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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6-17 13:51:31

前言:

我的志願?很簡單啦,就是「嫁給總經理」!
啥,怎麼達成?厚,你都沒在看羅曼史喔,
當然是當上秘書,日久生情,然後就拐到金龜婿嘛!
嗄?問我現在幹麼放著禿頭總經理不管,改愛帥助理?
哎喲,你不知道有礙市容也會被開罰單嗎?
何況只要稍微把志願條件放寬,
總經理特助也勉強符合我的條件,
算是不枉我為了成為總經理秘書,
從小拚酒(練酒量)、學語言(和阿都仔客戶聊天)的辛酸啦!
不過好不容易催眠自己特助≒總經理,
這位同學半路跳出來指責我為了志願,欺騙男人感情是怎樣?
喔∼∼莫非我的性格男友其實是……


楔子

  葉夢夢捧著畢業證書,幾乎是用欣喜若狂的表情看著它,一字一字的來回念著,彷彿擔心這張畢業證書是假的。

  「夢夢,你是看夠了沒?畢業證書都快讓你捏爛了!」另一個女孩隨興地束了馬尾,扶了扶鼻樑上的紅框眼鏡。

  「喔喔,我畢業了,我終於畢業了!」葉夢夢歡天喜地的叫了起來,「我終於離我的夢想越來越近了!呀呼!」

  「我說……她是有什麼夢想啊?這麼慷慨激昂?」另一個高大的男人超級不明所以。

  「她的夢想很簡單啊,第一、就是長大後要成為總經理秘書;第二、就是要嫁給總經理。」馬尾女孩打國中就跟她同校到大學,瞭解得很。

  嗄?!男孩處於呆愣狀態。這是哪門子的夢想啊?很明確沒有錯,但是未免……也太夢幻了吧?

  「她是不是小說看太多了?」男孩低聲問。

  「已經是末期了。」意思是無藥可救。

  「你們在說什麼?我聽得一清二楚喔!」葉夢夢倏地回頭,食指指向兩位同窗,「我這是遠大而且確實的夢想,而且我一定會付諸行動!」

  是是是,馬尾女孩點頭如搗蒜,還沒畢業她就不知道寄了幾百份履歷表了。

  「你們有人像我一樣積極嗎?我已經收到六家公司的面試通知嘍!」葉夢夢得意的仰起頭,「我應徵的每個職位,全都是秘、書。」

  兩個人聳了聳肩,雙手一攤。隨便她啦!

  「連雪寧,你那什麼態度?你自己還不是應徵秘書!」

  「但是我沒有居心不良。」連雪寧圓了雙眼,她可是認真要去找份頭路填肚子的。

  「我也沒有啊,我只是……」葉夢夢說到這兒,雙眼開始迷濛起來,「如果能夠接近總經理的話,那該是多美好的一件事啊∼∼」

  不顧好友在那裡作夢,兩位同窗默默的收拾東西,悄悄的潛行離開。

  男孩即使才跟葉夢夢熟識兩年,也知道她愛幻想的少女情懷,只不過……

  「我沒想到她這麼嚴重。」廖梓垣語重心長的說著。

  「我從國中認識她開始她就是這樣,而且依照夢想按部就班的前進。」連雪寧輕歎口氣,「念企管系、輔修英文,她的夢想驅動著她。」

  「哇,真叫人佩服!」廖梓垣不免打心底讚歎。

  「不過,她永遠搞不懂小說跟現實的差異……」連雪寧古靈精怪的眼珠轉呀轉的,「你知道,企業裡要能當到總經理,多少要花點年歲吧?」

  絕對不會是什麼又高又帥的貨色,跟天天在身邊的秘書你儂我儂……企業家的第二代不是沒有,但是沒有多到可以讓夢夢隨便撈都撈得到!

  「哈哈哈!這也好啊,總得讓夢夢面對現實。」廖梓垣不禁朗聲大笑起來。

  兩個人相視一笑,是嘍,他們也不是希望好友傷心,但是人生是現實的,她總得要面對嘛!

  「……所以我一定會全力以赴,在工作上表現完美,這樣總經理就會──」遠方的葉夢夢還在作夢,猛然一轉身,「咦?雪寧?阿梓?喂──你們怎麼先走了?等等我啦!」

  聽見後頭的叫喚,兩個同窗總算有義氣的停了下來。哎呀,他們暗自為夢夢的求職生涯祈禱,畢竟她永遠不是小說女主角,自然也不會有成堆的完美總經理讓她撈。

第一章

  中午時分的捷運有些空蕩,一身簡單套裝的女孩自信滿滿的走出捷運,臉上儘是欣喜之情。

  葉夢夢身著熨燙得硬挺的白襯衫,淺灰色的膝上裙加上同色西裝外套,襯托出專業精明的架式。

  邁開步伐,她不忘到捷運站的洗手間再次整理自己,紮起的馬尾,乾淨整齊的儀容,還有自信的雙眼,必定能為她的面試加分。

  事實上,這是她第七次這樣說服自己,這年頭工作有夠難找,她已經連續六家都槓龜了!其實也不是說都沒應徵到,只是她明明要應徵的是秘書,為什麼大家都塞別的職位給她?

  業務助理、會計,現在公司盡缺這種職務嗎?她明明白白表示要當秘書,而且不要是那種小小的秘書,而是主管級的秘書,最好是總經理的。

  所以她一推再推,一直到這第七家公司。她都懷抱夢想走到這裡了,必定要繼續努力向前衝!

  只是當她站在方正企業廣場前時,還是不由自主的張大嘴巴。

  這棟大樓還真是恰如其名,建得方方正正,完全配合了這間知名產業的名稱。

  方正企業做的是電子產業,近幾年瘋狂崛起,頻頻接獲大單,現在已經幾乎是業界第一把交椅,訂單量最大的晶元廠了。

  葉夢夢走進大樓裡,其實這種大企業她只是抱著姑且一試的心情投履歷的,雖然大企業大主管比較多,但是要能進這種企業是難上加難,所以她收到面試通知時,簡直是欣喜若狂!

  在樓下櫃檯表明是面試者後,她拿到了一張通行證,迅速往電梯區那兒走去。

  「咦?等等,等一下!」眼尖的她看到一台電梯的門正準備關上,急急忙忙的高喊。

  大概是太過緊張,讓她完全忽略站在外面的一大票人。

  好不容易衝進電梯裡,她感恩的向裡頭的人道謝,才抬起頭,就見按鈕邊只站著一個穿著米黃色襯衫的男人。

  葉夢夢瞪大了眼睛。如果面試完來得及,她覺得今天應該去買樂透!

  因為電梯裡的男人絕對屬於帥哥等級,高大的身軀,頎長的身材,五官立體,留著小平頭,看起來性格至極,亂有個性一把的!

  那雙適中但相當深邃的眸子看著她,薄唇掛著似笑非笑的角度。

  電梯門緩緩關上,葉夢夢才驚覺外頭站了一大票人。他們怎麼都不搭這台空蕩蕩的電梯呢?

  「來面試?」男人說話了,聲音非常低沉,屬於重低音。

  「呃、呃……」她有點慌張,忘記手上緊緊握著臨時通行證,「是、是呀!」

  「哦?應徵什麼?」男人的眼睛微笑起來,也不避諱的打量起她。

  因為這女人很呆,進這台電梯已經夠呆了,從進來到現在,還直溜溜的盯著他不放,有夠不害臊,這是二呆。

  「秘書。」她眨了眨眼,看著不停往上竄升的數字,「啊啊,我要到、到……糟糕,到幾樓?」

  這性格小生讓她的記憶力瞬間失去功能,怎麼辦、怎麼辦?!

  「二十八樓。」男人笑了出來。

  「啊,對對對!二十八樓!」葉夢夢還跟人家對來對去,伸出手指就往二十八的按鍵按下去。

  結果,燈不亮。

  她狐疑的再按了一次,還是不亮,接著她努力的用手指戳到按扭可能都快壞了,燈還是不亮。

  「別再戳了,戳壞它也到不了二十八樓。」男人倏地握住她的手,嚇了她好大一跳。

  只見他含著輕笑,將右手的卡順勢一刷,葉夢夢瞧見電梯最上頭的紅燈轉為綠燈。

  還沒來得及反應,男人就這麼握著她的手,往二十八的數字鍵一按,亮了!

  「哇!原來通行證是這樣用的喔!」她興奮得雙眼都亮了起來。

  「噗……」男人又笑了,他確定她在一樓時一定沒看清楚電梯上的字。

  笑、笑什麼啊?她再呆也不會沒發現,這男人好像剛剛就笑得有點機車!她有做錯什麼事嗎?只是不熟悉這裡電梯的使用方式嘛!

  電梯在她的咕噥聲中抵達,男人依舊閒散的倚在電梯裡,為她按住電梯門的開門鈕。

  「到了。」他這次掛著輕鬆的笑容。

  「呃,謝謝。」葉夢夢眨了眨眼,不好意思的也報以微笑。

  「祝你面試成功。」他這麼說著,電梯門緩緩關上了。

  哇……她得到一個祝福耶!帥呆了,今天應該是她的幸運日吧?先是順利坐到電梯,然後又遇見性格帥哥,還在面試前得到強而有力的祝福!

  要不是怕這個動作太蠢,她真想親吻電梯!開心的再瞥了一眼電梯,然後她才注意到電梯門邊貼著的牌子──本電梯直達四十六樓,高級主管辦公室,其他樓層並不停靠。

  咦咦咦?葉夢夢跳了起來,這就是剛剛那一票人在等別台電梯的原因嗎?啊!所以她按二十八樓也沒有用?那剛剛那個帥哥……喔喔!

  她雙眼都快泛出淚光了,難道他是高級主管之一?看他年紀應該只比她大一點,長得性格又是俊男等級,該不會正好是總經理吧?還是剛好就是下一任的總裁?

  哇,這樣的邂逅真是太美好了,一切跟她的夢想百分之百吻合啊!

  熊熊烈火從她身後燃起,雙眼都噴出火光了,衝啊!葉夢夢,今天的面試,一定會成功!

  她很快找到面試地點,意外地發現,現在面試的職位是標準的秘書,而且非常走運的,正是「總經理秘書」。

  喔耶!大公司就是不一樣,除了排場不同、應徵的流程不同,連寫明總經理秘書的職位就是總經理秘書,完全不打折扣!

  「下一位……葉夢夢小姐。」體面的女人站在辦公室外,親切的呼喊她的名字。

  她希望可以再跟剛剛的平頭帥哥見一次面……喔,能天天見面就更好了!葉夢夢精神抖擻,挺直腰桿,自信滿滿的邁開步伐。

  這一份工作,她要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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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嗎?他的笑容好迷人耶!」

  「你講過了!」連雪寧不耐煩的皺起眉頭,「夢夢,你已經說八百次了。」

  「有那麼多喔?啊,那我有沒有跟你說,他長得好性格……」

  「而且五官超立體,理著一個小平頭,超有個性的。」連雪寧都快會背了,「我拜託你行行好,別再念了,我耳朵要長繭了!」

  從一星期前面試完後,夢夢就一天到晚在念那位電梯帥哥的事,而且不知道怎麼回事,她完全把那位莫名帥哥定位在「總經理」的位子。

  每次兩人講電話都非提不可,今天約出來喝茶聊天,又再提一次……她腦子都快炸了!

  「如果我能變成他的秘書那該多好?」支手托腮,她雙眼又開始迷濛了,「我的夢想眼看就要實現了。」

  「夢夢,我不是要潑你冷水,你確定那個男生就是總經理嗎?」真不知道她是從哪一點判斷的?

  「呃……他、他氣質很像啊!」葉夢夢有點不想從夢想中脫離。

  「我是說確切的證明。」她是個實事求是的人,別跟她搞模稜兩可這套。

  「嗯……他乘坐那台主管專用電梯喔!」嘿嘿,給她找到實據了!

  連雪寧沉吟了一會兒,事實上如果是特助或是秘書,絕對都可以自由乘坐那種直達電梯,不過她不忍再刺激夢夢,還是當她說了算。

  「那,你錄取了嗎?」轉個彎,她從另一個角度切入。

  啊……一提到這個,葉夢夢就宛似洩了氣的皮球。已經一星期了,怎麼一點點消息都沒有呢?她這個人很簡單的,只要一通電話、一個簡訊,通知她有沒有錄取就好,別讓她一顆心懸在這兒,七上八下的,好難熬呢!

  「我說真的,夢夢,你要是真的錄取了,還是把心放在工作上比較好。」連雪寧這話可是說得語重心長,「不要一心一意只夢想著跟總經理結婚這檔子事。」

  「我不會那樣啦,你知道我很負責的啊!」她正起身子,「我有我的夢想,可是也知道我有我的職責。」

  雖然跟總經理結婚是她的夢想,但是她不會因此在工作上亂七八糟,因為如果工作沒做好,直接被炒魷魚,那豈不是白忙一場?

  可是呢,如果不堅持當總經理的秘書,那她的夢想豈不是完全沒有實現的一天?

  「還好,我真怕你把夢作得太誇張。」連雪寧輕輕笑了起來。

  「哎喲,你把我想成什麼樣子了!」葉夢夢不依的嘟起嘴。她好歹也二十三了,不至於那麼天馬行空對吧?

  兩個女人繼續聊天,連雪寧早在兩天前就確定找到了工作,在校成績一向優異的她,自然相當順利,也是在大企業上班,最讓葉夢夢嫉妒的是,她找到的正是「總經理秘書」這份工作。

  「真好,你比我更接近夢想了。」她好生羨慕哪。

  「什麼夢想?葉夢夢,不要把我跟你相提並論,我可沒夢想嫁給總經理!」連雪寧白了她一眼,「我只希望可以填飽肚子、多賺點錢,然後出國進修。」

  出國……是啊,雪寧有著遠大的夢想,一直想到國外進修,只可惜她的家境並不允許。

  像她就簡單多了,畢了業、找份工作,幸運的話如願嫁給總經理,不然呢,交個男朋友,幸幸福福當個新嫁娘也好。

  「那你什麼時候正式上班?」她還是睜亮期待的雙眼。

  「下星期一。」連雪寧沒好氣的扯扯嘴角,「我還沒看過我的頂頭上司,無法跟你形容他長得帥不帥。」

  唉……葉夢夢垂下雙肩。真是可惜,好想知道雪寧的上司是不是她夢寐以求的類型呢!

  其實即使沒看過,連雪寧也知道她的頂頭上司是誰。

  這是件詭異的事情,一心一意想嫁給總經理的夢夢,卻從來沒去調查這些公司總經理的資料,至少她以為夢夢會挑一些單身帥哥的公司去應徵。

  結果她沒有,只是拚命的投履歷表,也沒在管那間公司的總經理是否年事已高、是否已經娶了老婆、是否早就有了孩子。

  反觀她嘛……咳,只要常常看商業週刊或是注意商業新聞,應該就不難發現她未來的老闆,好像就是夢夢一心嚮往的頂級人選。

  標準企業家第二代,黃金單身漢,竟然沒給夢夢撈到,反而給她碰到了。

  不過這事還是別提的好,反正夢夢壓根沒注意,聽見她錄取的企業名也沒反應,那一切就順其自然吧。

  「對不起!」忽然有人從連雪寧後頭走過,不小心撞到了她的椅子。

  「沒關係。」她揚起微笑,頷首示意。

  高大的身影走過,直往櫃檯結帳,男人身後跟著另外兩個男人,從側面可以看出不錯的相貌,只是他們不約而同的掩著嘴,像是在忍住笑容似的。

  「啊!」不經意的抬首望去,葉夢夢卻在瞬時瞪大了雙眼,右手一把握住好友的手臂。

  「你幹麼?」連雪寧哀叫著,她的肉都被掐痛了!

  「噓!你看。」她聲音近呼哀嚎,「是那個電梯帥哥!」

  咦?連雪寧連忙抬首,只見三個大男人付了帳,迅速的往門邊走去。

  葉夢夢發誓,在臨行前,平頭男人微微往她這邊一瞥,嘴角依舊掛著奇異的笑意。

  連雪寧看了看剛剛那三個男人坐的位子,就在她們的正後方,加上那奇異的神情與笑意,該不會……剛剛她跟夢夢的對話,全部被他們盡收耳裡了吧?

  「夢夢……」

  「我知道……」葉夢夢沮喪極了,「天哪!他一定都聽到了。」

  好丟臉、好丟臉,被他聽到她的平生職志了啦!

  「嗚嗚,我一定Out了!誰會錄取我這種居心不良的人啦!」她一聲嗚咽,趴在桌上開始哀嚎。

  真好,幸好還知道自己居心不良。連雪寧默默的點點頭。

  還來不及掉幾滴淚,手機聲便悅耳的響起,葉夢夢先是如喪考妣的拿出手機,緊接著雙眼在瞬間瞠大。「是方正企業!」

  「快接。」連雪寧催促著她。

  雖然不知道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她還是鼓起勇氣接了。「喂,您好。」

  「您好,是葉夢夢小姐嗎?這裡是方正企業,您上星期前來面試秘書一職,我很榮幸的通知您,您錄取了!我們希望您下星期一就能來上班……葉小姐?」

  一直沒聽見回應,害得通知人員狐疑電話是否收訊不好。

  「我、我錄取了?」葉夢夢簡直不敢相信,呆愣的看向坐在對面的連雪寧。

  「是的,我剛剛提到……喔!希望您下星期一就能來上班,一切我們到時再談。」

  「好!沒問題、沒問題!」要她現在殺過去都沒問題!

  她錄取了!天哪,她正式開始她的夢想,成為總經理秘書,離夢想前進一大步了!

  「恭喜你,夢夢。」連雪寧開心的拿起水杯,以水代酒。

  「謝謝,我真的要變成總經理秘書了!」她興奮得不能自己,也拿起水杯,「我們兩個要一起加油,朝著……」

  「我沒有居心不良。」連雪寧婉轉的再次重申。

  喔……吐了吐舌,葉夢夢調皮的喝了水,難掩喜悅之情。

  「不過我得提醒你,如果你真的錄取了,剛剛那位平頭帥哥又這麼剛好是總經理的話……」連雪寧不得不先發出警告,「我覺得你說不定第一天就會被Fire。」

  咦?這字字句句像雷一樣,轟然往葉夢夢腦門擊去。

  對齁!萬一平頭帥哥真的是總經理的話……那她簡直是無地自容,要怎麼面對他啦!

  哪有人一接到錄取通知就要煩惱被免職的,這是什麼人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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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煩惱尚未解除,也還沒有找到完美的借口,時間就已經來到星期一,而且她已經來到四十六樓,總經理辦公室門口。

  葉夢夢這輩子沒那麼緊張過,手心手背全是汗,嘴裡喃喃自語,心裡頭不間斷的祈禱──總經理千萬不要就是那位平頭男!

  她捨棄了原本的夢想,到後來甚至開始希望他只是偶然來訪的客戶,根本不是這間公司的人……

  不然要是以後事情傳開來了怎麼辦?她當秘書的目的是要嫁給總經理?葉夢夢對總經理心懷不軌?

  天哪,光想像她就覺得丟臉丟到火星上了!

  「葉小姐。」面前一陣溫柔的嗓音響起,「你怎麼了,臉色好蒼白?」

  那是領她前來的吳小姐,看著她乍青乍白的臉色,不免有些憂心。

  「沒、沒事。」她臉色蒼白?是啊,她有點想乾脆暈倒算了。

  「真抱歉,總經理在開臨時視訊會議,請您稍坐一下。」吳小姐禮貌的說著,她正是總經理秘書,打算退休離職,所以葉夢夢是接替的新人。

  說也奇怪,這麼大間公司,為什麼會想錄取她這種初出茅廬的新人來接這樣重要的職位呢?

  「沒關係、沒關係!」最好開一個上午,乾脆叫她先回家好了。

  才這麼想時,一通電話打來,通知吳小姐帶她進總經理辦公室,這表示臨時會議開完,必須親自見見頂頭上司了。

  她應不應該暈倒?葉夢夢在沙發上急得背部全是汗。

  結果她還是被領到了辦公室前,由吳小姐親自扭開門把。「總經理,葉小姐來了。」

  偌大的辦公室裡陳設複雜,首先映入葉夢夢眼裡的是一堆俗氣、但象徵入財的蟾蜍擺設,有大有小,有玉刻的、石雕的、純金的,幾乎塞滿了這間辦公室能放東西的空間。

  然後一旁的大紅色沙發圖紋一樣粗俗不堪,突兀的坐落在一進門的角落。

  辦公室裡能看到的架子全是原木製造,樣式毫不典雅,感覺像在炫耀什麼似的財大氣粗,上頭擺放著整齊的卷宗夾,但跟原木架完全不搭。

  再來是巨大厚實的辦公桌,似乎跟架子是同組的深咖啡色系紅木製造,桌腳還向外捲了圈,彷彿四盆蕨類正撐住這張桌子。

  這是她看過最俗氣、最不協調的辦公室了!

  只是坐在皮椅上的男人,更讓她瞠目結舌。

  男人年紀目測超過五十歲,頭頂只剩下三條線的頭髮掩蓋著亮得發光的禿頭,剩餘的頭髮全在後腦勺上,梳得又油又亮,矮胖的上半身勉強撐在辦公桌上緣,交疊的雙臂一樣又粗又短,肥手指上戴了不少金光閃閃的戒指。

  這時,他正用笑容迎接她,兩個肥厚的雙下巴抖動著。

  不是那位平頭帥哥!不是那位平頭帥哥!但是眼前這個就是總經理?嗚,她到底是該哭還是該笑啊?

  「歡迎,葉小姐。」總經理禮貌性的離開位子,站起身。

  一等他走下位子,葉夢夢才發現他實在有夠矮,她才一百六十五公分,這位總經理竟然還矮她一個頭,而且還掛著一個啤酒肚!

  「我看過你的履歷,社會新鮮人啊?」他伸出肥短的手。

  「是、是的。」葉夢夢緊張的伸手,遠方傳來夢想破碎的聲音。

  光看年紀,就知道他一定已經結婚生子,說不定都有孫子了,她是要去哪裡嫁給總經理?!

  就算他是個年輕小伙子,這種品味跟模樣,她也不想嫁啦!嗚嗚……

  「好好!年輕好,我們這裡需要一點朝氣。」總經理說著,卻沒有放開她的手。

  「謝謝……」尷尬的使勁抽回手,她不是很喜歡總經理的眼神。

  其實她不是不知道,在一家企業爬到總經理的位子,必定要經過一番苦幹實幹,用歲月跟心力去換取,可是她還是懷抱著粉紅色的夢想,想著可能會讓她遇到那種年輕有為的總經理,因為小說都這樣寫啊,可是現在她覺得她被現實徹底的打敗了!嗚嗚……

  「有事可以請教吳秘書,還有我的特助們。」總經理又從頭到尾打量了她一次。

  餘音未落,門外走進一個身影。

  「總經理,協理那邊的簽呈OK了。」男人走了進來,手上拿著文件,注意到辦公室裡多出來的人。

  「啊,祁夆你來得正好。」總經理緩步走回座位,「這位是新來的秘書,叫葉夢夢,你可得好好教她。」

  咦?葉夢夢呆呆的看著眼前高大的男人,超過一百八十公分的身高、性格的小平頭,還有那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笑臉──天哪!

  「夢夢,這位是我最得力的特助,方祁夆,什麼事找他請教準沒錯。」總經理咧嘴而笑,「你要學的東西很多,但是得快點上手喔。」

  特助?他雖不是總經理,但是怎麼這麼剛好是總經理的特助?那豈不是同一個辦公室的同事嗎?!

  方祁夆平靜的看向她,正把手裡的文件遞給上司,突然又像是想起什麼似的一抽嘴角,飛快轉過頭去低首竊笑。

  哇呀呀呀──一聲慘叫自葉夢夢心裡響起,她不該來這裡上班的,她應該隨身帶著鐵鏟,挖個洞把自己埋了!

第二章

  她這輩子沒想到,自己的第一份工作會做得這麼膽戰心驚,這麼尷尬萬分。

  「夢夢,這份檔案你編到哪邊去了?」吳姊揚了揚手中的黃色卷宗,「是龍騰企業的。」

  「龍騰……龍騰……咦,我沒放進去嗎?」葉夢夢焦急的翻找桌上的一大疊文件。

  哎喲喂呀,她怎麼又出包了?明明希望可以展現優異工作表現的,可是上任這兩個星期來,簡直是多做多錯!

  「葉小姐。」大門走進身穿白色襯衫的方祁夆,「你把龍騰的單子放進曹氏工業的夾子裡了。」

  哎呀呀……都嘛是他,老是在她身邊轉來轉去,轉得她緊張得要死!

  可是偏偏他們一個是特助,一個是秘書,秘書辦公室就這一丁點兒大,三個人三張桌子,他們的位置又剛好面對面,不見到都很難!

  「對不起對不起!」她急忙站起來,行三鞠躬禮。

  「好了,別這樣。」方祁夆將單子交給吳姊,踅回葉夢夢面前,「可是你都來兩個星期了,還是在犯一些基本錯誤,這樣不行。」

  唔……葉夢夢死命低著頭,開始絞起衣角。

  要不是因為你,我也不會那麼緊張……這句話她說不出口。

  「總經理這邊的工作量不小,吳姊即將離職,你接下來得頂她的缺,不精明點怎麼行?」他不禁歎口氣。

  「吳姊什麼時候要走?」葉夢夢緊張的問。

  「我再一、兩個月就要正式離職了,總是得等你上手。」只見吳姊笑吟吟的走了過來,「放心好了,我覺得夢夢只是太緊張,工作能力不會太差的。」

  「問題是當秘書的怎麼能緊張?她接下來還得負責總經理的行程耶!」方祁夆意外的嚴格,「很多事情不能亂的,還有跟其他公司的交際禮儀,出一點錯都不允許。」

  真可怕!她不是不知道身為總經理秘書的重責大任,可是她現在只要一看到他,滿腦子都想著奇怪的東西!

  例如,他是怎麼看她的?

  聽見她以嫁給總經理當職志後,會不會覺得她是個輕浮的女孩子?會不會認為她在這裡只是暫時,因為急著想飛上枝頭變鳳凰,隨時會走人?

  她每次都在想這些可怕的事,越想越覺得方祁夆總在偷瞧她,用那輕視鄙夷的眼神……或是她自己一直在偷瞄他?

  誰叫他那麼顯眼,她總會不自禁的偷看啊……

  「我……我去喝茶!」儘管桌上就有水杯,她還是飛也似的衝向茶水間。

  吳姊掃了方祁夆一眼,不免對葉夢夢有些心疼。「她沒經驗,您別太苛求她。」

  「要當秘書就得有這點能耐,她現在處理的工作不過九牛一毛而已。」方祁夆輕輕笑著,「吳姊,你怎麼心疼起她了?」

  他記得吳姊是有名的溫柔煞神,表面看起來是溫柔婉約,可是訓練新人則是從沒手軟過,要求更是嚴苛得嚇人。

  「大概人老了,要退休了,心腸軟了吧?」她自嘲起來,「而且夢夢這女孩很可愛,相當討人喜歡。」

  可愛?是啊,呆得挺可愛的。方祁夆勾起一抹笑,思緒很快的回到那天在電梯裡的初次見面。

  深咖啡色的挑染鬈發被硬生生紮了起來,梳得有條不紊,連絲多餘的頭髮都不敢冒出,該是稚氣的模樣卻穿上正式老氣的套裝,整個人看起來非常不協調。

  但是那圓嘟嘟的臉蛋卻很可愛,紅撲撲的雲彩染著雙頰,抬起頭甜美的跟他道謝,然後一雙也圓滾滾的眼睛就呆呆的盯著他不放。

  不必問他都知道,那丫頭看他看傻了。他稱不上是俊美的等級,也不是溫文儒雅型,但卻是性格極致,能吸引到的女人也不在少數。

  不過,就是沒有葉夢夢這一型的,天真且未經世事。

  「我倒覺得她對我有點意見,來這裡兩星期了,沒正眼瞧過我一次。」他狐疑的搓著下巴,話語裡有一點點不悅。「連打招呼時也一樣!」

  「哎呀,她可能怕生吧?」吳姊幫葉夢夢說了個可笑的借口。秘書哪能怕生啊?

  「沒有人會避我避得那麼嚴重,況且……我們第一次見面時,她可是看我看到傻了。」雙眼一瞇,方祁夆當下決定去問個清楚。

  「別嚇著她了,這秘書可是您……」吳姊追在後頭試圖阻止。

  「吳姊,」他忽地回首一笑,「你的敬語又跑出來了。」

  「呃……我是說你……」哪等她把話說完,方祁夆早出了秘書辦公室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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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水間裡的葉夢夢正沮喪的拉著茶包,紙杯裡的綠茶都變深綠色了,茶包還在裡頭泡呀泡的,她兩眼無神的望向牆壁,總覺得自己為那種理由擔憂很離譜,可是這件事卻還是影響她的心情。

  好丟臉喔!嗚嗚,而且還要在一起工作,方祁夆一定很看不起她。

  「我說,茶鹼都被你泡出來了。」冷不防的,門口傳來了聲音。

  「哇呀!」葉夢夢被嚇了一大跳,雙手一顫,整個紙杯旋即翻倒,她一個驚慌加措手不及,右手整個被熱水淋了下去,她卻只是緊張的掐緊茶包的線,站在原地跳呀跳。

  方祁夆濃眉一皺,一步上前就把她整個人往水槽邊拉,刷地扭開水龍頭,拉過她的右手沖水降溫。

  「你再這麼恍神下去,試用期都過不了。」他輕柔的握著她的手,喃喃念著。

  「我、我只是……被嚇了一跳。」越說越小聲。

  「哦?這是我的錯嘍?」眉一挑,他低首看向貼在他身邊的女人,「請問有誰倒茶倒那麼久兼恍神的?」

  葉夢夢有種百口莫辯的感覺,可是這位方特助先生講話怎麼有點霸氣啊?明明就是他突然出聲嚇她一大跳的,竟然還不認為是自己錯?

  「我那叫休息!只是稍微放鬆一下,整理心情,你不該突然出聲嚇我的。」

  方祁夆顯得有點訝異,非常狐疑的看著她。

  「你應該要先敲個門,或是做些聲響,突然講話就是故意嚇人啊!」她這會連頭都抬起來了,微噘著小嘴,「所以我會燙到都是你害的!」

  哇喔……這是誰啊?怎麼好像歷經兩個星期的元神出竅後,這會才魂魄歸位?瞧她那閃亮亮的雙眼,一副驕傲的模樣,很明顯的在進行反擊嘛!

  「所以呢?」他試探性的一問,勾起嘴角,覺得有趣。

  「所以是你的錯啊,你應該要……道歉?」她側了頭,後面那兩個字說得有點小聲。

  「道、道歉?」這兩個字反而嚇到方祁夆了。這個小秘書要他道歉?

  講給死黨他們聽,下巴鐵定會掉下來!

  「嗯,很痛耶,你道歉我會接受的。」瞇起眼,葉夢夢還笑了出來。

  勇敢!方祁夆不禁在心裡頭這樣想。這丫頭不但有勇氣叫他道歉,還開心的說她會接受?

  「好,對不起。」因為有趣,他真的開口了。

  「沒關係。」她竟然還接這麼一句,「然後謝謝你幫我沖水,我已經不痛了。」

  方祁夆沉吟一會,終於把眼神拉離,回到她已經漸漸褪紅的手背上,還好飲水機的熱度沒那麼高,所以並沒有大礙。

  他關上水龍頭,還為她抽過紙巾擦拭。

  「謝謝。」她甜甜的接過,笑容非常甜美。

  「你……好像現在才恢復正常。」背倚著簡易的流理台,方祁夆雙手交叉胸前,又是一派閒散。

  「咦?」葉夢夢有點不解,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就是這個!」他一彈指,指向她的雙眼,「你到今天才正眼看我,之前都一概迴避。」

  啊!她倒抽了一口氣,他怎麼知道?她有明顯到人家一眼就看出來嗎?繼那可笑的夢想後,她又沒禮貌了啦!

  「對、對不起!」又是三鞠躬禮,「我不是故意的,我是因為、因為……」

  「因為什麼?」他的聲音變得更低沉了。「我不記得我有做過什麼令人討厭的舉動。」

  葉夢夢以一雙可憐兮兮的眼睛看著他,還一臉委屈模樣,「是我做了很丟臉的事,我哪敢面對你啦!」

  嗯?主因不在他?方祁夆覺得心裡微微鬆了口氣。

  「就那天……在咖啡廳裡……」不會要她再重提一次吧……

  咖啡廳?他覺得這三個字有點熟悉,看了看頭都快垂到大腿的葉夢夢後,瞬間湧進了許多記憶畫面,和那字字句句的聲音。

  「你是說你夢想嫁給總經理的事?」

  多一句太多,減一句太少,他還真說得剛剛好咧!葉夢夢羞得雙手掩面。真是夠了!想起來就算了,幹麼還把它說出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接下來是方祁夆放聲大笑的聲音,笑久了,讓葉夢夢開始不高興了。

  「喂!你太誇張了!」她噘起了嘴,他連眼淚都飆出來了!

  「拜託!真的很好笑好不好,我一聽到都快笑翻了……總經理……噗哈哈,你看到陳總沒暈倒嗎?」

  「我那時又不知道總經理是那個樣子!」她急得跺起腳來,「你不要再笑了啦!」

  「怎麼會有人的夢想是嫁給總經理啊?」他完全沒有節制的意思,「這是夢想耶!」

  「為什麼不行?」一聽見有人質疑她的夢想,葉夢夢立刻挺身抗議,「英俊挺拔的總經理,既聰明又帥,然後我成為他的得力助手,日久生情……」

  夠了!真是夠了!方祁夆簡直快笑岔了氣。這女孩怎麼還滿腹的少女情懷,編織粉紅色的夢想呢?

  雖然他一點都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好,女孩子都愛作夢、愛幻想,男人何嘗不是?女人夢想著甜美的愛情,男人想像的是成功的意氣風發。

  只是她都二十三歲了,應該要分得出現實跟夢想的差別才是。

  「那見到陳總,你的夢想還在嗎?」他強忍著笑,饒富興味的看著她。

  「唉,別提了。」一瞬間,葉夢夢被拉回現實,「我早知道現實跟理想是有差距的,但沒想到會差那……麼……多!」

  「噗……」方祁夆禁不住又噗哧一聲,「你喔,真是有夠寶!」

  「我只是希望夢想成真嘛!這有什麼不對?人生有夢,築夢踏實啊!」她努了努嘴。真討厭,每個人都這樣講她。

  方祁夆終於不再笑得放肆,他仔細瞧著滿臉通紅的小圓臉,只覺得這女孩真是少見的天真爛漫,卻也是少見的甜美可愛。

  「踏實踏實!麻煩把重點放在這兩個字。」方祁夆不忘提醒,「不過既然你都醒了,幹麼工作還亂七八糟?」

  「還不是因為被你聽到了!我本來還肖想你是總經理說……誰知道你會偷聽到我跟朋友聊天,然後我就、我就巴不得你不是總經理了啦!」

  「哦!結果偏偏我們還一起工作?」他失聲而笑,「你覺得丟臉,怕我瞧不起你?」

  嗯!她超級用力的點了個頭。

  「你少呆了,像你這種想法的女孩滿街是,你還是屬於清純派的。」他是很想說清蠢啦,因為行動太不切實際了。

  葉夢夢怔了怔,他言下之意,好像不會介意喔?

  「呃……你、你不會覺得我很那個嗎?」

  「不會,而且也不是什麼太不切實際的夢想啦。」他話中有話,可惜葉夢夢聽不出來,「但是麻煩以工作為重好嗎,葉秘書!」

  嘿……聽見這番話讓葉夢夢如釋重負,她沒想到他不但不會覺得她是個討人厭的勢利女孩,反而好像沒把這件事往心裡放呢。

  「嘻,夢夢。」她吐了吐舌,不知道那模樣煞是迷人,「叫我夢夢就好了。」

  被那份甜美分了神,方祁夆微微一頓,卻還是很快的笑了笑,「愛作夢的夢夢。」

  「哎喲,前面那四個字不必講啦!」她不依的嬌嗔起來,「就兩個字,夢夢。」

  方祁夆沒答腔,只是掛上一個頗具深意的笑容,往茶水間外走去。

  葉夢夢見狀,趕忙跟了上去。他們是在這裡混太久了,工作可是多得做不完呢!

  嗯?奇怪,怎麼在茶水間這麼久,都沒遇到其他人來倒茶啊?而且方特助剛剛笑得那麼機車,也沒人來察看?

  「方特助……」她好奇的開口。

  「叫我祁夆,」他突地停下腳步,「不然就叫我Octavio。」

  啥、啥米鬼?他後頭那句不知道哪國語言嚇呆了葉夢夢,她用力眨了好幾下眼,決定選中文來念。

  「祁夆?」這樣叫怪親密一把的。

  「沒錯,愛作夢的夢夢。」他扔出個笑容,逕自往前走去,趁機對吳姊扔了個暗號。

  「哎喲,就說前面四個字不要了!」後頭的小矮個氣急敗壞的抗議。

  「夢夢,你是到哪閒晃去了?」吳姊的聲音登時響起,「這邊有成山的工作……」

  「啊啊!對不起!馬上來!」

  臨出門前,方祁夆不忘回首多看了一眼,愛作夢的夢夢,算是開了他眼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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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葉夢夢從成堆的工作山中抬起頭時,已經是下午兩點了,她好不容易把一個階段的工作完成,才開始感到腰酸背痛。

  摸摸肚子,她中餐也沒來得及吃,但那時卻不覺得餓。

  「吳姊,我想出去吃個飯。」現在肚子在抗議了。

  「呃?哎呀,都兩點了!快點去吃吧!」吳姊笑吟吟的抬頭,其實她中午也只咬了兩口麵包而已。「我等一下要跟陳總出去,你下午要把左邊的檔案整個處理好。」

  「OK、OK。」葉夢夢比了個OK的手勢,她應該沒問題的。

  拎過包包,她對公司附近的餐廳其實還不算很熟,都兩點多了,許多店家也休息了,她決定乾脆找家咖啡廳隨便吃吃。

  才走出辦公室,迎面而來一個陌生的男人,一見到她便笑容可掬。

  「嗨。」想是同公司的同事,她也綻開笑容。

  「哈囉,你是新來的總經理秘書吧?」男人停下腳步,「我是協理那邊的特助,小麥。」

  「我是葉夢夢,作夢的夢……」呃,她幹麼這樣介紹自己的名字?都是方祁夆害的!

  「要出去嗎?」他狐疑的看向站在電梯前的葉夢夢,卻沒在她手上發現任何文件。

  「嗯,我要出去吃飯。」看,肚子又在咕嚕咕嚕叫了。

  「現在才吃飯?已經兩點了耶!」小麥看起來相當驚訝,「你這樣胃受得了啊?」

  她只是聳了聳肩,不想說工作上的疲累或是繁重,因為這是工作,沒有抱怨的理由。

  直達電梯很快的抵達他們所在的樓層,門一開,裡頭卻已經有人。

  方祁夆雙眼對上門外的葉夢夢,然後移向她身邊的小麥。

  「嘿,祁夆!」小麥一見到他,熱絡的打招呼。

  「嗨。」方祁夆這聲招呼打得很沒誠意,眼神再度回到葉夢夢身上。「你要去哪?」

  陳總明明三點才要去C公司洽商的,而且暫時也不會帶她出門。

  「她要去吃飯,總經理那邊的工作量真可怕,兩點了還沒吃飯。」小麥搶白,「不過夢夢,很多店家都休息了耶,你要去哪裡吃?我知道一家……」

  餘音未落,電梯裡的人竟一步出了電梯,就這麼拉過葉夢夢,往電梯裡拽。

  不管是小麥還是葉夢夢全都一臉錯愕,小麥話都沒說完,就看到方祁夆揚起微笑,說聲再見,緊接著關上電梯門。

  這是怎麼一回事?葉夢夢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她剛剛不是還在電梯外面聽小麥說要介紹哪家好吃的店嗎?怎麼現在已經在電梯裡了?

  最好笑的是,他不是才上樓嗎?怎麼沒出電梯又下樓了?

  「你……忘記帶什麼嗎?」這是她想到的理由。「你應該要回辦公室的吧?」

  「你跟小麥什麼時候那麼熟?」他的臉非常平靜,只噙著淺笑,詭異的淺笑。

  「小麥?喔,剛剛才認識的,我們做了一下自我介紹,他說他是協理的特助。」葉夢夢轉了轉眼珠子,覺得怪怪的,「我們沒有很熟啊!」

  淡淡的掃了她一眼,笑容在瞬間消失,「他叫你夢夢。」

  葉夢夢睜圓了眼等待下一句話,可是他接下來啥都沒說,讓她越搞越不清楚。

  「所以?」

  「所以如果你們才認識,怎麼可能會叫你夢夢。」方祁夆的聲音越來越低,可惜連他自己都沒注意。

  剛認識的同事們都是稱呼她「葉小姐」,再不然以她身為總經理秘書的身份,所有人都會叫她「葉秘書」,絕對不會有人親匿的直呼她「夢夢」。

  剛認識?最好剛認識就能夢來夢去!他跟這傢伙共事兩星期都沒這樣叫,直到前幾天她才說可以叫她夢夢,小麥那小子見面幾分鐘就叫了?

  「因為……」葉夢夢試圖想解釋什麼,嘴巴圓圓的,聲音卻卡在喉頭。她要解釋什麼啊?叫她夢夢不對嗎?「因為我叫他小麥嗎?可是他又沒告訴我他叫什麼。」

  真糟,她真的覺得祁夆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了!嗚,回頭看到小麥,還是請他不要亂叫她夢夢好了。

  方祁夆微皺起眉頭,電梯剛好抵達一樓,他一雙眼盯著她不放,讓她先走一步,自己卻尾隨在後,還一同出了公司大樓。

  被盯著看的葉夢夢覺得有些尷尬,除了他好像不是很高興的眼神外,當然是因為被一個帥哥凝視,誰不會臉紅心跳?更別說還是一個自己滿欣賞,第一次見面還看到有點傻的帥哥!

  他幹什麼這樣看著她啊?她的臉紅心跳只有一半,因為他看起來有點凶,口氣平淡、表情溫和,但是一整個感覺就好像有人犯到他一樣。

  阿彌陀佛,絕對不是她惹他生氣,千萬不要掃到颱風尾。

  講點什麼話題來引開這種尷尬的場面吧!始作俑者靈機一動。「你也還沒吃啊?」

  他總算聽見了她的聲音,微微一怔,停下腳步。

  他聽見車水馬龍的聲響,還感覺到頭頂上的炙熱驕陽,開始左顧右盼。他走到外頭來做什麼?

  「雖然是高級主管,但事情有夠多,特助應該也是很累吧?我看你常跑上跑下,體力一定消耗得更多。」她天真的拉過他的手,「走啦,我們去飽餐一頓,慰勞一下五臟廟!」

  其實他已經吃過了,但是方祁夆沒有拒絕,反而是帶著微笑,任她拉著往前走。

  他沒想到她會忙到沒吃中餐,早知道他就可以順便幫她買份午餐回來,不至於餓那麼久,不過他更訝異的是,自從把事情談開之後,她的態度轉變得徹底,變得開朗而直接多了。

  他還滿喜歡被她拉著手的。

  「等等。」在被拉進便利商店時,他反手握住了她,「你不是要吃中餐?」

  「是啊!大部份的店都休息了,你沒聽過有7-11真好?」她咧開嘴,笑容中帶著一股詭異的興奮。

  嘿嘿,她買一個便當加上一份生菜沙拉,再拐他跟著買一份,說不定可以湊到兩個七十七元,就有兩張Kitty的貼紙了!

  「不是所有的店都休……」方祁夆才開口沒幾個字,手心裡的小手已經脫離,興奮莫名的往櫃檯邊跑去。

  在店員身後的架子上,放著八個HelloKitty公仔,葉夢夢一雙眼燦燦發光,手裡從皮夾拿出一小張紙,算著自己有幾張貼紙。

  哇咧,她在集HelloKitty的公仔?所以中餐跑來吃便利商店?

  「你幾歲了啊?」他涼涼的站在她身後。

  「二十三……問這個幹麼?」她回頭,雙頰氣嘟嘟的鼓起來。

  「不是三歲啊?」他挑起眉,諷刺的意味明顯。

  「這個跟年紀一點關係都沒有,你不覺得Kitty很可愛嗎?」

  「不覺得。」斬釘截鐵。

  「不、不覺得只是站在那裡,沒有表情卻能感覺出她的特別嗎?」

  「不覺得。」

  她講不下去了,怎麼有人會不瞭解Kitty的可愛呢?她回過身,往便當區走去,無論如何,她立志要收集到一套!

  「網路上有人在單賣公仔,你可以直接買啊!」呆頭。

  「那有什麼意思啊?這種東西要自己收集!」她抬起頭,說這種事情說得整張臉在發光,「一張一張收集貼紙,再親手拿過紙盒,懷抱著期待心情打開盒子的那一剎那,超級興奮的,努力得來的東西特別贊!」

  看著她紅撲撲的臉頰,亮到快媲美盛夏陽光的雙眼,還有那光彩奪目的神情,他從來沒有看過如此天真燦爛的笑容,也從來沒有瞧過這般熠熠生輝的神態。

  他突然覺得,有一股莫名的喜悅心情,從心底深處湧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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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6-17 13:53:20

第三章

  「HelloKitty?很可愛啊!」打扮入時的女人笑著說,「我早就吩咐管家幫我買了三套回來,一套放家裡,一套放辦公室,另一套擱著。」

  「我也是耶,昨天廣告說有隱藏版,我立刻叫我爸把隱藏版都買回來了!」另一個女孩炫耀般的說著,手上的鑽石手環閃閃發光,「一隻才兩千元而已,買了三十隻才買全。」

  「我叫人買了十套,連藥妝店那套都買,順便送給一些朋友。」女人撩了撩鬈發,手上的戒指上鑲了顆兩克拉的鑽石,醒目非常。「怎麼?你想要啊?」

  深酒紅的L型沙發上坐著一大票人,右邊沙發中央的男子沉吟著,身邊包圍著女人,全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他。

  「不會吧,你真的對Kitty有興趣?」女人們反應是又驚又喜,總覺得平時酷酷的男人也愛HelloKitty,好可愛……

  昏暗的燈光裡瞧不清男子的表情,他只是微閉雙眼,搖著手上的水晶高腳杯,裡頭的馬丁尼不斷飄出酒香。

  音樂聲優美的流洩,現在不是搖滾時間,情歌自舞台上的專業歌手喉間逸出,生動迷人。

  「真的有興趣也沒什麼,那玩具貓能風靡那麼多年,一定有原因。」長沙發上的男人開了口,「祁夆,你要的話,應該交代一聲就有了。」

  方祁夆倏地睜開雙眼,眸子在暗處依然閃耀,他看向一旁的朋友,只勾起一抹笑。

  「什麼事都交代一聲就有,很無聊的。」他微笑的角度更大,向後輕鬆的倚向沙發。「你們先去吃東西,煩死了!」

  哼!女人們不滿的噘了噘嘴,還是婀娜的起身往吧台移動。

  同時間,整個沙發區的男人們都開始趕走身邊的美女,因為他們感覺到好友今晚的不同,除了沉思的時間變長、開始問關於HelloKitty的詭異問題外,就是那不止的笑容。

  好像一想到什麼,就會一直泛出微笑似的。

  「雖然我從基層做起,可是有些條件是先天的,讓我的腦子習慣於某種想法,總覺得好像怪怪的。」

  「喂,你今天是吃錯什麼藥,我覺得你今天才怪怪的。」章漣稜挑了眉。祁夆無緣無故講什麼玄學啊?

  他頓了一頓,給了個更加詭異的微笑,「沒什麼。」

  葉夢夢的事情沒有必要給死黨們知道,她的表情跟笑容,他自己放在心底就好。

  「有女人了?」正對面突兀的聲音冒出,語調裡還帶著一絲笑意。

  方祁夆微顫了一下,竟然有種被說中的羞赧感。

  「我們幾個有女人都是小事,但是如果女人改變我們的行為模式,那就是大事。」龍展揚向前移了移身子,桌上的燭火映照出的面容俊美無瑕,表情卻稍嫌冷淡。

  「你在說你吧?大嫂當初一出現就把你的生活搞了個天翻地覆。」方祁夆佯裝沒事般,故做輕鬆。

  「是啊,除了這些,我那時整個腦子裡只塞得下她,完全沒辦法專心做別的事。」龍展揚再度挑了挑眉,銳利的眼神打量著好友,「動不動就會想起她,而且心情會變得非常快樂。」

  方祁夆突然想起最近自心底湧出的愉悅,每天都很期待去上班,至少期待看到那個女孩。

  一見到好友的沉默,龍展揚覺得自己猜到了十之八九。

  「展揚,你是特例吧?至少你跟大嫂既有婚約又門當戶對,哪像我們?身邊的女人沒有幾個是真心的!」章漣稜語帶不屑,嗤之以鼻,「像我最近征來的秘書,能力不差,但是……哼!竟然是個以嫁給總經理為志的女人!」

  噗!方祁夆一口酒差點沒噴出來,天哪,他以為天下這等天真爛漫的人應該只有葉夢夢了,想不到還有第二個?

  「以嫁給總經理……當職志?」他低啞的重複這幾個字。

  「是啊,你記得那天在咖啡廳裡閒聊時,前頭桌子不是坐了兩個讓人噴飯的女人嗎?」章漣稜冷冷的扯扯嘴角,「我的新秘書就是坐在右手邊,那個『看起來』比較精明的,」

  喔喔,方祁夆當下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那天他記得一清二楚,因為從葉夢夢一踏進咖啡廳,他就注意到她的身影,接下來她巧合的坐在他們前一桌,談論的那一堆「夢想」,自然盡收耳底。

  他憋笑憋得難過,唯獨漣稜一向最討厭這些愛慕虛榮的女人,更別說夢想還是嫁給總經理了。

  但是漣稜錯了,他從頭到尾都背對著她們,只聽到兩個女生吱吱喳喳,根本沒看清楚誰在說話,他相信只有葉夢夢才有這等志向,另一位佳人沒有這種天馬行空的夢想。

  「她有表現得那麼明顯嗎?」打死他都不會說出他現在跟那位夢想家共事。

  「她?嗯……」章漣稜陷入狐疑的沉思,「倒是沒有,不過我第一天就開門見山跟她說了個清楚,她哪還敢對我有什麼非份之想!」

  「喔……會不會是搞錯了?」他正在挽救他的小白癡造成的錯誤。

  「女人都一個樣!我現在是總經理,撲上來的一籮筐,光這個俱樂部裡就不知道有多少人了。」章漣稜再度冷哼一聲,「祁夆,你現在是特助,自然沒這個困擾。」

  是啊,他現在是特助,不是什麼身份顯赫或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少爺二代。

  所以他遇到的女人,會不會來得真切的多?

  喜不自勝的笑容緩緩自他嘴角漫開,他第一次覺得,當特助真是當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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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等等我啦!祁夆。」

  在方祁夆正準備按下關門鈕時,又出現了氣喘吁吁的呼叫聲,他掛著笑容倚在電梯裡等待,幾秒鐘後果然衝進一個滿頭大汗的女孩。

  載滿眾人欽羨加嫉妒的眼神,電梯門緩緩關上。

  「早、早安!」她的臉頰跟蘋果似的,因為溫度而越來越可口。

  「你其實可以早十分鐘出門的。」

  「我今天很早起來啊!可是一直不知道該穿哪一套衣服……」她手上拎著大包小包,「陳總說今天要帶我出席會議,我嚇得不知道該穿什麼。」

  「哦?是跟曹氏的會議嗎?」

  「是啊,陳總昨天臨時說的,而且吳姊不會跟著去耶,我超緊張的!」

  「你就冷靜的做自己的事就好了,你最近的表現連陳總也讚不絕口。」

  方祁夆溫柔的朝著她笑,讓葉夢夢一顆心越跳越快。

  祁夆也覺得她越來越上手了嗎?最近她可是卯足了勁,力求完美,而且擴大腦記憶體容量在學習,除了還沒有正式出去應對外,文件處理及拿捏行程這方面,她已經越來越熟了。

  陳總的稱讚當然是對她的肯定,不過最重要的是……祁夆每次也都會對她豎起大拇指,他開心的話,還可以一起去吃晚餐!雖然中餐幾乎都在一起吃,但是她希望晚餐也可以……

  嘿嘿,昨天晚上吃的鐵板燒,真的超好吃!

  「在笑什麼?」他很愛看她偷笑的模樣,亂可愛的。

  「咦?沒、沒有啦!」她仰首又是一個呆呆的笑容,「我想到昨天的晚餐,超好吃的!」

  「你喜歡啊?那我們下星期再挑一天去。」他知道她喜歡,因為她昨天的吃相,好像吃到什麼人間美味似的。

  「下、下星期?!」聞言,她露出有點嚇到的表情,緩步走出電梯,心裡開始盤算每月開銷。

  昨天的鐵板燒是很好吃沒錯,但是一餐就花掉一千兩百塊大洋耶!扣掉房租、生活費,還有一堆拉拉雜雜的費用,這樣太奢侈了。

  而且祁夆的嘴挺挑的,每次都找她去吃那種動輒幾百元的餐廳,平常她一碗肉羹面就可以解決的說。

  「怎麼?你不是說好吃嗎?」方祁夆不大高興的走在後頭,她剛剛的表情根本不是喜歡。

  「好吃是好吃啊,可是……太貴了啦!」她不打算擺闊,聳了聳肩,「我還在試用期,一個月薪水只有三萬出頭,生活費加很多費用,必須省吃儉用,不能一餐一千元這樣吃。」

  方祁夆明顯的蹙起濃眉,一副認真思考的模樣,由於他太過認真,讓葉夢夢不得不跟著停下腳步,窩在他身邊屏氣凝神。

  她不是不喜歡跟他去吃飯,也不是不喜歡他介紹的餐廳,希望他不要誤會,這完全只是因為她手頭比較沒那麼寬裕啦……嗚,不要露出那種表情嘛!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祁夆,我還是很喜歡吃啦,我們一個月去吃一次!」她睜圓水汪汪的大眼,期待他別那麼沮喪。

  「鐵板燒……很貴嗎?」喃喃碎語突兀的自方祁夆口中逸出。

  「嗄?很……」葉夢夢一時莫名其妙,眨了眨眼,「一千多元一餐還不貴啊?一千多我可以吃很多很多餐,換成七十七元,可以拿十五張貼紙耶!」

  哇,特助的薪水一定很多,祁夆竟然不覺得一千多元一餐很貴!

  方祁夆倒是相當訝異,他以為他已經特地找便宜的餐廳來吃飯了,為的就是讓她也能負擔,想不到依照他平時的習慣,一千多元竟然還在貴的範疇內?

  「你平常都這樣吃飯啊?」葉夢夢好生羨慕。

  「嗯?沒有,當然沒有。」一閃而過心虛的神色,方祁夆用微笑帶過,「我哪那麼好命,每天吃這種好料。」

  「厚,嚇死我。」她淘氣的嘟起嘴,「我看你思考的這麼認真,還以為特助的薪水高到嚇死人咧!」

  「是比你高啊,怎麼?後悔沒應徵特助?兩個都有機會嫁給總經理喔。」他笑了起來,雙手插進褲袋裡,悠哉悠哉的重新邁開步伐。

  「夠了!討厭鬼!」又糗她!

  「每次吃飯我都說過讓我請客,你自己不要的。」

  他每次都說要請客,跟女性在外,他一向付錢付習慣了,偏偏就這位小姐,連一客兩百八的義大利面都堅持要自己付,那天還跟他搶到臉紅脖子粗,最後硬把錢塞進他口袋裡。

  「我說過八百遍了,我們只是同事,沒有理由讓你請客。」葉夢夢義正辭嚴,某些界線她分得很清楚。

  只可惜分得太清楚了,有人第八百遍的打自心裡不爽,而且還越來越不爽。

  一開始他其實挺意外的,畢竟每個女朋友或是女性友人跟他外出的話,別說餐費他出了,就連買衣買鞋買珠寶,也全都是坐在那邊衝著他甜膩膩的笑,等著他刷卡付帳。

  有時真的是禮貌,有時卻是貪得無厭,有時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交換條件,但是真的沒人主動跟他說過「我自己付」。

  他無法否認,光這一點就讓葉夢夢的分數直接往上竄升!

  只可惜明明刻意拉近工作時間,一起吃飯、一起上班,晚餐也盡可能湊在一起,這女人為什麼還可以斬釘截鐵的拒絕他偶一為之的請客?

  因為他們「只是」同事?

  「夢夢,早。」辦公室內走出不同部門的小麥。「嘿,阿夆。」

  又來了!方祁夆的眼神整個冷淡下來,從葉夢夢來之後,這傢伙一天到晚往總經理辦公室跑,其心可議。

  「我比較希望你叫我方特助,這樣才能顯現我的專業跟職位。」他好臉色都不給一個,「你又到我們辦公室做什麼?」

  「哈哈,借個膠帶啦!」小麥皮笑肉不笑,眼神移到目標人物身上,「夢夢,你今天穿這樣很可愛啊。」

  「小麥,我說過很多次了,你不要叫我夢夢啦!要叫我葉秘書。」她有點緊張,因為每次小麥一來,祁夆的臉色就變得很難看。

  萬一他再夢夢長、夢夢短,他等一下會連說話都很難聽,有時候中午還會不陪她去吃飯,而且……她也比較喜歡祁夆叫她夢夢啦!

  「哎喲,葉秘書聽起來多生硬,我們是好同事,叫夢夢多可愛,又很適合你啊!」小麥是賴皮鬼一個,嘻皮笑臉的從皮夾裡拿出幾張紙,「這個是送你的,差點又忘了。」

  嗯?她呆呆的接過一瞧,天哪,是三十張Kitty貼紙耶!可以換三個公仔呢!她雙眼倏地一亮,但更快感受到身邊的氣溫陡然下降。

  「你們慢慢聊。」方祁夆連正眼都沒瞧她一眼,直接往辦公室裡走去。

  「祁……哎,我不能收。」葉夢夢直覺把三大張貼好的貼紙往小麥手裡塞,「你拿去送給也在集的人啦!」

  看!祁夆生氣了啦!她焦急的想衝上前,誰知手卻被人一把抓住。

  「為什麼?這是我特地為你集的。」小麥收起笑臉,認真非常。

  什麼?她有點詫異與驚慌,小麥怎麼那麼認真?那表情一點都不像他,而且他為什麼特地收集貼紙她不會不知道,可是她、她不想知道!

  「夢夢,要九點了,你怎麼還不打卡?」吳姊的聲音適時傳出,人影跟著出現在門邊,「小麥?你拉著夢夢做什麼?」

  小麥瞥了來人一眼,心裡啐著礙事,再度把貼紙塞回心上人手中,跟吳姊笑笑的說再見,便飛快往另一端的協理辦公室去。

  當葉夢夢迴神時,發現不知何時,吳姊身邊也站了方祁夆。

  誰叫吳姊剛剛說小麥拉住葉夢夢,害他一股無明火燒起來,原本打算上午都不跟她講話,卻還是衝出來。

  葉夢夢一見到他,二話不說就衝上前,結果方祁夆卻更快地掉頭就走。

  吳姊見狀,只能在原地搖頭歎氣。這兩個怎麼這麼幼稚啊?

  「對不起,你不要生氣。」葉夢夢都快哭出來了,好不容易才拉住人,「我沒有要收啊,是他硬塞到我手中的!」

  她不要祁夆生氣,她最怕別人生氣了,尤其是祁夆,他一生氣都不理她,還會去跟別人吃飯,她討厭這個樣子!

  她希望祁夆只跟她吃飯,只跟她講話,不要跟其他部門的一堆女孩子聊天,這樣她才能是特別的。

  是嗎?是這樣嗎?豆大的淚珠滴在掌心的貼紙上,她什麼時候有這種自私的想法?什麼時候希望自己在重要的位置上?

  方祁夆依舊驕傲的直挺站著,面向前方,根本一肚子火,也不想回頭。

  每次小麥來獻慇勤,她從來就不懂得俐落的拒絕,不是說不好意思、就是人家沒壞意,試問天底下有哪個男人會平白無故對女孩子好?怎麼可能沒有目的!

  真好,連貼紙都幫她收集,想到自己皮夾裡那二十張,他就覺得自己被比了下去。

  一直沒聽到聲音的他終於緩緩回頭,就見一隻小手拉著他衣袖,手的主人正低垂著首。

  「夢夢?」怎麼動也不動……不,等等,她雙肩在顫抖?!

  這輩子看過無數個女人哭,照理說已經進入麻木狀態,但是其他女人哭都是耍嬌嗔或是玩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戲碼,皆有目的,可這個葉夢夢……

  「夢夢!你別哭!」看到她手心裡的貼紙全浸在淚水裡,他反而慌了,「我沒有在生氣,完全沒有,你仔細看。」

  吳姊早偷偷的溜出大辦公室,順道把門帶上,她得在外面閒晃一陣子,順便阻止陳總太早進去。

  一發現吳姊識相的消失,方祁夆立即單膝跪地,輕柔的握住葉夢夢的上臂,唯有這樣才能看見她那張哭泣的臉龐。

  「我沒有要收……真的沒有,而且我也不喜歡他叫我夢夢,是真的。」她語不成句,臉通紅一片,看來委屈至極,並動手把貼紙揉成一團,「我不要這個貼紙,我可以自己集,你不要生我的氣……」

  「我沒有,我完全沒有生氣!」誰來教教他怎麼安撫哭泣中的女人啊!

  他只會說這幾個字,可是葉夢夢的淚水絲毫沒有減少的趨勢,他有些焦急的手忙腳亂,先是包住她揉著貼紙的小拳頭,再試圖把貼紙抽出來。

  「這個貼紙好歹是兩千多塊集起來的,這樣丟掉太可惜了。」他在說什麼啊,他根本想把它撕爛……

  「嗚……」葉夢夢咬著唇,像在害怕什麼似的看向他,「我不拿,所以你不要再生我氣了。」

  「不會了。」他不再說他沒生氣,因為如果她沒感受到,就不會哭成這樣。

  他溫柔至極的輕撫她的頭、她的發,再拭去她頰上的淚,他只是沒有想到,會有女孩子為這樣單純的理由哭泣。

  把她拉進茶水間裡,用紙巾按壓她臉上的淚水,無意中拇指腹貼上她柔嫩的臉龐,這讓方祁夆的心跳加快,而且雙眼被迫目不轉睛。

  「中午還一起吃飯嗎?」葉夢夢眨著沾滿淚珠的睫毛,不安的問。

  「一起吃飯。」望著哭泣過的臉龐,他竟有種想一口咬下的衝動。

  葉夢夢沒再開口,她抽過紙巾,把濕掉的貼紙包起來,幸好表面是防水設計,不至於濕得太難看,等會她就把貼紙拿去還給小麥,以後再也不收他的東西。

  她還微微抽泣,身邊站著的男人卻心疼不已的看著她的半側面。

  這是他第一次會覺得緊張慌亂,會打從心底真正的想安慰女孩子、阻止她哭。

  這代表他的情緒會被她牽動,也會為她而波動。

  「你……會不會覺得我這樣很怪?」掙扎好久,她還是問了。

  「嗯?為什麼怪?」好不容易聽到她開口,方祁夆有些高興。

  葉夢夢咬了咬唇,她覺得好尷尬,哪有人為這種事哭的?就因為擔心祁夆生氣?再怎麼遲鈍的人都看得出,她對他根本不是普通的同事情誼。

  「就……」她轉過頭去看他,微微抬首,一雙眸子晶亮。

  方祁夆側了頭,注意到她的緊繃與欲言又止,不過他大部份的注意力都被她很紅的唇給吸走,她又咬唇又抿唇的,看起來很誘人……

  「陳總!陳總您等一下!」

  「都幾點了,我不進來行嗎?」門外傳來陳總的大嗓門,直直前往他的辦公室,途中經過了茶水間。

  「陳總,早。」方祁夆一個箭步上前,飛快擋在門口,遮去他的視線。

  有夠礙事!方祁夆在心裡頭咒罵。

  「陳總,早。」裡頭傳出另一個小小的聲音。

  「早!葉秘書,你下午要跟我出去,記得吧?」陳總交代著,直往前去。

  「是的。」葉夢夢打起精神,高聲回應。

  然後方祁夆回過頭,掛著笑容,凝視紅著雙頰的她。

  「你剛剛想說什麼?」他的眸光突然變得柔和,柔和得讓她的心又漏跳了好幾拍。

  「沒、沒有,我得趕快準備下午要開會的資料。」她微笑,卻顯得很尷尬。

  方祁夆不想逼她,因為他感覺出她全身緊繃到微顫,便讓出條路,方便她出去。

  瞧,呵呵,都同手同腳了。

  她想問什麼呢?她會不會很怪?只因為怕他生氣所以哭泣,會不會很怪吧?

  會,怪透了!今天吳姊生氣她也不會緊張,為什麼獨獨他生氣,會讓她焦急成那樣呢?得意的勾起一抹笑,單純的夢夢很好猜的,他很有自信能夠……已經在她心中奪得一席之地。

  要不然,豈不枉費他努力的把她每天中飯跟晚飯全預約滿了?要是一不小心,那位小麥先生准把她勾走。

  一個人窩在茶水間裡不住的竊笑,他發現自己很享受這種感覺,雖然看見她哭很是心疼,但是又覺得被在意的感覺棒透了!

  怪得好!要是她滿不在乎,只怕到時怪的人變成他。

  「那個……」門口突然踅回一個身影,在那兒囁囁嚅嚅。

  還在得意竊笑的方祁夆差點收不回表情,表情怪異的與她對望。

  「前幾天你提到附近的攤子都吃遍了,有點膩……」葉夢夢發現自己不敢直視他的雙眼了。

  「嗯,是啊。」怎麼突然轉回來提這件事?

  「就、就我今天……做了便當,如果你不嫌棄的話……」

  嗚嗚,為什麼選在今天哭嘛!還在近乎告白的動作之後,跟著講出今天親手做便當的事,這不是太明顯了?

  「我很期待。」方祁夆低沉的嗓音壓抑著某種波動。

  便當!便當?!這輩子除了管家或廚師外,還沒有人親手做便當給他吃,更別說還是這個女孩子!

  壓抑住滿腹的欣喜若狂,他發現自己頭一次有如此激動的心情,想跳起來鬼吼鬼叫。

  呀呼!

第四章

  「不好不好,換一件。」方祁夆搓著下巴沉吟,「我看換剛剛那套黑白的不錯。」

  「剛剛那套黑襯衫的嗎?不會太沉嗎?」葉夢夢在鏡子前轉了圈。

  「不會,你不是有繫條白皮帶?快去換,時間快到了。」他站在女廁門口吆喝。

  早上她衝進電梯裡,手上拎著那一堆竟然是決定不了的衣服?方祁夆承認既驚訝又很好笑,只是跟著外出洽商,沒必要帶那麼一堆來選吧?

  走廊牆上此時映出黑影,吳姊一個轉彎進來瞧見方祁夆,立時瞪大了眼睛。

  「你……」她狐疑的看了看頭上的標誌,「這是女生廁所吧?」

  「是啊,夢夢連等一會出去要穿哪件都不知道。」他這會是故意拉開嗓子說的。「只好委屈我犧牲色相在這兒幫她挑了。」

  「喂!誰犧牲啊?應該是我吧!」那廂果然發出不平之鳴。

  吳姊跟著笑了起來,夢夢實在很討喜,是個活潑可愛的女孩,她若有所思的瞥了方祁夆一眼。

  「對了!」她突然拉住他,壓低聲音,「你下午要不要乾脆陪她一起去?」

  「我?」方祁夆愣了一下,其實吳姊道中他的願望,但這樣跟去好像不大妥當,他擔心她會太依賴。

  「只是跟著,別出手幫忙。」吳姊忽地湊近他耳邊,「喜歡她的可不只小麥。」

  叮!方祁夆豁然開朗,一點頭,立刻決定回辦公室收拾東西,說什麼也要跟到底。陳總喜歡年輕美眉的事情大家都知道,所以從夢夢一來就幾乎由他守著,不讓她有過度接近總經理的機會。

  都已經這樣了,那老傢伙還想沾她?

  「咦?吳姊。」葉夢夢換好黑白套裝,一出來就只見到前輩,不禁有些奇怪。

  「嗯嗯,這套滿好看的,俐落中不失優雅可愛。」吳姊上下打量,頻頻點頭,「轉個身,後面要整理一下。」

  她乖乖旋身,讓吳姊整理白色西裝外套的背後。

  「夢夢啊,你覺得祁夆怎麼樣?」

  咦咦?葉夢夢當場全身僵硬。吳姊怎麼突然問這個啦!

  「什麼、什麼怎麼樣?」裝傻永遠是第一步驟。

  「你當吳姊是睜眼瞎子,看不出來嗎?」她低吟吟的笑開,「我看你們上班也膩在一起、中午也膩在一起,喔,中餐好像還吃了你做的便當,年輕人啊,真好。」

  「吳姊!」她急得轉回來,早已滿瞼通紅,「你怎麼活像連續劇裡的歐巴桑啦!」

  「我本來就是歐巴桑啊,偏偏我身邊也在上演連續劇。」吳姊倒一副不在意的模樣,「要我說身邊兩個人什麼都沒有,打死我都不相信。」

  「吳姊!」葉夢夢情急之下竟然搗住她的嘴,「你小聲點啦!廁所裡有回音耶,而且我們本來就沒什麼。」

  吳姊挑了挑眉,把洗手台邊的化妝包塞回她手中,聳了肩,進去廁所先。

  葉夢夢被這一搞就亂了心神,她乖乖的拿出化妝品補妝。無緣無故幹麼問她這個,他們明明、明明就沒什麼……

  「沒什麼就不會膩在—起了。」吳姊走出來時,又補充一句。

  「真的不能亂說,我們都只是同事啊,誰也沒說過什麼……」說到這,她自覺有點尷尬。

  是啊,她跟祁夆只是同事,什麼也沒說過,每天在一起談的不是工作,就是一些自己的事,有談過喜歡不喜歡嗎?沒有:心動不心動?誰好意思說啊!

  她從來不否認自己的心,可是同事之間要產生變化很容易,但要跨過那條線卻很難。

  如果她只是單相思怎麼辦?萬一祁夆根本對她僅是同事之誼,她貿然跨越界線之後會產生什麼樣的後果?說不定見面都會尷尬,然後共事起來也會相當痛苦。

  所以她即使沒否認,也不願突破。

  「那你喜歡他嗎?」擦著手,吳姊又拋出問題。

  葉夢夢立刻倒抽一口氣,吳姊今天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問話問得直接又犀利?她紅了臉,手上的粉餅跟著因緊張而掉落。

  吳姊彎身替她拾起,勾了個不懷好意的笑容。

  「看來是不喜歡啊……」輕聲帶過。

  「咦?哪有!我哪有這樣說!」葉夢夢可激動了。

  「哦?」吳姊勾起一抹勝利的笑容,把粉餅交到她手上,頭一撇,走了。

  唔唔……這是怎麼回事?姜果然是老的辣嗎?她怎麼好像不知不覺間被套出了什麼話?

  她倉皇失措的把東西全扔進化妝包裡,時間的壓力讓她沒辦法靜靜思索,跟大客戶相約絕對不能遲到,這是鐵則。

  才衝回辦公桌邊收拾,門邊已經有人等得不耐煩了。

  「葉夢夢,你怎麼還在這裡摸?」方祁夆拉開了嗓子。

  「咦?啊啊,好了!就好了嘛!」她手忙腳亂,拎了包包住他身邊沖。

  「快點,陳總早就下去了。」伸手拉過她往電梯裡塞,他也一起進入電梯。

  葉夢夢好不容易把手邊的東西整理好,有條不紊的背起包包,拿起提袋,才意會到身邊站了個多餘的人。

  「你?」她眨了眨眼,因為他打了領帶。

  「跟曹氏這種大企業洽談,我這位第一特助怎能缺席?」方祁夆微微一笑,自信的理了理領帶。

  啊!她簡直是喜出望外,沒想到祁夆會跟著來,一確定他也跟著,她整個人彷彿吃了定心丸似的,勾起不造作的喜悅笑容。

  那欣喜之情溢於言表,整張瞼全笑了開,瞇起的眸子直衝著他,方祁夆不可能忽略這樣的神采,因為她絲毫不避諱也不遮掩,就像那日在電梯初見一般,全把她的心情寫在瞼上。

  她不僅僅是開心,還逼近一種興奮之態。

  整個電梯裡彷彿有一千顆燈泡閃耀,光源來自面前那令他無法直視的小女人。

  連他都怔然,曾幾何時,女孩子這樣的表情會讓他幾乎忘記呼吸這件事情。

  所以當他把手擱在那柔嫩的臉頰上時,他根本完全沒經過大腦,只是想捧住那粉色的臉頰,觸摸那份光燦。

  咦?葉夢夢一被觸及,立刻僵住身子,像是要把眼睛睜到最大似的,既驚訝又不可思議的看著他。

  這個氣氛……這樣的氛圍怎麼讓她覺得、覺得有什麼事要發生了?

  她的心越跳越快,眼看著就快跳出喉嚨口。

  「叮——」電梯在地下四樓停住,發出響亮的聲響。

  這一聲嚇醒了電梯中失神的兩個人,也擊破了曖昧的氛圍。

  方祁夆瞬間收回失控的手,眼神倉皇的張望,輕輕咳了幾聲,在僵硬的臉上扯出笑容。

  「先出去吧。」

  「喔……喔喔。」葉夢夢整個人昏頭轉向的,尷尬又緊張的快步走出。

  望著她的背影,方祁夆用極快的速度做了深呼吸。剛剛那是怎麼回事?他真的覺得差點就要吻上她了!

  步出電梯,他不想迴避那份感覺,因為他現在依然覺得這台電梯很該死。

  「搞什麼!都幾點了?」陳總不耐煩的在遠處嚷著,踩熄一根煙。

  「對不起!真的很抱歉!」葉夢夢趕忙道歉。

  「快點上車,幸好有預留一些時間……」才幫秘書開了門,眼尾瞥見走近的人影,不免詫異。「你?」

  「這麼大的事總不好讓新秘書一人扛吧?這計畫幾乎都是我做的,我跟著有幫助。」方祁夆簡單的給了個正當理由。

  陳總臉上呈現複雜的情緒。跟曹氏的案子這麼大,雖然主角是他,但曹氏「那傢伙」不好打發,萬一新秘書出了錯也不好,祁夆的確是從頭到尾都經手的人,帶著去是比較安心。

  點了頭,他急急忙忙就要上車,方祁夆卻一個箭步上前,抵住車門。

  「夢夢,你出來。」

  「咦?」葉夢夢從裡面探出狐疑的頭。

  「你坐前面。」他用平淡卻極具命令式的口吻,朝她扔出這句話。

  他怎麼可能把她扔在後座跟陳總兩個人單獨相處呢?直起身子,方祁夆朝陳總笑了一下,幾乎擺明他是故意的。

  陳總瞪大了眼睛,看著出來的秘書,再看了特助一眼——不會吧?!

  「你坐前面,車子很快就到,別再拿文件出來。」彷彿早看穿她心事似的,方祁夆做了交代,然後恭敬的請上司上車,再尾隨於後。

  車子總算是出發了,時間其實綽綽有餘,一般來說,秘書們都會把大事的時間量得比較長,例如跟曹氏明明約的是三點,但是內部一律說是兩點半,以防有突發狀況。

  現在就才兩點二十分,到曹氏頂多二十分鐘,絕對不會失了禮貌。

  坐在前座的葉夢夢閉目養神,仔細的在腦海裡複習這幾天看過的資料,不希望在人家面前出了錯。

  她緩緩的睜眼,想從後照鏡偷偷的看一眼,看見那個人,她就會安心。

  誰知就在她捕捉到後座的身影時,自己同時也被捕捉。

  坐在後頭的方祁夆沒有一時半刻移開他的視線,他凝視著她,用堅定火熱的眼神,燙得她差點灼傷!

  葉夢夢尷尬的急忙低下頭。剛剛那是巧合嗎?祁夆好像正在看她耶!而且幾乎是一瞬不瞬,直直盯著她看。

  會這樣嗎?他真的會想看著她嗎?

  一旁的陳總訝異的看著這一切,這情況似乎太明顯了,而且絕對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

  方祁夆跟葉夢夢?這簡直是最不可能會有什麼的一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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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偌大的會議室裡,坐著兩派人馬……不是,是坐了兩方代表,方正這邊是陳總加一名特助及秘書,曹氏這邊則只出現一位靈秀的美女秘書,溫柔的送上咖啡給他們。

  站在陳總座位後頭的葉夢夢一雙眼直盯著對面的美人看。哇!大企業連秘書都不一樣嗎?那個秘書不但氣質出眾,還留有長長的直髮,以及如雪般的肌膚與迷人的笑靨,超級大美女耶!

  「董事長一會就來,請稍等一下。」她彎身鞠躬,葉夢夢跟著鞠了更深。

  方祁夆差點沒笑出來,拉了拉她的衣袖,給她一個無奈又好笑的笑容。

  美女秘書緩步朝門口走去,不經意之中瞥了他們一眼。

  這一眼讓葉夢夢覺得不大舒服,因為美女秘書那一眼幾乎全部都是在看她身邊的男人,只有一咪咪是在看她的!

  她蹙眉噘唇,仰頭三十度朝右手邊的人看……瞪了過去。

  「怎樣?」這眼神太不懷好意了。

  「帥哥真好,一下就吸引正妹的注意。」她回頭,不知道自己在鬧情緒。

  「你在說什麼啊?」

  「剛剛那個美女出去前意味深長的看了你一眼耶!」嘖嘖,連成語都搬出來了。

  「你說可……」方祁夆頓了一頓,「你說姚秘書?」

  「是啊,好有氣質的美女呢!」她故意彎身探向陳總,「陳總,你剛也有看到對不對?姚秘書真的有看一眼方特助。」

  喲喲!這下連方特助三個字都出來了!

  「是嗎?」陳總正忙著看桌上的文件,「只是打個招呼吧?」

  哼哼,最好是啦!祁夆長得有個性又性格,很容易吸引乖乖牌的女生啊,事實上不是她亂說,幾乎從進曹氏大門開始,那位姚秘書一現身,就對祁夆超級笑容可掬的。

  方祁夆沒解釋,事實上,他正沉溺在這種看似「吃醋」的快感當中。

  外頭忽地閃過人影,從霧狀玻璃可以看出有人即將進來,葉夢夢趕緊把腦子裡的不愉快甩開,抖擻精神。

  玻璃門被推開,走進優雅的姚秘書,然後是讓葉夢夢瞠目結舌的人。

  哇喔!這是怎麼回事?雖然在雜誌裡看過八百次,也知道曹氏現任的董事長是二代小開,但是就沒人說過本人會比照片帥上這麼多倍的!

  高瘦修長的身軀,俊美到像好萊塢明星的臉龐,溫柔迷人的笑容,實在是帥到沒話講!

  嘖!方祁夆不悅的在椅背後捏了她的手背一下,讓她差點沒唉出聲來。

  他最討厭這種情況,每個女的看見宸皓都會呆掉。

  「陳總,勞煩您跑一趟。」連開口,都是輕揚的悅耳聲音。

  陳總也忙起身跟曹宸皓寒暄,葉夢夢則趁機回打了身旁男人一下。

  他幹什麼突然捏她啦,她只是稍稍失了神而已嘛!曹氏的董事長帥成這樣,哪個女人不會看傻?

  不過,她在心裡暗忖,帥哥難保養,而且也不像祁夆那樣性格……

  「嗯?這位是?」曹宸皓溫和的看向站在後面的葉夢夢,他印象中,該是幹練的吳秘書跟著才對。

  「是新秘書,姓葉。」陳總正式介紹,畢競未來她說不定就是正式秘書。

  「您好,我是葉夢夢。」她恭敬的遞上名片。

  曹宸皓接過,瞧著上頭的名字有趣,再看看人,沒想到會錄用這麼年輕的女孩當總經理秘書,不過長得甜美可愛,倒有一番新氣象。

  「嗨。」彷彿很熟似的,他看向方祁夆時,自然的說了聲嗨。

  「嗨。」方祁夆倒也回應得自然,這嚇得葉夢夢瞠目。

  「OK,我們話不多說,就進入正題吧。」他一旋身,不遠處的姚秘書立刻遞上資料。

  葉夢夢趁機看了看方祁夆,再把眼珠子往曹宸皓那轉,方祁夆只是微笑以對,叫她放輕鬆,跟著進入議題。

  這次方正跟曹氏談的是一個百貨合作案,雖然現在的百貨公司林立,知名的更不在少數,但是他們還是打算在這幾乎飽和的市場裡再創商機。

  而且曹宸皓打的更是如意算盤,他打算用低價吃下最近因財政困難倒閉的百貨公司,重新開幕,不但利用舊有資源,連地利跟合作廠商也全部都齊全了。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所以他打算找方正集資,還可以順便打一下名號。

  「方正雖然是晶元大廠,不過我知道你們早分出一個部門想投資其他產業,只是分多分少罷了。」曹宸皓談笑間總是溫和無害的模樣,「我想在初投資階段,曹氏可以多出點力,下過相對的,股份自然曹氏得多些。」

  「多是多到多少?」陳總挑了眉,曹宸皓這年輕狐狸,打的算盤永遠陰險。

  曹宸皓沒說話,他身後的姚秘書旋即送上計畫書。

  方祁夆跟葉夢夢早一左一右的坐了下來,當葉夢夢一見到計畫書時,眼珠子差點沒瞪下來,曹氏想佔百分之八十的股權?會不會太多?合資負責的部份明明他們比較輕鬆!

  「小秘書看來有話要說?」曹宸皓托著腮,眼神微瞇。

  葉夢夢先是一怔,但旋即深吸了一口氣,努力擠出笑容,「曹董真愛開玩笑,百分之八十的股份,用寫的就嚇死人了。」

  「呵呵,我像在開玩笑嗎?」軟箭一放,眼神裡毫無笑意。

  「之前我們談的合資,方正吃下比較困難籌措的一部份,還有重新整修大樓等吃重的工作,資金其實差不多是五五,股份怎麼樣應該都要平均些才對。」

  「錢一向不是問題,但是打通關係可是件難事,我相信方正的關係跟門路應該沒有我曹氏來得強吧?」曹宸皓冷冷的勾起笑容,「沒有關係,連開幕都開不成。」

  「我……」葉夢夢本來想再說什麼,身邊的陳總突然在桌下壓住她的手。

  在她回首狐疑的看向上司時,方祁夆趁機給他一個鼓勵的笑容,然後起了身。

  「沒有關係的確很難做事,但有關係沒資金也做不了啊,這兩者缺一不可,我們不如在這之中找個平衡點,百分之八十的股份是萬不可能,很遺憾我必須這麼說。」

  他踱步到曹宸皓身邊,俊美的男子仰頭看著他,笑容在瞬間變得比較溫柔,不再銳利。

  「那我們就來談吧,又是按計算機的時間了。」他回首看向身後的秘書,「可蓁,麻煩你了。」

  咦?葉夢夢愣了一下,那位美女秘書叫……姚可蓁?剛剛她在抱怨姚秘書偷看祁夆時,他曾經脫口說出「可」這個字,然後才改口說姚秘書的……

  款,她在想什麼,祁夆跟曹式來往幾次了,不可能不認識姚秘書或是曹董,只是為什麼她老覺得……不管是曹董或是姚秘書,跟祁夆之間都有股詭異的氣氛?

  他們好像不只是認識而已……

  葉夢夢一向很相信自己的直覺,不過有鑒於她的直覺又很常出錯,所以只是搔了搔頭,決定還是別想太多,專心按計算機的好。

  她只希望直覺別成真,也希望祁夆真的沒跟那位美女秘書很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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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雙方按完計算機卻遲遲達不到共識的僵局中退一下,方祁夆抽了空去趟洗手問,順便偷閒一下。

  「嘿,祁夆!」姚可蓁在男廁附近堵他,「過來一下。」

  「你嚇我一跳!」他佯裝驚嚇,笑了起來,「在男廁前面堵我,我會害羞……」

  「別鬧了,宸皓有事找你。」她也笑容可掬,跟在會議室裡的職業笑容不大一樣。「在裡面不大方便。」

  「是啊。」方祁夆伸了伸懶腰,跟著她往走廊深處去,進入第一間會議室。

  才進去,滿室咖啡香就讓他精神抖擻起來。

  「這該不會是——」他瞪大眼睛,看著桌上熱騰騰的咖啡。

  「你最愛的爪哇。」曹宸皓舉起雪白的杯子,「這可是為好友特地準備的喔。」

  「謝謝——」方祁夆喜出望外的捧起咖啡杯,轉向另一邊,「可蓁。」

  「喂!要謝也謝我,你謝可蓁幹麼?」曹宸皓不高興的扯扯嘴角。

  「想也知道你都叫可蓁去發落,我才不信這是你買的咧。」拉過椅子,他舒坦的坐了下來。

  喔喔,這咖啡才叫極品啊!每天在公司喝即溶式的,都快把他的味蕾破壞殆盡了,嗚嗚,可是他現在屬於一介特助,還是乖乖的喝茶水間的咖啡就好,因為他只要太嫌棄,某人就會把他拉到便利商店喝罐裝咖啡,順便集Kitty點數,那他會更欲哭無淚。

  「這是宸皓出國買的。」姚可蓁笑吟吟的回了一槍。

  「呃……好、好兄弟。」方祁夆無奈的舉杯道謝。

  「廢話少說,到底要多少成交?」曹宸皓突地斂了臉色,「我不可能跟方正均分股份。」

  「一人一半,這天經地義。」方祁夆也突然晶亮起眼神。

  「那我大可以找龍騰企業商量,展揚乾脆得多。」曹宸皓一聳肩,計畫可以說散就散。

  「展揚比你我更精打細算,這下去多少都是時間。」

  曹宸皓琢磨一陣,啜飲了幾口咖啡才開口,「祁夆,這事是為你搞的,方正在商界中並沒有那麼舉足輕重,兄弟幫你搞定地位,該有的禮數不能少,你懂我的。」

  聞言,方祁夆只是輕歎口氣,他不是不知道好友們的鼎力相助,也知道要是宸皓真去找龍騰企業商談,光衝著摯交情份,展揚根本不會計較那麼多,屆時方正還落了個兩頭空。

  「六四,不能再退了。」他最終做出結論。

  「七三。」曹宸皓挑了眉,像是大勢底定般。

  方祁夆無力的點了點頭,其實他們心底差不多都是這個數字。

  「成交嘍!」曹宸皓重展笑顏,而姚可蓁此時又遞上一盒GODIVA的巧克力。「你最愛的牌子跟濃度。」

  「曹宸皓!你真是夠了!」他笑了起來,不愧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友,完全掌握他的喜好。

  不過,宸皓最可怕的卻是……即便是莫逆之交,在商言商,不輕易被情給打動:

  「那位葉夢夢……」

  「新秘書。」他心虛的迅速掩飾不自在。

  「她是你的……」

  「你閉嘴。」有這麼明顯嗎?宸皓一看就知道他喜歡夢夢?

  「該不會就是讓你想收集Hello  Kitty的那位吧?」

  「靠!  漣稜什麼時候那麼大嘴巴了?!」

第五章

  晚上八點,葉夢夢一行人開心的在飯店包廂裡吃慶功宴,只有他們三個人,還叫了紅酒。

  「耶,想不到這麼成功!」她忘形的再度舉起高腳杯,「敬我們!」

  陳總笑咪咪的跟她互碰高腳杯,唯有方祁夆一臉無奈的看著她。

  「喝小口一點,喝小口……」拉住她的杯子,他阻止她再乾杯?「你已經喝不少了!」

  「咦?還好吧,你少小看我,我酒量很好的。」葉夢夢笑彎了眉,把杯子移到他面前,「敬方特助!」

  夠了!她這樣輪著敬已經不知道敬幾輪了,敬來敬去也只有他跟陳總而已啊!可是為了不掃她的興,他還是舉杯就口,意思意思的喝了一下。

  今天將合資案順利完成,陳總也鬆了一口氣,結束後直接帶他們到飯店吃飯喝酒,當做這陣子的慰勞。

  原本呢,他只是想藉機跟可愛的秘書多接近接近,不過自從早上自家特肋表現出奇異的行徑後,他就不敢奢想太多了。

  他難得表現得如此露骨,無聲告知這是他的女人,他哪敢強取?

  「夢夢,少喝點,還有菜還沒吃完呢。」方祁夆終於搶下她的酒杯。

  「嗯?對齁,大家也多吃點啊!」她因酒而染紅了雙頰,任誰看上去都想一口吞掉她。

  「不了不了,我夠飽了。」陳總搖了搖手,事實上大部份是灌酒灌飽了,「我去一下洗手間。」

  隨著他離席,方祁夆乾脆把所有的酒都拿到自己身邊,一併移開她的杯子。

  「你幹麼?」她眉頭糾在—起。

  「不准再喝了,你—開始每杯都干,茫了啦!」

  「我哪有,別小看我好不好!」她噘起嘴,「我酒量可是一流的,打小開始訓練起的呢!」

  「訓練這個幹什麼?」邊說,他夾菜放進她盤裡。

  「呵呵,因為秘書常會有應酬,應酬就會喝酒啊!」葉夢夢吃吃的笑了起來,「不是說有很多訂單都在酒席間談成的嗎?我不練這個行嗎?」

  她醉了,而且這種事有必要訓練嗎?

  「要當總經理秘書必有的訓練之一,就是要有酒量!」她挺直腰桿,跟演講一樣振振有詞,「我從國中開始偷喝,一路喝到高中,大學時還叫雪寧跟阿梓陪我練……」

  噗!招了招了,她自己招出從小立定的志願了!

  真沒想到,這女人真的依照內心「遠大的志向」一路走來,還經過訓練,真是令人敬佩的決心與毅力啊!

  「真想不到你這麼認真,連這種事都要練習。」方祁夆憋著笑,想套出她究竟下了多少功夫。

  「不只這個呢!我高中就穿高跟鞋練習走路了,要走得自信又優雅。」葉夢夢果然一臉驕傲的宣揚練習成果,「我還練習速記、整理東西,還去學速讀……」

  哇,厲害厲害,姑且不論動機如何,她的努力與恆心,他是真的打從心底讚賞。

  不過不管她在念什麼,都應該先把電燈泡支開再說,所以他隨口安撫一下,旋即住外走去。

  「嗯?祁夆?你怎麼跑出來了?」陳總一見到他朝著自己走過來,愣了一下。

  「咳,今天辛苦您了,要不要叫司機先送您回去?」

  「呃……哦,怎麼?現在嫌我是盞大電燈泡了嗎?」陳總哈哈笑了起來。

  「呵,別這樣說,不過我是很想私下跟她相處。」他實話實說,也不掩飾。

  「祁夆啊,不是我要囉唆,你對那個女孩子是認真的嗎?」陳總面露難色,有些語重心長。

  「嗯……」沉吟了一下,他還是笑了笑,「應該是吧。」

  「可是你們是不可能的組合啊!」

  「誰說不可能?沒有這麼決斷的事。」這次方祁夆倒是立即反駁,「如果我對她是真心的,那在我身上就不會發生不可能的事。」

  唉,陳總長歎一口氣,他沒想到祁夆會對這小秘書動心,可他也沒看過他對誰如此貼心過。

  別說早上那一目瞭然的關心,為了葉秘書的飛醋橫生而偷笑、面對曹宸皓刁難她時的挺身幫腔、晚餐席間貼心的夾菜、斟酒,還一直憂心她喝太多……嘖嘖,天底下有哪個女孩子讓祁夆這樣付出過?

  而且還吃醋咧!他生眼睛沒見過這孩子吃什麼醋。

  「說得也是,你爸媽也沒那麼硬。」陳總點了點頭,拍拍他的肩,「不過舅舅得提醒你,別忘了有些人沒那麼好打發,尤其是女人。」

  「嗯?我可沒任何女友、床伴或是未婚妻這類的麻煩事。」這是實話,他一向討厭這套。

  「有的事不是你沒有就算,這圈子的女人都屬豺狼。」陳總輕歎口氣,「好了,好好照顧夢夢,你也喝了酒,別開車回去。」

  「謝謝舅舅。」方祁夆必恭必敬的行了個禮。

  「別謝我了,要謝就謝你的好朋友吧。」陳總往前步去,搖了搖手。

  親自送舅舅上車後,他立刻折返包廂,就見葉夢夢一個人坐在那講手機,講得笑聲連連,挺快樂的。

  「好哇,那我們就約星期天喔!OK、OK!Bye∼」

  「約會啊?」他坐下來,不經意的問著他一直沒確定的事。

  「沒啦,跟梓垣一陣子沒見了,約出來敘敘舊。」搖了搖頭,她把手機往桌上擱。

  「梓垣?」方祁夆重複念著,這個名字怎麼聽都不像是女生。

  「對啊,我麻吉,大學好朋友。」她故做神秘的壓低聲音,「也是個型男喔!」

  是、嗎?方祁夆怎麼聽怎麼不舒服,她下午看宸皓看呆就算了,這是司空見慣的事,問題是從哪兒平白冒出個梓垣?一個小麥還不夠嗎?

  「男朋友?我以為你立志當總經理秘書?」他冷靜的把酒杯重新移回她面前。

  「他才不是我男朋友咧!誰要跟他交往啦!」葉夢夢邊嚷邊搓著雙臂,「喲∼真噁心!」

  看著她的行徑,他有些愕然。沒這麼誇張吧?她前一句才說是麻吉,下一句就說噁心?

  「那葉夢夢小姐,你有沒有男朋友呢?」托著腮,他愛看她雙頰酡紅的姿態。

  事實上,他一分一秒都捨不得移開視線。

  「嗯……沒有。」一口把杯裡的紅酒飲盡,她輕打了個嗝。

  「呵,那你覺得我怎麼樣呢?」他問得直接。

  今天的氣氛實在好極了,他做事不愛拖泥帶水,可以的話,希望今天就能讓悸動的心得到答案。

  雖然從未明講過,但是他有自信她也喜歡他。

  「你喲……」在葉夢夢眼裡,他已經快變成兩個了。「方祁夆、方特助……」

  好像不該讓她繼續喝的。微蹙了蹙眉,深沉的眼神持續在她身上流轉,帶了點天真爛漫的可愛夢夢,連微醺都能牽動他的心。

  「唉,好可惜喔!我的總經理好肥又好醜,跟我想的不一樣……」她喃喃自語起來,「結果好看的是特助耶!」

  「喂,這句話是怎樣?」到底是惋惜還是高興啊?

  「夢想果然跟現實是有差距的……」她淺淺的笑著,然後繼續自言自語。

  酒量好?真不知道她是怎麼訓練的。方祁夆直接打了通電話,叫自家司機前來接送。他雖喝得不多,但酒後駕車危險性太高。

  「回家了,夢夢。」方祁夆輕拍了拍她。

  「嗯……咦?陳總呢?怎麼不見了?」

  「他已經先回去了,明天還要上班……小心!」他溫柔的攙扶著她,其實她也沒到爛醉如泥的地步,走路依舊穩當得很。

  「這裡……嗯,離我家有點遠,我要去搭捷運。」她還準確的道出該搭乘的交通工具與方向,讓方祁夆有些吃驚。她好像真的沒那麼醉。

  「不必,我送你回去。」他依舊不放心的攙著她,讓她依在他身邊站著。

  葉夢夢沒有醉到迷糊,卻因酒而壯膽,大方的將螓首靠在方祁夆臂上,那種感覺既溫暖又有力,有種莫名的幸福感。

  車子很快抵達,兩個人坐入車內,方祁夆自然吩咐先送女士回家。

  「哇……公司什麼時候配那麼好的車啊?」她訝異的看著豪華的車內裝潢,既大又名貴耶!

  「臨時借調的。」方祁夆隨口應著,邊咕噥司機幹麼擱著普通車不開,開一台賓士出來。

  「喔!」葉夢夢聽得連連點頭,當做是那麼一回事。

  因為酒精作祟,她整顆頭昏昏沉沉的,心裡卻染滿喜悅。第一次以秘書身份出席大案子,還圓滿落幕,而且又可以跟祁夆一整天都待在一起……

  「款,你說下午我會不會太白目了?人家曹董說話,我應什麼呢?」她幽幽開口。

  明明是宸皓故意找她麻煩的……「怎麼會?曹董可是指名問你啊。」

  「唉,曹董感覺好可怕喔,他長得超級帥,又笑笑的,可是說不上來哪裡怪。」葉夢夢用手捲著頭髮,視線移到他身上,「還是你好,不會那麼嚇人,又真的很體貼。」

  嗯,這話順耳!方祁夆不管她是不是在說醉話,聽了還是很開心,而且她的直覺也很準,宸皓那傢伙真的都用臉來迷惑人,骨子裡一點都跟和善沾不上邊,相較之下,他當然好得多了。

  「不過那個姚秘書真的是美女耶!」她轉了個話題,還是沒轉到他身上,這讓方祁夆有點失望。

  「是啊,她的確是個氣質獨特的美人,而且個性也很得人緣。」這是出自肺腑,畢競要讓宸皓那種人喜歡,不會太普通。

  「你喜歡那種女生嗎?」下一刻,葉夢夢直了身子,往他臉邊湊近,「一頭飄逸的長髮、瘦小的臉蛋,高挑的身材……」

  「怎麼扯到這裡來?姚秘書她——」

  「你認識她!」葉夢夢斬釘截鐵的噘起了嘴,「你跟她還很熟,因為你今天差一點叫她可蓁!」

  嚇!這下方祁夆可嚇傻了,這女娃平常呆歸呆,怎麼敏感時刻這麼清醒啊?他下午的確一時差點脫口而出,但也只念了一個「可」字,她怎麼能斷言他跟誰很熟呢?

  「夢夢,你別瞎猜,我跟姚秘書見過很多次了,知道她的名字是自然之事。」

  「你少來,哪有人會親暱到直接叫名字?」撇過頭,這次還直接背向他,往窗邊看去。

  哼,姚秘書明明看了他好幾眼還不承認!而且他看她的眼神也都很溫柔……

  「姚秘書的男友是曹董,你少亂配對!」方祁夆不耐煩的把她的頭給扳過來,「我承認跟她是朋友,但不是你亂想的那樣。」

  咦?葉夢夢圓了眼。她沒聽錯吧?那個美女的男朋友是曹董?喔喔,那醬子就跟祁夆沒有關係了。

  吃了半天悶醋,她根本搞錯情況了啦!可是這不能怪她,誰叫他們之間的氣氛太詭異,害她怎麼想怎麼介意……

  「喔,原來喔……」她嘻嘻的竊笑。

  「會笑了?搞不清楚你腦子想什麼。」他放開了手,在密閉空間裡又碰觸那粉嫩的臉頰,會逼他犯罪。

  「誰叫你不早說,像你這種型男,一定會有一大堆女生喜歡你啊,我會亂想是合理的。」

  「是喔,一大堆女生喜歡我?」方祁夆不懷好意的湊近她耳邊,「那包不包括想嫁給總經理的秘書呢?」

  嚇!葉夢夢一驚,有些倉皇的往四周亂看,就是沒敢再多看方祁夆一眼。

  他幹麼這樣問?問到她酒都快醒了!

  「應該不包括,因為有人誓言嫁給總經理嘛!」方祁夆訕訕的繼續接口,「怎麼會看上小小特助呢?」

  「哎喲,夢想跟現實總是有點差距嘛!」這會兒換葉夢夢急著解釋了,「又不是說要嫁給總經理就能嫁的,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啦!」

  方祁夆勾出一抹笑,那抹笑讓她打心底覺得不大對勁。

  「所以?」他湊近,手肘撐著椅背,輕托著臉頰,流露出一股傭懶氣息。

  「所以……所以什麼?」她老覺得臉很燙,到底是酒出問題還是她自己有問題?

  「所以特助應該比總經理好很多?」他挪近了些。

  「嗯……」葉夢夢羞赧的微微點頭,「好、好非常多……」

  「沒有非總經理不嫁?」再挪近一點點。

  「不要再提這個了啦!」她看向他,像發出抗議般的朝他胸前輕擊了下。

  他飛快握住落在胸膛上的柔荑,軟綿綿的,握起來紮實又舒服。

  紅潮迅速染滿了葉夢夢整張臉,被握住的手軟弱的掙扎,旋即宣告放棄,長長的睫毛拚命眨動著,一雙眼卻只敢看著被握住的那隻手。

  接著,視線突然出現湊近的唇……

  睫毛不再眨動,她緩緩閉上雙眼,像一直在期待這一刻似的,儘管全身緊繃、心跳加速,卻還是為此而興奮。

  方祁夆輕柔的含住她的唇瓣,大掌包住她的臉頰,品味般的細細摩挲,順道扣住她的下巴,不讓她有往後逃離的機會。

  呵,這是他的車內,諒她也沒多少空間可以逃。

  這早該來的吻讓葉夢夢如癡如醉,她幾乎癱軟了身子,任他掌控,吻到深處更顯得熱情激烈,彷彿誰也不願離開彼此,貪婪的汲取唇舌裡的甜美。

  司機非常識相的開始繞路,也調整後照鏡,不讓自己看到太多「年輕人真好」的鏡頭。

  這不是第一次載先生及他的女伴,也不是第一次在車上上演這種熱吻戲碼,不過就他看著先生長大的這段歷程裡,幾乎可以確定,這是先生最真情的一次。

  依依不捨的吸吮著彼此的唇瓣,方祁夆好不容易才說服自己暫時離開那迷人的唇,讓彼此有空間可以換口氣。

  在他離開時,葉夢夢依舊闔著眸子,櫻唇微啟,上頭是被吻得晶亮的嫣紅色,那一臉陶醉迷濛的姿態,讓方祁夆巴不得直接壓倒她!

  直到輕吻落上她的眼皮、鼻尖,她才開始呼吸。

  睜開眼,如同往常般直溜溜的凝視著他,只是這一次的凝視與以往大不相同,她的眼神裡摻和了深情與羞澀,看起來格外可愛。

  她完全醒了,腦子甚至還無法接受剛才已發生的事情。

  「嘿,發什麼呆?」方祁夆輕彈她的前額。瞧她又—臉呆樣。

  咬了咬唇,她的雙眼雙手不知道該往哪兒擱,一時發現自己靠得太近想移開,又怕移開他搞不好會生氣……

  「你是在忙什麼?什麼大事都給我停住。」他笑了起來,哪不知道她在害羞什麼,「接個吻就手忙腳亂,初吻啊?」

  「哪、哪、哪有!」她理直氣壯的仰起小腦袋,「我高中就初吻過了啦!」

  「哦?  那我跟其他人比起來,誰的吻技比較好?」他自然不可能去跟小鬼頭吃飛醋,現下只想逗她玩。

  「當然是、是你啊!」她老實回答,頭都快垂到椅子上去了。

  方祁夆受夠她老是低頭撇頭,索性勾住她的下巴,逼著她再次直視他,能看呆更好。

  她跟祁夆接吻了耶!事情是怎麼發生的,她腦子怎麼嗡嗡響?剛剛還在說曹氏的美女秘書,說著說著為什麼會吻上去呢?到底是誰吻誰啦!

  「我喜歡你,夢夢。」他輕撫那剛嘗過的唇瓣,「不是一時意亂情迷,拿你當點心。」

  瞪大了眼,意外的得到告白,讓葉夢夢又驚又喜,她緊張的咬著唇,雙手微顫的搭上他的手腕。

  「我、我也喜歡你!」彷彿高中生似的,她發現自己竟然在結巴。

  「呵……我知道。」方祁夆笑了開,俯身又是一記綿長的深吻。

  從她第一次衝進電梯裡,盯他盯到呆傻時,他就知道。

  兩個人在這段日子中彼此吸引著,其實心知肚明,不過夢夢是那種不敢跨越界線、又擔心連朋友都做不成的個性,所以自然得靠他跨出成功的第一步。

  而且他比她有自信多了,知道她早是囊中之物。

  司機費盡千辛萬苦,總算以驚人的繞路技術回到葉夢夢的公寓,小倆口還在車裡依依不捨。

  葉夢夢生怕這一切是她醉了後的美夢,明天一早什麼就都消失了。

  「你當作春秋大夢啊?還有消失這檔子事?」他親自送她到門口,「該切實際時切實點,與其繼續懷抱你那個夢想,倒不如好好珍惜我。」

  她羞紅了臉,沒想到自己會將心中所想說出口,但——「喂,你說話很不中聽喔!說得好驕傲。」她吐了吐舌,「你是珍寶啊?要我夢夢小姐好好珍惜?」

  「比總經理好吧?」他悶笑。

  「夠了夠了,以後不許你再拿這件事糗我!」她嬌嗔著,往他身上亂捶一通。

  她就不信全世界只有她立志嫁給總經理,只是現在特助比總經理好上千百萬倍,當然選擇溫柔體貼的特助嘛!

  握住她捶打的雙手,他挑起她的下巴又是一吻,在吻過如此香甜的唇之後,叫他怎麼捨得一個人入眠?

  「明天可不許賴帳。」低沉的聲音戲謔的警告。

  「你不要賴就好了。」她哪敢啊?

  「不准再跟小麥打情罵俏。」哼哼,現在他擁有理所當然的權利了。

  「我、我從來沒跟他打情罵俏過。」

  「要明白清楚的說你交男朋友了!」嚴正聲明。

  「一定說、一定說!」

  「那……」他轉瞬掛上笑容,「有件事要跟你說。」

  「嗯?嘻……」落在他懷裡的葉夢夢抬首,鼻尖抵到他的下巴,微微刺刺的,她卻樂得很。

  「我對你是真心的。」他說這句話時,緊緊擁著她的手臂加重了異常的力道。

  「我也是。」不瞭解他話裡的真意,她只是依戀般的喃喃回應。

  她好喜歡好喜歡祁夆,不是今天開始,而是從莫名的某一天開始。

  然後她每天都好希望看見他的人、聽見他的聲音,期待與他一起用餐,貪心享受兩個人的時間與空間。

  她想佔有他,一直都是這樣懷抱著希望。

  尤其祁夆對於小麥的敵意,更讓她滿懷期盼,期盼自己在他心中是特別的,而今期待成真,她有說不出的欣喜若狂!

  偎進他懷裡,雙手緊緊圈住他,這胸膛是如此的堅固,叫她如此安心。

  擁著她的方祁夆眼裡卻閃著深沉,他不敢預測未來會不會風平浪靜,但是他知道夢夢的個性是耳根子軟,容易被煽動,而他的世界並不單純,未來夢夢要進入他的生活圈,恐怕又是一場硬仗。

  不過他相信她,絕對有那個毅力可以堅持下去。

  因為……立志嫁給總經理都能讓她依循這個夢想一直走到今天,他想,應該沒什麼難事可以阻止她的決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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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6-17 13:55:46

第六章

  高級美髮沙龍裡,新來的設計師這會兒正站在一邊,被罵得狗血淋頭。

  「有沒有搞錯?你們請這什麼人?」女孩氣急敗壞的指著設計師罵,「我要的不是這種顏色,這種顏色能看嗎?金色多台啊!」

  設計師被罵得低垂著首,萬分委屈。事實上,稍早客人進門時,就說她想染個白金髮色,中間再挑染紅色髮束,只是現在染出來不好看,過錯就全推給她了。

  「怎麼了?哎呀,是李小姐啊!」鎮店之寶飛快步出,「怎麼發這麼大火?誰惹她了?Tina?」

  偷看了名設計師一眼,Tina連話都不敢吭,又低下頭,把淚水往肚子吞。

  「你看啦,這能看嗎?  我現在活像台妹,醜死了!」一見到名設計師,李安安聲調都軟了,「過幾天要出席生日趴,下星期又是好友婚禮,我這樣出去俗斃了!」

  「好好,別緊張,這個我來補救就好。」把她扶回位子上,右手在背後—揮,示意Tina快點消失。

  心知肚明,又是千金大小姐在耍脾氣,絕不是Tina的錯。

  接手後,李安安心情就好多了,她原本想換個流行點的造型,誰知道做起來真是有夠難看!那位叫什麼Tina的設計師也不專業,不適合她要早說啊,幹麼悶不吭聲的染下去,這種不專業的人怎麼能留下來呢?

  門外走進另一位時髦的女客,看似熟稔的跟大家打招呼,接著直直走向李安安身邊的座位,一屁股坐了下來。

  「安安,出事了啦!」閨中密友洪芊芊緊張兮兮的開口。

  「出什麼事?你幹麼突然跑到這裡來?」李安安狐疑的問。

  「嘖!我不是派人調查那個連雪寧的來歷嗎?結果你猜徵信社在她的公寓外面拍到了什麼?」

  「煞到章漣稜的是你又不是我,我才不在乎什麼連雪寧的。」她微微一笑,對著鏡子練習最甜美的笑容,「我心裡只有祁夆哥一個人。」

  洪芊芊歪嘴白眼的,從皮包裡拿出一個信封袋,就這麼塞到她腿上。「你自己看。」

  瞧她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樣,李安安心裡一陣不安,抽過美甲師正在彩繪的右手就要拆開信封。

  「李小姐,那個指甲……」

  「再重做就好了,錢我照付,囉哩巴唆!」白了美甲師一眼,她迅速把信封打開,滑出幾張照片。

  照片裡正是方祁夆與葉夢夢親密擁吻的畫面,一張張清晰可辨,不僅接吻與相擁,還有幾張露出幸福的笑顏。

  這是什麼?!李安安睜大了眸子。

  「還一天到晚祁夆哥的,我看方祁夆根本沒把你往心裡放!」洪芊芊涼涼的戳進好友痛處,「我再怎樣也是章伯母喜歡的女孩,也算半個未婚妻,比你這位安妹妹強多了。」

  「你閉嘴!」李安安橫眉豎目,完全失去大家閨秀的風範。

  問題是芊芊說得一點都沒錯,上流圈子多半打小就有聯姻默契,有時大家一同到了十幾歲時,便漸漸有婚約誕生,再不然大一些,家長自會挑選門當戶對的對象相親,進而締結婚約。

  她從小就跟著方祁夆轉,他在她心中是哥哥、是喜歡的人,一直以來,她永遠都站在他身邊,是最瞭解他的人。

  可是就在兩年前,祁夆哥說接手公司必須從基層開始做起,體會每一個工作的辛苦與艱難,因此原本就很少出現在社交圈的他,更是幾乎完全消失,成為一個小員工。

  為此,她不能光明正大的去找他,也不能隨便暴露他的真實身份,他甚至也鮮少與她聯絡,一切都跟過去不同了!

  她忍著、等著,逢年過節禮物沒少一樣,更會親自登門拜訪,遇上他生日還會親手做禮物,低調的在方家為他慶生,祁夆哥總說她懂事、乖巧,怎麼這—閃神,他就摟著其他女人了?

  她才應該是方家的媳婦啊!怎麼會是……

  「我幫你順便查過了,那個女生是新的總經理秘書,跟方祁夆同一間辦公室,走得很近,不是什麼有錢人家的子女,名字叫做……」

  「葉夢夢。」她出乎意料的接口,「草頭葉,愛作夢的夢,從國中起就以當總經理秘書為目標,家裡很平凡,住在南部,是小康家庭。」

  「哇!」這下洪芊芊可甘拜下風了,「原來你早就查過了?」

  「芊芊,你記得我高中時一度叛逆,堅持不念貴族的私立高中,非得念公立的不可嗎?」她冷冷的看著手中的照片。

  「呃,記得啊,你那時超強,聯考還考上前三志願呢!」話至此,洪芊芊突然想到了關聯。「該不會……」

  「葉夢夢剛好跟我同班了三年。」她用力揉爛照片。照片裡的兩個人,她全部認識!

  跟葉夢夢沒有什麼恩怨,身在富裕家庭的她雖然瞧不起平凡人,但是在公立高中裡,多數人都很平凡,她早就習以為常,也能放下身段與大家相處融洽。

  夢夢是個很天真的女孩子,下至於絕頂聰明,但是相當努力,做事都會因著一股熱忱向前衝,從以前就很討人喜愛,絲毫不具威脅性。

  只是她沒有想到,近十年後,她會變成這麼大的威脅!

  夢夢配不上方家、配不上祁夆哥,最不可原諒的是,她自高中就跟她說過,她有個青梅竹馬的哥哥,是她立志要嫁的對象。

  當年,她明明就知道那是方祁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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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說女人談戀愛會變得更美,從葉夢夢身上就看得出來。

  瞧她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走起路來像是會飛,天天眉開眼笑,哼著歌,神采飛揚得叫人嫉妒。

  又如果說男人談戀愛會變得更加有精神,從方祁夆身上也可知一二。

  瞧他開始換穿西裝跟領帶,頭髮比以前更注意造型,每天還不忘送花獻慇勤,整個人神清氣爽,像中了樂透似的。

  如果一間大辦公室裡有一對這樣的情人……唉唉,愛意閃閃發光,害得別人的雙眼不知道該往哪擺。

  「登登!」葉夢夢提著個小紙盒,擱在男友桌上。

  「什麼東西?」他狐疑,嘴角帶笑,「該不會是貼心早餐吧?」

  「嘿,打開來嘗嘗,我特製的乳酪餅三明治喔!」她滿心期待,一雙眼笑彎了。

  時間是八點整,這兩個人提早半小時上班,就是為了在辦公室裡你儂我儂加甜蜜早餐,可是卻忘了一個一點都不想戴墨鏡的別人……

  「嗯!好吃。」她做什麼他都說好吃,「你手藝真是太好了!」

  「真的嗎?你每次都這樣說。」葉夢夢還是開心的笑著。

  「我嘴巴很挑的,說好吃就是好吃。」他讚不絕口,因為喜歡她那無邪的笑顏。「每次都你做,改天……」

  「換你做給我吃!」她亮了眼睛,臉上寫滿期待。

  「呃……」方祁夆僵了身子。他什麼都有學,好像就不會煮東西啊……

  家裡都是請大廚煮的,他說不定連把蛋煎漂亮都是問題,要怎麼回報她?

  「咳咳,他不會做飯。」遠處的吳姊邊敲計算機邊幽幽出聲,完全把眼前噁心兮兮的畫面當磨練。

  「吳姊!」方祁夆啐了聲,他本來想拿大廚煮的東西擋一擋的……

  「不公平,你要學,學做個東西給我吃。」葉夢夢撒嬌的要求,「做一份早餐就好了。」

  「……好、好啦!」方祁夆答應得一點都不勉為其難,只要她開口,他幾乎都無法抗拒的接受。

  這是什麼情況他自己也摸不清,反正只要夢夢開心,他什麼都願意做,只要她願意一直維持那純真,收集Kitty這種事他都幹得出來!

  所以煮飯?這是小事一樁,剁了手指他都會學。

  他總算有點瞭解展揚哥的行為,那大男人主義的冷血工作狂,也是為了心愛的女人改變,所有可謂為奇跡的事都發生在他身上。

  小倆口甜甜蜜蜜—會,八點半—到,倒是公事公辦,葉夢夢迴到座位上開始處理應做的事,處理外務,而方祁夆則開始趕案子、跑公文,兩人也沒多少時間交集。

  吳姊就做到這個月底,差不多交接完畢了,葉夢夢雖然是個天真的女孩,又沒有社會經驗,但是毅力一流,花了很多時間讓工作全部上手。

  雖然有些地方不是那麼老練,但是這位子坐久了,自然能應付一切。

  「總經理辦公室您好,我是葉秘書。呵呵,是李經理啊,我當然記得嘍!」她熟練的應對進退,跟最近出席應酬場合也有很大的關係。「……嗯嗯,沒問題,我會轉告,謝謝,再見。」

  切換下一通電話,是個女人的聲音。

  「總經理辦公室您好,我是葉秘書,請問您是?」邊講電話她還可以邊打字,「喂?喂?」

  「怎麼了?」吳姊在百忙之中抬首。

  「不知道,本來說要找方特助,後來就直接掛了。」聳了聳肩,繼續未完的工作。

  只是那聲音有點熟悉,奸像在哪裡聽過。

  葉夢夢專注在工作上,早上有很多事等著處理,訂花啦、送花籃啦,還有敲定陳總下星期出差行程,繁雜的工作可說根本不是人做的。

  幸好還有個特助可以幫上不少忙。

  她知道自己不是聰明的人,不像雪寧那樣聰慧、反應又快,所以花了加倍的時間來熟悉工作,也正是因為加倍的時間,才會跟每天陪她的祁夆爆出愛的火花。

  嘿嘿,火花耶,被這種火花燒著一點也不痛,還陶醉得很咧!

  「不要偷笑。」吳姊訕訕的說著,「邊打公文還可以邊偷笑喔?」

  「呃……哪有啦!」葉夢夢一驚,趕緊呼喚八方元神歸位。

  「口水都快滴出來了還說。」吳姊說這些話時可是八風吹不動的穩當,「想誰啊?方特助?」

  「厚,沒有啦,下要亂說!」故做正經,她加重打字的聲音。

  「把鍵盤敲壞了也沒用,祁夆中午就回來了,不必現在就想。」

  「就說沒有了啦!我只是想到啊,我好幸運有吳姊幫我,才可以那麼快上手嘛!」端出黏牙蜜糖攻勢,「而且吳姊對我又好,工作都很開心。」

  「少來這套。」

  「我說真的咩,像我室友就做得超不愉快的,我還聽過她在浴室摔東西罵老闆咧!」葉夢夢用力把眼睛瞪大,生伯吳姊覺得她騙人。

  「你室友在哪裡當秘書啊?」吳姊笑了笑。摔東西?想當年她也有過這段。

  「呃……不太清楚,不過我知道她老闆叫什麼。」葉夢夢笑著說:「叫章漣稜。」

  吳姊一口茶差點沒噴出來。章漣稜?她室友在章家工作?哎呀呀,那可不是摔東西了事的,如果是她,可能會想放一把火。

  說到底,夢夢這丫頭還真幸運,不但讓人「欽點」錄取,還發展出一段戀情。

  「哎,還是你當秘書當得最幸福齁,每天都可以跟情人相見。」繞了一圈,吳姊繼續虧人。

  「哎喲!」葉夢夢不禁告饒,希望吳姊別再糗她了。

  兩個人談笑之後又把心神回到工作上,其實葉夢夢一直想趁機問吳姊一些問題的,但是又不大敢。

  像吳姊跟祁夆共事那麼久,有沒有覺得他奇怪的地方?

  祁夆很疼她也很寵她,交往後總是載著她上山下海的去玩,每天都被蜜糖淹滿的日子是很棒,可是相處越久,她越覺得他有些地方很謎樣。

  他不大提家人與朋友,有時不小心點到朋友,又總是欲言又止,接著就快快帶過。

  然後呢,在一起時他管得有點……有一點點點點多,從糾正她的生活習慣開始,基本禮儀,進退應對,有時連西餐禮儀都教得很詳細。

  最近他還帶她去超貴精品店買東西,說可以順便評鑒衣服、飾品,可光那些六位數價格就閃得她睜不開眼了,她哪有閒工夫去評賞?

  但他卻會把她喜歡的買下來,特助的薪水有這麼多嗎?他刷卡時她總是勸阻,但也總是無效。

  她知道那都是他愛她的表現,而且大部份都是為了她好,可是她說不上來哪裡奇怪。

  她明明在跟一個人交往,卻發現除了他是個活體人類外,對於他的過去、家庭背景、朋友及一些習慣,她全部都不知道,甚至連他家樓下都沒待過。

  祁夆究竟是不是瞞著她什麼呢?

  「……好不好?」祁夆的聲音像從好遠好遠地方傳來。

  「嗯?」葉夢夢眨了眨眼,好不容易才把眼神定焦。

  糟糕!她都沒在聽他說話!

  今天他們準時下班,打算去吃個大餐後再去PUB喝點小酒,明天是星期六,可以不必上班,生活也愜意點。

  他一早就神秘兮兮的說要帶她去吃好料,天曉得她已經連吃很久的好料了,雖然都是由他支付那些價格不菲的餐點,但是那並不一定是她所願。

  她不是適合過奢華生活的女孩,也不是那種會一直希望男友花錢的人。

  「你又在恍神了?我說,我要帶你去吃道地的德式料理。」方祁夆有一絲絲失望。

  「喔……」這邊的反應更失望。又是油脂豐富的大餐啊……

  「怎麼?你不喜歡?」他相當介意她的反應。

  「款……也不是啦,你帶我去的餐廳都很好吃啊。」她趕緊撒嬌的勾住他的手腕,「可是連續吃大餐,突然想吃點清淡的。」

  聽出她的弦外之音,方祁夆這才發現似乎在無形之中,由他主宰了大部份的事情,包括日常生活中簡單的飲食,都忘記要詢問她的意見。

  他是怎麼回事?一心只想讓她吃好的,卻完全忽略她的意願與需要。

  這樣豈不是太霸道了?

  「我竟然犯了這種錯……都沒問你想吃些什麼……」這就是成長背景使然嗎?他並不想這樣!「我只想讓你吃好吃的,所以……」

  「噓。」停下步伐,一隻小手擱在男友唇上,葉夢夢泛出個幸福的甜笑,「我都知道啊,所以也吃得很開心嘛,你不要想太多,只是今天我想吃點不一樣的。」

  夢夢……這麼善解人意的好女孩,竟然能讓他遇上,至今還好似一場夢。

  他滿足的笑了起來,溫柔的包住她的手摩挲著,再往自己臉上貼。

  「想吃什麼?」

  「呃,不要這樣啦!這裡是大街耶!」她窘了,紅了臉。

  「有什麼關係?這樣才可以昭告天下你是我的女人。」方祁夆一臉不在乎,巴不得所有人都離女友遠一點,別用那種驚艷的眼光看她。

  「亂來!」她笑著,卻很開心那句「我的女人」。

  「你要吃什麼?」他再問一次。

  「我想吃米苔目!」葉夢夢雙眼熠熠有光,登時活躍起來,「我帶你去吃一家超好吃的米苔目!」

  米、米苔目?被拉著走的方祁夆還在疑惑。她說的是那種路邊攤嗎?雲南米線他還能接受,難道那也是面的一種?

  十五分鐘後,方祁夆瞠目結舌的站在一個熱氣氤氳的路邊攤邊。

  今夜是盛夏夜晚,氣溫顯示三十二度,戶外空氣凝窒悶熱,而他就站在一個完全沒有室內空間的路邊攤前,接受熱死人的熱煙。

  「兩碗米苔目,一碗大、一碗小。」葉夢夢倒是很高興的往攤子前一坐,面前不到一公尺就是熱騰騰的爐子。

  不是吧?!這種天氣放著有冷氣的店不享受,一定要跑來這種熱死人加喂蚊子的地方嗎?

  「再切一份海帶、一份油豆腐,還有一盤粉腸。」葉夢夢自顧自的叫完菜,發現身邊沒有人,趕緊回首張望,「你在幹什麼?快點過來!」

  瞧她興奮的招著手,滿臉儘是喜悅的笑顏,這種情況,他根本沒有辦法掃她的興。邁開沉重的步伐,方祁夆沉重的走到攤子前,再沉重的坐下來。

  他算是這個麵攤的異類,至少附近小方桌滿滿的客人裡,沒有人穿著價格不菲的襯衫,提著LV的公事包,腳上還穿著Verace的鞋子。

  「哇!好香喔!」大鍋裡散發出一陣燙人的水蒸氣,葉夢夢樂得咯咯笑,「很棒的味道吧!」

  方祁夆連是都說不出來,他不是沒吃過小吃,但都是在有冷氣並且窗明几淨的店面用餐的,從來沒有想到這種夏天,還有地方不設冷氣依然可以門庭若市。

  面都還沒來,他的衣服已經濕透了。

  不一會,老闆用飛快的速度送上兩碗麵及三樣小菜,望著湯碗,方祁夆甚至懷疑這個碗到底有沒有洗乾淨。

  「來,加點辣醬更好吃。」隔壁已經有人開始獻慇勤了,「這是老闆娘的獨門秘方,吃到算你賺到!」

  「嗯。」方祁夆很勉強的擠出笑容,撕開有點發黑的衛生筷。

  隔壁傳來窸窸簌簌的聲音,他瞪大了眼睛看著女友,她吃得可不只是津津有味,簡直像吃到了終極美食般興奮!

  跟她一起吃飯那麼久,他從來沒有看見這樣輕鬆愉悅的神情出現在她吃神戶牛排、法國羔羊或是鵝肝醬的菜餚上。

  皺著眉頭,他有樣學樣的舀起一匙湯,和著米苔目,就這麼心一橫的往嘴裡塞了進去。

  「咦?」他脫口而出,「這什麼?好好吃!」

  「嘿,就說吧。」葉夢夢可得意了,「不然你以為大熱天大家自虐喔!」

  方祁夆對口裡的味道感到驚奇,這還不是普通的好吃呢!感覺很像雲南米線,但是清湯式的煮法卻更顯米香,真是好吃極了!

  「喜歡的話,下次再帶你去夜市吃。」葉夢夢滿口塞著米苔目,激動的介紹,「那邊更酷,擠得要死,大家還是吃得超高興!」

  他跟夢夢不是同一世界的人。

  方祁夆在瞬間徹底體認到這點。不管他多麼低調、多麼掩飾身份、多麼任勞任怨當小職員,成長的背景與環境,就顯露出所有。

  若不是夢夢,他不可能到這種麵攤來吃飯;若不是夢夢,他不會知道這種小吃竟如此美味。

  若不是夢夢,他根本不可能屈就這麼多原本下意識拒絕的事情。

  「你愛吃什麼,我就陪你吃。」他笑了起來,幸福掛在臉上。

  如果夢夢無法過著跟他一樣的奢華生活,那就由他跨越那道牆吧,對他來說,適應她的生活,根本是輕而易舉。

  只要有夢夢在,再熱再苦都是幸福。

  「幹麼?吃麵吃到笑得那麼噁心?」她撞了他—下。

  「沒有,實在太好吃了,好吃到我很感動。」他朗聲大笑起來,笑自己竟然會有如此認真的—天。

  「好詭異喔∼」她佯裝嚇到,旋即夾了塊海帶,送到他口中,「招牌鹵海帶,啊——」

  瞥了一眼筷子上的海帶,他毫不猶豫的吃下,想起在星辰俱樂部,妖嬈女子就連餵他吃一顆剝好的開心果都被他攆走的景況。

  他一直覺得這樣很噁心,沒想到現在卻覺得心窩裡暖得不得了!

  當他咬下海帶的那一刻,葉夢夢覺得自己的心跳也瞬間停止,看著他的唇,竟然出現色情的遐想。

  哎喲喂呀,她想到哪裡去了,現在在吃飯耶!

  她莫名其妙紅了臉,低著頭拚命吃著米苔目,看著碗裡不停有人夾來豆乾,心裡頭只有一陣又一陣的悸動。

  「換我了!啊——」方祁夆夾了一塊豆乾說。

  害羞的看著豆乾,她簡直是倉皂失措的一口咬下,接著嘴唇迅速離開筷子。

  真討厭,都交往一陣子了,她的心為什麼還是如此狂跳不已?

  「你在不好意思些什麼?」他的火眼金睛立刻看出端倪,「是你先餵我的耶!」

  「沒、沒有啊。」她頭部快泡進碗裡了。

  「你在想什麼啊?」他湊近她耳邊,一字一字吐著氣,「你、好、色、喔!」

  「我、我哪有啦!」

第七章

  這天晚上來了個怪天氣,突然烏雲密佈又雷聲大作,一道道銀色的閃電劃破天際,嚇得葉夢夢屢次驚叫。

  大雨無預警的滂沱而下,兩個沒帶傘又剛好沒開車的人,理所當然淋成落湯雞。

  「天哪……我鞋子好滑!」葉夢夢邊哀嚎邊拉裙子,「裙子也好重喔!」

  「下次不要穿白色上衣!」跟在後頭奔跑的方祁夆在隆隆雨聲中大叫著。

  「嗄?為什麼?」葉夢夢迴吼,伯他聽不見,但還是沒停下腳步的往公寓直奔。

  方祁夆沒答話,這丫頭是不是女的啊?白色襯衫被雨水一淋,內在美不是一清二楚嗎?她今天竟然穿粉紅色的內衣,還有小蝴蝶結咧!

  好不容易跑到公寓樓下,閃進騎樓裡,他們才緩下腳步。

  葉夢夢每走一步就滴下一大片水,活像剛上岸的美人魚,衣服裙子全部濕透,尤其是裙子,彷彿隨時會掉下來似的。

  「還好嗎?」她看向身後的男人,憋不住笑,「呵呵,你好狼狽!」

  可不是嗎?方祁夆正抹去由髮絲所滴下的小瀑布,他的頭發現在全貼上丁額頭,水跟瀑布一樣的淋下,穿著襯衫加西裝褲的他比誰都痛苦,因為濕掉的褲子全黏著腿,又冰又難受。

  今天他沒開車子出來真是個錯誤,都是因為她說要來個捷運美食之旅……

  「走吧,本姑娘開放讓你進我家烘乾。」葉夢夢一把拉過他,「上個月我跟雪寧才合買了一台烘乾機喔,算你走運!」雪寧為省房租搬來跟她一起住已有一段時間,在兩人深思熟慮下,終於敗了一台烘乾機來應付北部的梅雨季。

  方祁夆舉步維艱,還是吃力的跟著她走,每走—步就聽見皮鞋傳來的「唧啾唧啾」聲,自己都覺得很好笑。

  上了樓,看著那道在開門的背影,他突然有點緊張,這是他第一次到她家。

  「雪寧還沒回來啊?」開了燈,葉蘿夢住裡頭張望,「奇怪,最近越來越晚了。」

  方祁夆站在門口不敢動,等著她拿毛巾出來救他。

  「祁夆,你把鞋襪都脫掉,住這邊來。」葉夢夢走出時果然扔給他一條大毛巾,「走路小心點喔,別滑倒。」

  「我有那麼不靈活嗎?」哼了聲,毛巾一包,他迅速衝進她指示的浴室所在地。

  一進到浴室,他就先脫掉黏答答的上衣,甚至有點迫不及待想脫褲子,可是礙於夢夢會拿衣服給他換,還是先別嚇到她比較好。

  「哎喲!你幹麼脫衣服?!」果不其然,葉夢夢一回到浴室就嚷了起來。

  「小姐,濕衣服黏在身上很難過耶。」方祁夆笑著說,一雙眼卻故意瞅著地瞧。「你不難受嗎?你脫衣服我不會介意的。」

  「色鬼!」羞怯的吐了吐舌,她把手上的衣服往他瞼上丟。

  喔喔,這是第一次看見他裸身耶,果然跟想像的一樣,結實有力,該有的肌肉沒少,不該有的贅肉也不存在。

  早注意她盯著他瞧,方祁夆慵懶一笑,伸手就把卡在門外的女人拉了進來,直往懷裡摟。

  「你幹麼啦!」濕臉貼上濕濕的身體,她尷尬的尖叫。

  「你不冷啊?不趕快換衣服?」他勾起不懷好意的笑容,「一起洗澡我是不怎麼介意啦。」

  什、什、什麼?!她簡直嚇傻了,冰冷的身子頓時熱了起來,實在是羞極了,一雙柔荑揚起就往他兩頰拍去。

  「我介意!」說完就想往外衝。

  還來不及撫上微疼的臉頰,方祁夆趕緊把她又拉了回來。夢夢真容易害羞,不過他還挺喜歡這樣的反應。

  「祁夆!」葉夢夢驚呼,整個人又落入他懷中。

  「你先洗,我在外頭等。」拍了拍她的頭,哪有男人把自己女人放在外面冷死,自己先在裡頭沖熱水澡的啊?

  咦?看著他的背影,受寵的感覺再度包圍著葉夢夢,暖得她甜滋滋的,邁開腳步就從後面緊緊抱住他。

  這動作可是讓方祁夆震住,這丫頭不知道這種情況跟場合,不該做任何具有挑逗意味的動作嗎?

  「雪寧自己有一間浴室啦。」她調皮的笑了笑,自他腋下鑽出去,快到他來不及揪住她。

  好傢伙!看著她一溜煙消失的身影,他決定等一下洗好澡再來教育她一下。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已經很糟了,還共處在一間浴室裡,他已經快達臨界點,這傢伙居然還不知死活的做些肢體動作……

  嘖!洗完還是快點閃人好,他從來不是道貌岸然的人,再待下去一定會想把夢夢給吞了。

  痛快地沖了個熱水澡,把全身的冰冷與濕黏洗淨,用著女友的沐浴孔,知道她身上那淡香從何而至後,他的熱血更加沸騰,與她共浴的遐想就這麼飄進腦海。

  他越來越想要夢夢。

  不過這些血脈賁張的慾望,在他愉悅的準備換穿衣服時,全數凍結。

  因為她真的拿了男人的衣服給他替換!為什麼在她家會有男人的睡衣?!

  垂著一頭濕髮的葉夢夢在外頭哼著歌,打算泡兩杯熱可可暖暖身子,雖說是酷熱盛夏,被大雨這麼一淋,還是會冷得直打哆嗦。

  不過一想到祁夆在她房裡,一顆心又快跳出來了,喜歡的男人不但跟她單獨相處,現在可能還洗好澡,性感的坐在她房裡……

  她不逃避任何可能發生的事,因為她愛他,而且不只貪戀他的吻,也會貪求他的撫觸。

  當她端著可可進入房裡時,方祁夆一如她所想像的,已經沖好了澡,微濕的頭髮與帶著水珠的臉龐,真的讓他原本就性格的魅力更加出眾,尤其他根本還裸著上半身……

  「你怎麼沒穿衣服?!」她驚呼,眼神卻沒移開過。

  方祁夆站在一旁,全身上下就圍了條浴巾,結實的肌肉隨著呼吸起伏,迷人的身體線條一覽無遺的呈現在她眼前。

  真討厭,祁夆怎麼連身體都這麼性感?而且他……他為什麼沒穿她給的衣服?

  「你以為我會穿別的男人的衣服嗎?」他站直身子,睥睨的瞪著被他扔在地板的衣服,「甚至連內褲都有?」

  「那不是內褲,是海灘褲。」

  都什麼節骨眼了,她在解釋這些五四三!「這是誰的衣服?」慾望之火已經完全被嫉妒之火取代,而且越燒越旺。

  「嗯……」葉夢夢開始感覺大事不妙,變得遲疑起來,但是她一遲疑,眼前男人就更加火大。「好好,別瞪我,是我前男友的。」

  「你前男友的?那你留著幹麼!」方祁夆一吼,彎身把地上那堆衣服撈起,直直往垃圾桶丟去。「還要我穿你前男友的衣服?!」

  「我要是沒留,你穿什麼?」葉夢夢無辜的噘起嘴;幹什麼那麼凶……「我都已經跟他分手很久了,你下要生氣啦。」

  「都分很久了,東西還留著幹麼?應該乾乾淨淨!」他火氣越來越大,就是不能忍受她的房裡有別的男人的東西!

  這說來荒唐可笑,要不是今天捷運美食之旅碰上大雨傾盆,他不知道啥時會到她房間,在這之前,她房裡擺些什麼他又怎會知道,又怎能約束?

  更別說他根本不住在這裡,在意這種已經過去的歷史,真的非常荒謬。

  但是他現在整個腦子就是厭惡別的男人味道的存在,現在他在這裡,就會變得如此荒謬!

  「我丟掉就是了嘛……」葉夢夢領會了他發怒的原因,心裡是一半驚嚇一半甜蜜,「我只是有點捨不得,好好的衣服就這樣給丟了……」

  「捨不得?」一股殺意傳來。

  「捨不得這些新衣服!才不是捨不得那個人!」她嚇得趕緊說明,只差沒舉手立誓了。「我現在心裡只有你啦!你不要吃莫名其妙的飛醋。」

  「很難!」方祁夆還耍脾氣似的撇過頭,但是聲音軟了些。

  「好嘛,那我保證通通丟掉。」她討好似的端起馬克杯,「喝點熱可可,都快涼了。」

  他接過,還在環顧整間房間,「明天我就帶我的衣服來,以後只准擱我的衣服!」

  這話說得太直接,讓葉夢夢的心再度七上八下乘以二。他把衣服放她這邊做什麼?難不成他以後要住在這裡啊?還是……

  她羞紅了臉,自己把他話裡遺漏的過程給補上。

  踱著步的方祁夆倒是沒察覺到自己說錯了話,現在他的佔有慾凌駕一切,自然不會注意到自己原本就有點霸氣的一面。

  「怎麼不坐下來?」她討厭一直抬頭看他,因為會一直看到那幾近全裸的身體。

  「我這樣怎麼坐?」方祁夆這才有些尷尬,只圍一條浴巾,坐在地板上面對喜歡的女人……咳,百分之百不妥!

  「呃……可是我沒別的衣服給你換了。」她若有所指的看向垃圾桶的衣服。

  「那就這樣吧!」他歎口氣,勉強找張椅子坐下來。

  氣氛在瞬間陷入沉默,葉夢夢根本不敢直視他,只埋頭喝著熱可可,然後找時間把他的衣服扔去脫水烘乾,再踅回房裡。

  但灼熱的視線還是一直襲來,她可以感覺到他一直在看著她,也知道出浴後不分男女,都會帶著一抹難以抵擋的性感,下管是祁夆或是她自己。

  明明想讓事情自然發生的,她卻亂了手腳,滿腦子胡思亂想,心都跳到了喉口,卻不知道該做些什麼來化解這種曖昧的尷尬。

  「你在忙什麼?」方祁夆總算開了口,但略帶磁性的聲音隱藏著慾望。

  「呃……」她聽出那柔情的嗓音,全身再度僵直,「你、你要吹頭髮嗎?」

  懶懶的勾著笑,靠著倚背「嗯」了聲,一副「大爺等著你來吹」的享受預備姿勢。

  葉夢夢起身拿過書架上的吹風機,緊張的嚥了口口水,打開吹風機就往他頭上吹,觸及那柔軟的髮絲時,她有些驚訝,祁夆的頭髮真軟又舒服,她輕輕撥弄著,覺得有趣。

  方祁夆倒也相當享受,小巧的手在他發間游移,莫不是一種若有似無的調情。

  當吹風機關上的那一剎那,方祁夆伸手抓住了又想逃離的小女人,一收手就把她緊箍在懷中。

  「我有點冷。」他這麼說,由後輕吻著她微濕的發。

  「我我、我去拿干浴巾給你……」她全身僵硬,還因為耳朵敏感縮了頸子、

  「我覺得你比較溫暖。」他低沉的笑著,圈在她腰際的手不安份的動作,大掌從浴袍交界處順利的滑了進去。

  「祁夆……」她難為情的想掙扎,身體卻因為他熟練的愛撫而起了騷動。「等……等一下……」

  「我不想等。」他的聲音原本就很低沉,但是此時此刻,卻帶著無以倫比的挑逗。

  他將她的上身轉過來,熱情如火的吻著她,帶著攻掠意味的吻,很快地讓葉夢夢昏了頭。

  她甚至沒發現他靈巧的搭上她的肩,更迅速的在一秒內拉下她已經春光外洩的浴袍。

  炙熱的吻燙在她雪白的頸子、肩膀,一路往下延伸,到最後,方祁夆覺得身上那件小浴巾也不怎麼需要了。

  擁抱心愛的女人共達天堂的愉悅,是世界上最溫暖幸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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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葉夢夢對著鏡子,覺得有點尷尬。

  她把頭側向左邊,發現一枚清晰可見的印記。

  她今早出門時好像沒發現到這點!幸好頭髮長,足以蓋過這個羞人的痕跡,都是祁夆啦,全身快被他蓋滿印章了,他連脖子都不放過?

  要是今天去見客戶被看到,豈不是糗大了?

  嘟起嘴,念是這樣念,可是她現在可是過著飛在雲端般的日子!

  現在她可是完全沉醉在戀愛中的小女人呢,女人要的不多,就是一個疼她、寵她、讓她安心的男人。

  而祁夆就是這樣的人,她知道他有很多謎,也感覺得出他家境並不差,但是為了寵她,他選擇過跟她一樣的生活。

  他現在不再老是帶她去吃五星級大餐,願意適應她的口味,吃吃路邊攤或是夜市,擠得滿頭大汗也沒抱怨過。

  搭乘捷運上下班,也是應她的要求,因為她不希望公寓樓下動不動就停一台顯眼的黑頭車。

  嘿……沒錯!現在祁夆一星期有很多天都住在她那邊,衣櫃裡順理成章的放了他的衣服、浴室也有了他的衛浴用品,她的世界裡有了另一個人。

  雖然有跟雪寧打過招呼,不過雪寧最近生活很不正常,有時候也只是把自己關在房裡,她壓根沒法跟她說話。

  不過她也樂得沉浸在兩人世界中,祁夆會載她去兜風、看夜景,但他們喜歡膩在房裡勝於在外面趴趴走,他們享受兩個人窩在一起的時光,聽音樂聊天,甚至捧著一碗關東煮都可以覺得幸福滿點。

  雖然最後還是會滾到床上去,可是她覺得自己被幸運之神眷顧了,因為她無法想像還有什麼日子比這個更幸福。

  愛一個人不就是這樣嗎?他就是她的全部。

  而今天晚上,對她而言更是個重要的大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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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六點十分,吳姊遠遠的就聽見女生廁所裡傳來不絕於耳的歌聲。

  她站在走廊上覺得可愛又好笑,聽著葉夢夢不間斷的歌聲,真不知道該不該進去打擾她?

  她記得……好像有一陣子了吧?啊啊,就是跟曹氏談成合資案之後的隔天,原本有曖昧嫌疑的小倆口,一瞬間升級成你儂我儂的小情侶。

  祁夆公私還算分明,兩個人的情感絕不影響工作,不過那眼神的交換流轉,和夢夢上班八小時中持續的癡笑,她這老人家哪會不知道發生什麼事!

  光看祁夆越管越多就知道,同事已經升級成男友啦,更別說最近好像還一起上下班,更討論要買什麼日常生活用品。

  唉,聽說祁夆有一陣子沒回家了,住在哪兒呢?年輕人,真好。

  「這麼開心?要去哪啊?」冷不防的,她站在廁所門口。

  「啊!」葉夢夢尖叫起來,真的被嚇了一跳,「吳、吳姊……你嚇死人了!」

  「唉,我的高跟鞋在大理石地上敲不出聲音嗎?不知道是誰心花怒放,唱歌唱到忘我了。」吳姊故意鬧著她玩,說得酸溜溜。

  「哎呀,我哪有啦!」葉夢夢邊嚷著,臉早就紅透了半邊天。

  「最好沒有,有眼睛的都看得出來,你魂早飛了!」

  一會拿著梳子發呆、一會對著鏡子吃吃的笑,一會又看著眼影傻笑,這丫頭不知道在樂些什麼,反正相信都跟方祁夆有關。

  「嘻,今天晚上祁夆要帶我去參加他好友的生日會。」葉夢夢還是禁不住的偷偷跟吳姊說了,「要公開正式的介紹呢!」

  沒錯!即使他們關係匪淺,甚至已經愛得你儂我儂了,但祁夆卻是第一次要把她介紹給他的朋友。

  這也是她第一次可以一窺他的朋友群,揭開一點點他謎樣的色彩。

  聞言,吳姊絲毫沒有喜色,反而在心底暗叫不好。

  所謂好友的生日,應該都是星辰俱樂部的人吧?那裡頭全是政商要人、上流社交圈的人物,這樣貿然把夢夢帶去,不會招來太多不必要的事端嗎?

  尤其愛黏著祁夆的女人可不只李安安一個啊!

  「吳姊?」察言觀色也是秘書要務之一,葉夢夢看出她的神色有異。

  「嗯?啥?喔喔,生日會啊,很好啊!」她飛快轉換表情,「我只是在擔心,你別出糗喔!」

  「我哪會啦!我又沒有常常出糗,你跟祁夆都一個鼻孔出氣!」葉夢夢嘟囔著,她又不是迷糊蛋!

  吳姊含著笑,快步走出去,她不知道祁夆在想什麼,不過她一直很喜愛夢夢這女孩,一點都不希望她受傷。

  外頭,果然瞧見在等待的男人。

  「祁夆,聽夢夢說,你要帶她去俱樂部?」吳姊擰起眉頭,看來很嚴肅。

  「嗯,今天是宸皓生日,我們把俱樂部包下來了。」他衝著吳姊笑開,「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我都想到了。」

  「你都打理好了?」她的口氣甚是懷疑。上流圈子的人心險惡,不是夢夢該待的地方。

  「是啊,宸皓的名氣再大,也是個哥兒們,大家包下俱樂部,只許帶親密的夥伴來。」他拉過吳姊坐下,還為她捶肩,「大家也是為了不讓我太招搖,所以不會有閒雜人等。」

  哦∼原來啊!吳姊明顯鬆了一口氣。幸好祁夆細心,早把這些打理好了,不過……她竊笑起來,沒想到祁夆待夢夢如此細膩,連這點都顧及了。

  「吳姊,你在笑什麼?」方祁夆從經驗得知,這年紀的女人偷笑準沒好事。

  「沒有啊,只是在想小祁夆長大嘍,懂得珍惜女人、疼愛女人,還照顧得周到呢!」

  「夠了!」方祁夆假裝使勁的往她肩上拍去,別過赧顏。

  吳姊不住的咯咯笑著,再沒完沒了的交代他絕對不能讓夢夢哭著回家,他那票俱樂部的男人她怎麼會不清楚,個個是名門望族之後,什麼死個性都有。

  「龍騰那個龍展揚超冷血,別讓他跟夢夢說話;曹宸皓心機重,少讓夢夢接近他;章漣稜最近對女人更有意見,我看也坐遠一點,還有……」

  「我說吳姊啊,有我在你擔什麼心?而且展揚現在個性軟多了,再怎樣也不至於欺負兄弟的女人吧?」講到這裡,方祁夆自己頓了頓。

  他突然想到,不知道漣稜會帶誰來?要是帶那位洪芊芊,只怕宸皓會讓她切腹自盡。

  而且,他對洪芊芊印象不是很好,反正就是名媛千金,嬌滴滴得要命!平常他們是很習以為常啦,星辰俱樂部裡誰不是有錢子女,只怕夢夢吃不消。

  腳步聲急切的傳來,葉夢夢一直煩惱自己會不會拖太久,所以小跑步奔回辦公室。

  她穿著男友為她買的粉紅色雪紡紗洋裝,放下一頭鬈發,配上剛剛補的妝,簡直就像小公主降臨似的甜美。

  方祁夆一時看傻了眼,突然不大想帶她去俊男美女聚集的俱樂部裡了。

  「對不起,等很久了嗎?」她趕忙走到他面前,塗有唇蜜的唇很是晶亮。

  「等再久我都甘願!」他讚歎的看著女朋友,「嘖嘖,你以後都穿這樣上班好了。」

  噗,有夠肉麻!吳姊差點沒笑出聲,迅速拎起包包走人,省得當—個老不死的電燈泡。

  「什麼啦!」葉夢夢紅噗噗的臉頰看上去很可口,配上一身公主妝扮,實在太可人了!

  這就是他迷戀上的味道,這種絕對不是一般千金名媛會有的純真。

  「走吧,我的公主。」他非常進入情況的弓起手肘。

  葉夢夢嬌羞的低下頭,止不住甜蜜笑容,挽上了騎士的手,走進多彩絢爛的夜晚。

  方祁夆準備了普通轎車,自己駕駛,尤其是今晚,怕俱樂部的人會嚇著她,所以今夜他想平實些。

  他邊開車邊偷瞄身旁的人,她這樣的打扮格外迷人,淡淡的香味從身邊飄來,他竟有股衝動。

  他想一輩子擁有她。

  一到星辰俱樂部外面,葉夢夢都傻了,「祁夆,這裡、這裡是……」

  這裡是白金鑽石級的星辰俱樂部吧?她看過不少報導跟週刊,這間都是名流人士出入的俱樂部,年費一年要兩百萬,祁夆的朋友在這裡辦生日會?

  「走吧,時間剛剛好。」方祁夆再度讓她挽著,走得從容。

  「祁夆,你朋友這麼厲害啊?」葉夢夢還在驚訝中,光走上外頭的紅毯都覺得很貴。

  「我們把整間俱樂部包下來了,今天就專門為他慶生。」至於壽星,他想先對夢夢保個密。

  「包下來?!」葉夢夢提高了音調,「是什麼人啊,這麼有錢?隨隨便便就包下來……」

  「呵,因為我們只希望好朋友私下慶祝,不希望外人打擾啊。」捏捏她的鼻頭,其實他很想找個隱密空間先吻她幾回。

  葉夢夢緊偎著他,對於進入這所謂的奢華俱樂部顯得有點緊張,不過當她聽到「外人」這兩個字時,不禁心花怒放,因為祁夆言下之意,就表示她不是外人喔,她是他的女朋友!

  可以的話,她真希望能夠再多瞭解他一些,除了見到他的朋友,更可以見到他的家人。

  但是她很知足,小小的幸福得來不易,她希望能永遠保有這份美好,所以她會很有耐心,等著祁夆一件一件事慢慢地告訴她。

  這是一種貪婪的想法,因為她是如此的深愛著他,希望成為他身邊那理所當然的女人。

第八章

  走進俱樂部大廳時,燈光明亮但柔和,透過珠簾,可以看到圍成口字型的座位,超大的沙發上坐了好幾人,另一邊就是簡單的自助式餐飲,樂團演奏得輕快,調酒師也在吧台隨時待命。

  自天花板落下的珠簾微微飄動,高大的身影從裡頭走了出來,那是個看上去相當威嚴冷峻的男子,嚇得葉夢夢偷偷後退一公分。

  「嗨,一陣子不見了。」龍展揚張開雙臂,跟方祁夆來個擁抱。

  「是啊,忙翻了。」方祁夆也相同的回應。

  葉夢夢站在一旁,然後看見簾幕裡裡外外的人都將視線轉了過來,接著是一堆人朝祁夆熱情地打招呼。

  全部都是型男美女!葉夢夢跟劉姥姥似的睜圓眼往四周看,男的不是俊美就是斯文,要不就是超有個性,沒有一個是不起眼的!女生呢,更是各種類型都有,每一個都很難移開視線。

  天哪,祁夆的朋友都這樣嗎?那她、她會不會太平凡了點?

  而且很奇怪,為什麼有許多人她都覺得似曾相識?好像都是在週刊上面看過的,有的還是電視上的報導……

  「夢夢?」那威嚴男子下一刻來到她面前,從頭到尾打量了一次。

  「是……」她虛弱的回答。

  「我是祁夆的死黨,龍展揚。」他禮貌的伸出手,勉強擠出一個嚇死人的笑容。

  「是……」葉夢夢更加恐懼的伸出手。這位龍先生笑起來好可怕喔!

  「親愛的,你不要笑啦,你這張死人臉笑起來會嚇壞人家的。」突然衝進一位超惹火的女人,用肩膀撞開龍展揚,「哈羅,我是顏亞音!你就是夢夢啊,好可愛喔!」

  「哈、羅……」看著活潑的女人,葉夢夢有些呆愣。

  「聽說你成功奪得祁夆的心啊?真是厲害!」顏亞音一副想聊八卦的樣子,「說說你是怎麼讓他軟化的?」

  「大嫂,你別接近夢夢!」下一秒,方祁夆拉住了就要被帶走的傻女友,「跟你在一起會感染壞習慣。」

  「方祁夆!你說話客氣點啊!好歹我還是你大嫂!」

  一群人開始鬥嘴說笑,唯有葉夢夢有種被隔在外圍的感覺。她知道這是一票感情很好的朋友,但是他們說不出的氣氛與默契,似乎不是她能介入的。

  那位龍展揚先生更是散發一種不好親近的氣場,但是卻可以融入於這群人之中……嗯?

  葉夢夢突然怔了一下。龍展揚?不是龍騰企業的董事長嗎?

  祁夆跟他是好朋友?還稱兄道弟?

  「你們怎麼把女主角擱在一旁呢?」突然一陣柔膩的聲音由後傳來,柔荑輕推著她,「別忘了,祁夆今天可是要跟大家公告什麼事喔。」

  葉夢夢驚訝的回頭,發現摟著她肩頭的不是別人,竟是那位氣質出眾的姚秘書!她只是對她微笑,卻讓她立即有種安全感。

  「搞什麼,今天壽星是我吧?女主角再怎樣也輪不到她。」後頭又走來一位風度翩翩的美男子,壽星於焉降臨。

  「曹、曹、曹宸皓?!」葉夢夢嚇得花容失色,直直指向他。「不不!曹董您好!」

  「嗨,小秘書。」他悻悻然的打著招呼,把自己的女人拉走,再用手肘撞了好友一下,「開場時間勉強讓給你五分鐘。」

  「感謝喔!」方祁夆沒好氣的應著。

  葉夢夢還在驚嚇中?祁夆的朋友怎麼都是這麼有頭有瞼的人物啊?龍騰企業在國內是數一數二的有錢,自從跟顏氏聯姻之後更加可怕……呃,剛剛那個女人叫顏亞音?!

  天哪,曹董就甭說了,那天才看過,還有其他這麼—大掛,當特助可以認識這麼多有地位的人啊?!

  「咳!夢夢,你的嘴巴大到會有蚊子飛進去喔!」方祁夆曲著食指關節,往她額上輕敲,「叩叩,有人在家嗎?」

  「哎喲!祁夆!你……」她想說什麼,卻發現在場一堆眼睛盯著她,「你的朋……」

  「這些都是我的好朋友。」方祁夆微微一笑,一一為她介紹。

  不介紹還好,每介紹一位她的嘴巴就撐大一寸。龍展揚跟曹宸皓已經是驚訝指數之外了,接下來他又介紹建築業翹楚的章漣稜、服裝業的龍頭、赫赫有名的名醫……

  「然後……咳咳!」方祁夆清了清喉嚨,有些難為情,「各位朋友,這位是葉夢夢,我的……女朋友。」

  「哇喔!」尖叫聲跟掌聲同時響起,葉夢夢一時紅了臉,羞得想住他懷裡鑽。

  「聽說有人最近都沒回家,不知道住哪呢?」曹宸皓故意起哄。

  哇呀,怎麼扯到這裡來啦!葉夢夢頭越垂越低,羞得都快挖地洞鑽進去了。

  「當然是住在她家嘍。」  方祁夆倒是比平常大方,還當眾摟過人,給了她一個吻。

  「呀!」葉夢夢完全不習慣,還試圖抵擋,「這麼多人,你怎麼……」

  「呵呵。」方祁夆聞言,故意又輕咬了下她的唇,「就是這麼多人才可以見證我對你的愛啊!」

  葉夢夢不敢再看別人,直接撲進男友的懷裡,最好都通通不看不聽,省得不知道如何應付這種尷尬到極點的場面。

  「別害羞啦,我第一天跟我老公見面就住在他家了耶!」顏亞音出聲解圍,「你們發展太慢了。」

  瞎米?這真的讓葉夢夢驚訝,也確實讓她分了心。

  「而且她才認識展揚就穿著內褲跟小可愛亂跑。」曹宸皓繼續洩底。

  「喂!別把我老婆的事到處宣揚!」龍展揚板起一張臉,看上去很像要殺人,再瞪向身邊的嬌妻,「這事有什麼好炫耀的?」

  「我是讓夢夢放心嘛!」顏亞音聳了聳肩,衝著葉夢夢笑。

  葉夢夢真的是被移開注意力,不再那麼羞窘,接著她被幾個女生拉走,大家紛紛爆自己的料,而方祁夆跟男人們自成一區,聊他們男人的事。

  一開始還格格不入的感覺瞬間消失,所有女人都顧慮到她的感受,迅速將她融入這團體裡。

  而八卦團體秘密透露,祁夆是那種很務實的男人,不但一點都不花,還沒交過幾枚女朋友,女性同胞皆謂之暴殄天物。

  葉夢夢樂不可支的往男友那瞧。是這樣嗎?那她真的讓他動心了喔!

  「我說,她到底知不知道你是誰了?」曹宸皓搖著酒杯,懶懶的問。

  「還沒。」方祁夆對看過來的小女人笑。

  「你愛她就老實點。」龍展揚語重心長的勸,「別讓她有受欺騙的感覺。」

  「我找不到時機說……而且夢夢她會相信嗎?」他其實苦惱的不是這個問題,而是他私心的不想公開自己的身份。

  他認為兩人如此順利,就是因為他只是個平凡特助,一旦公開了身份,只怕連愛情都會變質。

  他會怕,真的很怕這身份帶來的副作用——虛情假意。

  「你剛剛介紹她時,就錯過了那個時機。」曹宸皓若有所指的笑,「或是說,你故意錯過了那個時機?」

  方祁夆斜眼看著他。很多事似乎永遠騙不過狐狸的眼睛?

  曹宸皓悠哉悠哉的喝著酒,連笑容都有著淡淡的含意,龍展揚挑了眉,逕自去找老婆,不遠處的章漣稜則不知道在生什麼悶氣,一臉大便,還跟身邊的洪芊芊大小聲。

  方祁夆看著站在吧台,很開心看著調酒師耍花招的女友,不後悔與她交往,未來也絕不會後悔,只是……如果他真的是平凡的人,該有多好。

  「夢夢,切蛋糕嘍!」姚可蓁遠遠的呼喚。

  「好,就來!」吧台邊的葉夢夢高聲回應,接過粉紅馬丁尼。

  她小心翼翼的端著,喜孜孜的要往中央去,身邊卻冷不防傳來尖銳的聲音——

  「小偷!」

  嗯?她回首,看見背對著她,也在吧台邊的洪芊芊。

  「小姐,你在跟我說話嗎?」她狐疑的問。

  「偷別人的男朋友,還裝清純。」洪芊芊高傲的挖苦,睥睨著她。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葉夢夢不解。

  「少裝傻了!」她冷冷掃了她最後一眼,「別說你忘了李安安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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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安安,是個頗具魅力的女生,在高中時期,她那與生俱來的王者風範就一直是班上的領導者,大家都喜歡圍著她轉,她有著天生的自信與驕傲,但是不至於太難親近。

  她們一票女生都是好朋友,天天膩在一起,因為一個叫夢夢、一個叫安安,有一陣子走得特別近,戲稱「疊字拍檔」。

  可那個女人是誰?為什麼突然提起安安?記得高中畢業後,安安就出國唸書,後來大家全斷了聯絡,莫名其妙的,為什麼會扯到她?

  安安的不平凡她們早就知道,她家境富裕,是因為不想念貴族學校才到公立高中就讀,未來的人生也早就定好了,她會出國拿學位,回國後接任公司的重要職位,是所謂的精英份子。

  她們也都知道,高中畢業後各奔前程,大家未來不一定能碰面。

  那麼現在,這個名字為什麼會浮上檯面?又為什麼說她搶了誰的男朋友?

  「夢夢?夢夢?」方祁夆推了推她。

  「嗯?」她心不在焉的回答。

  「你在想什麼?這幾天都恍神?」看著已經要被她戳爛的豬排,他皺起眉頭。

  「沒有啊。」隨口一應,她扒了口飯吃。

  「還說沒有。」方祁夆止住她的手,把便當從她面前挪走,「從慶生會後你就這樣,到底發生什麼事?」

  抬頭望了他一眼,又害怕的低下頭,她不敢問,因為她好怕問了之後,會得到心碎的答案。

  「葉夢夢!」方祁夆的聲音又低又急。

  葉夢夢被喊得心慌了,—急,竟然倏地離開便當店,直直往外逃離。

  這一幕看得方祁夆瞠目結舌。現在是怎樣?她當他的面跑走?

  他筷子一扔,跟著後面追出去。

  光身高就差了十幾公分,腿的長度也有差,沒幾步葉夢夢就被逮個正著,只是方祁夆抓到她後沒有開口,反而是直直的往公司拖,一路拖進專用電梯裡。

  他按了八樓的樓層按鈕,再用通行證鎖死電梯,讓電梯靜止在半空中。

  「哇呀!」這一停一震的,差點嚇得葉夢夢魂飛魄散。

  「怎麼了?請問發生什麼事?」控制人員用緊急對講機朝電梯裡放送。

  「沒事,我在處理事情。」方祁夆倒大方自然,按下對講機回應。

  「呃?人工上鎖,請問您是……通行證編號……」問明身份後,傳來一陣沉默,「是,不好意思打擾了!」

  葉夢夢腦子一片混亂,她嚇得貼著電梯,倉皇失措的看著面前的男人。

  「祁夆,你幹麼啦?」她好像快哭了。

  「你不說清楚,我就陪你關到晚上!」他快氣炸了,雙手交叉於胸前,超級生氣。

  「我、我……」一個字重複兩次,話成不了一句,眼淚倒是一串串的滑了下來。

  又哭了!方祁夆頓時僵了身子,怒氣瞬間消失,趕緊上前溫柔的摟過,在她耳邊輕聲細語的安撫。

  「別哭了,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太凶了。」他極其溫柔的道歉,「可是你一直心不在焉,我好緊張又很生氣,在想你是不是喜歡上別人了……」

  「我才沒有!」她用力反駁。

  「是嗎?」嘿嘿,這招果然奏效!下一招——「可是你在想什麼呢?每天都心情低落,我也很難過,偏偏身為你的男朋友,卻什麼都不能知道……」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葉夢夢急了,怪自己忽略他的感受,「我當然喜歡跟你分享喜怒哀樂啊,只是……」

  「唉……」臨門再一腳,方祁夆痛苦的歎了口氣。

  「我只是在想我是不是你的唯一嘛!」

  方祁夆登時覺得自己聽錯了,她剛剛問那什麼問題?她是不是他的唯—?

  雙手握住她的肩膀,他很認真的看著她,好像希望她再問一次似的。

  「為什麼懷疑我?」這是他想像不到的。

  「因為、因為有人說我搶別人的男朋友……」葉夢夢咬著唇,淚珠掉得更多,「我就在想,對啊,你那麼帥,一定很受女孩子歡迎,怎麼會喜歡我……」

  「葉夢夢!」方祁夆低吼一聲。是誰跟她說這些五四三的!

  上前一步,他低首吻下,狠狠的攫取她的唇。

  更何況,他之前又沒有女朋友,沒劈腿、沒移情別戀的,怎麼會有搶不搶的事情發生?

  葉夢夢清清楚楚的接收到他的怒氣,他將她使勁圈在懷裡,用怒意翻攪著她的舌,被熱情與怒意攻擊,她幾乎快無法呼吸的承受這懲罰性的吻。

  「你搞清楚了沒?我只有你一個人!」咬著她的唇,他低語。

  「我……我不知道……」她緊張的揪著他的衣服,「可是那個女人說,我是小偷,還跟我說安安的名字。」

  「安安?」他一怔,「李安安?」

  咦?這下換葉夢夢清醒了,祁夆真的認識李安安?!

  怎麼莫名其妙扯上李安安?祁夆真的是有點迷糊了,安安是與他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妹妹,而為了低調的在基層工作,他們是有一陣子沒見了,那為什麼在這個當頭蹦出來?

  「我們說的是同一個李安安嗎?」方祁夆狐疑的瞅著她。

  「是、是吧……我不知道。」葉夢夢這才意會到,這個名字並不罕見,說不定是誤會。

  「你不知道就在那邊亂想?」他氣呼呼的用力捏緊她的鼻頭,「真應該把你腦子洗乾淨!」

  「哎喲……可是、可是哪有這麼剛好的事,我們都認識一個叫李安安的?」她沒那麼呆,趕緊提出疑點,「我認識的李安安是超級千金大小姐,她是她家飯店的未來繼承人,一生的路幾乎都鋪好了,甚至連未……」

  葉夢夢一震,突然想起高中的片段回憶。

  李安安總是掛著自信笑容的跟她們談論未來的夢想,她是天之驕子,早在出生的那一刻就決定了命運。

  她總是自負的說,除了學校同學外,身邊的其他人全是名流子弟的朋友,然後炫耀那令人稱羨的Party、聚會、帥哥,還有她的「哥哥」。

  她總說那是她的未婚夫,是大企業的繼承人,她這輩子最喜歡的男人,她希望二十歲就能嫁給他,嫁給她的馮哥哥……

  馮哥哥?葉夢夢心底有一股說不上來的不對勁,是因為那個男的姓馮?還是安安親暱的稱呼他各字的最後一個字?

  她抬頭對上男友的雙眼,祁夆祁夆,她如果叫的是「夆哥哥」怎麼辦?

  「怎麼?」方祁夆不可能不感到怪異,因為她整張瞼都白了。

  「夆哥哥?」她試探性的叫了聲,

  咦?方祁夆明顯的怔了一下,這稱呼好久沒聽到了,小小的安安與芊芊總是繞在他的身邊這樣呼喚著。

  「呵。」他因遙遠的記憶而泛出一抹溫柔的笑容,「安安的確是這麼叫我的,我們說的是同一個安安沒錯。」

  什麼?!葉夢夢倒抽了一口氣,真的是李安安?她口中的就是祁夆?

  不、不對!她腦子有點亂了,怎麼想都不對啊,很多事搭下上,安安下可能扯到祁夆,她是老闆級的人物,祁夆只是個特助,一個普通人啊!

  方祁夆先刷了通行證,別讓電梯停太久,免得舅舅等一下又念個沒完,但回首看著似乎在沉思的女人,眉頭都糾在一起了,又不禁皺眉想安安的出現到底是為了什麼。

  葉夢夢微顫著下唇,安安的哥哥是大企業的獨子,以後不是總裁就是董事長的身份,如果真的是祁夆,那他為什麼只是個特助?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是誰騙了誰?

  「祁夆,你是特助吧?」在電梯即將抵達前一刻,她拉住前方男人的衣角,「你跟我一樣,只是個普通的市井小民吧?」

  方祁夆被她突如其來的追問嚇住,這個問題一直是他掙扎許久的關鍵所在,也一直覺得不到跟夢夢講清楚的時候,可是她為什麼一副好像早知道的樣子?

  「夢夢,這個……」他還在遲疑,遲疑著該不該講。

  「叮!」電梯抵達,當銀色的門緩緩往兩邊開啟時,門口站了一個他們共同認識且熟悉的人。

  李安安穿著湖水綠的雪紡紗洋裝,朝著方祁夆綻開興奮甜美的笑顏。

  「夆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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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不是真的,這一切都是幻象,絕對嚇不倒她的!葉夢夢多想這樣嘶吼,可是……

  她往樓層裡一間小會客室看過去,裡面真的有兩個人,一個是她深深愛著的男人,一個是她的高中同窗李安安。

  祁夆真的是那個「夆哥哥」!可是為什麼跟安安陳述的一點都不一樣?

  「夢夢,喝點可可。」吳姊體貼的遞過一杯熱騰騰的可可亞,輕拍她的背,「你不要緊張,一切都會沒事的。」

  「吳姊……」她抬首,豆大的淚珠不停滾落,「我搞不清楚了,為什麼祁夆會是安安說的未婚夫?他只是個總經理特助不是嗎?

  吳姊蹙眉。她在看見李安安來時就知道事情不好了,早說不要帶夢夢去他們的場合,祁夆就是不聽,搞成這樣不是更糟嗎?

  「這個……你得相信祁夆是真心愛你的。」吳姊蹲下身子,溫聲柔軟的說,「他只是有些不得已的地方,但他依然是個特助。」

  葉夢夢難受的用力閉上雙眼,「他是方正企業的什麼人?」

  再笨,她現在也不可能連不起來。大企業的獨子、每每來接送的黑頭車、陳總待他親切到逾越上下屬關係……

  還有剛剛的電梯事件,他擅用通行證密碼鎖住電梯,保全人員卻全部不敢造次。

  「這不該由我來說。」吳姊很明白,有些界線她不能跨。

  淚水滴入杯裡,葉夢夢鼻子的酸楚不停湧上,內心百感交集。欺騙、謊言、真實等種種心情在她內心掙扎,她現在只想要一個答案。

  而會客室裡,氣氛不如外界所想的美好,也不如李安安想像的浪漫。

  「你突然跑來幹麼?我現在只是個特助,你用什麼身份來?」方祁夆不悅的斜靠著牆,雙手交疊胸前。

  「我可以來拜訪陳總經理,由特助先行接待。」李安安笑咪咪,「我現在已經是經理了,不會有什麼奇怪的啦!」

  「方正跟旅館業幾乎扯不上關係!」他不太開心的看著她,「安安,你跟夢夢是什麼關係?」

  「葉夢夢嗎?我們是高中同學啊,你記得我念公立高中吧?」李安安愉悅的站起,試圖走到他身邊,「我們是同一票的,非常熟喔。」

  「那是誰告訴她,她搶走你的未婚夫?」方祁夆往前了兩步,不想與她太接近。

  「不是我喔!」她一臉無辜的樣子。的確不是她,是洪芊芊。

  「安安,我從來不是你的未婚夫,只是一起長大的朋友,像哥哥與妹妹。」他藉機把話給說清楚,「我們兩家也從未訂過婚約,你不要誤會。」

  「我從以前就很喜歡你,從以前就嚷著說要嫁給你的。」她一點也沒被打擊到的模樣,「所以我不會放棄的。」

  方祁夆深吸了一口氣,他現在真的不想理她,只想快點出去安慰夢夢,她一看到李安安臉色都綠了,而且一定很快就聯想到他的身份。

  「你為什麼會把我們的關係想到男女之情去?」到底是誰灌輸她這種觀念?

  「我從國中對你就是男女之情了,我一直很喜歡你,也一直立志要做你的妻子。」李安安露出堅決的神情。「你說你要低調,我完全配合,但閒暇之餘還是常到你家走動,希望伯父伯母能喜歡我。」

  「他們喜歡不會等於我喜歡。」他歎了口氣,安安如意算盤打錯了。

  「很多事情是不一定的。」她淡然的聳了個肩,方祁夆也在這一刻覺得她不像他熟悉的小妹妹了。

  「你走吧,你不適合待在這裡。」他直接下逐客令,下一秒回身離開。

  李安安倏地收起笑容。她不行待在這裡,為什麼葉夢夢可以?她還任他擁著、摟著、吻著,祁夆哥明明該是她的人,為什麼會變成那個天真到少一根筋的傻大姐的男人?

  她走了出去,知道方祁夆的個性,也深知葉夢夢的單純,要做點什麼事是輕而易舉的。

  「夢夢!」方祁夆快步趕到女友身邊,「你不要哭……你怎麼又……」

  葉夢夢一見到他走近就激動的站了起來,她要一個答案!

  「你究竟是什麼人?你不是一個特助而已對不對?」她攀住他的上臂,帶著慌張。

  「我是一個特助,現在我真的只是一個特助。」他緊張的抹著她的淚水,「我沒說的是我的家庭背景,但是我沒騙過你……」

  「可是……」葉夢夢還想說話,卻越過了他,見著了由後走近的昔日好友。「安安……」

  「嗨,夢夢,好久不見。」李安安硬生生打斷他們。

  「回去!」方祁夆回首,呈現惱怒之態。

  「我不要!為什麼葉夢夢能待在這裡?」

  「夢夢是我的女人,也是總經理秘書,待在這裡天經地義!」他轉過身,像是要護著女友般將她住身後挪,「安安,有事以後再說,不要在這裡鬧事!」

  「我是來保護你的,祁夆哥!」李安安不懷好意的眼神移到了葉夢夢身上,「你怎麼能喜歡上這種女人?」

  「什麼叫這種女人?李安安,注意你的措詞!」方祁夆惱了,他不允許任何人這樣說夢夢!

  「你以為她為什麼當總經理秘書?她從以前就立志要嫁給總經理耶!她根本是個虛榮心強到沒話說的女人!」

  「夢夢的夢想我瞭若指掌,那只是個粉色的夢想,可是她也瞭解到現實不是那麼回事。」他摟過心愛的女人,「現在她愛的可是一位特助小弟!」

  「是嗎?」李安安竟挑起嘴角,「你確定她是因為你只是個特助而愛上你的嗎?」

  咦?這句話講得太有含意,讓方祁夆不禁有些動搖,他加重力道摟緊了懷中的女人。為什麼她言下之意似乎是暗指……夢夢早知道他不僅僅是個特助?

  「你是未來的總經理耶,她怎麼可能把你擱在旁邊納涼?當然是能吃就巴著吃!」李安安又—句,讓葉夢夢聽得快忍無可忍。

  「我才沒有!我到現在都還不知道祁夆他、他是什麼人!」她為自己辯護,很是激動。

  「你騙人!你跟我高中三年,又是同一票的姊妹淘,會不知道我的祁夆哥哥是什麼人?」李安安纖手一指,像指證罪人股的指著葉夢夢。「我們在大草坪上,早就都說得清清楚楚了。」

  大草坪……那天是大家圍成一圈,述說自己夢想的日子。

  「你、你只說你有未婚夫,他是個有錢人家的獨生子,未來的企業接班人……」葉夢夢語不成串,「你說的那些我全聽不懂,什麼企業、什麼夆……」

  「方祁夆。」李安安冷冷的接口,「我那天清清楚楚的說了這三個字,還拿我皮夾裡的照片給你看!」

  是啊是啊,是有這樣的事情,可是她怎麼會記得呢?或許安安說過祁夆的名字,但是她根本沒放在心上,而那青澀的照片,又怎麼能跟現在成熟的祁夆連在一起呢?

  方祁夆一口氣差點上下來,夢夢早就知道他是誰?知道他的名字、他的長相?

  「夢夢,是真的嗎?」他一字一字,隱忍般的問。

  「我……不是這樣的!」注意到他口吻中的冷意,她知道他誤會了。「那天的事我記不清楚,我根本——」

  「她真的有給你看過我的照片,甚至告訴你我的名字嗎?!」這一句話,方祁夆根本是用吼的。

  絕望的鐘聲自葉夢夢腦中響起,呵……她知道了,她知道安安的目的何在了!這些事的的確確發生過,但是也真的沒在她記憶裡留下太深的痕跡,可是安安知道,祁夆會介意。

  在他眼裡,她會變成一個虛榮、心存不良的女生,一心只想攀龍附鳳,立志嫁給總經理,以期能飛上枝頭做鳳凰。

  現在的情況她百口莫辯,因為她真的在十七歲時就看過祁夆的照片,知道他的名字,然後到了方正企業,與他交往。

  「有。」

  她幽幽的回答事實,甚至不想再解釋什麼。

  她對祁夆的愛是真的,難道跟一個人交往,會感受不到對方給予的愛是真或假嗎?她的深情在此時此刻,全部都會變成虛情假意嗎?

  方祁夆不可置信的看著她,她卻用淒楚的表情凝視著他。

  可是他能再相信她嗎?他一直以為她是他生命中的公主,有著他遇不上的天真與單純,那溫柔純真的心一再牽動著他的真情,讓他無法自拔的深深陷入,甚至主動抓住她。

  結果……這一切都是假象?她早就知道他的身份,所以接近他,準備完成她的夢想?

  啊啊,所以那天在電梯初見面時,她會那樣呆看著他,那不是看呆了,而是詫異與驚訝,因為她見著了在安安皮夾照片裡的男主角——能讓她攀住的有錢人。

  無法形容的痛在心窩蔓延,方祁夆難受的看著她,閉上雙眼,不再回首的走了出去。

  葉夢夢全身不住的發抖,她覺得既痛苦、難受卻又氣憤,明明單純的事情,為什麼非要搞成這種局面?

  「是你先騙我的!你沒有權利生氣!」她追了出去。

  方祁夆在電梯前倏然止步,從繃緊的肌容可以發現,他正隱忍著怒氣。

  「你早知我是誰,就不代表我騙你。」方祁夆的眸子裡透露出強烈的絕望,「你才是徹頭徹尾的騙子。」

  他沒有等待電梯,而是左拐,隱沒在安全梯的盡頭。

  葉夢夢滑坐在地,失聲痛哭,吳姊趕忙上前攙著她,李安安的心情卻好得不得了,踩著輕快的步走略過她們身邊。

  「安安,你為什麼要這樣做?為什麼要讓祁夆誤會我?!」葉夢夢哭喊著質問。

  停下腳步,李安安由上看著她,嚴格說起來,那是一種極端睥睨的眼神。

  「從一開始,就沒有什麼誤會。」她驕傲的笑著,「只有你這個搶別人男人的壞女人而已。」

  「我沒有!我才沒有!」葉夢夢不住的哭嚎。

  李安安沒理她,只是加快腳步,跟著最愛男人的步伐離開。

  脆弱的葉夢夢只曉得哭泣,現在除了這件事外,她腦子根本無法再想其他。

  剛剛電梯的熱吻,轉瞬成了冰冷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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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6-17 13:56:56

第九章

  今天星辰俱樂部被包了下來,禁止對外營業,裡頭卻只坐了一個人,形單影隻的癱在沙發上頭。

  桌上擺滿了酒,調酒師拒絕再供應酒品,反而被趕了出去。

  他覺得不妙,大膽的打電話給俱樂部的當然會員,也就是裡頭那只醉鬼的朋友們。

  雖然大家都很忙,但是一聽見朋友有難,幾乎都是火速放下手邊的工作趕來,除了有幾個在國外,實在分不開身,也托死黨們一定要好好搞清楚狀況。

  前幾天小倆口還愉快的相依相偎參加慶生會,怎麼現在就有人醉倒在俱樂部裡了?

  「八成被甩了。」曹宸皓懶懶的說著,倚著黃色的牆壁,往遠處偷瞄。

  「你別老是幸災樂禍,真的發生這檔事,鐵定是你那天帶塞!」顏亞音立即開炮。

  曹宸皓擰起眉頭掃了她一眼,「女人,你是女性同胞,應該是到葉夢夢那邊去吧?」

  「展揚現在在開會沒空,我留了字條給他就先過來了。」她踮起腳尖,裡頭的人又灌下一杯酒,「嘖!三十年的好酒這樣糟蹋。」

  「那不是重點。」曹宸皓萬分無力,現在就等其他幾位男士到場,他實在不適合安慰人,只怕越安慰越槽。

  不過龍騰的夫人更不適合,在她的世界裡,每件事都是很好解決的。

  後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他們不約而同的回首,有幾個人趕了過來,一湊近就被攔下,曹宸皓比了個噓的手勢。

  「幹麼躲在這裡?不是要去問清楚發生什麼事嗎?」章漣稜口氣挺不耐煩的。

  「是啊,問題是你這張臉是要去吵架的吧?」曹宸皓推了推他,「自己先去把女人的事搞定再說。」

  「我哪有什麼女人?」章漣稜火氣超大,「不要跟我提洪芊芊那女人!我跟她沒什麼關係!」

  「他又不是說洪芊芊。」顏亞音吃吃竊笑,「人家是說那位雪秘書呢!」

  「閉嘴!」暴吼一聲,真搞不懂英明一世的龍展揚為什麼會娶這女人!

  這一吼引起了酒醉男人的注意,事實上他有點茫,可是確定有人在那邊。

  「不關你們的事!全部給我滾!」他拿起酒杯,往他們的方向砸過去。

  曹宸皓白了他們一眼,只好緩步而出,邊走還邊想著怎麼好好安慰兄弟,結果腦子裡出現的全是「天涯何處無芳草」這句狗屎。

  「怎麼了?為什麼一個人喝悶酒?」走到好友面前時,他傻了,桌上的酒會不會太多?

  「哇,這叫自殺吧?」顏亞音詫異的看著一桌的酒,「你跟夢夢怎麼了啊?」連拐彎抹角都沒有,她直接切入正題。

  事實上,她跟吳姊聯絡過了,聽說李安安下午去了一趟,掀起一場腥風血雨,重點還不是因為吃醋嫉妒這種小事,而是對方犯了祁夆戀愛大忌——欺騙。

  聽說葉夢夢這會已經回家哭得淅瀝嘩啦,方祁夆則準備把自己搞到胃穿孔。

  「不要跟我提那個名字!」方祁夆果然一聽見這名字就有反應,「那個女人……我竟然被那個女人騙得這麼慘!」

  「葉夢夢騙你?」曹宸皓坐了下來,把可以喝的酒全給挪開,「我不是站在她那邊,但事實上,我不覺得憑她的智慧,可以騙得過你。」

  遠遠地,在自己房裡哭得淒楚的葉夢夢莫名其妙打了個噴嚏。

  「你不懂!她是個立志嫁給總經理、嫁給有錢人當貴婦的女人!她、她早在第一眼就看出我是誰了!」方祁夆咆哮著,他不敢相信、不敢相信他愛的是這樣的女人。

  他以為她天真、以為她單純,結果這一切都是她演出來的假象!

  顏亞音輕歎一口氣,趕緊跟現場人士解釋一下事情大約的來龍去脈,她聽吳姊講得也不是很清楚,不過八九不離十。

  「葉夢夢跟李安安是高中同學?」章漣稜冷冷開口,「明明知道祁夆是方正的獨子還裝蒜?真是物以類聚。」

  「喂!別這樣妄下斷論,我不覺得夢夢是這種人。」顏亞音一屁股坐到方祁夆身邊,「祁夆,你怎麼能聽李安安的片面之詞呢?」

  「片面?呵呵……哈哈哈哈!」他狂亂的大笑,帶了點悲哀,「夢夢親口承認的……她親口認了啊!」

  「她親口……她親口說她是騙你的嗎?」

  顏亞音倒是很懂得直接切入重點,這讓曹宸皓樂得在旁休息。

  「不……不必!」方祁夆自顧自的傻笑,開始在桌面找酒。他喝得不夠多,再多喝一點,痛苦的感覺就會被沖淡了……

  「什麼叫不必?夢夢有親口跟你說,她明知道你是方祁夆,所以故意釣你的嗎?」顏亞音再問了一次。

  「安安當年有跟她提過我的名字、看過我的照片,她早就知道了!」方祁夆怒下可遏的掃掉桌上的酒杯,「她親口跟我承認,有過那麼一回事!」

  酒瓶跟杯子散了一地,大家都嚇了一跳,顏亞音總覺得怪怪的,可是夢夢都親口承認了,那她還能說什麼呢?

  曹宸皓懶得開口,他覺得祁夆太閒,當真正快失去深愛的女人時,看他有沒有時間在這邊喝酒。

  章漣稜則是不知道吃了什麼炸藥,一直批評葉夢夢的不是,全天下的女人好像都不是好東西一樣。

  其他人則是你一言我一語,整場鬧轟轟的,結果方祁夆一個人早溜到吧台再找酒喝,也沒人發現。

  所以當龍展揚趕到時,看到這景況簡直不可思議,這一票人是來安慰祁夆還是來吵架的啊?他急急忙忙的走到吧台邊,眼看著祁夆又快喝掉一瓶酒,他更加火大。

  「喝這麼多事情也不會解決!」他氣得一把搶下威士忌,「我不認識這種孬種!」

  「你管我……」方祁夆趴在桌上,決心要把自己灌醉。

  顏亞音見到老公來了,立刻奔到他身邊,低聲說了剛剛的發展,以及夢夢親口承認她真的在高中就知道祁夆這號人物。

  「那又怎樣?」龍展揚不解,緊皺起眉頭,「葉夢夢今年幾歲了?高中是幾年前的事?」

  「我算算,今年二十三,大概是六、七……」顏亞音還曲指數數,突然一驚,「啊!你的意思是說——」

  「把他弄醒。」他不耐煩的下令,實在是死腦筋,這種小事也搞得亂七八糟,要是真的深愛彼此,這些都不會是問題。

  一聽說要把祁夆弄醒,曹宸皓立刻主動上前幫忙,他進入吧台,準備了一盆水跟冰塊,毫不猶豫的就往好友身上澆下去。

  「哇呀——」慘叫聲伴隨著一串髒話,方祁夆整個人跳了起來,重重的從椅子摔下。

  醒了醒了!顏亞音這會貼心的拿過毛巾,蹲到他身邊,為他擦掉滿臉的冰水。

  「搞什麼!你不要來煩我行不行?這是我跟夢夢之間的事!」方祁夆半清醒過來,卻驀地咆哮。

  「最好是啦!你要處理的話,夢夢就不會哭得要死不活了。」顏亞音故意搬出剛剛手機給的消息,「她嚷著說好想死……」

  這幾個字傳進方祁夆耳裡果然奏效,他整個人怔住,眼睛瞪得超大,不可置信的往她看過去。

  「你說什麼?夢夢她尋短?」他衝過去一把揪住她的領子。

  雖然不知道他是怎麼聽的,不過能清醒過來總是好事一樁。龍展揚難掩怒氣的上前把他拉開,再半揪著他衣領拖往沙發區,一把扔了過去。

  「如果這麼在意夢夢,你還煩惱什麼?」他坐了下來,不忘踹那個臭醉漢兩腳,幫老婆報仇,「既然彼此相愛,犯得著為一點事情鬧得不可開交嗎?」

  「彼此相愛?說不定只有我愛她,她有愛我嗎?」恢復神智的方祁夆此時此刻只覺得更加悲哀,「她愛的是我的身份、我的地位……我的錢啊!」

  掩住雙眼,他癱在沙發裡,只要想到與夢夢的一切都是演戲,他就既恨又怨。

  「可是你確定……夢夢不愛你嗎?」顏亞音戳了戳他,「祁夆,你到現在對高中的事都記得一清二楚嗎?」

  方祁夆沒回她,還沉溺在自怨自艾裡。

  「就算葉夢夢真的為了你的身份又如何?」龍展揚倒是持不同立場,「你難道沒有讓她真正愛上你的自信嗎?」

  真正愛上他?方祁夆回魂似的,微微移開雙手,迷濛的雙眼往好友的方向瞧。

  事實上,他一直都覺得夢夢是真心愛他的,而且她對他的愛滿溢,甚至比他愛她還要多,他能夠感受到夢夢第一眼見到他的靦腆與心動,她的眼神追逐著他,還有那份未曾掩飾的欣賞,都讓他對她印象深刻。

  因為這樣,他才會要公司錄取她成為總經理秘書,他想跟她在同一個工作環境下,看看這個天真的女孩,能做到什麼地步。

  閉上雙眼,記憶就幕幕湧現,從她進公司的第一天起,鮮明的記憶活躍,他一直能感受到她的心,應該是喜愛著他的啊!

  就連那天晚上,他們深情火熱的結合,那種心靈上的滿足是能夠假裝的嗎?

  他不知道,他真的亂了。

  「我再次重申,我不認為葉夢夢小姐有智慧可以騙到你、騙到我們,或是有如此精湛的演技。」曹宸皓終於開口,「假設她根本不知道李安安口中所說的人是你,那麼——欺騙她的是你。」

  「我沒騙過她。」方祁夆心浮氣躁,開始整理紊亂的思緒。

  「你有跟她說過你是方正企業總裁的獨生子嗎?未來的總經理?還是有跟她說過身邊有像李安安這樣的未婚妻人選?」曹宸皓涼涼的鬆了鬆領帶。祁夆再怎樣年紀都太輕了!

  「李安安不是我的未婚妻!到底是誰說她跟我有關係的?夢夢為了她難過得半死,還因此懷疑我!」一聽到爆點,方祁夆就忍無可忍的跳了起來,到現在他都忘不了夢夢在快餐店逃離他的身影。

  「呵,瞧他,明明很在意。」龍展揚笑了起來,跟曹宸皓話家常似的。

  「是啊,可是卻完全不給人家解釋的機會。」曹宸皓歎了一口氣,一副幫葉夢夢抱屈的模樣。

  「我哪有——」想要反駁,方祁夆卻發現他當時真的扭頭就走,根本不想聽夢夢說話。

  他怎麼忽略了那無辜委屈的神情?他怎麼會忽視她哭嚎的聲音?

  糟糕!一定有事情不對勁!有環節因為他的衝動出錯了!

  「喔喔,後悔了齁?」顏亞音笑咪咪的在他身邊,「可蓁她們都在夢夢那邊幫你說話喔,不過——」

  瞧她欲言又止,方祁夆渾身覺得不舒服,「不過什麼?」

  她瞥了眼站在一邊的章漣稜,挑了挑眉,「她的同窗好友鼓勵她跟你分手,因為有錢人全都不是好東西。」

  方祁夆順著她的眼神瞪向一聲不吭的人。「章漣稜!說!你對她室友幹了什麼好事?」

  「干我屁事!是你自己跟你馬子吵架的!」

  「夢夢要是跑了我就唯你是問!」

  跑?眾人不禁面面相覷。

  他們可以篤定葉夢夢一定哭得昏天暗地加呼天搶地,不過至於離開祁夆這檔子事……

  除了李安安,恐怕沒人對這件事樂觀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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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都不是好東西。」連雪寧坐在地上,恨恨的說著。

  葉夢夢哭到眼睛都快看不見了,還在抽抽噎噎。

  姚可蓁體貼的叫了外送,三個女人圍在夢夢房裡的小桌子邊吃晚餐。

  葉夢夢不知道為什麼姚秘書會來,可是她非常令人安心,應該是吳姊請她來的吧?因為曹宸皓跟祁夆是好朋友……

  「尤其是有錢人,那些公子哥們,沒一個好東西!」連雪寧用力把筷子插進面裡,忿忿不平,活像那碗麵是某個人似的。

  「不一定啊,我的男友就是有錢人,他對我就很好啊。」姚可蓁淺笑,知道連雪寧跟章漣稜的事。

  「曹宸皓對你很好?真怪,我覺得他是個挺可怕的人。」吃了口面,連雪寧碎碎念著。

  「我本來是他的情婦,而且他也有未婚妻了。」姚可蓁竟自然的道出她的事情,「我們約好一旦他要步入禮堂,就得分手,所以我談的是一個必然分手的戀愛。」

  她跟一個有未婚妻的人交往?!地下情婦?!真是嚇死人了!葉夢夢把哭到紅腫的雙眼撐開,很驚訝的樣子。

  連雪寧倒是默不作聲,這情況跟她有幾分類似,只是……她不是自願受委屈就是了。

  「然後呢?你們……」葉夢夢小心翼翼的問。

  「他後來要結婚了,我們就正式分了手,卻因為朋友圈相同,一直斷不了線,這讓我很痛苦,因為我是真的愛他。」她仍舊有些落寞,但很快又笑開,「就在我決定遠走高飛時,他卻出現了。」

  「他要幹麼?叫你做一輩子的情婦嗎?」連雪寧語帶不屑,卻無形中道出心事。

  「他跟我求婚。」姚可蓁下一句話帶著無比幸福,「他跟我說,既然彼此相愛,就沒有什麼能阻止我們在一起。」

  既然相愛……葉夢夢的心被敲響了,她跟祁夆是相愛的嗎?這是無法否認的!這間房間裡,有的是祁夆的味道、他的衣物、他生活過的每一個角落,這是他們共同的世界。

  一個李安安能代表什麼?過去的照片跟名字又能暗示什麼?她是真心愛著祁夆,不因為他是什麼人。

  因為從一開始,她愛的就只是「方祁夆」這個人。

  他是不是有錢人、是不是特助、是不是什麼厲害的人物都跟她沒關係,她愛的是那天早上,站在電梯裡,似笑非笑看著她的男人:愛的是那低沉的嗓音、那性格的面容;愛的是為了幫她收集Hello  Kitty硬吞下便利商店食物的他:愛的是跟小麥爭風吃醋、為表示所有權的他。

  她深深愛著在這間房裡,對她軟語呢喃、溫柔擁抱的方祁夆!

  「我得去找他!」下一刻,她突然站起身,「我必須立刻去找他。」

  「夢夢,你在幹麼?」連雪寧急忙拉住她。

  「我得立刻去找祁夆解釋一切!就算、就算當初李安安有跟我說過他的事,我也不記得!」她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還要告訴他,如果我真的記得,我對他的愛卻是不打折扣的。」

  「他才不會信你,他們這種人根本不會聽你在說什麼!」連雪寧竟然叫了出聲。

  「祁夆不會!」葉夢夢竟也脫口而出,「是的,祁夆一直都很寵我,他會願意聽我說話的。」

  沒錯!她要有點自信,這個誤會不論存在與否,都得把它解開。

  就算祁夆今天不見她,她明天再去,她要再接再厲,直到祁夆願意接受她、相信她為止。

  「夢夢,你不要太天真了!你如果去了,說不定只是遭受羞辱而已。」連雪寧對這一切萬分反感,拚命阻止著她,「我一直覺得,說不定方祁夆根本就在玩弄你。」

  「不會的……雪寧,你怎麼了?」她握住好友的手,「你一直都很支持我的,最近是怎麼了?為什麼我感覺你在哭?」

  「我只是……不想相信他們……」她閉上眼,沉痛的說。

  姚可蓁此時緩緩的站起身,溫柔的張開雙臂,把兩個女孩圈了起來,這個舉動明明沒有什麼,卻惹得連雪寧頻頻落淚。

  「祁夆跟漣稜個性不同,不能用同一種標準去講,我們今天早點休息,夢夢明天才有好氣色去找祁夆談,不然腫著眼睛多嚇人?」她拍了拍連雪寧,「至於你,漣稜是不善於表達感情的人,很多事他不知道該怎麼做,可是不代表他不愛你。」

  葉夢夢吃驚的看著好友,眨了眨眼,「雪寧……你跟章漣稜在一起?」

  「沒有。」她嫌惡的否認。

  「可是……姚秘書剛剛不是說了……」葉夢夢好奇的指著姚可蓁。

  「你先管自己的事吧,我想去睡了。」掙開葉夢夢的緊握,離開姚可蓁的圈圈,她往門外走去。

  葉夢夢還想說些什麼,卻被姚可蓁阻止,因為連雪寧跟章漣稜之間的事太複雜,兩個個性太強的人談戀愛,真的是在折磨彼此。

  此時的葉夢夢開始難過,雪寧跟她這麼要好,她竟然都不知道她的情路發生波折,甚至連她談戀愛都不知道!

  「雪寧真的跟她的總經理在一起喔?可是我記得章家……不是跟洪芊芊很好嗎?」葉夢獸咬了咬唇,淚水已經止住,轉而擔心好友的情事了。

  「這個我們過幾天再來解決,先想想你跟祁夆的事吧。」姚可蓁大概知道祁夆為什麼會那麼喜歡夢夢了,她實在是個既天真單純又善良的好女孩。

  哪有人前一刻哭得死去活來,下一秒聽見有人開導就燃起熊熊信心之火,後一刻又在為好友擔心呢?

  「姚秘書,祁夆是不是怕我愛上他的錢,所以才不跟我說他是方正企業的繼承人?」

  「嗯,在那個俱樂部的人,其實都很希望談點正常的戀愛。」姚可蓁微微一笑,「請叫我可蓁。」

  「喔……所以祁夆一聽說我可能早就知道他是誰,才會那麼失望對吧?」她竟笑了出來,「這傢伙,怎麼這麼可愛。」

  呃……姚可蓁暗自忖度,要怎麼說那票男人都行,就是千萬別用「可愛」這個字眼吧?

  「就算祁夆今天一窮二白,我還是喜歡他,我喜歡的是他這個人,從來不是他的身份,現在他認為我早就知道他是誰,實在高估我的記憶力了!」葉夢夢嘿嘿的搔起頭來,「我想我明天要努力的是,讓他明白我對他是真心的。」

  「很好喔!」瞧她那模樣,已經不見之前的沮喪了。「那萬一他拒絕你怎麼辦?」

  「他不會的……我毫無虛假,祁夆能感受到的。」葉夢夢其實自己也不確定,「不過……可蓁,安安很喜歡祁夆嗎?」

  「嗯,聽說是這樣的。」

  「是嗎?可是她都不在祁夆身邊,怎麼能說愛他呢?如果今天祁夆立志要從基層工作做起,或許她應該要陪伴在他身邊的。」葉夢夢看著姚可蓁,雙眼閃閃發光,「但是陪在他身邊的人是我。」

  姚可蓁露出讚許的微笑。李安安對方祁夆是—種仰慕,但到了長大後,變成—種目的,一種虛榮的目的。

  「我啊,人長得不漂亮,也不聰明,可是我很有毅力喔!」葉夢夢突然精神抖擻起來,「你知道嗎?我從小就立志當總經理秘書,要嫁給總經理喔。」

  「咦?真的?」姚可蓁相當訝異,她以為這是連雪寧的志願,因為漣稜一開始一天到晚在罵……

  「所以我從立定志願開始,就一直朝這條路邁進,你看,我現在是總經理秘書了!」她一臉超驕傲的模樣,忙不迭去書桌邊拿過紙筆,「我的恆心是天下無敵的!」

  「哇,好厲害喔。」姚可蓁由衷的敬佩,這種朝夢想實踐的毅力確實令人敬佩。

  「所以我要來擬作戰計畫了,你要幫我喔,看祁夆比較吃哪一套。」葉夢夢真的在便條紙上寫下「作戰計畫」四個大字,「我要重新獲得祁夆的心!」

  「呵……夢夢,你才是祁夆的女朋友耶!」誰會比她更瞭解祁夆呢?

  葉夢夢「啊」的一聲,瞧她都給哭忘了!

  對齁,她可是祁夆的正牌女朋友,那有什麼好擬稿的?根本不需要什麼作戰計畫啊!

  她就是祁夆的親密愛人,哪還有什麼會說不成功的呢!

  「我現在充滿信心,Yes!」單純的葉夢夢不知道從哪燃燒起鬥志,收拾起一桌吃剩的食物,「可蓁姊你坐好,我來收就好了。」

  她蹦蹦跳跳的端著剩餘的食物往廚房去,姚可蓁從容的撥了手機給至交好友顏亞音。

  「嗯,沒錯,這裡情況很慘。」她裝出很無力的聲音,「她哭到差點喘不過氣,是呀……而且剛做出決定了,她應該會順祁夆的意,跟他分手。」

  不管電話那頭的詫異,她俐落的切斷電話。

  如果真的相愛,那麼這些阻礙就不能算是阻礙。

第十章

  隔天到了快正午,方祁夆躊躇猶豫好半天,還是不知道該怎麼拉下臉去找夢夢道歉。

  他知道自己的態度傷害了她,可是潛意識裡,他還是質疑夢夢對他的愛,究竟是真是假?他真的害怕,害怕她與他的一切全是虛情假意。

  原本以為用平凡人的身份可以找到真心所愛,現在他是找到了,在昨天以前他沒有懷疑過夢夢就是他的公主,可是安安一出現,什麼都亂了。

  「宸皓,你問一下可蓁現在情況怎樣?夢夢醒了嗎?」他急著找幫手。

  昨天他被攙到宸皓家過夜,什麼死黨的,肯收留他過夜的少之又少,雖然他有個富麗堂皇的家可回,可是對他而言,夢夢那才是他的歸宿。

  「你們很奇怪,為什麼昨天晚上大家都抱著女人睡覺,就我沒有?」曹宸皓老大不高興的咬著麵包,「而且每次你們有人吵架,都找可蓁去當和事佬!」

  「快點問啦!」懶得理他的獨眠怨氣,他催魂似的命令。

  曹宸皓更懶得理他,直接把手機扔給他,叫他自己打。

  「喂,我方祁夆。」一撥通,他就壓低了聲音。

  「祁夆啊,你怎麼現在才打來?」姚可蓁淡淡的應著,「要找夢夢的話,她已經出去了。」

  「出去?!」這可怪了,夢夢照理說,現在應該還在被窩裡哭吧?

  「是啊,一個男的早上接她出去了。」

  「男人?!」方祁夆跳起來了,「什麼男人?她有別的男人?」

  「我不認識,是個有著小麥色皮膚的男人,長得挺健美的。」

  是小麥!那小子竟然敢趁虛而入!

  「他媽的!你幹麼不阻止他?」方祁夆火大了,急著穿戴就要殺出門去。「他們去哪裡了?你知不知道?」

  後頭飛來靠枕,曹宸皓手上拿著杯子挑眉。再威脅他的女人,他就要見色忘友了。

  「不大清楚,好像是要去機場的樣子。」姚可蓁聲音越來越小,這句話一結束就切斷通話。

  機場?!她要跟小麥一起出國?!這怎麼可以!方祁夆怒氣沖沖的開始打給女朋友,結果怎麼打全直接進入語音信箱。

  有事不能好好談嗎?非得要搞這種事情不可?找個心儀她的男人就出國散心?她從頭到腳都是他的女人,誰都不許碰!

  「幹麼?被甩啦?」曹宸皓涼涼的蹺起二郎腿,「沒差啦,是你先甩人的。」

  「我什麼時候甩掉她……」該死!他昨天好像真的跟夢夢鬧分手?「你少說兩句!我車子停在樓下嗎?」

  哼哼,惱羞成怒?昨天還挺絕的呀!曹宸皓笑著,眼神瞄向鞋櫃上的鑰匙,方祁夆當下領會,抓了鑰匙就衝出門。

  夢夢絕對不能跟小麥走,她有必要這麼自甘墮落嗎?不,不能這樣說她!一切都起因於自己,他昨天的態度彷彿告訴她一切都結束了,還把她列成騙子,這叫夢夢情何以堪?

  早上這麼早起,他幹麼不早點去找夢夢說清楚?

  他想跟她說,過去的他不想再介意,但是未來他還是只希望跟她在一起,他總是有那個自信讓她愛上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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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電話?」

  剛晨浴完的葉夢夢擦著頭髮,好奇的望著坐在床沿的姚可蓁。

  「宸皓打來的。」姚可蓁微微一笑,「我們好像差不多該出門了。」

  「我吹個頭髮、換件衣服就好了。」葉夢夢加快動作。

  姚可蓁輕鬆自若的整理她的東西,想像著現在可能已經飛奔出門的男人會有多跳腳,如果他衝了出去,至少表示他對夢夢的愛不是短淺。

  她說服了夢夢親自到方家去找祁夆,時間延在午後,至少得先送機。

  因為雪寧昨夜決定出國散心,簡單把行李打包好,委託夢夢在她出國後把辭職信遞交漣稜,等一下就要出發。

  她怎會不知道雪寧跟漣稜的問題,但是她也覺得把距離拉開,好讓大家看清楚事情,多少冷靜一下,所以舉雙手贊成,還提供了加拿大的住處。

  葉夢夢動作迅速的吹乾頭髮,紮了個馬尾,換上輕便的衣服,一行人就出門了。

  「下午見到祁夆,想說些什麼?」姚可蓁轉動著方向盤,親切的問。

  「還不知道,見到他說不定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會哇哇大哭。」葉夢夢聳了聳肩,心情相當平靜。

  因為她已經決定不管結果如何,不管祁夆對她會有多冷酷的對待,她都要再接再厲、不屈不撓的追著他!

  昨天他那冰冷的眼神依舊刺痛她,或許有人會覺得該把這種充滿隱瞞的戀情結束掉,以免未來受更多的傷,再承受一次椎心黥骨的痛,但是她如果放掉了祁夆,恐怕這一輩子都會後悔!

  「他對我是真的,我感覺得出來,不是那種有錢公子哥在玩弄人。」她咬了咬唇,絞著衣角,「所以當他知道我可能騙他時,才會憤怒。」

  「你要怎麼說服他你不是騙他的?」姚可蓁自後照鏡偷看臉色悲淒的連雪寧,她就是覺得自己是被玩弄的女主角。

  「唉,這種事有理說不清啊!安安真的有講過,我也看過照片,要怎麼辯解,說我根本不記得?祁夆有心結,才不會信咧!」葉夢夢一副處之泰然的樣子,「所以我只要給他滿到溢出來的愛就好啦!」

  呵呵,單純直率,夢夢真的是個相當討人喜歡的女孩呢!

  而且看來就算祁夆想拒絕,恐怕也拒絕不了嘍!

  「我很羨慕你,夢夢。」後頭傳來幽幽的聲音。

  「雪寧……你真的要出國嗎?」葉夢夢迴首,不捨好友那淒涼的神情。

  「我離開一陣子,他就會再另尋新歡……或是等他結了婚,塵埃落定,我再回來比較好。」連雪寧笑得很淒美,「要是你結婚,我會回來的。」

  「結婚?」一聽見這兩個字,葉夢夢紅了臉,「討厭,你幹麼說那些有的沒的啦!」

  她咯咯笑了起來,一臉害羞又興奮的模樣。

  姚可蓁看得是目瞪口呆。天哪,不是都還沒見面溝通嗎?怎麼她已經對結婚這件事情抱持樂觀態度了?嘖嘖,祁夆這女友真不是蓋的。

  先到機場的自是方祁夆,他氣急敗壞的在偌大的機場裡找尋即將出逃女人的身影,偏偏又不知道他們往哪兒飛,讓他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乾脆奔到櫃檯,要求機場廣播尋人。

  千萬不要已經飛出去了!方祁夆緊握著雙拳,不,就算已經飛出去,他動用所有資源也要追她到天涯海角!

  他絕不能夠失去夢夢!

  「……夢小姐,請到荷蘭航空櫃檯,有人在找您。」

  一進機場,連雪寧就覺得好像聽見機場在廣播夢夢的名字,但是她心情不好,注意力不集中,就沒把這當一回事。

  「在這等我一下。」

  姚可蓁說她對機場事務熟,早說好要幫連雪寧辦理一切。

  葉夢夢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安慰好友,她自己都泥菩薩過江了,實在沒有立場勸慰她,更別說雪寧的愛情發生什麼事,她都不清楚……

  「夢夢,你跟方先生的事我不清楚,不過你等會要加油喔。」連雪寧竟先開了口,「只要彼此相愛,事情自會迎刃而解。」

  「雪寧……」被她祝福,不知怎地更讓葉夢夢傷心。

  「別這樣,你跟我的情況不同,你要好好把握愛你的人。」連雪寧視線移後,見到姚可蓁走了過來。

  她把相關證件跟機票拿給了她,然後就直接送她出關。

  「到了那邊要打電話給我喔!」葉夢夢已經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

  「我又不是去幹麼,只是去散心度假而已!」連雪寧受不了的與她相擁。

  看著她走到出境處,一堵白牆阻隔她們,葉夢夢拚命揮手,與她意志堅定的好友道別。

  「葉夢夢小姐,請到荷蘭航空櫃檯,有人找您。」

  嗯?葉夢夢怔了怔。奇怪,剛剛在廣播什麼?怎麼好像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葉夢夢小姐,請到荷蘭航空櫃檯,有人找您。」

  真的耶!葉夢夢愣愣的抬頭往天花板瞪著,竟然這麼巧,有同名同姓的人呢!

  就在不遠處的人潮裡,不停在附近尋覓的方祁夆,終於看到他要找的人了。

  她就站在那裡,穿著簡單的長T跟牛仔褲,在人群裡閃耀著光芒。

  「我們走吧。」姚可蓁輕聲說,她不打算勸夢夢去櫃檯報到,一切都要由當事者決定。

  真可惜,她以為祁夆早就到了,好歹能找到她,也以為夢夢會去航空櫃檯瞄一下,看來這小倆口又要錯過了。

  「葉夢夢!」驀地一聲大吼,來自左方。

  葉夢夢怔然的看去,聽見那熟悉的聲音、看見熟悉的身影,她整個人都被震住了。

  祁夆?祁夆為什麼會在這裡?!

  可是她來不及想其他,就見一個身影直衝過來,下一秒,她再度落入那溫暖又讓她難過的胸膛裡。

  方祁夆幾乎使盡了全身的力量,像要將她揉碎在懷間似的,體會著失而復得的感受,那是種又驚、又喜、又欣喜若狂的體會!

  她沒走!感謝老天,她沒有走!

  「祁夆……好痛!」葉夢夢被抱得快不能呼吸了,哀嚎出聲。

  「對不起!」方祁夆立刻放手,但依舊箝著她的雙臂,一看到她,他竟然詞窮了。

  他應該說些什麼的……天哪,夢夢的眼睛好腫,她昨晚哭了多久?他是個混帳,竟然讓她哭成這樣!

  這時候,連他原本要找小麥算帳的意圖都跟著消……嗯?小麥?

  「你怎麼可以隨便又跟人走?小麥對你一直意圖不軌,你怎麼可以跟我吵架就找小麥當墊背?」方祁夆劈哩啪啦的罵起人來,「而且還要跟他出國!」

  「嘎?」葉夢夢完全聽不懂,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越說她越迷糊。

  小麥?跟小麥有什麼關係?她很久沒跟小麥說話了啊,而且祁夆提到出國?她哪裡有要出國啊!

  「小麥呢?」方祁夆問著,臉色深沉了些。

  「你在說什麼啊?你跟小麥要出差嗎?我怎麼沒聽說?」這邊一雙眼還眨呀眨的,搞不清楚狀況。

  「出差?明明是你要跟小麥出國度假!」方祁夆吼了起來,嚇得葉夢夢花容失色。

  「我哪有……我、我是來送機的啊!」葉夢夢虛弱的喊出來,「可蓁姊送我跟雪寧到機場,我跟著來而已……」

  她回首,想請姚可蓁來做個證,結果……「嗯?可蓁姊?」

  可蓁?方祁夆跟著瞬間抬首,舉目望去,哪裡有清秀佳人的身影?不對啊,可蓁不是說夢夢跟小麥走?現在又送她們來機場?

  「該死!」他很快想通一切,狐狸的女友也是狐狸,他早該算到,簡直是故意折磨他嘛!

  「到底怎麼回事?你嚇到我了。」葉夢夢擔憂的上前,撫上他的前額。又沒發燒,怎麼語無倫次?

  「可蓁送你們來的?連雪寧出國了?」方祁夆喃喃念著,「然後呢?你們打算去哪裡?」

  「我、我……」葉夢夢不敢抬頭看他,逕自咬著唇掙扎,「我打算厚臉皮的到你家去找你。」

  嚇!這句話令方祁夆震驚,夢夢要直接到他家去?哪個家?

  「你要直接去……我家?你知道我家在哪嗎?」他小心翼翼的試探。

  「方正企業,我不知道,可蓁姊知道。」她露出一抹苦笑,「我知道你是誰了,也知道你還在生氣,更知道你身邊可能有個安安在……」

  「我跟李安安從來就什麼都不是!」一聽她提李安安,方祁夆火氣又直飄,「你不要聽她在那裡胡說八道,我們只是一起長大而已,不是什麼男女朋友、未婚夫妻的!」

  葉夢夢感動的看向眼前的男人。祁夆在跟她解釋耶,他極力澄清他跟李安安之間的關係,講得那麼激動,是不是代表……他心裡還是在意她的?

  她突然有話想說,那股慾望一古腦的從心底衝出來。

  「我、我真的忘記安安說過有關你的一切,甚至連照片也不記得,對我來說,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電梯裡,我那時就被你電到了!」葉夢夢踮起腳尖,慌張的抓住他的衣服,「然後我好在意你,所以怕你瞧不起我,可是你後來說喜歡我,我好高興、好高興……」

  方祁夆瞪大了眼睛,望進她噙著淚珠的眸子裡。

  「我從來不是因為你是什麼有錢人而愛著你,我是愛著方特助,那會陪我吃飯、幫我收集Kitty的那個人!即使我們是不同世界的人,我還是會努力,我會努力成為一個配得上你的——」

  勾起她的下巴,他用吻制止她再說下去,再說那可能令人不安的話。

  什麼叫兩個世界?什麼叫配得上?他這心胸狹隘又沒智商的男人才配不上這樣純真善良,又如此樂天知命的女人吧?

  只因為李安安的一句話,就擊碎了他對夢夢的愛與信任?他才是下三濫的爛男人,亞音罵得真對,他真的不是個好男人!

  人在衝動時所做的決定、所說的話,真的太可怕了!

  機場人來人往,眾人對這大剌剌熱吻的情侶只是報以祝福的笑容,他們顯然進入忘我狀態,正吻得難分難捨。

  不遠處的姚可蓁含著淺笑,她藏匿的位置很好,不容易被發現,不過看來現在也沒人有心發現她。

  「清楚了嗎?」她看向身邊忿忿不平的女子。

  「這什麼把戲?把我叫到這裡來是什麼意思?」李安安不悅的瞪著她,什麼被叫來,她簡直是被架來的!

  上班途中發現司機換了,直接被載來機場,要不是對方及時亮出身份,她差一點點就報警了。

  「讓你看清楚也聽清楚,祁夆剛說了,你跟他什麼都不是。」姚可蓁一字一字重複,「過去、現在、未來,都只是個一起長大的妹妹。」

  「才不是這樣!我現在就要去方家,伯父伯母他們——」

  「他們不干預孩子的婚姻,跟你家不一樣。」像是想到什麼似的,姚可蓁從皮包裡拿出一張小卡,「我差點忘了,這是方伯母要我轉交給你的。」

  「什……」李安安瞪著那張紙卡,一點都不想接過。

  「原則上,他們也把你當女兒看待,不過如果你會妨礙到祁夆的戀情或是礙著未來的媳婦過門……」她瞇起雙眼,笑容可掬,「方家暫時不希望看見你出入。」

  什麼?!李安安氣呼呼的搶過紙卡,非得要親眼證實一次,的確,上頭是方伯母剛強的筆跡,她惡狠狠的白了姚可蓁一眼,不甘願的轉身離去。

  算了,企業界又不是只有方家,多得是可以挑的人選。

  門當戶對、為彼此家族帶來利多才是最重要的,她沒想到從小仰慕的祁夆哥眼光竟然如此劣等,選了貴族俱樂部以外的女人,還是個平凡到家的呆頭女!

  她才不想嫁給這麼沒眼光的男人呢!李安安驕傲的挺直腰桿,頭也不回的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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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吻到快沒氣的葉夢夢輕拍眼前的男人,抵住他的胸膛,既陶醉又有些迷炫,她不知道是被這高明的吻給吻得渾身虛軟,還是被那吻中夾帶的熱烈情感給迷了個昏頭轉向。

  再睜眼時,眼前映著的是凝視著她的男人,而男人的眸子裡,有著清澈明朗的情意。

  「你喜歡我嗎?」她啞著嗓子,怯生生的問了。

  方祁夆輕笑,都什麼節骨眼了,還在問這種問題?他帶著笑容搖了搖頭,搖得葉夢夢一顆心急速墜落。

  「我愛你。」他笑著又吻上她呆愣的唇,像在笑她的傻。

  咦咦?得到這意外的答案,葉夢夢完全不敢置信,瞠目望著他,巴不得可以再聽一次……不不,再聽十次都甘願。

  這跟床第間的我愛你意義截然不同,他從沒如此正經八百的跟她告白過,「夠了,別這樣看我。」換他不好意思起來,「嘖,這裡是機場耶!我先走。」

  「你剛剛說什麼?可不可以再說一次?」被拉住小手往前疾走的葉夢夢還在追問。

  「這麼重要的事,你能不能一次就聽清楚?」他尷尬的咳了幾聲。

  「再說一次啦!」不依的拉住他,說什麼都不走了。

  方祁夆不得不停住腳步,回頭看她。這女人是怎麼搞的?

  「我愛你。」語調有點不甘願。

  「不生氣了?」她懷疑。

  方祁夆沒有立刻回答,只是自皮夾裡抽出一張生活照,遞到她面前,「這是誰?」

  葉夢夢沒聽到他氣消的答案,卻得到一張莫名其妙的照片,只見照片裡有一個不認識的男生,所以她只瞧一眼就把他的手給揮掉。

  「不認識。你還在生我的氣嗎?就是安安說的那個……」

  「不氣了。」他淡淡的說,把照片塞回皮夾。

  昨天宸皓把照片扔給他看時他才意會到,他高中跟現在簡直差了十萬八千里,要是夢夢眼尖,真的看得出來,他也滿佩服的。

  可心裡仍有塊疙瘩去不掉,所以才再拿照片確認一次。

  人有時候是很小心眼的,尤其是遇上愛情。

  葉夢夢甜甜的笑開,終於瞭解撥雲見日是怎樣的感覺,祁夆不但不生氣了,而且也沒有誤會,甚至說了他愛她。

  「嘻……」前一刻在哭,後一刻她就偷笑起來。

  「喂!幹麼那麼開心?我昨晚很痛苦耶!」方祁夆故意撫著太陽穴,「不知道灌了幾瓶酒,頭痛死了。」

  「我也是啊!你看,我眼睛都只剩一條瞇瞇縫了!」葉夢夢不甘示弱的比起自己的金魚眼。

  「可是看起來你怎麼都沒有我難過?」這下好了,兩人在比誰比較傷心了,「我早上一聽見你跟小麥出去,整個人都抓狂了!」

  「我又沒跟小麥出去。」又提小麥,他不是很討厭他嗎?今天卻提了N百遍。

  方祁夆想到自己是被設計的,決定以後再跟她慢慢解釋,不過多虧這一招,讓他瞭解到他對夢夢的愛,比自認為的來得強烈多了。

  「我們現在去哪裡啊?我肚子好餓喔。」她撒嬌的緊勾住他。

  「嗯……按照你原定計畫,回我家吃好了。」方祁夆珍惜的握著在他腕間的手,這一次,他絕對不放開。

  「……回你家?!」葉夢夢驚叫一聲。

  「你不是本來就要去我家?」大驚小怪。

  「可是、可是太突然了啦!」慌慌張張。

  「喂!按照你的原定計畫,你這樣殺去我家才叫突然吧?」

  一小時前要殺進方家的勇氣完全消失。「那、那不一樣,現在我們講開了,我跑去你家吃飯太奇怪了啦!」

  「有什麼奇怪的?醜媳婦總得見公婆。」方祁夆說得從容不迫。

  「話是這樣……」葉夢夢終於停下了言語,總覺得好像聽見了什麼,或是聽錯了什麼,「醜媳婦……我是……」

  「總不能一直瞞著我爸媽吧?」他深情的看著她,「總是要去見一下老人家。」

  她不再說話,心慌意亂的焦急,感覺胃在翻騰、臉彷彿被火燒!

  她怎麼會聽不出祁夆話裡的意思,雖然不到結婚的階段,可是他、他要帶她去見他的父母親了!

  「也要排時間去見你爸媽了。」方祁夆直視著前方說,低首的葉夢夢沒瞧見他臉上微微的紅赧。

  「嗯……」她拚命點頭,越點越低。

  兩個人踩上手扶梯,親密的挽著手,一切盡在不言中。

  「如果……你去方家,我還是無法理解你,你會怎麼辦?」他突然問了。

  「我喔,我會對你使出渾身解數,死纏爛打也要讓你再度愛上我。」志氣十足、勇氣滿分。

  「真可怕。」他是笑著說的。「要是我一再一再的說話傷你呢?」

  「你忘了我是為什麼來應徵總經理秘書的?」她自己掀自己的糗事,可是理由絕對充足。「我可是有驚人的毅力喔!」

  哈哈哈,沒錯!夢夢可以打小堅持到現在,直到當成總經理秘書,他怎麼忘記她這份驚人的能耐呢?

  「幸好我回心轉意了,受的苦比較少。」

  「喂!怎麼這樣!」她吐了吐舌,還一臉得意,「要不是我這麼堅持,怎麼能遇見你,還讓你愛上呢?」

  「是你先被我電到的。」

  「……反正、反正就是這樣啦!」臉紅加詞窮,葉夢夢困窘的噘嘴,「沒愛上總經理,結果愛上一個特助,也很幸福啊……」

  方祁夆狐疑的偷瞥了她一眼,就見她雙頰紼紅,一臉幸福自在的樣子,突然討厭起昨天的自己。

  都到這種節骨眼了,夢夢還認為他只是一個特助?他昨天怎麼會認為她是一個愛慕虛榮、想飛上枝頭做鳳凰的拜金女啊?

  坐上車,葉夢夢愉快的哼歌,似乎真的完全把身旁的男人是方正企業下任繼承人的事忘得一乾二淨。

  「那個……其實老天爺有實現你的夢想。」發動引擎時,方祁夆忍不住說了。

  「嗯?什麼?」瞅著他,止不住嘴角的笑。

  「就是……你從小到大的夢想。」他轉動方向盤,車子緩緩滑出。

  「你說當總經理秘書、嫁給總經理……」她嘴巴張得大大的,不可思議的看著他,「啊——」

  真是夠遲鈍的了!

  「下個月初,我舅舅退休,我就接任總經理了。」他趁機扔給她一個微笑,「總經理秘書。」

  葉夢夢完全說不出一個字,只是一個勁的點頭、再點頭。

  祁夆剛剛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求婚!他在跟她求婚!

  「我早說過,你這不是什麼太不切實際的夢想啦。」

  「Yes,I  do!」葉夢夢莫名其妙吐出英文字。

  「什麼?」

  「你剛在跟我求婚啊,我總要回應一下。」她嬌羞的往窗外看。

  「我?啊……」他是怎樣,怎麼突然跟夢夢亂講話?!「我——」

  不是那個意思?他怎麼會不是那個意思!方祁夆大笑起來,就這樣吧,趁早把這天真爛漫的女人綁住,省得又被哪些討人厭的蒼蠅給圍上。

  「秘書辦公室要搬到我辦公室裡。」省得招蜂引蝶。

  「齁,你假公濟私。」偷笑一下。

  「你的夢想不就是這樣?公私都我的!」

  「喂!人家夢想很崇高耶,不要講得那麼輕浮。」

  他似笑非笑的看了身旁的女人一眼,「崇高啊……哼。」

  「方祁夆!」

  車子裡重新傳來愉悅的打鬧聲,方祁夆不停笑著,這種輕鬆的氣氛,終於重新回到他們身上。

  幸福的感覺充塞胸臆之間,比以前多了更多更多,一切都豁然開朗。

  唯有夢夢,可以給他如此踏實的幸福,擁有佳人如此,此生,他怎會放手?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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