  天生精力旺盛的傻蛋仗著自己今天過生日,一會嚷著要去動物園,一會又叫著去吃麥當勞,兒童樂園和玩具反斗城更是不容錯過。

  偏偏喬英男寵他寵得過分,一路上抱著兒子有說有笑,而姚敏晶則左右手拎滿傻蛋強行A來的大包生日禮物,像個棄婦一樣,疲憊的跟在父子兩人的屁股後面。

  儘管很想將手中的禮物摔到兩個人頭上,可是喬英男一句「我是妳老闆,膽敢不服從我的命令,欠我的五百萬就還來!」她就只能閉嘴了。

  然後,她很沒種的開始充當這兩個人的小奴僕,一路上任由他們惡意的差遣,其實她大可不理他,說實話,她開始覺得就算不還錢也不會怎麼樣,那筆債好像成為兩人要有牽連的借口,至少她是這樣想。

  但為什麼兩人要有牽連呢?不知道,不想知道,因為每次想這問題都會讓她變傻蛋。

  看著兩人的背影,看著兒子被他抱在懷中,她竟有些嫉妒,為什麼要嫉妒呢?不知道,不想知道,因為想這問題跟上個問題一樣,她會變傻蛋。

  今天腦袋放假好了。

  一直玩到傍晚,傻蛋才累得沉沉睡去,將他輕輕抱進跑車後座,並將自己扔在車內的西裝外套蓋到他身上,一回頭,喬英男便看到一個小女人蹲在路邊,兩眼無神的不曉得在想什麼,想到都歎氣了,不知道的人可能以為是什麼大事,但他知道,肯定不是。

  「是不是也想要我過去把妳抱進車內啊?」瀟灑的站在跑車前,他揶揄,想拉回她的思緒。

  抬起頭,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姚敏晶吃力的想要站起身,但由於腿麻,她險些一頭摔倒在地,喬英男眼明手快的上前一把將她抱住,「不至於累成這副德行吧?」

  她伸手指了指地上的兩大袋玩具,「你試看看提這麼多東西走整整一下午的感覺就知道了。」

  看著她不滿的樣子,他指指車內的兒子,「別忘了,我也同樣抱了整整一下午的傻蛋,妳當他有那些玩具輕嗎?」

  「還不是你出的餿主意,偏偏要過什麼鬼生日……」不情願的抓起地上的玩具袋扔進跑車後座,她不禁抱怨,「一個只有六歲的小孩,過什麼生日啊。」

  其實她也不是真的氣傻蛋過生日啦,說到底,她是怪自己怎麼可以忘記兒子的生日,至少這次是真的忘記。

  「別告訴我這六年來,妳從來都不幫傻蛋過生日。」這女人,怎麼當人家媽媽的。

  「我自己都不過好嗎?」扠著纖腰,她一副惡霸的樣子,「況且兒子的生日就是娘的苦日,最應該受到禮遇的那個人是我耶,你們一大一小居然把人家當成苦工來使喚,真是忘恩負義!」

  「我從來都沒為兒子過過一次生日,如果僅僅幾個小玩具,或是幾頓豐富的大餐就能補償這些年來我對他的虧欠,我不會放棄這個機會。」

  他的幾句話輕易的讓她紅了眼眶。除了這次,她從來都沒有忘記傻蛋的生日,只是故意不過的,她的矛盾跟掙扎他怎會知道?

  傻蛋的生日會讓她想起背叛她的男人,她討厭那天,但又為兒子的到來覺得欣慰,她愛傻蛋啊,怎麼可以不喜歡他的生日,只好每次都假裝忘記,事後再買蛋糕慶祝,她可悲的母親心態他不懂,幾個玩具大餐算什麼。

  「哼!現在又來裝好人,如果你真的有這種責任心,六年前也不會……」話說至一半,她突然感覺到心煩意亂,揮了揮手,「算了,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男人,無非都是一些用下半身來思考的低等動物。」

  她的話令喬英男蹙緊眉頭,「這話是什麼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躲過他目光的質問,她不想繼續這個話題,想要踏進跑車,可是手腕卻被他扯住。

  「我想,我們之間的誤解總有一天要有個了斷。敏晶,告訴我,六年前,妳為什麼一聲不響的離開我?」

  不客氣的甩開他的大手,她的臉上充滿憤怒,「為什麼不問問你自己,六年前為什麼要背叛我上別的女人的床?」

  她的話,令喬英男狠狠一怔,「妳說什麼?」

  「我相信你聽得很清楚!」

  「可是我不明白。」他激動的抓住她的肩膀,「我上了別的女人的床?誰啊?」

  「不就是你們公司偉大又至高無上的副總裁安妃雅嗎!」可惡!這個死男人竟然還有臉來問她?!

  聽到這個名字,喬英男更加一頭霧水,「敏晶,妳是說我上了安妃雅的床?在六年前?」

  見她嫉妒之火燃滿臉孔,他不得不誇張的皺緊眉頭,「妳是不是搞錯了什麼啊?我和安妃雅……」他強迫自己冷靜,深吸一口氣,「好吧,讓我聽聽,六年前我是怎麼上她床的?」

  「喬英男,你很過分哎,竟然能問出這種變態問題!誰知道你們兩個是怎麼上的床,我又沒有在你的身上裝V8……」她被氣得渾身顫抖。

  「當年,因為MC沒來,但又不確定,所以我自己上醫院檢查,才知道我真的懷孕了,沒想到還來不及告訴你,就接到我爸媽在上海飛機失事的消息,我很難過,很不知所措,但在我最需要人安慰和幫助的時候,你卻……」

  說到這裡,原本怒氣高漲的小臉閃過一抹痛楚,聲音也哽咽起來,「那天晚上我瘋狂的打電話給你,起初是沒人接,後來終於接通了,沒想到竟傳來安妃雅的聲音……

  「她說你累了,睡在她身邊,問我有事嗎?要不要叫你起床?」她抬頭狠狠瞪著他,眼神兇惡,口氣卻很哀戚,「你覺得呢?要我叫你起來嗎?告訴你我有寶寶了,能不能看在孩子的份上不要背叛我?還是說我身邊沒有親人了,能不能來陪我?我很笨,但並不傻,這種施捨的愛情我不要,可以嗎?

  「我恨你,不是因為你背叛我和不愛我了,而是因為你讓我最後一個知道,還是從安妃雅的口中聽到,你怎麼能一邊對我溫柔,另一邊卻忙著上她的床?」握緊的雙拳止不住的顫抖。時間怎麼可以騙她?這麼多年了,她以為已經癒合的傷口,其實還在淌血。

  「我從來沒有上過安妃雅的床!」喬英男的眉頭打了好幾個結,「妳離開的前一晚,我參加了同學的生日派對,當時手機沒電了,安妃雅的家在附近,她說她的充電器跟我一樣,叫我把手機給她,她幫我充電,那天晚上我們玩到凌晨一點半,我後來看一下來電紀錄,妳沒找我,這麼晚了我也不想吵妳,沒想到隔天去學校找妳的時候,妳同學竟然告訴我妳已經休學了。」

  他的口氣很是嚴肅,「敏晶,我不怕告訴妳,從認識妳的那天開始,我從來沒有在感情或是肉體上背叛過妳一絲一毫,直到現在!聽懂了嗎?」

  姚敏晶怔住了,老天!六年前該不會是她搞錯了吧?安妃雅……那個美麗的女人,自從第一次與自己見面的時候,臉上便始終帶著鄙視的微笑,彷彿自己是一隻從垃圾堆中走出來的醜小鴨,好命的被王子撿回家,一躍成了金鳳凰。

  那個攻於心計的女人……

  看她一臉遲疑,喬英男不禁冷下雙目,「妳最好不要告訴我,當初妳一聲不響的從學校退學,就是因為那通電話!」

  「我……那個……」她一時語塞。是呀!當初她到底是為什麼走的?好像……好像真的是為了這個……

  喬英男受不了的拍拍自己的額頭,「敏晶,發生了這種事,妳為什麼不找我當面問清楚?」

  「我……」她沒有勇氣啊,知道他背叛自己的那一剎那,她連死的心情都有了好不好。

  「姚敏晶,六年前我有沒有說過妳是一個很蠢的女人?」

  「喂……」

  「妳還有資格站在這裡跟我大小聲嗎?」被她無辜的樣子氣得忍不住下手狠K了她一記頭,「為了一個妳自己都搞不清楚的誤會,帶著別人的寶貝說走就走,而且一走就是六年,如果不是我剛好去香港,恐怕妳要帶著傻蛋老死在那塊土地上了對不對?」

  「英男……」她小心的喚道,一雙大眼也偷偷抬起來,「你真的……從來都沒有背叛過我?」

  她的話,換來的只是喬英男更加緊繃的表情,雖然他很少發火,可是這樣的表情卻讓她從心底感覺到不妙。

  「那個時候人家真的很傷心,大學都還沒有畢業,醫生就告訴我肚子裡面有了一個小孩子,六神無主之際,又接到我爸媽在上海出事的通知,我姊在日本讀書,唯一能給我依靠的你卻……」

  說到這裡,她停住,見他的表情依舊冷若冰霜,不禁鼓起雙頰,「喬英男,你到底有完沒完啊,電視中因為誤會而分手的戀人在盡釋前嫌之後,男主角都會主動抱住女主角,然後大聲承諾以後再也不會讓對方吃一點苦、受一點罪,你難道不想傚法一下嗎?」

  「我現在比較想傚法的是家法,妳要不要試一下挨揍的滋味?」這女人還有膽向他要求安慰,不知道這六年來受傷最深,心情最差的那個人是誰?

  「英男……」她委屈的低喚,大眼中的霧氣似乎很快就要演化成淚水,「其實這六年來我也不好過,自己一個人帶著傻蛋,還要忍受別人的白眼,每次看到電視或是報紙提到台灣兩個字,心都會很痛,想過好多次要回來找你,可是我沒有勇氣,我怕看到你和安妃雅在一起的場面,我會更難過……」

  一滴淚水情不自禁的滑下臉頰,接著兩顆、三顆,直到無數顆,「我要自己算了,萬一問了又是同樣的答案,不就又多劃了一道傷口?我身為媽媽,要堅強啊,所以……」

  聽她的話他不是不心疼,但想到她竟然因為一個誤會,讓自己過了那麼多年的苦日子,他就生氣,心疼的也是姚敏晶,氣的也是姚敏晶,怎麼辦呢?

  拉拉雜雜說了一大串,卻看到眼前的男人仍舊沒有半點原諒她的意思,這令天生脾氣火爆的姚敏晶怒上心頭,「喂,我都已經很低聲下氣了,你還要怎樣啊?」

  見他酷酷的站在原位,沒有任何反應的瞪著自己,她更是氣得跺了跺腳,「算了,就當我們之間沒有緣分,六年都能撐了,一輩子也不是很久!」

  氣呼呼的轉過身剛要走,身後的喬英男便喚住她,「向人道歉有妳這種態度的嗎?」

  身子轉了一半的姚敏晶又重新轉回頭,「是不是我向你道歉,你就會原諒我?」

  「如果妳的態度夠誠懇的話……」他玩世不恭的抱著胸,顯然是在捉弄她。

  做了一個深呼吸,姚敏晶閉上雙眼,十分不情願的朝他行了個禮,「對不起,我錯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像小學生認錯一樣行完禮後,身子還沒抬起來,耳邊就聽到兩個哈哈大笑的男聲,回過神,就看到原本已經睡著的傻蛋不知何時已拿著V8將鏡頭對準自己,一張小臉全是惡作劇得逞的壞笑。

  「老媽,終於拍到妳有生以來最糗的樣子了,哈哈哈!原來妳向人家認錯的樣子真的很矬。」老媽剛開始懺悔的時候他就醒了,他跟爸爸果然是心有靈犀,一個眼神馬上就知道該怎麼做,他現在有新靠山了,終於可以擺脫姚氏家法了!

  姚敏晶不解的看了兒子一眼,又將眼光移向另外一邊同樣笑得很狂妄的男人,「你……你們耍我?」

  喬英男但笑不語。這就是好方法,既然又氣又心疼,那就先整她消氣,再花一輩子的時間心疼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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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6-16 15:10:06

第九章

  不爽!心情極度不爽!因為她居然被喬英男父子給設計了!

  喬氏集團的總裁辦公室內,姚敏晶十分不甘心的為大小惡魔倒著飲料,因為週六要加班,放假在家的兒子便連同她一起被喬英男接到公司。

  從早上進門開始到現在,傻蛋就像牛皮糖一樣,始終黏在爸爸的懷中問東問西。

  而姚敏晶則倒楣的被指派到辦公室內臨時客串他們兩人的女傭,看著他寵兒子的模樣,她好嫉妒此刻坐在他懷中的是傻蛋而不是自己,他到底還要氣多久啊?說什麼她害他寶貝的姚敏晶受苦,所以要贖罪,什麼跟什麼啊,她不就是姚敏晶嗎?

  就在她辛勤服務的時候,辦公室的大門在此刻被人推開,走進來的是好久不見的安妃雅,據說前些日子她被派到日本出公差,沒想到這麼快就回來了,只見她手中拎著一迭文件,自信的走進來。「英男……」

  走到辦公桌前,她剛要開口,就看到正坐在心上人懷中的小男孩,眉頭一聳,「他是誰家的孩子啊?」

  正玩著玩具車的傻蛋短嫩的手指指向不遠處的母親,「她家的。」

  回過頭,安妃雅才看到像小女僕一樣來回忙碌的姚敏晶,頓時,她的臉色更加不悅,「妳將孩子帶到公司,難道把這裡當做是幼稚園了嗎?」

  沒等她講話,悠閒的坐在皮椅內的喬英男已經先聲奪人,「他也是我的兒子。」

  淡淡的一句話,令安妃雅大吃一驚,「英男,你在說什麼?!這個小孩……」

  她瞪著坐在他懷中的小帥哥,傻蛋也十分無辜的回看著她。

  「聽說六年前就是妳設局陷害我爸爸,才導致我老媽負氣離開台灣的是嗎?」不能怪他愛偷聽,他當時就是醒來了嘛,加上他又這麼聰明,假裝聽不懂太不誠實了,所以,的確,他是聽完一刀未剪的完整版了。

  很正經的一句話,問得安妃雅像個吞了雞蛋的呆瓜,「啊?」

  從父親的懷中跳下來,傻蛋走到她的面前整整轉了三圈,最後一本正經的托住下巴,「老媽妳騙人,妳說妖精都長得很美,狐狸精也是妖精的一種吧?怎麼這位阿婆看上去這麼差強人意啊?」

  「阿婆?」安妃雅指向自己,「你在叫我?」

  傻蛋很認真的點點頭,「是啊,那個女生是我老媽,那個男生是我爸爸,不是叫妳叫鬼喔?呵呵,也對啦,如果妳不想當妖精想當鬼,我是覺得有比較適合妳耶。」

  「你這個死小孩!」安妃雅很不服氣,拚命吞下胸口的怒氣,就算對方是個小孩,敢罵她也得說出個道理來,「我很老嗎?」

  傻蛋無辜的縮縮肩,「我跟妳說喔,我們以前的鄰居李奶奶很老,所以她眼花還加重聽,妳不覺得妳已經有這種症狀了嗎?而且我懷疑妳比李奶奶更老,李奶奶說再老一點可能會癡呆到識人不清,阿婆,我不是死小孩,是妳老闆的兒子。」

  「該死的,你……」

  「安妃雅,我希望妳最好搞清楚這裡是什麼地方。」許久沒有講話的喬英男緩緩的開口,很少生氣的臉上也綻出冷意,「這裡是我的辦公室,這個孩子是我的兒子,六年前的事,不要以為我不知道。」

  「英男……」

  「妳跟了我這麼多年,應該比較瞭解我的脾氣,在我身邊耍詭計,下場都會很淒慘,看在妳為喬氏有過很多貢獻的面子上,妳害我和敏晶分開這麼多年的事情我暫時不想跟妳算,不過如果妳再玩什麼花樣,就不要怪我對妳不客氣了。」

  一番話說得安妃雅面紅耳赤,她開口想要說些什麼,最終卻仍將不滿吞下腹中,「我知道了。」她將手中的文件放到桌面上,「這是與霍氏集團合作的計劃書,你看完後別忘了簽名。」

  說完,她無聲的轉身離去,再多留在這裡一秒鐘,她都會覺得自己像一個小丑!那死小孩跟姚敏晶一樣討人厭!

  可惡!姚敏晶居然有了英男的孩子,而且看上去他們兩個似乎已經和好了,本以為六年前姚敏晶因為她的謊言負氣離開台北,自己與英男的關係就會日漸明朗,可是沒想到,英男竟然對姚敏晶念念不忘至今,難道她愛他是一種罪過嗎?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喬英男漸漸收回臉上的嚴厲,望向一邊的女人,他起身走向她,「壓在心底這麼多年的怒氣應該消一點了吧?我和兒子一同幫妳報了仇。」

  望著安妃雅離去的背影,姚敏晶有一刻的感傷,「我覺得她很可憐,無怨無悔的守在你身邊這麼多年,如今卻換來這樣的下場……」她發現自己竟然在瞬間釋懷了,「你剛剛對她的態度真的很差勁。」

  捏捏她的下巴,「我沒直接將她從喬氏開除,已經是最大的讓步了,如果沒有她的搗亂,我會失去妳和兒子那麼多年嗎?所以她比『姚敏晶』更可惡。」

  「對呀對呀,比老媽更可惡,我剛剛真想扁那個壞女人一頓,不過我知道打人是犯法的……喔不對不對,我不是那個意思。」罵到老媽了啦,她的臉色不太好耶,小傻蛋連忙轉移話題,「我的意思是好男不跟女鬥,我才不屑跟阿婆計較……」

  姚敏晶瞇著眼,一副受教的樣子看著他,看得傻蛋直發毛。呃,他是不是又說錯啦?!

  「還叫阿婆?」喬英男彎下身拍拍兒子的臉頰,準備替兒子解圍,「人家比你老媽年輕好不好!」

  「老爸,我這樣是不是很壞?」傻蛋看似天真的問父親。

  一手將兒子抱進懷中,喬英男疼寵的搖搖頭,「誰敢說我兒子壞,我就找誰拚命。」

  沒想到小傻蛋一手指向母親,「就是老媽嘍,她每天至少罵我兩百遍小壞蛋。」這幾天老媽看他的眼神越來越陰沉,看來得跟爸爸要塊免死金牌,才能永保安康。

  兒子的話換來喬英男爽朗的大笑,姚敏晶卻黑著臉,沒好氣的瞪著兒子,偏偏氣人的傻蛋窩在父親的懷中,壞壞的朝她擠眉弄眼。

  「以後別想對弱小的我使用暴力,因為我有爸爸保護,他最愛我了,嘿嘿!」

  「你……」本來要發火,隨即又忍下,這小傻蛋越來越聰明了,要治他,得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喬英男,你說,你到底愛不愛我?」

  「這種話還要問嗎?」

  「那你到底是愛我還是愛傻蛋?」

  「我都愛。」

  「最愛的是誰?」

  看她任性又幼稚的樣子,父子兩人同時無力的皺眉。這個比他們都大的女人居然跟兒子爭起寵來……她還要多久才能真正長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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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能!這對前不久在喬氏集團與她有過一面之緣的中年夫婦,居然是喬英男的父母?!

  喬家別墅內,此刻正上演著認親儀式,可愛的傻蛋像個搶手的大玩具一樣被喬氏夫婦來回爭搶到自己懷中,而驚得不知該如何啟齒的姚敏晶則瞪著眼前這似曾相識的貴婦紳士,「你們……」

  之前有一次喬英男跟陸秘書去開會,剩她留在總裁辦公室,當時一前一後來了兩名中年男女說要見總裁,坐著等的時候,光問她叫什麼名字、今年幾歲之類的問題,問完人沒見到,卻又說要走了,很是莫名其妙。

  喬英男開會回來的時候交代了一些事,這一忙,她也忘了問他對這兩人有沒有印象,沒想到他們竟是他的父母。

  「上次冒昧的去喬氏看妳,實在是我們太好奇了,請妳千萬不要見怪啊。」抱著孫子的喬父揚起無害的笑容,「敏晶,要怪就怪我們英男,三催四請的叫他將妳帶到家裡,可是他卻總是讓我們一等再等……」

  「是啊!」喬母霸道的將孫子從老公懷中奪過來,「我家英男有時候真的好討厭,沒事就喜歡吊老人家胃口。」

  「爸,媽,你們背著我去公司看過敏晶了?」喬英男不禁皺起眉頭,「我不是說過,早晚有一天會將她領回家給你們看的嗎?」

  「你要我們怎麼等?明知道自己在外面有一個可愛的孫子卻不能相認,這種日子對我們來說實在是太痛苦了,這次我和你爸爸從美國回來的主要目的,就是要讓孫子認祖歸宗!」低下頭,喬母用力親著懷中的小可愛,「傻蛋,明天奶奶帶你去美國迪士尼樂園看米老鼠好不好?」

  「傻蛋,爺爺帶你去歐洲最大的兒童玩具城買很多的玩具好不好?」

  「傻蛋……」

  看著兒子被喬氏夫婦當人偶玩,姚敏晶覺得這畫面真是「溫馨」啊,即使接受到傻蛋的求救目光,她仍視而不見。這忘恩負義的小鬼不是挺喜歡認親的?就讓他好好享受天倫之樂吧。

  上帝,原諒她這不盡責的母親,竟然覺得報復親生兒子很快樂。

  等不到上帝的救贖,姚敏晶就被人偷偷拉到樓上,推開一扇純白色的房門,裡面寬敞的空間和文雅的擺設,充滿了喬英男的氣息,最引人注目的,就是掛在他床頭的一張巨幅照片,裡面是一個十八、九歲的女孩,身著一套簡單的休閒服,快樂的在花叢中撲蝴蝶。

  姚敏晶不禁詫異的回身望向他,「那個……」

  「妳留給我唯一的一張照片,我請人做了一些處理,並將它放大,效果還不錯吧?」

  「可是……你竟然將它掛在床頭……」姚敏晶好感動,沒想到這麼多年,他對自己的感情依然沒有變,一時間,她鼻頭發酸,好後悔當初在衝動之下負氣出走,「英男……」

  大手輕輕的將她攬在懷中,「喜歡一個人,就是這麼沒有道理,如果一定要問我為什麼,大概就是當初第一次看到妳的時候,妳那與眾不同的氣勢就擄獲我了吧。」

  他勾起微笑,「敢當著那麼多師生的面,將我們學校的學生會長整成那副淒慘的德行,當時我就在想,這樣的女孩子夠勇敢也夠傲氣,就是在那一刻,我為妳心動了。」

  無言的靠近他的胸前,姚敏晶終於知道愛的定義,即使不必將那三個字說出口,可是她同樣感受得到他對她的在乎,看樣子,從前自己對他的瞭解真是不夠徹底,一個如此優秀的男人,也會癡情到這種地步。

  仰起頭,她主動獻吻,六年間她到底都錯過了什麼,今天,她要一一的為自己補償回來。

  輕攬著她細弱的嬌柔身軀,喬英男直接將她抱到大床上。

  愛是什麼,也許真的不必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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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敏晶與喬英男在喬氏集團內部的緋聞終於日漸明朗,很多內部人士在得知兩人曾是大學時代的戀人,並且還生了一個兒子的時候,都是又嫉妒、又羨慕。不過其中最長進的就是陸秘書,至少她每次在見到姚敏晶欺負喬英男的時候,不會再沒出息的暈倒了。

  從七樓企劃部走出來的姚敏晶剛剛按開電梯的大門,就看到裡面竟然站著好幾天沒看到的安妃雅,猶豫了幾秒鐘,她踩進電梯內,當空間只剩下兩人的時候,她清楚的感覺到由身後射來的那兩束涼涼的目光。

  「小麻雀就要飛上枝頭變鳳凰,姚小姐,這麼多年過去了,我不得不佩服妳的心計的確比我高出許多。」沉默只是幾秒鐘,身後便傳來安妃雅略帶嘲弄的挑釁。

  別過臉斜睨著她的側面,姚敏晶無畏的冷冷一笑,「說到玩心計耍陰謀,這點我可不敢和安副總裁比,只是妳辛辛苦苦算計了六年,換回來的卻是這種局面,我不得不說,老天還是長眼的。」

  轉過身,她又微扯唇瓣,「無怨無悔的付出這麼久,卻又得不到半滴回報的滋味,一定很難受吧。」

  面對她氣人的樣子,安妃雅不在乎的聳聳肩,「其實有沒有回報又能怎麼樣,別忘了這六年來陪在他身邊的女人是我而不是妳,姚敏晶……」她突然將面孔湊近,「別以為自己真的贏了,手裡不過比我多了一個兒子的籌碼,或許在面對家庭的責任、父母的壓力、社會的輿論時,他選擇妳也是迫不得已的。」

  「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相信妳聽得很明白。」安妃雅笑得十分自信,「畢竟,天底下有幾個男人不愛自己的小孩呢?別擔心,等他拿到小孩的撫養權,我會替妳教小孩,不會讓他跟他媽一樣沒教養。」

  「妳意思是說我是靠小孩綁住他嘍?」縮緊瞳孔,姚敏晶在瞬間冷下臉。

  「能夠有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本事,妳也算小勝一籌。」電梯的大門在此刻敞開,安妃雅邁著優雅的步子踏出門外,轉過頭,留給姚敏晶一個十足挑釁的微笑,「鹿死誰手,太早下定論未必是件好事。」

  這話讓人很生氣,但想起喬英男在臥室掛她照片的事,她該相信他的。

  按住電梯的開關鍵,她堅定的迎視安妃雅的目光,刻意揚高唇角,「妳說得真好,我就是拿兒子當籌碼,有本事妳學我啊,說什麼六年來陪在他身邊的人是妳,那又怎樣?白給了妳六年還輸我,怎麼看也是交往半年就跟他生兒子的我比較得寵吧?安妃雅,別玩這一套了,沒有人會蠢得再上第二次當,不見了。」

  抬起手,她不客氣的按下數字鍵,當兩道鐵門闔上的那瞬間,也將安妃雅惡劣的嘴臉阻隔在另外一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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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一套鑽石首飾居然可以賣到八百萬,這什麼見鬼的珠寶公司啊,擺明是在坑人。」午餐過後,姚敏晶在閒閒無事之際,跑進總裁辦公室打屁聊天,正好看見今天名人雜誌的封面刊出一款吸引人視線的鑽石首飾。

  正在忙著查股市走向的喬英男抽空看了一眼,「著名珠寶設計師約瑟夫的作品一向是時下女性的最愛,他的每件作品最少都可以賣到上百萬。」

  「真是太誇張了……」她歎息的搖搖頭,「僅僅幾顆小鑽石就可以賣到天價……」

  她又仔細看封面上的介紹,「厚!這款更誇張,最新推出的天使之星系列,約瑟夫為紀念與妻子結婚三十五週年的精心傑作,全球只有一套,而且價格目前還是未知數,據說,這套天使之星最少價值上千萬……挖勒,還有可能是非賣品耶!」

  她不住的咋舌,「天哪!天哪!上千萬?一個普通老百姓賺一輩子也賺不來的數字,上流社會的人真是奢侈,怎麼可以花大錢來虐待自己的荷包?」

  她的話換來喬英男的笑聲,「當物質基礎已經超越了自己的想像範疇時,高消費就成了人們眼中象徵地位和權勢的捷徑了。」

  「虛偽的人類!」她不屑的冷哼,「不過……」她看向手中的雜誌封面,「這套手飾設計得確實很漂亮,鑽石好像滿大的樣子……」

  「妳喜歡?」他輕聲問。

  「是還滿漂亮的。」姚敏晶急忙擺手,「但我可沒長這麼尊貴的身子,戴上它,我猜自己一定連路是怎麼走的都不知道了。」

  「傻瓜!」他忍不住為她單純的樣子搖頭,「兩天後我會離開台灣去美國與客戶洽談一宗生意,大概一周後會回來,這段時間妳就先留在家裡,不必來上班,我會把妳的工作交給陸秘書去做。」

  「為什麼?」

  「妳不是一直嚷著沒有休假嗎?前陣子公司太忙,接連三周都讓妳陪著我加班,不知道是誰整天在我的耳邊嚷嚷我是一個殘忍的老闆,這回就趁我不在國內,放妳到外面多瘋幾天,夠意思了吧。」

  「哼,這樣就叫夠意思嗎?」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因為得知他要出國而有些悶悶不樂,自己是他的女朋友,也是他兒子的老媽,難道他這次出國,都沒有想到要帶自己去嗎?

  看著她滿臉不高興的樣子,喬英男將自己面前的電腦推至一邊,「傻蛋不能沒有媽媽照顧,而且我這次出國純粹是為了公事,帶上妳,怕妳會覺得太悶。對我來說,跟妳出國玩,一定得是我精心策劃的才行。」

  「我……我又沒說什麼。」這個傢伙還真不是普通的精明,居然連這都被他看出來了,但他後面的話還真討人喜歡,那她就在家裡等他回來精心策劃嘍。

  喬英男好笑的拍拍她的小手,「別想那麼多了,晚上下班後,我帶妳和兒子去外面吃,還有……乖乖留在家裡等我回來。」

  他哄她時的表情和動作好親暱,言語儘是嬌寵,可為什麼幸福離得這麼近,她卻更不安呢?是不是想太多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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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現在,喬英男已經離開台灣整整五天了!

  熱情的喬家夫婦幾乎每天都會派司機將她和傻蛋接到別墅去,先前還以為醜媳婦要見公婆會很尷尬,可是最讓她想不到的,竟然是喬家這兩位看來尊貴無比的貴婦紳士,居然很平易近人。

  他們寵傻蛋寵得過分,每次見面,都會捧出好吃的、好玩的來哄唯一的孫子開心,一介小小傻蛋,據說現在的銀行帳戶內已經有超過七位數字的存款,連人家認干孫子給的兩百萬都記得跟她要,真是了不起,果然是她兒子,她都還欠人家一屁股債好不好。

  事實上,到現在她也搞不清楚喬英男到底將自己當做什麼,按常理說,兩人之間的誤會既然已經冰釋,迎接她的應該是他的求婚或是同居請求,可是直到現在,他除了對她依舊很好之外,兩人各自住在自己家,兒子照樣歸她,沒有承諾、沒有誓言,甚至連一個訂情信物都沒有。

  就連喬氏夫婦對此都有些看不過去,時不時的抱怨兒子為什麼還不將他們孫子的老媽娶進門。

  晚間,喬氏夫婦和姚敏晶母子坐在喬家寬敞的餐廳內吃著晚餐。

  「沒想到我們班的小虎竟然偷偷喜歡瑞兒,可是瑞兒最喜歡跟我玩,還偷偷將小虎送給她的糖果分我吃,這件事被小虎知道後,他放學後就找阿牛和大熊將我攔在教室中,要跟我談判。」

  「後來呢?」

  「後來小虎將他最喜歡的那套漫畫送給我做交換,我答應他可以一星期不和瑞兒講話。」傻蛋突然正經八百的點點頭,「我覺得我是一個男人了,不能總是顧著兒女私情,雖然瑞兒對我很好,可小虎是我的好兄弟,男子漢大丈夫,怎麼可以為了女生翻臉呢,爺爺你說對嗎?」

  看著他有模有樣的表情,喬氏夫婦被逗得再也控制不住的哈哈大笑起來,「敏晶啊,快告訴我妳是怎麼將這小鬼養到這麼大的,這孩子真是一個搞笑的天才!」

  「一天三頓白米飯。」抽空抬起頭,她實話實說。

  「才不是,妳有時候還虐待我,天天給人家吃泡麵呢。」傻蛋趁機告狀,「奶奶妳知道嗎,我老媽最壞了,每天清晨都要睡懶覺到九點,如果不是我在她的被子中放蜘蛛,她都不幫我做早餐呢。」

  「哈哈哈!」喬父再次大笑出聲,「你居然整你媽咪?」

  見母親滿臉黑氣,傻蛋縮縮肩膀,「那個……她也同樣回報人家獨創的姚氏家法一二三四五六式了啊。」伸出可愛白嫩的小手臂,「你們知道嗎,這上面曾經不斷的殘留她的魔掌印。」

  「傻蛋,你回家後想被K嗎?」

  見母親發威,小男生立刻老實的握住餐具,大口大口往嘴裡塞飯,喬母不禁微笑著抬起頭。

  「敏晶,英男有說什麼時候回來嗎?」

  「今天上午他打電話告訴我,大概還要再兩天的樣子,好像美國那邊的客戶出現一些小問題。」

  「英男辦事我們放心,這次是一個大案子,本來我想親自去處理的,可是因為剛剛認了傻蛋不久,實在捨不得離開台灣呢。」說著,喬父疼寵的捏捏孫子柔軟的臉頰。

  看到他們如此喜歡兒子,姚敏晶的笑容情不自禁的表露,自從父母坐的飛機失事後,她幾乎很少再有這種一家人坐在同張桌上吃飯的場面,而這些日子以來,喬家人給予了她無盡的關懷和愛,只是喬英男遲遲未到的承諾,卻成了她胸口的顧忌。

  晚餐過後,喬父命家中司機送母子兩人回家,剛剛踏進家門沒多久,姚敏晴便將一張請柬遞送到她面前,「這是什麼?」

  「妳不在的時候,有人送過來什麼宴會請帖,晚上八點,帝豪大酒店。現在都九點了,妳還去不去?」

  姚敏晶一怔,請柬上受邀人的地方用金字顏料印著自己的名字,她的眼神有些不解,「這是怎麼回事啊?」

  仔細看請柬上的字,除了時間地點還有什麼誠摯邀請的話之外,左下角原先印上的邀請人溫敬海,旁邊又被人用簽字筆簽上安妃雅,看來這請柬是安妃雅特地叫人送過來的。

  雖然搞不懂這女人想幹麼,但她不想示弱,決定去看看安妃雅還能出什麼招。

第十章

  五星級的帝豪大酒店內,此刻正上演著上流社會貴族紳士與名媛小姐們的熱情寒暄,今天是商場老將溫敬海的七十歲壽辰,前來祝賀的人群多如過江之鯽,堆積成山的禮物也擺滿了酒店的一角。

  坐著計程車來到酒店門前,姚敏晶不安的握著手中的請柬,在門口保全的查看後,緩緩踏進酒店大門,裡面一票衣著華麗的客人是她從未見過的陌生面孔,沒有刻意打扮的她顯得格格不入。

  不管別人的側目,姚敏晶自顧穿梭在人群中尋找安妃雅,是她寄來的請柬,找她就對了。

  就在她四處梭巡的時候,只見不遠處身著一套灰黑色筆挺西裝的男子十分眼熟……等等!喬英男?

  她吃驚的看著他與美麗迷人的安妃雅並肩站在一起,滿臉的笑容散發著讓人抗拒不了的魅力,他們的對面,是一個年屆六旬左右的老人,幾個人站在一起有說有笑,似乎將外界的一切都摒除在腦後。

  不敢相信的再次揉了揉眼,這個時候本應該遠在美國和客戶談生意的喬英男,怎麼會出現在台北的土地上?而且今天上午他才打過電話告訴她兩天後才會回國的呀……

  看著他與安妃雅親密的站在一起,就像一對從螢幕中走出來的金童玉女,她異常心痛的看著眼前真實的場面,如果六年前的背叛是她道聽塗說,那麼六年後的今天他又做何解釋?

  騙她他去美國,可是卻與她的頭號情敵公然出現在這種場合中,難道他與她在一起的目的,真如安妃雅所說,是為了兒子嗎?

  一時間,太多的疑問搞得她完全喪失反應能力,甚至站在原地的腳步都像灌了鉛似的無法移動半步。

  「小姐,請問您要喝點什麼?」酒店內的服務生走到她面前,並將托盤中的飲品展示在她面前。

  見她沒有半點反應,服務生不禁又提高了一些分貝,「小姐,請問您想喝點什麼?」

  這個聲音喚回了姚敏晶震撼的思緒,揚聲一句「不用了」,也讓不遠處正與主人寒暄的喬英男因為聽到熟悉的音調而將視線移向這邊,當滿面笑容的他看到呆愣在原地的女人時,臉上的笑容在瞬間凝結,「敏晶……」

  站在不遠處的姚敏晶冷冷的注視他足足三秒鐘,隨即轉身,頭也不回的飛身離開酒店大廳。

  「敏晶,我可以解釋……」

  身後傳來喬英男焦急的聲音,可是再也看不下去的她卻一頭將自己投進夜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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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跳上計程車,一路衝到家中的姚敏晶,不理會正在鬥嘴的姊姊和兒子,急急忙忙跑進自己的臥室拉開衣櫥,含著眼淚,將裡面的衣服一件一件丟進行李箱中。

  看她回家後不太對勁,姚敏晴隨後跟上,疑惑的站在門口,「小妹,妳要搬去和喬英男同居嗎?」

  「閉嘴,以後不許在我面前提到那個該死的名字!」粗暴的吼完,她胡亂的將幾件衣服塞進箱子內,豆大的淚珠不斷從眼眶內湧出。

  傻蛋不解的跑到她的腿邊,仰起小腦袋,「老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我要搬家,離開這裡、離開台灣,從此以後再也不回到這個鬼地方來了!」

  「那爸爸他怎麼辦?」

  「讓他自生自滅,從此以後老死不相往來!」

  「啊?」

  「喬英男現在不是在美國嗎?分隔兩地也可以吵得這麼凶,我真是服了你們。」

  「妳懂個屁呀!那個死男人現在在台灣,而且身邊還摟著一個美麗的妞,見鬼!我感覺自己真像一個白癡……」

  「不會吧?」

  姚敏晴和傻蛋同時叫出口,見她將行李迅速打包,姚敏晴不禁上前拉住妹妹的胳膊,「我覺得妳應該冷靜一下,先不要生氣,喬英男應該不像妳說的那麼差,而且我認為他滿在乎妳的,否則不久前就不會和我聯手演出地下錢莊討債記了……」

  話才出口,她急忙摀住自己的嘴,但見妹妹瞇起雙眼,又無力的垂下雙肩,「好吧,這件事我本來答應喬英男不說的,不過……」吞了吞口水,「其實我沒有欠地下錢莊錢啦,這一切都是喬英男設的一個局,目的就是要讓妳去他公司上班,不過小妹,我相信他這麼做的主要目的全是為了妳,否則……」

  「沒想到你們兩個串通起來耍我!」聽到這裡,姚敏晶更加怒不可遏,火大的瞪著眼前滿臉無辜的姊姊,捏起的拳頭真想用力的K到她的頭上。

  深吸一口氣,她將箱子扣緊,「傻蛋,我們走!」說著,一隻大包包不客氣丟到兒子的手中。

  差一點被包包砸扁的傻蛋苦著小臉仰起頭,「老媽,我們真的要走啊?」

  「沒錯!」拉起行李箱,她轉身向門外走去。

  「小妹……」

  「別叫我,從此以後我決定與妳老死不相往來!」

  抱著大包包的傻蛋急急跟在母親的身後,「老媽,那妳有沒有想好我們這一次要去哪裡?」

  「天涯海角流浪去……」

  「哇!好壯烈的想法,我嚮往的俠客生活……」

  兩人剛剛踏出家門口,一輛急速駛來的跑車「嗖」的一聲停在寵物店門口,從裡面跳下來的喬英男急急攔住兩人去路,當他看到姚敏晶拉著的行李時,雙眸不禁縮緊幾分。

  「敏晶,這是要幹什麼?」

  見到他,姚敏晶生氣的怒吼,「滾開!」

  「我老媽決定帶我離家出走,並且與你老死不相往來。」站在她屁股後面的傻蛋很熱心的向自己老爸解釋。

  喬英男一把將她的胳膊扯住,「是真的嗎?」

  「是真是假跟你有關係嗎?你這個騙子!」

  「敏晶,妳可能是誤會了,其實我……」

  「誤會?」她怪叫一聲,「今天早上還打電話告訴我說兩天後才會回來,卻讓我在這裡看見你,不只如此,你還和那個我最討厭的安妃雅在一起,當我親眼看到這一切的時候,你居然還有臉說我誤會了?」

  她忍不住大笑三聲,「那我現在說這一切都是假象,我沒有要帶傻蛋去流浪,一切都是誤會,你信不信?」

  「敏晶……」

  「最可惡的就是你還聯合我姊姊一起整我,從頭到尾將我當做一個白癡來耍,喬英男,我恨死你了!」用力的抬腿踹了他一腳,「滾開,好狗不擋路!」

  「妳至少聽我一句解釋好不好,我今天之所以會出現在台北,這全是……」

  「有什麼好解釋的,難道我看到的那些還不夠嗎!」用力掙脫他的大手,姚敏晶回頭瞪向兒子,「還站在那裡幹麼,走啦,難道你真想讓你這個混蛋爸爸幫你找一個小媽虐待你嗎?」

  「喔。」當頭被罵的傻蛋不敢違令的跟上她的腳步。

  見狀,原本還帶著幾絲縱容的喬英男突然厲起雙眼,「姚敏晶,妳給我站住!」

  拎著行李箱走出去一段路的姚敏晶根本懶得回頭,聽到他大聲喝令,反而走得更快,讓冷著俊臉的喬英男氣得追過去,一把將她手中的行李搶過來,沒等她尖叫,他就不客氣的將箱子用力丟向另一邊。

  「姚敏晶,妳到底鬧夠了沒有?」雙手緊緊的捏住她的肩膀。

  沒想到他會來這一招,姚敏晶一邊忍受肩上傳來的痛意,一邊仰頭怒視他駭人的面孔,「喬英男,你到底想怎樣,既然你喜歡安妃雅,不如直接將這個事實告訴我,這算什麼?耍人喔?難道我姚敏晶天生就是被你們耍著玩的笨蛋嗎?」

  「我說過了,這不過是一個誤會……」

  「都已經親眼看到你撒謊了,現在卻來說一切都是誤會,你以為我會相信你?」她用力的掙扎了幾下,卻始終沒有掙開他,「我就覺得一切有點不對勁,本以為六年前的誤會解除,你就會向我求婚,可是這段時間以來,你不但對結婚一事閉口不提,還騙我說你去了美國,結果卻與那個安妃雅在一起……」

  「我是去美國了,今天下午三點才到台北!」

  「是呀,才回國就去找自己的老情人……」

  見她滿不講理的樣子,喬英男被氣得突然將衣內的一個漂亮盒子掏出來拿到她的面前,「姚敏晶,我告訴妳我沒有背叛妳!」

  看著他突然亮出來的盒子,她不禁奇怪,悶著聲音不講話,卻想從他冷峻的臉上看出幾分端倪。

  喬英男怒氣沖沖的將盒子打開,只見裡面躺著一條精美的鑽石項鏈,旁邊還有一對漂亮的耳環以及一隻鑲了好大一顆鑽石的戒指。

  老天!這套漂亮奪目的首飾,不正是幾天前她在雜誌上看到的那款天使之星嗎,怎麼會出現在他手中?

  只見喬英男氣冷著俊臉說:「如果不是為了幫妳弄到這套首飾,妳以為我會費盡心機的將自己原本一周的工作縮短到五天嗎,馬不停蹄的趕回台灣參加溫氏集團總裁的壽宴,就是想在那個場合中找到珠寶大師約瑟夫,因為溫氏老總與約瑟夫是多年的好友,而溫老爺也是我爸爸在商場上的世交,這套首飾人家本來不想賣,真的是非賣品,是我死纏爛打,才從約瑟夫手中強行買下來的。」

  「那站在你身邊的安妃雅怎麼解釋?」

  「溫敬海是安妃雅的親舅舅,妳說這件事怎麼解釋?」可惡的女人,遇事總是不冷靜。

  「可……可是你回國為什麼不肯告訴我?」原本還大吼大叫的氣勢漸漸消失。

  「因為我想暗中為妳籌劃一場別開生面的婚禮,而且已經決定在兩天後當面向妳求婚,這套首飾就是我要送妳的結婚禮物,不過現在……」他攤攤雙手,「妳親手把我為妳安排的一切神秘浪漫給搞砸了。」

  聽到這裡,姚敏晶不敢相信的眨眨大眼,「你……你真的打算在兩天後向我求婚?」

  她的話,換來喬英男的一記大白眼,「自己去想!」

  「我……」她一時語塞,「我以為……」

  「以為我欺騙妳沒有回國,所以就妄自斷定我跟安妃雅有姦情,解釋也不肯聽一句就要帶著兒子遠走高飛!」喬英男被她無辜的樣子氣得捏緊拳頭,「六年前就是這樣,六年後妳還是這樣,前陣子是誰向我發誓遇事一定要冷靜的,妳看看妳自己現在又是怎麼做的?」

  「可是……」

  「沒錯,我是聯合妳姊姊演了一齣戲,可是妳想想,我那麼做的目的到底是什麼?難道我們喬氏缺員工嗎?一個小小秘書助理,哪裡值月薪五萬?」

  被他接二連三訓斥的姚敏晶難過的低下頭,眼淚也沒出息的啪嗒啪嗒滾落到雙頰,「我當時真的很生氣嘛,莫名其妙的接到一張請柬,沒想到卻看到你和安妃雅並肩站在一起,前不久在電梯中她告訴我,你之所以會和我在一起,完全是為了兒子和名聲,我當時逼自己不去相信,但你始終都沒有向我求過婚,所以我才……」

  「又是安妃雅!」他氣得低咒一聲,「我猜那張請柬也是她搞的鬼,她真的很想挑戰我的極限。」

  回過神,看到她一副梨花帶淚的悲慘模樣,喬英男不禁有些心疼,大手輕輕撫向她濕潤的臉頰,「別哭了,像妳這麼沒智商的女人,在見到那種場面時會產生誤會也是很正常的。」他將她拉至自己的懷中,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怎麼辦,我居然愛上了一個笨蛋!」

  「你還罵我?」躲在他懷中的姚敏晶又生氣、又高興,原來又是一場誤會,原來她深愛的男人沒有背叛她……

  「妳自己搞砸了一場我精心安排的婚禮,害得我差一點又要失去兒子,這種行為難道不該罵嗎?」無力的搖搖頭,他突然揚起微笑,「不過如果沒有今天所發生的事情,我還不知道原來妳是那麼迫切想嫁給我呢。」

  聽著他略帶調侃的笑意,從他懷中仰起頭的姚敏晶不禁用力捶了他的胸口一記,「才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

  「我猜這段日子以來,妳一定天天都在巴望著我向妳求婚是吧?」

  「喂……」

  「好吧,看在妳這麼急的份上,如果妳肯開口向我求婚,我就決定把妳這笨蛋娶回家養。」

  「喬英男,你這個混蛋……」

  兩個人肆無忌憚的打鬧說笑,始終站在一邊看熱鬧的傻蛋異常無辜的抱著手中的大包包,「老媽,妳還要不要帶我私奔啊?」

  一句話引來喬英男的側目和姚敏晶的注視,只見小傻蛋捧著大包包,認真的看著眼前的父母。「如果你們兩個決定和好,那我就要先進去睡覺了,真是的,你們大人鬧彆扭,為什麼倒楣的總是我們小孩子?害得人家連卡通都沒有看到……」

  嘟著小嘴,傻蛋一扭一扭的踏進寵物店,「記得下次想要離家出走,先找我商量喔,我比較聰明啊。」臨走時,他還不忘撂下這句話。

  喬英男再也控制不住的笑出聲,而姚敏晶則被兒子和未來老公氣紅了臉。

尾聲

  演完了!

  不,是演完了?記得嗎?我叫姚傻蛋,今年六歲,不抽煙喝酒,也不賭博,未婚,還有我很愛看電視,願望是想換名字。

  的確,因為我老媽跟我爸爸求婚成功,在一場盛大的婚禮,還有當花童的我出盡鋒頭後,我的名字正式換了,重新介紹──我的名字叫喬傻蛋,今年六歲,不抽……喔,就是這裡,聽懂了嗎?我還是叫傻蛋耶!

  所以悲慘的換名字之旅又展開了,我第七次問老媽關於換名字的事,結果──

  「說到傻蛋,那個安妃雅才是傻蛋,竟然以為你不讓她辭職是對她餘情未了。」老媽的語氣很是得意。

  「她是造成姚敏晶害姚敏晶的罪魁禍首,我不會讓她好過,所謂報復就是要拿走那人最在乎的。」

  雖然爸爸的「姚敏晶論」總叫人覺得莫名其妙,但他果然厲害,有一天我去爸爸的公司玩,看到阿婆的下場,我想她寧願辭職成功吧,這次老媽說的對,阿婆是傻蛋。

  說到這個,我又想起我的願望了。「老媽,我的……」

  「喜歡人家喊她副總裁是吧,看在她用情至深的份上,你讓她升職啦,改成副總──務部部長,看她那麼努力換廁所衛生紙的份上,老當總務部的小職員,實在對不住她的勞苦功高耶。」老媽毫不客氣截掉我的話,這是第八次了。

  「老媽,我跟妳……」

  「對了,傻蛋你現在很有錢厚?要不要借老媽五百萬,讓你偉大的母親早日脫離債海?」

  這真是我們家的怪異現象,因為爸爸覺得當老媽的男友跟老公都很沒保障,隨時有可能會不明不白的被她遺棄,所以決定留用債權人這個身份,而我就成了老媽的金主。

  嘿嘿,難道這是我換名字的絕佳契機?「好啊,那我的名字可不可……」

  「不行,姚敏晶妳……」

  就是這樣了,我的第九次換名字機會宣告失敗,如果我想要比那個國父強,就只剩下兩次機會,我不能再隨便出招了。

  想到我上小學的第一天也要這樣自我介紹──大家好,我叫喬傻蛋,今年七歲……我就無力啊,連姨姨的「兒子們」名字都比我好聽……對厚,我還有姨姨啊!

  耶,我贏了,國父甘拜下風吧,我立刻拿起話筒。「喂,姨姨喔?我明年要上小學了,我……」

  「傻蛋喔,你什麼時候要來看姨姨?我跟你說,阿花……」

  就這樣,我又敗下陣來,我在想國父是不是有說過,革命尚未成功,傻蛋仍需努力這類的話啊?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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