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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6-18 12:53:50

前言:

結婚真好!她不過在婚禮上露個臉,  
呵呵,就得到這麼多「回饋金」,  
坐在床上數紅包,她的嘴都快笑裂了,  
可金龜婿卻硬是破她和M先生談情說愛,  
初夜採取軍事化訓練的一聲令下--  
洗澡,睡覺!生米用快速爐煮成熟飯,  
唉,做人媳婦的道理她懂,可老公也太拚了,  
害她這個充氣娃娃成天腰酸背痛不說,  
還得料理這一大家子--  
哇!不過兩口人,居然要用六個傭人,  
光伙食費一個禮拜就花掉五萬?!  
不成不成,以後「辦桌」改成三菜一湯;  
晚宴置裝費要兩百五十萬?!  
嗟!她花不到五萬就搞定,  
看,她老公娶到賢內助了吧!  
歹勢,那些省下來的Coco全教她中飽私囊,  
只是,她不知道,  
那凱子丈夫根本比她還會算計……


楔子

  「我要你半年內結婚,結婚後一年內生下孩子。」尚品國際集團總裁辦公室,兩個外貌相似的男人對峙著,差別只在於年紀。  

  「結婚?老爸,你不是當真的吧?我才二十八……」江孟恆訝異的坐直身子。  

  江明應嚴肅的看著兒子。「你知道江家的規矩吧,要繼承公司,就一定要結婚之後才行,所以如果辦不到,我就把你的繼承權取消!」  

  「我是獨生子,你不讓我繼承,難道還要把它給捐出去嗎?」初時的震驚一消失,江孟恆又閒散的蹺著腳,慵懶的望著一臉嚴肅的父親。  

  「如果我的條件你辦不到,也許我會這麼做,反正你又不結婚,到時候公司一樣後繼無人,那就乾脆在我自己手中把它結束掉!」江明應很乾脆的說。  

  「你不是當真的!」江孟恆一點也不相信。  

  「你可以試試。」江明應強硬的說。要不是老婆老是抱怨他沒時間陪她,還威脅他如果半年內不履行年輕時的承諾——帶她環遊世界的話,就要和他離婚,他也不會使出這種手段,逼自己的兒子趁早結婚繼承公司。  

  江孟恆無語了,明知道老爸不可能做出那種事,但是這種事是不能試的。  

  「你如果結束公司,不怕造成世界經濟大恐慌嗎?」江盂恆懶懶的撫著下巴,腦筋已經開始轉動了。  

  「我都死了,還管什麼世界經濟,關我屁事啊!反正我又不可能有子孫。」江明應沒好氣的說。  

  「好吧!」江孟恆站起身。  

  「你答應了?」這麼乾脆,倒讓江明應驚訝了。  

  江孟恆揚眉,一點也不在意。「不答應行嗎?」  

  「當然不行!」  

  「那就這樣嘍!我半年內結婚,結婚後你就退位,好好的帶著老媽去環遊世界,等你們環遊世界回來了之後,就可以抱孫子了,交易成立嗎?」哼哼,要不是老媽老是找他抱怨老爸太忙,從年輕到現在只忙著公司的事,對她太疏忽,他才不會理會老爸的威脅咧!唉!誰叫他是個孝順的孩子呢!  

  「好,交易成立!」

第一章

  尚品國際集團位於頂樓的副總裁辦公室,突然傳出杯子落地碎裂的聲音,緊接著一聲訝異的驚呼傳出。  

  「結婚?!你說你要結婚了?!」斯繼德猛地站了起來,就算告訴他中共武力犯台了他也不會這麼驚訝。  

  江孟恆蹙眉望著地上白色長毛地毯上的咖啡漬以及碎裂的咖啡杯,為什麼它會破呢?不是鋪著長毛地毯嗎?  

  「沒錯。」江孟恆重複他剛剛的話。  

  「拜託!你才二十八歲,有沒有搞錯啊!」斯繼德不敢相信好友竟然會有結婚的念頭,他的腦子哪裡出問題了?  

  江孟恆聳聳肩。「我老爸威脅我的,半年內結婚,結婚後一年內生下小孩。」  

  「你什麼時候開始接受威脅的?我也有效嗎?」斯繼德期待的問。  

  江孟恆斜睨他一眼,「你認為咧?」  

  「我想沒有。」  

  「繼德……」江孟恆突然深思的望著他道。  

  「什麼?」斯繼德看見他的眼神,立刻警覺的跳起來,退了三大步。「你有什麼企圖?」他謹慎的問。  

  「繼德,我們是好朋友,是至交,對吧!」江孟恆微微一笑,眼底閃著陰謀的光芒。  

  「我不知道。」斯繼德立即搖頭。  

  「是嗎?唉!昨晚不知道是誰到酒家喝花酒,然後拿我當理由告訴斯太太,騙老婆說住在我家呢!」  

  「對不起,對不起,我們是好朋友,是至交。」斯繼德立即投降道。  

  江孟恆故意問:「是嗎?」  

  「當然,你是我這輩子最好的朋友。」唉!一失足成千古恨哪!  

  「這可是你說的喔!」江孟恆得了便宜還賣乖。  

  「是是是,是我說的,是我死皮賴臉的要你當我的好朋友,行了吧!:有什麼事就說吧!」  

  「繼德,我半年內要結婚。」  

  「恭喜。」斯繼德涼涼的說。  

  江孟恆瞪他一眼。「我現在還沒有對象。」  

  「不會吧!你只要登高一呼,要嫁給你的人幾列火車都載不完。」  

  「那些人不行,那些女人都太有野心,而我最討厭那種自不量力的女人,以為能夠征服我,想到就讓我倒胃口,那種女人,各取所需玩玩可以,要當江家少奶奶,她們還不夠格。」江孟恆說的冷酷又無情,臉上冷硬刻板的線條恍如刀刻。  

  「那你要我怎樣?男扮女裝嗎?」  

  「你能生嗎?」江孟恆嗤笑。  

  「很遺憾。」斯繼德感傷的一歎。  

  江孟恆審視著他。「繼德,我記得……你有個妹妹。」  

  「我三個妹妹都是有夫之婦耶!」斯繼德不敢相信的望著他。  

  「不是你家的那三個,是外面的那個妹妹。」他以為他是那麼不挑食的人嗎?  

  「我不承認那個女人生的女兒是我妹妹!」斯繼德沉下臉。  

  「很好,你依然討厭那一邊的人,所以我的計劃你應該會贊同。」  

  「什麼計劃?」斯繼德蹙眉,這損友在打什麼主意?  

  「我打算娶斯安安,然後生一個孩子,之後就和她離婚。」那個斯安安他曾匆匆見過一面,長得美艷無雙,是有資格站在他身邊。  

  「什麼?!」斯繼德不敢相信。  

  「你緊張什麼?我又不會虧待她,而且,現在社會離婚率那麼高,離婚是很普遍的事,有沒有陰謀都無所謂,除非她在你心裡的重要性遠比你表現出來的還高,否則你應該沒理由反對才對。」  

  「可是你又不知道那個女人的女兒是什麼德行,也許她就像她的母親一樣,也和那些讓你倒胃口的女人一樣,不是嗎?」斯繼德總是覺得不妥,雖然他很久——足足十二年沒有見過斯安安,但是據他所知,那個斯安安非常非常的摳,這孟恆知道嗎?  

  「設關係,我會有辦法的。」  

  「你的心意已決?」似乎已無轉圖的餘地。  

  「就有勞你了。」  ***  

  頂著酷暑,安安走進涼爽的西餐廳,撲面而來的冷氣讓她舒服的吁了口長氣,然後看到了今天她要見面的人。  

  「真是稀奇,斯少爺竟然會來找我。」安安帶著一抹微諷的笑容坐到斯繼德的對面,向服務生要了杯冰水之後,看著眼前這個高大挺拔,俊逸瀟灑的男人,老實說,她和他長得還挺像的,諷刺的是,這個斯少爺認  

  為這是一種恥辱,只因為她的母親是他父親的情婦。  

  「聽說你母親前一陣子病了?」斯繼德點了一客牛小排,然後看著眼前已經有十二年沒見的「妹妹」,印象中那個綁著兩根辮子的小女孩已經亭亭玉立,而且出落的美艷標緻,更像斯家人了。  

  「多謝關心,家母已經痊癒了。」安安淡漠的應道,嘴角微微抽搐。  

  「我聽說你兼很多差,你很缺錢?」他記得父親給她們母女的「津貼」不少,可是據他這幾日的調查,斯安安似乎很需要錢。  

  「對,我非常缺錢,而且,錢當然是愈多愈好,只有錢才是最佳的保障,其他的都是空話!」安安聳肩,也沒問他聽誰說的,表現的非常淡漠。  

  「你恨我們?」斯繼德蹙眉,過去聽聞,只知道她很小氣,但這幾日的觀察下來,他發現她是個非常活潑開朗,帶點調皮的可愛女孩,可是今天面對他的,卻是全然不同的一種個性,歸咎原因,他只能猜測,她恨他們。  

  安安嘴角的抽搐更加明顯了,她甚至低下頭來,雙手緊緊握成拳頭,全身顫抖著,嘴裡還喃喃自語,「哦,老天啊!我快忍不住了,這真是太……太可笑了……」  

  斯繼德終於察覺不對勁,沒有預警的伸出手抬起她的下巴,一張笑得眼角帶淚的臉讓他的臉瞬間黑了一半。  

  發現被識破了,安安乾脆大方的笑出來。  

  「戲弄我覺得很好玩嗎?」斯繼德咬牙。  

  「是挺好玩的啊!我一直以為這種上一代的感情糾葛一定要延續到下一代的愛恨情仇,是電視連續劇才會有的情節,到底是誰規定像我這種私生子女就一定要充滿怨恨的?我活的快樂、有目標,而且自由自在,偶爾聽到你們的消息,我反而還滿同情你們的,慶幸我不是生活在那座華麗的牢籠裡。」安安這會兒露出了真性情,眉眼帶笑,純真中卻矛盾的帶點狡獪。  斯繼德忍不住對她另眼相看了,開始認為或許她的這種個性,能夠勝任江少奶奶的位置,而且征服江孟恆那陣風——只要孟恆忍受得了她的個性。  

  服務生將他們的東西送上來,安安立即灌了幾口冰水,將身體內韻暑意全數消除。  

  斯繼德慢條斯理的拿著刀叉切割牛排,觀察了她幾眼之後,才開口道:「安安,你想嫁人嗎?」  

  「嫁人?我才不要!」安安立即搖頭,她望著斯繼德的牛排,一臉垂涎。  

  斯繼德又看著她好一會兒,才緩緩的開口,「想吃的話,自己點一客,何必盯著我的流口水。」  

  「拜託!這裡的牛排最低價也要八百耶!我如果要吃牛排,不會到夜市去嗎?一客牛排八十元,吃到我肚子漲。」安安不敢領教,眼睛卻沒有離開過那個看起來美味多汁、香味四溢的牛排。  

  「我請客,沒關係的。」斯繼德道,看來傳聞不假呢!  

  安安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沒有條件?不會吃了之後,就要嫁給某個陌生人吧?」安安再三確定。  

  「不會。」  

  「0K,那我就不客氣了。」安安立即招來服務生,既然有人要請客,她就不客氣了。  

  斯繼德看著她點了好幾道法國料理,有點訝異的挑眉。「你吃得完嗎?」  

  「當然沒問題,我昨晚接到你的電話之後,知道今天中午要和你見面,所以我早上就沒吃了,現在肚子空得很呢!」安安得意的說,她早料到他會請客了。  

  「你真的很缺錢嗎?」斯繼德再次問,是不是因為這樣才造成她這種「節儉」的個性?  

  「錢沒有人會嫌多的。」  

  「安安,如果你真的那麼需要錢,那我剛剛說的事,你要不要考慮一下?」斯繼德重提今天約她出來的主要目的。  

  「你是說嫁人?」嫁人跟需要錢有什麼關係啊?  

  「對。」  

  「嫁給誰?我又沒有交往的對象。」  

  「是我的朋友。安安,你聽過尚品國際集團嗎?」斯繼德問。  

  「當然聽過。」那是她就業之戰首嘗敗績的地方,她就是在尚品集團慘遭滑鐵盧的!  

  「你要嫁的人就是尚品集團的副總裁江孟恆。」  

  「為什麼?」她又不認識他,這很奇怪耶!  

  「因為他需要一個妻子,一個不會給他惹麻煩的妻子。」  

  「惹麻煩?」  

  「就是想操控他的女人。」  

  「所以你就推薦我?這麼做我有什麼好處?」安安才不可能答應咧!就算他是哥哥的朋友,對她來說還是個陌生人啊!  

  「孟恆結婚後,就會接任總裁的職務,你自己想想看,身為尚品集團的總裁夫人,會有什麼好處?」

  數不完的鈔票!安安口中的分泌物開始增加。真是太誘人了,這種機會是一輩子也難得遇到一次的!  

  「他真的要娶我?」她還是覺得詭異。  

  「沒錯,現在就看你了。」  

  「可是……結婚很麻煩的。」她猶豫著。  

  「不會麻煩到你的,你只要準備當個新娘子就行了。」  

  「可是……結婚花費很高耶!」安安蹙眉。  

  「婚禮的費用不用你花一毛錢,而且,你知道結婚可以收到很多的禮金和結婚禮物吧!」  

  安安用餐的動作停頓了一下。「禮金?」  

  「對,你想想,尚品集團總裁的婚禮,來參加的人一定都是一些企業家、有頭有臉有名望的政經界人士,結婚禮金一定可以堆成一座小山的。」  

  安安的口水突然大量分泌,一座小山的新台幣?!嗦——  

  「可……可是……」真是太誘人了,不過……  

  「而且尚品集團的財富,是世界排名百名內的喔!」斯繼德追加一記重量級的誘餌。  

  世界排名百名內的鉅富?!



  鐺鐺!安安的雙眼頓時出現了兩個錢記號。  

  「唉,你那個朋友有什麼毛病?」雖然非常誘人,但是安安可沒被沖昏頭。  

  斯繼德保證,「他很正常,你放心好了。」除了對女人冷酷無情了點。  

  「那他是同性戀嗎?」安安懷疑的望著他,他們該不會是愛人同志吧?



  「當然不是。」拜託喔!她那是什麼眼光!  

  「那就是不能人道嘍?」  

  「沒這回事。」斯繼德立即否認,不能人道?哈!就怕到時候她會被操得下不了床。  

  「是嗎?」懷疑的望著他,安安決定不追究。「那他就是長得比鐘樓怪人還怪嘍?」  

  「這是他的照片。」斯繼德立即拿出一張照片,推到她面前。  

  安安拿起照片。「長得不賴嘛!」她不吝嗇的稱讚,因為照片中的人真的長得很好看,簡直是美得過火!只是……  

  安安蹙眉,照片裡的人臉上有著冷漠的神情和冰冷的眼神,這個男人一定是個非常冷酷無情的人!那微皺的眉頭,顯示他的脾氣似乎不怎麼好呢!  

  「他……沒有暴力傾向吧?」安安不放心的問。  

  「當然沒有。」孟恆根本毋需使用暴力,光是他冷酷的眼神就夠叫人腿軟了,狠絕的手段根本是殺人不見血,暴力?哈!根本用不著。  

  「大哥,他為什麼會選上我?我想,以他的條件,想嫁給他的人一定很多,我不認為自己會是男人心目中理想的老婆人選。」  

  安安是非常有自知之名的,雖然她長得很漂亮,但從小她的個性就是小氣得要命,連自己的老媽都受不了,從國中開始,異性的追求雖然  不曾斷過,但是通常維持不了到第三次約會,那些異性就會紛紛求去,她都已經習慣了。  

  斯繼德微微一笑,發現自己竟然不排斥那聲大哥。「我剛剛說了,他需要一個不會死纏著他的女人,他相信你很符合他的條件。」  

  「你確定嗎?」安安懷疑的看著他。  

  「難道你對自己沒信心嗎?你認為自己會死纏著他?」斯繼德以退為進。  

  「當然不會。」她只會纏住他的錢、他的金卡、他的白金卡!  

  「這不就得了。」斯繼德兩手一攤,他知道,他就快成功了。  

  安安沉默了,當桌上所有的料理全數進入了她的肚子之後,她終於開口,「大哥,我可以再點一客冰淇淋嗎?」  

  「當然可以。」斯繼德臉頰抽動,勉強自己維持住笑臉。  

  「那……好吧!我嫁。」  

  ***  

  林佩希震驚的挖挖耳朵,「我剛剛是不是聽到你說你要結婚?!」  

  「沒錯,我要結婚了。」安安漫不經心的說,心思全在桌上的香蕉船上,一口一口滿足的吃進嘴裡,當然,是林佩希請客的。  

  「為什麼我沒聽說你交男朋友?」林佩希訝異的問。  

  「那是因為我沒有交男朋友。」  

  「可是……你不是說要結婚了?」  

  「沒錯啊!」  

  林佩希被搞得迷迷糊糊了,沒有交男朋友,卻突然要結婚?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要跟誰結婚啊?」  

  「尚品國際集團的副總裁江孟恆。」  

  林抓希望著她好一會兒,然後抬手招來服務生。「買單。」  

  「等等,佩希,你不相信我?」安安拉住林颯希,並要服務生退下,暫時不買單。  

  「我當然不相信你,你是不是有妄想症啊?你是不是想錢想瘋啦?想嫁給江孟恆的人可是從台灣頭排到台灣尾,還繞了好幾圈,再怎麼排也輪不到你啊!你根本是在做夢。」林佩希搖頭歎氣,確定好友這回病得不輕了。  

  「我說的是真的,佩希,這件婚事還是我大哥對我提的。」  

  「這下我更確定這是不可能的事了。」林佩希更加肯定了,因為就她所知,對「那邊」的人來說,安安她們母女是非常礙眼的存在的,除了斯夫人之外,就數安安口中那個大哥斯繼德最厭惡她們了。  

  「佩希,是真的,我沒有騙你,也沒有幻想,確實是真的,婚禮就定在下個月十號,只剩不到二十天了。」安安有點啼笑皆非的說。  

  林颯希懷疑的望著她良久,才不確定的開口,「是真的?」  

  「嗯,是真的。」  

  「我的天啊!我的天啊!我的天啊!」林佩希一連串的驚呼。  

  對於好友的懷疑,安安一點也不在意。  

  「你們是什麼時候認識的?什麼時候交往的?為什麼我都不知道?」  林颯希震驚的問。  

  「佩希,我和江孟恆根本不認識,也沒有交往過,你當然不知道嘍!我說了,是大哥來找我提的,本來我是不答應的……」  

  「不答應,你瘋啦?多少女人夢寐以求的鑽石單身漢,你竟然要拒絕?!」林抓希不敢置信的打斷安安。  

  「對啊!我當然要拒絕,因為不管他多好,我和他總是陌生人吧!」  

  「既然如此,你所說的結婚又是怎麼回事?」  

  「因為大哥說結婚可以收到很多禮金……」  

  「我的天啊!難道你是為了收禮金才結婚的?!」  

  「唉,這只是其中一個原因啦!最主要的,大哥說他結婚之後就會升為總裁,而我,是總裁夫人,什麼沒有,就是錢多,而且任君取用。」  

  「反正追究到底,就是因為錢吧!」林抓希仰天一歎,縱使江孟恆是所有女性心目中的天神,但是安安確實是為了錢才準備嫁給他的,說到底,就是安安把自己給賣了!  

  「為什麼江孟恆要找你?多的是女人任他取用,為什麼偏偏是你?」  

  「因為他說不要一個會纏著他的女人。」  

  「你不會纏著他?」林佩希懷疑的望著她,她知道安安視錢如命,剛開始肯定不會去注意到他,可是朝夕相處下來,她就這麼有把握不會受到江孟恆的吸引?  

  「我當然不會嘍!這世界上如果有什麼人是我想纏住的,就是財神爺。」  

  林佩希打趣道:「偏偏江孟恆就是個名符其實的財神爺。」  

  「哎呀!放心好了啦!」安安不在意的說。  

  「這麼有把握?」江孟恆可是個帥得過火的帥哥耶!安安會說得這麼有把握,是因為他們不曾見過面,如果見了面,安安就會知道,江孟恆的魅力是所向無敵的。  

  「那是當然的嘍!」  

  「你們該不會傚法古代婚姻,洞房花燭夜才正式見面吧?」林佩希好奇的問。  

  「哪有可能,有些婚禮的事是要見面討論的,後天我們要見面,討論一下這件婚事。」  

  「你媽媽呢?她沒意見嗎?」  

  「她當然沒意見啊,只要能趕快把我和我那些『同伴』給推銷出去,她可是求之不得,管他張三李四王二麻子,有人要,她就算是三更半夜都會把我轟出門。」  

  「我真是太……震驚了,不過,還是恭喜你,釣到一隻『鑽石龜』了。」  

  「我可沒釣,是他自己爬上岸的。」  

第二章

  一百個紅包束成一束,堆在新房的地板上像一座小山似的,安安手拿禮簿,坐在小山前,樂得合不攏嘴。  

  天啊天啊!真的像大哥所說的,一座不小的小山耶!  

  拿起一束紅包一一拆開。  

  「哇!六萬六,不錯不錯。」她低呼,抽出鈔票,將紅包袋丟到一邊的箱子裡,然後拆下一個。  

  「這個也不錯,三萬六。」  

  「嗄?什麼啊?這個是誰?竟然只有一千二!小氣鬼!」  

  「咦?支票?哇!十六萬八!帥呆了!」  

  「禮卷?搞屁啊,拿禮券做什麼?還是百貨公司的,誰要去那種貴死人的地方買東西啊!又不是秀逗了廠  

  「哇咧!八百塊?這個人是誰啊!這種數目也敢拿出來,丟臉!」  

  「哇拷,這個人的紅包裡竟然只裝了一張紅紙條,寫著早生貴子四個字,他以為他是誰啊!一字千金嗎?石宗胤?我要把這個名字記下來,『點痣做記號』,下次還禮時送他一張節哀順變的紙條!」  

  「哇!一百萬的支票,呵呵……貪財貪財。」  

  從浴室梳洗出來的江孟恆,看到的就是新婚妻子坐在紅包堆裡喃喃自語。  

  「那種東西交給下人去處理就行了。」他蹙起眉頭,不耐的說。  

  「笨蛋才會把鈔票交給別人處理,要是被暗瞰起來,不就白白損失了嗎?」安安頭也沒抬的反駁。那種東西?他竟然把鈔票稱做「那種東西」!真是大不敬!  

  「去洗澡,睡覺了。」他冷淡的命令。他可是要在一年內生出一個孩子的,既然婚前健康檢查兩人都正常,那他就努力一點,等她肚子有了他的種之後,他的義務就盡了。



  「你先睡,我要把這些處理完。」放著不管她會睡不著的。  

  「洗澡,睡覺。」這個女人竟然敢無視他的存在?!江盂恆冷下臉。  

  「我說你先睡沒聽到嗎?」安安不耐煩的說,連正跟都沒瞧他一眼。  

  江孟恆蹙眉望著她的背影,然後直接來到她身邊,一把將她抱起。  

  「喂!你做什麼?!快放我下來,我事情還沒做完耶!」  

  「洗澡,睡覺,不然我就把那堆東西放火燒掉。」江孟恆冷漠的警告。  

  「嗄?放火燒掉?!你瘋了!那是錢,是錢耶!」  

  他聽而不聞,直接將她丟進浴缸裡。  

  「啊!你這個瘋子!咳咳……」沒有防備,安安被浴缸裡的水給嗆到。  

  「給你十分鐘。」江孟恆道,轉身走出浴室。  

  「可惡!」安安對著關上的門大吼。「十分鐘,哼!我只要三分鐘就行了。」她還急著出去數鈔票呢!  

  匆匆洗完戰鬥澡,三分鐘後,安安連衣服都來不及穿,就圍著浴巾衝出浴室,生怕那個瘋子把她的M先生給殺掉。  

  還好,那堆M先生依然存在。  

  安安笑逐顏開的正準備坐下……  

  「過來。」江孟恆簡扼的命令。  

  「我還要忙。」現在沒什麼事比數鈔票更重要的了。  

  江孟恆也不再多說,直接來到她身邊攔腰將她抱起,丟到床上。  

  「你又要幹嘛啊!」安安不滿的大吼。太可惡了,破壞她和M先生談情說愛的人都該拖下去重打一百大板。  

  「做愛。」江孟恆冷漠的回答,直接堵住她的唇,扯開她的浴巾,開始盡他的義務。  

  「唔……」  

  嘴被堵住,抗議不果,安安只好用力捶打他!雖然他們已經結婚了,但基本上他們根本還是陌生人耶!結婚前他們只見過三次面,第一次是大哥介紹他們認識,討論婚期以及細節和婚前健康檢查,第二次是試婚紗禮服,第三次就是今天婚禮上。  

  江孟恆單手將她的雙手箝制在頭頂上,當他的唇終於移開,往下進攻時,安安終於能使用她的嘴巴了。  「喂!我還沒準備好要和你做這件事啊!嗯……」該死!他的嘴好像帶電,所到之處都引起她一陣陣的輕顫,讓她抗議之餘忍不住輕吟出聲。  「我們已經結婚了。」  

  江孟恆冷酷的道,漠然的眼神點入了兩簇慾火,在她身上游移著。  她長得很美,身材也是一流的,她點燃了他的慾火,讓他覺得也許這個義務他會盡得很樂意。  

  「我有說……不……啊——的權利……嗯……該死,不要舔……喔——那裡!」安安的抗議斷斷續續,可惡啊!當初她竟然還猜想他是不是不能人道咧!  

  「啊!該死!痛死人了!王八蛋!」安安尖叫,所有的意亂情迷全數煙消雲散。  

  「忍耐一下就過去了。」  

  安安瞪著他,然後驚訝的發現,她的丈夫真的是個……美人耶!這是她第一次正眼認真的看他,額上冒著薄汗,臉上寫著慾望。  

  「可以了吧?」他突然問。  

  「嗯?」什麼可以了?  

  江孟恆再也忍不住開始擺動。  

  「啊——慢……慢點……唔……別……啊……太……快了……該死……我不……管你了……啊——」  

  ***  

  安安整整花了三天的時間才將所有的禮金整理完畢,捶了捶酸痛的腰和腿,她困難的站起身,抱著存款簿跌在床上。  

  「啊——真是太過癮了,結一次婚就讓我賺了八位數的存款,不枉費這三天來讓那隻野獸操虐了。」她感歎著,想到這三天夜裡,那個江孟恆需索無度的行為,忍不住一陣臉紅。  

  「少奶奶,晚餐已經準備好了。」吳管家敲了敲房門,恭敬的在外頭喊。  

  「知道了。」安安從床上躍起,隨即呻吟一聲,差點癱軟在床下。該死啊!這個江孟恆真是一點也不懂節制,連續三天夜夜操勞她!他自己是超人,難道也當她是充氣娃娃啊!可是令人嚥氣的是,他的技術真不是蓋的,害她都拒絕不了。  

  拖著阿婆步伐來到櫃前,將存款簿收好,然後蹣跚的走下樓,主位上已經端坐著她那個超人丈夫了,穿著一身亞曼尼西裝,嘖!上了一天班卻不見一絲疲態,她不得不承認,養眼得不得了,尤其是那身行頭簡直是金光閃閃。  

  「你下班啦!」安安微笑的對他打招呼。  

  「嗯。」江孟恆冷漠的一點頭,視線停留在晚報上,沒有看她一眼。  

  安安也不在意,這三天下來她已經有點概念了,除了在床上他會有點不一樣的表現之外,一離開那張床,他就是一副這種高高在上,冷酷的模樣。  

  她坐上自己的位置,隨即蹙眉。  

  這家人未免太浪費了吧?不過他們兩個人吃頓飯,竟然就擺滿了一桌子佳餚,他吃得完嗎他!  

  忍了三天,實在已經有違她的本性,今天她忍無可忍了。  

  「我有話跟你說,你可不可以把報紙放下。」早上看早報,晚上看晚報,她就不知道這些報紙有什麼好看的!她嚴肅的瞪著他……哦,的報紙,因為他的臉被報紙遮住了。  

  「有事就說。」江孟恆淡應,沒有放下報紙。  

  「講話看著對方是基本禮貌,你懂不懂啊!」安安不滿的站起身,一把扯掉他的報紙丟到一旁。  

  江孟恆蹙眉望著自己空空的手,然後才抬起頭來,眼睛一瞬也不瞬的盯著她,不敢相信竟然有人敢用這種態度對他。  

  「有什麼事?」他心底有些不悅。  

  「你不覺得你的生活非常的浪費嗎?」安安根本不在乎他的「死魚眼」,直接切入主題。  

  「不覺得。」他毫不猶豫地說。  

  」我想也是。」安安咕噥。「你看,這個家只有你一個人……」  

  江孟恆打斷她,「兩個。」  

  「兩個?你有兩個?什麼啊?」安安一頭霧水。  

  「這個家有兩個人,我和你。」江孟恆提醒她,除非她認為自己不是人。  

  「好吧!兩個。」安安差點歎氣。「這個家就我們兩個人,可是卻有六個傭人,你不覺得太多了嗎?」  

  「他們各有所司,還是你打算接手他們的工作?我不反對。」  江孟恆一點也不覺得傭人太多。一個管家負責整個家裡的工作分配和管理,一個司機負責接送他,一個園丁負責幾千坪的前後庭院,一個大廚負責主人的三餐,一個二廚負責傭人們的三餐,兩個負責打掃別墅內外整潔,他們的工作量都很重,他正在考慮是不是要多請兩個。  

  「嗄?這……」這個家佔地上萬坪耶!想到要她負責打掃維護,她就覺得全身無力。  「好……好吧!不談人事,光是三餐就好,只有我們兩個要吃,有必要弄得滿滿一桌嗎?每次都吃不完,太暴殮天物了!」  

  江孟桓又蹙眉,繼德是不是忘了告訴他什麼事了?「我不是廚師。」  

  「我當然知道你不是廚師,但是你是主人。」  

  「你是女主人。」  

  「意思就是說我可以做主?」  

  「你是女主人。」江孟恆還是道。



  好吧!就當作是可以吧!  

  「太好了。」她明天的工作就是和廚師溝通這件事。她高興的站起身,重新將報紙攤放在他面前。「你慢慢看吧!」  

  江孟恆又望著她好一會兒,眼底有些許的迷惑,不過他隨即垂下眼,看他的晚報了。  

  「啊!對了,明天早上我可以搭你的便車嗎?」她還有一些「行李」要帶過來,要不然老媽一定會瘋了!  

  「嗯。」江孟恆點頭。「明天順道幫你訂輛車。」  

  「不用了,我有腳踏車,既不花油錢,也不用稅金,還可以健身,又不會有空氣污染,一舉數得。」開玩笑!買車至少也要四五十萬!她又不是笨蛋。  

  「我買給你。」住在這裡沒有車子是很不方便的,而且,沒有女人會拒絕這麼名貴的禮物。  

  「我說不用了……哦,不然你把錢匯進我的戶頭,我再自己去看車好了。」安安眼珠子一轉,口風一變,露出一個微笑,她可沒騙他,她說會去「看」車,可沒說會買。  

  「嗯。」看吧!他猜的一點也沒錯。  

  喔呵呵呵……安安在心裡興奮的奸笑,她丈夫的名字,叫做凱子,喔——她喜歡凱子。  

  ***  

  「孟恆,你今天遲到了,你知不知道?」斯繼德一大早就來尚品報到,為的是要打聽打聽他們兩人的新婚生活。  

  「我知道。」讓司機繞道載安安到她婚前的住處搬行李,剛好是和公司反方向,她也好意思說是搭便車。  

  「昨晚太累了嗎?」斯繼德說的曖昧。  

  「不會。」他並不覺得累,倒是她似乎累得直不起腰來。  

  「我很意外,你竟然連蜜月都省下來,未免太虧待安安了吧?好歹她也是我妹妹啊!」  

  「是她自己說不要去的。」江孟恆眼光游移到窗外,眼神落在遠方天際,今天天氣有點陰沉,好像要下雨了,她似乎沒有帶傘……  

  微訝的回過神來,他幹嘛去管她啊?就算淋雨也是她家的事…  

  「她自己說不要去的?女人不是一向最注重這個的嗎?」斯繼德訝異,該不會是因為……  

  「她說浪費。」  

  「我想也是。」斯繼德歎笑,真被他猜中了。「我猜,她是不是還自告奮勇的接收善後工作,舉凡機票退票、飯店訂房、旅行社取消行程等等工作,她都一手包辦,對不對?」



  「沒錯。」江孟恆挑眉。「沒想到你對這個妹妹還真是瞭解。」  

  「還好啦!」如果他還是沒猜錯,那些退訂的錢,一定都收進她的口袋裡了。  

  「繼德,你是不是有什麼事忘了提醒我?」想到這幾天相處下來的疑慮,他懷疑的盯著斯繼德。  

  「什麼?」斯繼德裝傻,他是沒告訴他安安小氣的個性,反正相處下來漸漸就會發現的。  

  「你也知道她是為了錢才嫁給我的,可是……」  

  「等等,你怎麼會認定她是為了錢才嫁給你?你也未免太看不起自己了吧?縱使你的財富吸引人,但是你個人的魅力更強啊!」斯繼德打斷他。不會吧!安安那小妮子這麼快就霹出本性了嗎?  

  「繼德,你不用那麼緊張,我認為為了錢反而簡單,而且,這是她自己告訴我的。」比起偽君子,他反而比較喜歡真小人,相處起來,不用花太多心機,所以這幾天和她在一起,出人意料的輕鬆,這倒是意外的收穫。  

  「你是說,是安安自己告訴你的?!」安安到底在想什麼啊?「她是怎麼說的?」  

  「她說:『我是看在你很有錢的份上,才答應大哥這樁婚事的'。」  

  「我的天啊!安安也未免太另類了吧!」  

  「沒錯,她是個……」江孟恆沉吟了一會兒。「奇怪的女人。」  

  「她的確是很奇怪。」斯繼德贊同,不過仍深思的望著好友。「你知道嗎?孟恆,這是你第一次對女人有除了麻煩之外的評語耶!」光是這點,就夠他對安安另眼相看了。  

  江孟恆蹙眉。「是嗎?」  

  「不是嗎?」  

  江孟恆不在意的聳肩,她是真的很奇怪啊。眼角餘光發現窗外已經下起雨來了,她沒帶傘,又要搬行李……  

  奇怪了,他幹嘛理她啊?  

  他知道了,因為她的身體是要孕育他的孩子,如果因為淋了雨感冒,對懷孕的計劃會有影響!  

  嗯,他該打電話給司機,讓他去載安安。  

  江孟恆拿起電話,打司機的大哥大號碼,交代了幾聲之後便收了線。  

  「孟恆,你似乎有點不一樣了。」一聽清楚他交代什麼事,斯繼德頗為訝異。  

  江孟恆疑惑的望他一眼,旋即聳肩,繼續批他的公文。對一些無意義的話,他一向不太在意。  

  突然,內線響起,秘書陳紹仲的聲音傳來。  

  「報告總裁,石律師說有緊急事件。」  

  「讓他進來。」江孟恆蹙眉。  

  「是。」  

  立即,辦公室的門被打開,石宗胤走了進來,反手帶上門。  

  「繼德?你也在啊!來打聽你那個妹妹有沒有被孟恆虐待嗎?」石宗凰打趣的說,一點也看不出來有什麼緊急事件發生。  

  「宗胤,你的緊急事件呢?」江孟恆揚眉看著他。  

  「好吧!繼德,我們等一下再來討論。」石宗胤也道,因為事情的確是有點棘手。  

  「宗胤,事情最好如你所說的緊急。」江孟恆涼涼的警告他。  

  「你說,有個女人挺著肚子出現在媒體前,聲稱那個孩子是你江孟恆的種,這件事嚴不嚴重?」



  「什麼?!真有這回事?」斯繼德訝異的喊。  

  江孟恆則冷冷的問:「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記不記得徐瑩茜?」石宗胤問。  

  江孟恆冷漠的瞥了他一眼。「誰?」  

  「就是你以前的女人,模特兒界的名模,前一陣子做了你幾天的情人,後來無疾而終,至此,她消失在模特兒界,今天,她出現在媒體前了。」  

  「關我什麼事?」江孟恆不耐煩的問。  

  「她要控告你。」  

  「控告我?什麼罪名?」江孟恆嗤之以鼻,一點也不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惡意遺棄。」  

  「惡意遺棄?可笑!」他選女人,絕對是各取所需,他不動良家婦女、處女,他所交往的,全是懂得遊戲規則的女人,大家先小人後君子,事前將規矩挑明了說,能接受的再來,他從不會虛情假意欺騙女人的感情!告他惡意遺棄,笑話!  

  「這不是笑話,孟恆,你自己看吧!要不是媒體對尚品集團有所忌憚,沒有事先取得我們認可不敢隨便發佈消息,今天的晚報你江孟恆就成為頭條緋聞了!」石宗胤將一份資料丟到他桌上。  

  江孟恆打開資料,斯繼德也擠到一旁。  

  「這是什麼?徐瑩茜聲稱懷了你的孩子,結果慘遭拋棄?真是可惜,她慢了一步出現,要不然你根本不用找上安安,人選跟孩子都是現成的。」斯繼德嘲弄的一笑,心裡非常的不高興,為了安安。這點讓他覺得有點訝異,他原本很厭恨她們的,可現在卻……  

  「不可能!」江孟恆冷酷的將資料丟到桌上,他的表情彷彿說著:這麼無聊的事哪值得如此大驚小怪!  

  「孟恆,除非你從來不曾和徐瑩茜上過床,否則任何避孕措施都有疏漏的地方,一切還是得等到小孩子出生之後才能下定論。」石宗胤語  重心長的說。「而且,根據初步檢驗,胎兒的血型和你一樣。」  

  「全台灣血型和我一樣的男人多的是,這又能代表什麼?」  

  「沒錯,這不能代表什麼,但是卻有足夠的空間讓人想像。你說,這件事如果讓你老婆知道,她會如何?」石宗胤道。  

  「絕對不能讓安安知道!」斯繼德立即喊。如果安安知道了這件事,搞不好她會把總裁夫人的位置高價賣出,到時,以孟恆的個性一定會抓狂,然後他就會跟著遭殃!  

  「我說了,那個孩子不可能是我的。」江孟恆眼露凶殘,這個徐瑩茜,敢做出這種事,那就要有付出代價的準備。  

  「不管是不是,這件事已經發生了,現在要想的,是怎麼證明孩子不是你的。」石宗胤道。  

  「這還不簡單,孟恆,你和徐瑩茜最後上床的時間是什麼時候,再查清楚徐瑩茜懷孕的周數,就可以知道是什麼時候受孕的。」  

  「事情沒那麼簡單,如果當初徐瑩茜和孟恆上床的時候也和其他男人上床,誰知道是誰的種?而且,你認為孟恆像是會記住這種事情的人嗎?」  

  「說的也是。」斯繼德一歎。  

  「我記得。」江孟恆的眼底充滿危險氣息,徐瑩茜是嗎?孩子是他的?哼!鬼才相信!  

  「你記得?!」兩人訝異的喊。「難道這個徐瑩茜在你心裡是特別的存在?」  

  「和她的交往的確比其他女人『特別』,所以我才會記得。沒錯,我是和她上過床,不過只有一次……不,應該說半次,那次我做到一半,我老媽剛好打電話給我,所以我就離開了,我想徐瑩茜一定爽迷糊了,以為我已經射精了,其實我並沒有,而且我和女人做愛,不只全程戴保險套,而且也絕不在體內射精,不可能有滴漏,所以孩子一定不是我的。」這就是那次交往比其他女人「特別」的地方,嚴格說起來,徐瑩茜是唯一一個沒有和他做完愛的女人。  「天啊!你老媽還真會選時間,不過,我也真佩服你,竟然能中途說停就停。」斯繼德失笑。  

  「對女人,我向來收放自如。」江孟恆傲然的說。  

  石宗胤沉默了良久,才深思的開口,「的確,其實我也不相信你會有這種疏失,過去就算做爛了,也不見你有所『遺漏』,冒出幾個私生子來,這次只做了半次,就能冒出一個孩子,的確是匪夷所思。」  

  「這麼說來,我們要查的,就是徐瑩茜的目的嘍!」斯繼德恍然的點頭。  

  「她的目的很簡單,無非就是要錢,但是,如果我們真的給錢了事,反而有落人口實之嫌,認為我們心虛,打算拿錢堵嘴。」石宗胤分析。  

  「難道她想要江夫人的位置?」斯繼德蹙眉。  

  「不可能,我不是說她不想,而是她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因為只要孩子一出生,真相就大白了,她不可能做這種蠢事。」石宗胤還是否定了這個假設。  

  「那她到底是為了什麼?」斯繼德懊惱的問。  

  「這就只有她知道了。」石宗胤道。  

  「唉,孟恆,你也說說話,別這麼悶不吭聲的,好歹你是主角哪!」斯繼德轉間一直沉默不語,一臉冷凝的江孟恆。  

  「我不認為需要為這種事費神,只要封鎖住媒體的消息,那個女人就會知道她惹了不該惹的人了,孩子總會出生的,到時她不死心也不行了。」江孟恆冷漠的說。  

  「封鎖媒體是沒問題,但是為了預防萬一,我認為還是找出孩子的親生父親比較妥當。」石宗胤沉吟道。  

  「也好,那就有勞宗胤你了。」江孟恆道。  

  「我?為什麼是我?」石宗胤驚問。  

  「因為繼德有他家的企業要管理,而我,要在一年內製造出一個娃娃,這是很拚命的事,已經無暇他顧了,所以這個任務,當然只有你能勝任。還有,媒體那方面也由你出面,警告他們,沒有經過我本人的允許,讓我看到任何有關這件事的報導出現,我一定會讓他們後悔出生在這世上。  

  「你最好也好心一點告訴那些蒼蠅,不要出現在我面前,也不要出現在我的周圍,更不許出現在我親人的附近,尤其是出現在安安面前,否則,我不保證他們還看得到明天的太陽,瞭解嗎?」他可不想孩子還沒著落之前還要安撫女人。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石宗胤投降,不投降又能如何?他知道他做得出這種事,這就是江孟恆可怕的地方,真的惹火了他,就要有賠上性命的打算。不怕法律的制裁嗎?哈!江孟恆殺人是不用見血的,他就是有辦法讓你自己拿刀子抹脖子。可怕,比黑道頭頭更霸道無理血腥的傢伙,難道他一點也不知道新聞自由嗎?真是……  

  但是,誰又敢講話?他是老大咩!徐瑩茜那個女人啊!太不知死活了,唉!  

  「好了,既然你都瞭解了,那應該沒事了吧?」  

  石宗胤認命的一歎。「沒事了。」  

  「那還不快去。」江孟恆趕人。  

  「是,老闆。」石宗胤一歎。  

  「你是呆了還是傻了?我什麼時候變成你的老闆了?」江孟恆看了他一眼,憐憫的搖搖頭。  

  「不是我的老闆幹嘛老是差遣我!」而要命的是,為什麼他都拒絕不了他的奴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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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6-18 12:55:47

第三章

  廚房裡,安安正和大廚師過招。  

  她常聽說一些名廚對自己的領域很保護,不許外人隨意入侵,江家這個廚師就是這個樣子。在廚房,他就是王,無人可以侵犯。當然,這不包括她在內。  

  「午餐只有我一個人要吃,只要隨便下碗麵就行了,不用煮滿漢全席吧!」安安看著料理台上的各種生鮮肉類蔬菜,有鮮魚、龍蝦、雞肉、小管、牛肉、各種有機蔬菜等等……這未免太浪費了吧!  

  大廚不敢相信的瞪著她。「你要我隨便下碗麵就好?!」  

  「沒錯,反正是我要吃的,我想吃什麼你就煮什麼好了。」  

  「我不是被請來下面的!」大廚覺得自己受到侮辱,覺得自己的王國受到侵犯。  

  「你不會煮麵嗎?那昨晚應該有剩飯吧?炒一碗飯就行了。」  

  大廚好像快要腦充血了。「我的廚房不會用那種東西的!」昨晚的剩飯?!她竟然要吃昨晚的剩飯?!  

  「面也不會煮?炒飯也不會炒?那我花大錢請你來做什麼啊?」安安不滿的說。  

  .「我可是江先生聘請回來的名廚!」大廚咬牙切齒,真是太侮辱人了,自從成名後,他還沒受過這種侮辱!  

  「一個不會煮麵也不會炒飯的名廚。」安安搖頭。  

  「誰說我不會,我是不屑!」  

  「我告訴你,你可不要小看了一道炒飯,在中華料理裡頭,炒飯是最能考驗出一個廚師『炒』的功力,難道你不知道嗎?」  

  名廚訝異的望著她,沒想到她會知道這種事。  

  「哼!我就炒一碗飯給你!」不甘被一個女人給看扁,大廚怒道。  

  「對了,以後如果只有我一個人吃飯的話,就簡單一點,另外,早餐也不要準備那麼多,我看江孟恆也不是挑食的人,所以如果做中式的早餐,就兩三碟小菜和稀飯就可以了,如果是西式的早餐,也只要做單一種兩人份就行了。」  

  「我的菜單由我自己決定!」大廚大吼。  

  「我又沒有管你的菜單,我只是要你把量精簡。」安安無辜的說。  

  「我做事不許有人干涉,你再多管閒事,我就走人!」大廚傲然的睥睨著她。  

  安安不敢置信的瞪著他,真是惡奴欺主啊!他以為她怕他嗎?笑話!  

  「請便!」她吼回去。「如果你不照我的命令改進的話,那我也不會強留。」  

  「你!你!」大廚氣憤的指著她,然後憤怒的將手中的鍋鏟摔向牆壁。  「我不幹了!」脫下圍裙轉身就走。  

  「拜拜!」安安在他身後揮手。太好了!精簡人事第一步成功!  

  哈!真是笑話,她從管家那邊拿到帳簿查對,這個大廚一個月的薪水就要二十萬,二十萬耶!結果如何?每天只是做一堆中看不中吃的東西,拜託喔!這裡又不是大飯店,擺得那麼豪華做什麼?一個禮拜的食材費用就要五萬元,嚇死人喔!也不怕折壽。  

  「少奶奶,你這樣不好吧?」吳管家來到廚房,猶豫的說。  

  「有什麼不好的?」  

  「大廚他可是個鼎鼎有名的名廚……」  

  「煮的東西不合食用的人的胃口就是失敗,廚師的使命就是要讓吃的人快樂、滿足,而不是只會滿足自己的虛榮心和傲氣。」安安對名廚兩字嗤之以鼻,這種名廚,比以前住處巷口賣蚵仔麵線的歐巴桑還不如。  

  「這……可是少爺如果怪罪下來……」  

  「有我擔著。」安安才不認為自己做錯了什麼,就算是有錢,人也該懂得惜福,他們真的是太浪費了!  

  「對了,吳管家,這個家的食材,都是上哪兒買的?」傳統市場離這裡不知道有多遠哪?  

  「各種食材都有專人送來,絕對是最新鮮、最上等的,月結一次。」  

  難怪,難怪會這麼貴!  

  「把所有商家的電話統統給我。」安安道。「還有,今後我和你家少爺的三餐就由二廚一起負責,這個地盤就交給他了。」廚房有兩間,之前,  這個設備先進豪華的廚房,是大廚的聖域,如今,她輕而易舉的攻了下來,轉手交給二廚。  

  「是。」吳管家無奈的應道。  

  「對了,告訴他,以後晚餐就三菜一湯,一道肉類,兩道青菜,不要再多了,晚上吃太飽不好。」  

  「是。」



  「暫時就這樣了。」安安滿意的點頭。  

  暫時?吳管家的老臉垮了下來,這個少奶奶……唉!  

  ***  

  江孟恆一踏進客廳,便訝異的呆愣住。  

  一隻如果直立起來肯定比人還高的狗正趴在地上,它的前腳正在玩弄旋轉著一隻四腳朝天的烏龜,它的背上躺著一隻仰天打呼的貓,它的頭上停著一隻小鳥,而它的身旁則坐著他的妻子,正翻閱著帳簿,打著計算機,嘴裡喃喃自語著,很像新婚夜的情景。  

  難道這就是她今天去搬回來的「行李」?如果是的話——他低頭望了望自己的褲管和西裝外套下擺,上頭正黏著一些動物的細毛,就可以說明為什麼他的車上有鳥羽毛和一些不知道什麼動物的毛——現在知道了,以及尿騷味。  

  「看吧!今天一整天的努力,讓我一個月省下將近四十萬,我真是太佩服我自己了。」安安得意的說。大廚的二十萬的薪水,食材商店一個禮拜原本五萬左右,讓她重新下訂單後,只剩下八千元左右,然後經由她三寸不爛之舌的殺價功夫,以五千元成交,哈!她省下了四萬五有餘。  

  管家說江孟恆每個月都由銀行固定轉一筆帳款到另一個戶頭來支付家庭的開銷,她決定把省下來的錢再轉到自己的戶頭裡,這是她「千辛萬苦」省下來的,當然是她應得的。嘻……  

  「Money,別再玩Pound了,它都被你轉暈了。」安安合上帳本,突然出聲。  

  狗叫Money?烏龜叫Pound?這是什麼名字?江孟恆呆愣想著。  

  「Bill,你怎麼可以在Money的頭上便便呢!真是太不懂規矩了!」安安驚喊,坐直身子趕走小鳥,幫狗狗清理頭上的鳥便。  

  小鳥叫Bill?  

  「起來了,Coco,睡那麼久還睡。」安安叫醒睡覺的貓咪。  

  貓叫Coco?終於有一個是和錢沒有關係的。  

  「嗄!錢來也,錢來也。」小鳥突然振翅高飛,仰頸叫道,往江孟恆飛去。  

  「咦?你回來啦!」安安這時才發現已經變成化石的老公。  

  「哦,嗯。」江孟恆不敢妄動,因為他的頭上現在停了一隻叫鈔票的小鳥。  

  「Bill,到你的籠子裡去。」安安命令。  

  「錢、錢、我要錢!」Bill又是振翅高呼,乖巧的飛回良已的窩。  

  「它……哦,會說話。」江孟恆訥訥的說,慶幸那隻小鳥沒有在他頭上下黃金。



  「它是九官鳥,很奇怪,我又沒教它,它就自己會說了。」  

  「你養了很多寵物。」他從來沒有養過寵物。  

  「它們都是我撿的。」安安聳肩。誰叫她對弱小的動物沒有免疫能力,對著它們可憐的眼神,她就是沒有辦法視而不見。幸好她很少出門,所以目前只撿到了它們四個。  

  撿的?  

  雖然疑惑,但是江孟恆選擇沉默。  

  「你要先洗澡,還是先吃飯?」安安將四隻寵物歸位之後,微笑的問。  

  「洗澡。」江孟恆這才察覺,自己回來已經半個小時,竟然連公事包都還沒放下。  

  他走向樓梯,安安卻在他身後問道:「我可以養它們吧?」  

  江孟恆回過頭來,蹙眉的望著她。  

  「只要不讓他們來煩我就行了。」他不喜歡動物。  

  安安瞭解的點頭,目送著他上樓。  

  ***  

  管家終於忍受不了新任少奶奶的革命,跑來向江孟恆抱怨了。  

  江孟恆蹙眉聽著管家如數家珍的訴說著老婆的豐功偉業,真是罄竹難書啊!安安竟然把他請回來的廚子趕走了?還將食材減量剩下十分之一,甚至要把他顧請專家整理維護的花園給辟成農地種植蔬菜!  

  她到底把這個地方當成什麼了?  

  「我知道了,這事我會處理。」  

  江孟恆關掉電腦,他是該好好的跟那位江太太溝通溝通了。  

  懷著興師問罪的心情,他砰地一聲打開臥室的門走進去,沒人?  

  她到哪裡去了?室內梭巡了一圈,倒是看見角落堆了好多布料,還有一台縫紉機。  

  那是幹嘛的?  

  他好奇的上前,桌上放著幾張服裝設計圖,還有一本專門介紹名牌禮服的雜誌。他再翻看桌上的素描本,這些素描他看過!  

  她用這些東西要做什麼?難不成……  

  他想到上個禮拜休假時所發生的一件事——  

  「宴會?你是說,以後我會常常和你一起參加宴會?很正式的?」  

  「沒錯,你現在是尚品集團的總裁夫人,理當要和我一起參加。」  

  「可是我根本沒有那種可以參加宴會的衣服啊!」  

  江孟恆冷酷的一笑,心想,要開始索討了。  

  「等一下我陪你去選購。」他冷淡的說。  

  「該不會是要去那種名牌精晶店吧?」  

  「我們有一家特約店,我們的衣服都是由他們負責的。」  

  安安驚訝的張大嘴,還有特約的服飾店?!這傢伙死後肯定下十八層地獄!  

  「既然以後會常常帶你出席宴會場所,我會吩咐店長多幫你準備幾套。」  

  多準備幾套?!  

  安安沒有開口拒絕,因為她另有打算。  

  「好啊!不過你不用上班沒關係嗎?」  

  江孟恆又是蹙眉。「今天週末。」其實他今天本來是要加班的。  

  「啊!是喔,我都忘了。」安安低呼。  

  「可以走了嗎?」江孟恆看了看手錶。  

  「等我一下。」安安衝上樓,下來的時候手上多了一本素描簿。「好了,走吧!」  

  ***  

  他不應該來的!江盂恆不知道第幾次在心裡後悔的想。就算要到公司加班,他也不應該來這裡!  

  坐在一旁的休息室,身旁是新上任的江太太,她前面的桌子上攤放著十來件晚禮服,就見她每一件都仔仔細細的從頭到尾檢視了一遍,連內襯也不放過,最後,才望了一眼標價。  

  「嚇死人了,這一塊簡單的布做成的衣服,竟然要二十七萬?!」安安驚愕的低呼,連忙再翻其他衣服的標價。  

  「天啊!這件要二十四萬!」  

  「哇!十八萬!」  

  「要命!這件竟然要三十萬!」  

  終於,她翻到她最喜歡的那件。  

  「夭壽喔!三十八萬!為什麼不乾脆去搶銀行啊!」  

  一旁的店長已經臉色鐵青,但是礙於江孟恆是個貴客,她也隱忍了下來,強迫自己顧客至上,顧客永遠是對的!  

  「江夫人,您何不試穿看看,您的身材很好,這些禮服穿在您的身上一定會更加有價值的。」  

  「不用了,這種衣服我不敢穿。」  

  「這些禮服等一下全部送到我家。」江孟恆終於開口。  

  店長都還來不及感謝,安安就立即出口反對。  

  「你瘋了?!這種衣服能買嗎?一件要三十八萬耶!三十八萬我可以買一卡車的衣服了!我不要買。」  

  店長的表情開始扭曲了,不過她仍然努力維持住自己臉上禮貌的微笑。「江夫人,本店所有的服飾,全都是法國巴黎各名設計家當季最新的作品,而且所有的禮服一種款式只有一件,您絕對不會在宴會上撞衫,所以很多貴夫人都常常來光顧。江先生是本店的VIP顧客,所以我們也有折扣優惠。」  

  「折扣?那這件禮服打折之後要多少?」安安拿起那件三十八萬的禮  服。  

  「打個八折,再去掉零頭,就算三十萬整,這已經是同行裡最低的價錢了。」店長忍痛說到。  

  老天!她擔任店長這麼多年以來,第一次遇到開口殺價的貴夫人,平常那些貴夫人哪個不是專挑選最貴的禮服,為的是在宴會上炫耀,今天這個……真的是江夫人嗎?  

  「三十萬?!還是太貴了,超出我的預算。」安安搖頭,對著一旁撫著額頭不語的江孟恆道:「走了啦!」  

  「安安,我們有的是錢,你根本毋需在意價錢。」江孟恆不耐的說,她的行為對他來說是一種不可思議的行為,太……丟臉了!管家說的沒錯,有失江家少奶奶的風範。  

  「拜託!誰規定有錢就可以這麼浪費?衣服只是蔽體用,根本沒必要花這麼多錢買一件衣服。  

  「江夫人,不然您出個價吧!看您的預算是多少,我們可以再商量看看。」店長立即陪笑道。  

  「我出價啊——」安安拉長音調,然後比出一根指頭。「這樣。」  

  店長差點昏倒。「十萬?不行的,江夫人,這樣我們虧太多了……」  

  」NO!NO!NO!」安安搖著那根食指。「不是十萬,是一萬。」  

  「一萬?!」店長這下真的白眼一翻,昏倒了。  

  「安安!」江孟恆揉了揉做疼的頭,他真的應該去上班的。  

  「你別吵啦!」安安對他揮揮手,對著倒地的店長扇風。「怎樣,賣不賣?」  

  「安安!」江孟恆將她扯到一旁,警告的看著她。「你在家裡怎麼搞我都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聞不問,但是在外頭,你就給我安分一點,不要丟人現眼!」  

  「奇怪咧!我不買也不行嗎?我是在替你省錢耶!」  

  」沒有必要!」江孟恆咬牙。真是他媽的該死!他從來沒這麼丟臉過!  

  「我不可能買那麼貴的衣服,要我花那麼多錢買一件衣服,你乾脆殺了我比較快!」  

  「錢我會出,你根本不必擔心!」江孟恆的確有掐死她的衝動。  

  「拜託!夫妻財產共有,你的錢就是我的錢,所以這件事沒得商量,走吧!我不會買的。」  

  「那你要穿什麼參加宴會?穿你帶來的那些抹布嗎?」江孟恆諷道。  

  安安斜睨他一眼,對他的侮辱聽而不聞。「我自然會有辦法,反正就是要穿那種衣服就對了,是吧!」  

  「你!」江孟恆一口氣梗在胸口,最後一甩手。「算了!隨便你!」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精品店,車子已經等在門口,兩人坐進去之後,安安立即拿出素描簿,大筆一揮,開始畫畫。  

  「你知道我很有錢吧!」江孟恆緩了怒氣,決心找出癥結。  

  「我知道啊!要不然我嫁給你幹什麼?」安安漫應,手上的動作沒有停下來,很快的,她換頁又開始畫。  

  「既然知道,你也是為了錢才嫁給我,那為什麼還這麼斤斤計較?你現在的生活已經和從前不一樣了。你這樣讓我很丟臉,你知不知道?」江盂恆決定和她說清楚,平常的事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畢竟是家裡的事,他也不想太過要求,可是在外頭,他可不許她把那種性子帶出來。  

  「丟臉?這有什麼好丟臉的?節儉是一種美德,你這麼浪費,我才覺得丟臉呢!」安安頭也沒抬,直接反駁道。  

  「每一種市場都有不同的行情,這裡已經不是你過去購物的路邊攤,那是高級的精品店,你的行為在別人眼裡就只有可笑兩個字可以形容!」江孟恆不悅的說。  

  「可笑?你才可笑,我可以確定,每一次你到那裡消費,他們心裡一定都在想,啊!太好了,這個凱子冤大頭又來散財了。哼!我告訴你,我寧願讓人家說我沒水準,也不要被人家當成凱子的娘!你這個超級笨凱子!」安安手上忙著,嘴裡也不饒人的喊,敢說她的行為可笑!  

  「你簡直不可理喻!」江孟恆眼底冒火,該死的女人!  

  「我就是這樣,有本事你咬我啊!」安安不馴的抬起頭來挑釁的瞪著他。  

  江孟恆怒瞪著她,眼底的狂暴讓安安的心臟不安的跳動著,可惡,她就知道他一定是個壞脾氣的傢伙!  

  「我不懂。」江孟恆突然說。  

  「哦?什麼?」幹嘛啊?不是很生氣嗎?怎麼突然就這麼話峰一轉,風暴又消失了?  

  「明明知道我很有錢,對吧?怎麼還會這麼小氣呢?你嫁給我就是為了錢,就應該大花特花,瘋狂購物,不是嗎?不然你為什麼會為了錢嫁給我?」  

  安安聳聳肩,又低頭埋到她的素描簿裡。「這是兩回事,你不要混為一談。誰規定有錢就可以浪費的?我告訴你,殺價是一種樂趣,買東西要物超所值,不懂得殺價,只會被當作是『盼仔』,你懂嗎?」  

  「老實說,我不懂。」江孟恆的確不懂,他倒認為殺價的那些時間,就夠他又賺進比殺的價錢高出不知道幾萬倍的財富了,對他們來說,時間才是金錢。  

  「我也不期望你懂,江孟恆,雖然我們現在是夫妻,可是我並不想干涉你的處事態度,所以你也不要企圖改變我的,好嗎?」



  江孟恆的眉頭又皺在一起了,這應該是他最樂意的一件事,可是該死的!這些話應該由他來說,而不是從她嘴裡說出來!



  看著她只顧著埋頭在素描簿上不知道在畫些什麼,他的心裡就覺得很不是滋味!頭一次,竟然有女人可以這麼的忽視他!  

  看她畫的那麼認真,江孟恆忍不住開口。  

  「你在畫什麼?」都已經翻過好幾頁了,到底畫些什麼?  

  安安微微一笑,畫下最後一筆,然後抬起頭來。  

  「畫剛剛那些禮服的樣式。」安安將素描簿遞到他面前讓他看。  

  「為什麼?」江孟恆一頁一頁的翻著,的確都是剛剛她看過的那十來套禮服。  

  「你不是說以後會常常參加宴會嗎?而且宴會一定要穿這種禮服,所以我就把那些樣式畫下來,準備買布自己做。」  

  「你要自己做?」江孟恆訝異。  

  「沒錯,我估計過了,那種布料的確比較貴,但是一件禮服做下來,絕對不用超過一萬塊。」  

  「你會做衣服?」  

  「對啊!我是學服裝設計的。」  

  「你的行為是仿冒。」他告訴她。  

  「呵呵,拜託喔,我是做給自己穿的,又不是做來賣的,而且我還是會稍做修改的啦,因為老實說,這些衣服有些地方我不怎麼滿意。」  

  江孟恆無語了。自己做衣服?他實在不能理解她的心態,她不是為了錢嫁給他嗎?怎麼還會這麼……節省呢?  

  「對了,治裝費你還是要給我喔!差額就當是我的工錢,你一毛都不能不給喔!因為這是我應得的。」  

  江孟恆愕然的望著她,他買衣服給她,她不要,嫌浪費,但是卻要跟他拿同等的現金?她不是說夫妻財產共有嗎?  

  頭又開始痛了。江孟恆揉著額頭,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氣不了她。  

  第N次在心裡想,他不應該陪她來的,他應該去加班的……  

第四章

  江盂恆放下素描簿,原來她真的要自己做禮服!  

  不過奇怪,頂著大太陽,她人到哪裡去了?  

  突然,斷斷續續的說話聲傳進江孟恆的耳裡,江孟恆蹙眉,那好像是安安的聲音,他起身走到陽台往下望,看到安安和園丁正在為什麼事討論,她的寵物們在她的周圍追逐玩耍著,有點距離,他聽不太清楚他們之間的對談,只有傳來斷斷續續的聲響。  

  她又要幹嘛了?  

  大廚被她趕走了,他是不在意啦!因為那大廚是他新聘不久的,可是其他人可不行,那些人都是從他很小的時候就待在江家的!

    

  「我只要一小塊地,差不多二十公尺長,兩公尺寬就行了。」  

  「少奶奶已經決定要種什麼了嗎?」園丁何叔笑問。  

  「還沒耶!我打算先把土翻好,先施肥,然後再選擇種什麼菜。不過我心裡已經有預定了,就看這季節適合哪種蔬菜了。」安安興奮的說。這何叔比大廚好商量多了,她要一塊地,他二話不說的就選了一塊地給她。  

  「南瓜不錯,胡瓜也很好種,空心菜也很容易收成,還可以種青椒、香菜、豌豆也行,反正選擇有很多,少奶奶如果決定了,我會立刻動手的。」  

  「太好了,謝謝何叔。」安安好開心喔!最近颱風一直來,菜價拚命上漲,颱風過了,菜價卻一點也沒有回軟的趨勢,安安於是打起了這千來坪庭院的主意,反正土地放著也是放著,不如開墾一塊地方來種植蔬菜,一舉數得。

    

  「少奶奶別這麼說,這是我們應該做的,老實說,我們都有聽說少奶奶是為了錢嫁給少爺的,一開始我們都很瞧不起您,也很替少爺擔心,可是這一陣子下來,我們大家都發現少奶奶根本就不是貪財的人,反而處處為少爺著想,勤儉持家,我們這些老傢伙都非常欣慰呢?」何叔感慨的說。

    

  「哦,這……這是應該的,我……哦,也是這個家的一分子嘛!」安安說的好心虛喔,他們大概不知道那些省下來的錢,還是都進到她的口袋  裡了。  

  「我們都是看著少爺長大的,原本我們還替少爺擔心得不得了,不過現在不會了,我相信少奶奶是一個善良的好人,一定能讓少爺懂得什麼是愛的。」  

  愛?!「哦,何叔,我想你們最好不要抱著太大的希望……」安安不安的說。  

  「我們都知道,少爺太過霸道又固執,但是少爺真的是個不錯的人,只要少奶奶用心去和少爺相處,少奶奶一定能體會的。」何叔激動的說。  

  「我……我會的,你不要那麼激動。」安安只好硬著頭皮說。  

  其實她早就知道江孟恆是個不錯的人,畢竟以他的生長環境還能對她的個性忍氣吞聲,就代表他是個涵養很高的人,而且,就算再如何生氣,他也從來不會有暴力傾向,她下意識的抬頭望向他們的臥室,意外的發現他們話題的主角就站在那邊望著他們。  

  安安沒有多想,四肢自己有了動作,她跳起來對著他揮手,雙手在嘴邊圈成一圈對他大喊。「喂!你和管家事情談完啦?要不要來和我一起玩泥土啊?我有挖到蚯蚓喔!」  

  蚯蚓?!  

  江孟恆看著她又蹦又跳可笑的模樣,嘴角不自覺的勾出一抹笑意。可一想到江家少奶奶竟然玩土挖蚯蚓,他就忍不住想開口斥責她。  

  「快點下來啊!老公,快點!」安安又喊。  

  「來了!」在他回神前,他聽到自己回應她的高喊。來了?難道他真的要跟她去挖蚯蚓啊?!他是瘋了還是傻了?不過……  

  老公……這個稱呼似乎滿順耳的,他竟然……不排斥?  

  ***當徐瑩茜發現所有的媒體都沒有報導有關於她的任何消息之後,她知道她苦心經營的計劃被江孟恆給封死了。「可惡的江孟恆!」她將手上的報紙丟到桌上,憤怒的低咒。這是她的失算,她不知道現今社會,竟然還有媒體不敢隨意報導的人物,那個什麼三四五週刊的狗仔隊不是都很敢嗎?為什麼沒人敢報導引  

  「幹嘛生那麼大的氣?你現在可是個『孕婦』,要注意胎教。」床上的男人慵懶的說,眼光睨著她現在平坦的腹部和床尾的偽裝工具。  

  「還不是江孟恆,他竟然把消息給封鎖了!」  

  「這就代表他的權勢大,這也是你如此大費周章找上他的原因,不是嗎?」男人輕笑,不知道這有什麼好氣的。  

  「我當然知道,只是氣不過嘛!」  

  徐瑩茜來到男人身邊,男人一把將她拉到床上,翻身壓住她。  

  「我來幫你消消火吧!」男人邪佞的笑著,雙手在她身上不安分的游移。  

  「討厭啦!」徐瑩茜嬌聲輕吟,神思卻依然停留在江孟恆身上。  

  她怎能死心呢?她苦心經營這樁報復行動,勾結了某婦產科的醫生偽造妊娠證明,她絕不會輕易放棄的!  

  配合著男人瘋狂的擺動,徐瑩茜的眼神閃動著。  

  沒關係!這招行不通,她還有另一招。  

  他的老婆叫斯安安是嗎?  

  她在暗處偷偷的看過他們幾次,那個位置應該是她的,她懷孕了,不是嗎?但是,她知道這種事是不可能實現的,不說懷孕是假的,就算她真的懷了江孟恆的孩子,以江孟恆的個性,她還是不可能成為江夫人的。  

  不過何妨,她已經不奢望坐上那個位置了,但是她也不容許其他人坐得安穩,更甚者,她想要毀了江孟恆,要江孟恆為當初甩了她付出代價,如果她能做到的話。  

  「唉,你知道江孟恆的老婆是誰嗎?」徐瑩茜眼底閃著陰險的光芒,對著氣喘吁吁倒在一旁的男人說。  

  「我沒興趣知道。」男人懶懶的說,翻身坐起,靠在床頭,伸手拿起床頭櫃上的煙,點燃一根,深深的吐納。  

  「那可不見得喔!」徐瑩茜輕笑。  

  「什麼意思?」男人疑惑的望著她。  

  「他老婆姓斯,叫斯、安、安!」  

  男人全身一僵,眼底霎時露出凶光還有一絲沉痛。他緩緩的將煙捻熄在煙灰缸裡,手微微的發抖。  

  「我記得有一次你喝醉酒,大喊著什麼……」徐瑩茜斜睨著他。  

  「住口!」男人狠狠的、粗暴的瞪著她,攫住她的身子警告。  

  「呵呵……沒想到那麼多年來你對她的恨依然這麼強烈,世界真是太小了,不是嗎?竟然讓我們四個湊在一起,你說,這是不是天意啊?」  

  「我的事用不著你多嘴!」男人憤怒的說。

    

  「你的事我當然能管,別忘了,現在是我在養你,你不過是吃軟飯的小白臉,憑什麼用那種口氣跟我說話?有本事你去找斯安安啊!你不是很喜歡她嗎?你不是常請她吃飯、送她禮物嗎?哈!你只是一個冤大頭、笨凱子!人家現在已經嫁人了,嫁給一個權勢財富大於天的男人,你依然是斯安安甩掉的男人,依然是她父親瞧不起的那種無用男人!」徐瑩茜激他。  

  男人見不得她幸災樂禍的臉,開始粗暴的蹂躪她的身子,毫無前戲的衝進她的體內,狂暴的肆虐著。  

  徐瑩茜意亂情迷了,這種粗暴的蹂躪,讓她所有的情慾全數燃起,比起溫柔,她對這種殘暴更加著迷。  

  「你這個賤女人!下賤的東西!」男人狂吼著,把心裡的憤怒全數傾洩在她體內。然後離開她的身子衝進浴室裡,旋開蓮蓬頭,讓冷水沖刷而下。  

  斯安安!斯安安!  

  這是個他一輩子都忘不掉的名字,他的未來因她而毀,他會落到今天的地步,全都是因為她!她該受到懲罰,他會讓她受到懲罰的!  

  憤怒的捶著牆,不行!他必須發洩一下,他忍太久了,這樣下去他一定會崩潰,他今晚必須找個樂子發洩一下,在找上斯安安之前……  

  ***  

  涼風徐徐的從敞開的窗口飄進,白紗窗簾隨風輕輕拂動,今天是一個萬里無雲的好天氣,適合休假睡大頭覺,而今天也正好是週末。  

  江孟恆閉著眼睡得正熟,突然覺得喘不過氣來,好像有東西壓住他的胸口,是安安嗎?  

  溫熱的觸感正在他唇邊撩動,他在心裡得意的偷笑,結婚將近兩個月,這可是她第一次主動呢!  

  嗯?咦?怎麼感覺不太對勁?是安安的頭髮在他的臉上騷動嗎?還有,他不記得安安有口臭,而且……她的口水也未免太多了吧!  

  正當江孟恆想睜眼的剎那,突然……  

  「起床了!嘎——賺錢了!嘎——賺錢了!嘎——錢來也!錢來也!嘎——」Bill從窗口飛了進來,在臥室中央那張寬大的水床上方盤旋嘎叫。  

  江孟恆呻吟一聲,猛地張開眼睛,一張毛茸茸的狗臉近在咫尺,原來,不是安安主動親近他,而是那只叫做Money的笨狗!  

  「該死!」低咒一聲的同時,他想翻身,卻動彈不得。  

  「下去,不要壓在我身上!」他命令,邊躲避Money的口水攻擊。「不要這樣!」  

  「嘎——笨蛋!嘎——錢來也!嘎——」BiU在床的上空盤旋著,對著他叫。  

  「汪!」Money哈哈地吐著舌頭,也對著他叫,一點也沒有移動的意思。  

  他轉頭望向身旁的空位,可惡!那個女人跑到哪裡去了?!竟然放任她的寵物來騷擾他!  

  「下去,Money,要不然今年冬天我就把你抓來冬令進補!」江孟恆威脅著。  

  「嗷嗚——」Money慘叫一聲,飛也似的跳下床,躍到門前,然後用後腳站立,前腳搭在門上,接著,竟然就自己開門衝了出去。  

  江孟恆訝異的坐起身,那隻狗竟然會自己開門?!  

  「嘎——笨蛋!嘎——賺錢!賺錢!嘎——我要錢!嘎——我要錢!  

  該死!什麼樣的主人養什麼鳥!這只九官跟它的主人一樣,死要錢!它的聲音讓他的頭痛了起來,接著Bill竟然朝他撫沖而下,他一個大翻身,砰地一聲跌到床下,而Bill重新盤旋上空,對著他叫著。  

  「嘎——笨蛋!嘎——起床了!嘎——嘎——我要錢!」  

  「可惡!哪天我就把你抓下來烤小鳥!」江孟恆對著它咬牙切齒的威脅著。  

  「嘎——救郎喔!嘎——夭壽喔!嘎——」Bill驚惶失措的亂竄,然後從它潛入的地方逃竄而出。  

  江孟恆愕然的望著那倉皇而逃的小小影子,然後一串低笑從他的胸腔逸出。  

  天啊!她的寵物真的太好玩了,那隻鳥不僅會說話,還國台語雙聲帶呢!而且兩隻都聽得懂他的威脅,呵呵……真是太好笑了!  

  不過……安安到底跑到哪裡去了?  

  看著那空空的床,心裡莫名其妙的升起一股不悅。  

  下床梳洗後,他決定把自己的妻子給找出來。  

  「平嫂,少奶奶呢?」他抓住第一個遇到的傭人問。  

  「少爺早,少奶奶一大早就到後院去了。」平嫂微笑的說,看來少爺一刻都離不開少奶奶呢。  

  「後院?」後院除了室內游泳池、網球場之外,就是她寵物的新家,好啊!原來它們是她故意放出來騷擾他的!  

  「是的,可是剛剛接到一通電話之後,就又匆匆出門去了。」  

  「電話?誰打的?」江孟恆蹙眉。  

  「一個男的。」平嫂老實的報告。  

  男的?江孟恆蹙眉,是繼德嗎?  

  「我知道了,你下去做事吧!」他沉吟著坐在客廳,腦子裡想的都是到底是誰打電話給她?  

  「喵——」Coco來到他的腳邊磨蹭撒嬌著。  

  不自覺地,他彎身將它抱起。「到底是誰打電話給你的主人呢?」  

  「喵喵——」Coco叫了兩聲。  

  「我想你也不知道。」  

  ***  

  「小舅!你就沒有別的車開嗎?你不知道坐警車是很丟臉的事嗎?」警車上,配合著嗚嗚的警笛聲,安安不自在的問。  

  陳聖賢呵呵低笑。「嘿!你要知道有幸坐我這輛寶貝的可都是大人物耶!你應該感到榮幸。」  

  「哈!本姑娘敬謝不敏。」的確是大人物,都會在新聞上被播出,甚至有些人還有幸得到幾顆子彈——被槍決。  

  「別那麼計較了,我有事找你幫忙。」他突然嚴肅起來。  

  「先說好條件再說。」安安提出老規矩。「危險性在三以下的,一個工作天三千元;在五以下的,一個工作天五千元,五以上,一個工作天一萬。」  

  「我知道。不過這個工作,危險性高達十喔!」陳聖賢提醒她。「等一下你聽完之後,自己決定接不接,這次我絕對不會硬要你幫忙,知道嗎?」  

  「哇!小舅你這麼說,那這件事肯定真的非常危險了。」安安瞭解的點頭。「什麼事?」  

  「四年前,有一隻學府之狼在這一帶出沒,他專門襲擊夜歸的女大學生,加以性侵害之後,便將之殺害,你記不記得?」陳聖賢問。  

  「嗯,記得,警方至今還沒能破案,不過,我還記得他至少有一年不曾再犯案了,不是嗎?」  

  「沒錯,他沉寂了一年,不過,最近他又開始犯案了。」  

  「會是模仿嗎?」  

  「不!當初他的手法警方並未公佈,媒體也無報導,從何模仿起?一定是他本人犯的案,只不過,被害者不是女大學生,而是上班族。」  

  安安蹙眉。「有線索嗎?」  

  「有一個共通點,幾個被害人全都是『尚品集團』的員工。」  

  「嗄?尚品集團的員工?!」  

  「沒錯。」  

  「小舅,如果我沒記錯,當初那人襲擊女大學生,好像都是F大的女學生,是吧?」安安蹙眉。  

  「對。」  

  「那可不可以假設,這隻狼其實是有一個怨恨的目標,當初那個女人是F大的女學生,幾年之後,她已經從F大畢業,進入了尚品集團工作?」  

  陳聖賢微訝的望著安安,對她的大膽假設與警方的推斷如此接近而驚訝。「是很有這個可能。」  

  「那小舅要我怎麼做?」  

  「我是想,你現在已經是尚品集團的總裁夫人,要進入尚品集團謀一份差事應該是很簡單的事,所以……」  

  「警方可以派女警進入臥底啊?」  

  「問題是你老公不幫忙啊!否則我們幹嘛找上你?你要知道,給你的那些費用,全都是我們幾個高階警官自己掏腰包的耶!」陳聖賢沒好氣的說。  

  「江孟恆不幫忙?為什麼?」  

  「我怎麼知道?也許兇手就是他。」陳聖賢懊惱的咕噥,當然,他只是隨便說說罷了。「怎樣?幫不幫?」  

  「就是進尚晶集團工作是吧!」  

  「嗯,到時有進一步的行動再通知你配合。」  

  「小舅,你要知道,這很有可能是長期作戰,我們誰都不能預測那隻狼到底要何時找上我,畢竟尚品集團的女性員工多得很。」  

  「據我們的調查,年齡二十四的女性員工總共有三十六個,如今已經死了三個,剩下三十三個。」  

  「二十四歲?你是說這次的被害者全都是二十四歲?」  

  「沒錯!」  

  「我也是二十四歲,我也是F大畢業的,難怪你們會找上我。哈!搞不好我就是歹徒真正的目標呢!」安安開玩笑的說。  

  「你什麼時候能進去?」陳聖賢問。  

  「我不知道耶!我那個老公不太好搞,這樣好了,等有消息,我就立刻通知你,可以吧?」  

  「好,我送你回去。」  

  「小舅,你很沒意思喔,一大早找人家出來,連一頓早餐也不請,就要把我打發走。」安安斜睨著他。  

  陳聖賢歎了口氣。「好吧!我們去吃早餐。」  

  「不用了啦!」安安笑說。  

  陳聖賢驚訝的望著她,這種事怎麼可能發生咧?太不可思議了!安安竟然說不用了?不用了耶?!  

  「安安,你說不用了?」陳聖賢忍住摸她額頭,看她是不是發燒了的衝動。  

  「對啊!家裡的早餐都做得很豐盛,我要回家吃,所以……」  

  「什麼?」  

  「你要請我吃早餐的心意,就折合現金好了,拿來。」  

  陳聖賢翻了一個白眼,認命的拿皮夾掏錢。  

  他就說嘛!她怎麼可能說不用了!  

  將一百塊錢塞到她手裡,他沒好氣的說:「盡快把事情搞定,免得下一個受害者又出現了,知不知道?」  

  「知道啦!」  

第五章

  好不容易等到老婆回家,卻發現她竟然是被警車送回來的,來不及詢問她是怎麼回事,她卻直接靠到他身上,一臉算計的表情。  

  「老公——」安安甜甜的叫著,想要對他施展美人計。  

  「你想要什麼?」江孟恆直言問,女人通常故做甜蜜的時候,就是有所求的時候,尤其她的臉上已經明明白白寫著「我有陰謀」四個大字。  

  安安垮下臉,「你很沒情調耶!」  

  「意思就是你無所求,我可以不用管你,是不是?」江孟恆斜睨著她,對於戲弄她似乎覺得滿有趣的。  

  「不行!」安安急喊。  

  江盂恆用一副「我就說吧」的表情看著她。  <



  「好吧!我就直說了。」  

  「請。」江盂恆不在意的說。反正不是要珠寶首飾就是什麼昂貴的禮物就對了,他一點都不在乎女人的貪心。  

  「我要出去上班。」  

  江孟恆眨眨眼,訝異的望著她。  

  「你要上班?」他一定是聽錯了吧?  

  「對,我想要出去上班,反正家裡的問題我都已經改善好了,在家會顯得很無聊又浪費時間,乾脆出去上班。」



  家裡有什麼問題啊!還不是她亂搞,搞得江家差點變成貧民窟,每天粗茶淡飯的,還得自己種菜,想吃魚,自己釣,既怡情養性又節省,平常假日還要為菜園鋤草、施肥、澆水、除蟲……她說不能撒農藥,才能吃得健康。他根本不敢想像,老爸老媽如果環遊世界回來了之後會怎樣!  

  「你是堂堂的江少奶奶,上什麼班!」  

  「你是堂堂的江少爺,地位比我高吧!你都要上班了,我為什麼可以不用?」



  「那不一樣!」  

  「沒什麼不一樣,我就是要出去上班。」  

  「哼!我倒要看看有哪一家公司敢要尚品集團的總裁夫人到他公司上班!」江孟恆不認為有人敢請她。  

  「當然有,就是尚品集團啊!」安安微微一笑。  

  「你要到公司上班?」難不成她把家裡「改革」完成之後,閒來無事把腦筋動到公司去了?  

  「對啊!」  

  「以你的條件,可能還進不了公司的大門。」不是江孟恆貶低她,而是尚品集團確實挑人才挑的很嚴格。  

  安安黑了臉,他說的沒錯,她的確是進不了尚品集團,有經驗了咩!可是現在不一樣,她可是總裁夫人耶!  

  「你是尚品集團的副總裁,沒有什麼事你辦不到,更何況只是安插個職務給你的老婆,你說對吧?」安安諂媚的望著他。  

  「我從不讓人走後門。」江孟恆拒絕。  

  「我不是要走後門,我是要靠『皮帶』關係。」安安強辯。  

  「皮帶關係?」對她莫名其妙的話揚眉,什麼意思?  

  「男人靠女人發跡是『裙帶關係』,女人靠男人不就是『皮帶關係』了嗎?」  

  他很想笑,可是他知道現在不能笑。  

  「那就是走後門!而且,我不讓人靠。」他拒絕她。  

  「你是我老公耶!老公不讓老婆靠,那女人嫁人做什麼?」  

  「別的事可以讓你靠,就是這件事不行。」  

  「偏偏我就只要這個,不管,我就是要去上班。」  

  「公司不缺服裝設計的人。」江孟恆記得她說她是學服裝設計的吧!  

  安安眼底閃過一抹狡獪的光芒。「那公司缺什麼職位?我記得最近新聞報導得很勤,有幾名公司的員工被變態狼殺了,是不是?」  

  江孟恆望著她,良久才道:「公司缺了一名會計,一名企劃專員,一名出納,這些都要學有專精的人才能勝任,我相信不是你一個服裝科系畢業的人能做得來的。」  

  「誰告訴你我是服裝科系畢業的?」安安佯裝疑惑的問。  

  「你自己說的。」  

  「我哪有,我只說過我學過服裝設計。」  

  「那你是什麼科系畢業的?」  

  安安奸笑著。「真是好巧喔,我剛好就是會計系畢業的。」  

  江孟恆臉色難看的瞪著她。「你為什麼騙我說你學服裝設計的?」  

  「我哪有騙你,我的確念過服裝設計啊!我還念過資訊、經濟。」  

  「你為什麼會念那麼多不相關的課程?」  

  「反正旁聽又不用錢,而且,它們才不是不相關,都能幫我省錢呢!你看,我只花了不到五萬塊,就做了十件禮服,那些禮服如果讓你去買的話,至少要花掉兩百五十萬,對吧!再說會計,會計是我的主修,專門算帳的,可以讓我精打細算。  

  「資訊嘛!現在是電腦化世界,不懂電腦可不行,不知道要損失多少賺錢的機會,而且懂電腦之後,自己組裝電腦也比較便宜,不用任人敲詐;至於經濟,要是不懂得目前世界經濟走向,要如何賺錢?」  

  江孟恆撫著額頭,耳朵裡充斥著「錢錢錢,我要錢,給我錢」等等的訊息,他終於知道那只叫Bill的小鳥為什麼會這麼叫了。  

  「Stop!夠了,我不想再聽了。」他投降。「你要到公司上班是吧,好,可以,這三個職位自己選一個吧!我可事先警告你,不要想頂著總裁夫人的頭銜在公司作威作福亂搞一通,在公司裡,我和你只是主雇關係,明白嗎?」  

  「是!總裁大人。」  

  耶!成功了!等會兒她就可以打電話給小舅報告好消息了。  

  ***  

  她的工作做得得心應手,會計部的同事也都相處融洽,除了她的頂頭上司會計部主任謝明妤之外。  

  謝明妤是個美艷精明的女人,二十八歲,聽說——只是聽說啦!還沒經過求證,她是江孟恆的大學同學,雖不同科系,但是卻是認識的,而且交往過,最重要的,總裁至今對她還照顧有加,所以她才會如此囂張跋扈。  

  為什麼謝明妤對她那麼不友善呢?她應該不知道她就是江孟恆的老婆才對,因為她的外表可是經過大改變,為了吸引可能存在的歹徒,  她一改往日樸素清爽的打扮,變成一個身穿高級套裝、腳穿高跟鞋,還有一頭波浪長髮的艷麗女性,走到哪裡都是眾人注目的焦點,尤其是男同事們。  

  當然啦!這些改變所花費的金錢,全都從小舅的口袋裡挖出來,也是當然啦,她還是把那些錢全都收進口袋裡,再用老公的白金卡去買些材料,以最少的花費做出最大的效果,這才符合她的經濟效益啊!  

  「江小姐。」謝明妤冷漠的聲音在她身後傳來。  

  安安托著下巴,正在盤算今天中午要用什麼辦法溜進總裁辦公室讓老公吃她帶來的愛心便當又不被人家發現,她可不會讓他去吃那種一個五百塊的豪華便當,或者到餐廳吃一餐幾千塊的料理,太浪費了!  

  「江小姐!」謝明妤的臉色更加難看,瞪著安安的後腦勺,像恨不得揍她一拳洩恨似的。  

  只可惜安安根本沒聽見,而且她也忘了,自己現在不是斯安安,而是江斯安。嗯,對了,昨天她向老哥要了一張卡,那是可以搭乘總裁專用的電梯直接到總裁辦公室裡,等一下她就用這張卡偷偷溜進去,保證神不知鬼不覺,可能連她的老公都不會發現。呵呵……  

  「江斯安廠謝明妤忍無可忍,衝到她桌前砰地一聲,雙掌拍向桌子,對著安安的耳朵大吼。  

  「哇!」安安嚇了一大跳,回過神來。「主任?!我知道你一直看我不顧眼,但是也不能用這個方法想要把我嚇死啊,太狠毒了吧?」安安撫著胸口,被抓包摸魚還有膽子嘻皮笑臉。  

  「上班時間你竟然給我摸魚!你不想做了是不是?!」謝明妤威脅道。  

  」主任,我早上的工作都做完了呀!」安安連忙說;  

  「做完了?好,那前天交給你的那塊磁片呢?裡頭的帳目處理好了嗎?」謝明妤咬牙道。  

  「喔,你是說那塊磁片啊!」  

  「對。整理好了嗎?  

  「還沒。」安安搖頭,因為地發現那帳目的內容似乎怪怪的,所以她帶回家好好研究研究。「主任不是說給我一個禮拜嗎?今天不過第三天而已。」



  「算了,我覺得還是自己整理,拿來吧!」  

  「我放在家裡沒帶來。」  

  「放在家裡?!你把公司的帳簿放在家裡?!江斯安,你怎麼可以做出這種事?公司的帳簿是不可以帶出公司的,你不知道嗎?」  

  「因為我發現了一點問題……」安安解釋。  

  謝明妤臉色一變,立即喝斥,「住口!做錯事還想找借口,我會把這件事呈報上去,你就等著被開除吧!」  

  看著謝明妤怒氣沖沖的背影,安安聳聳肩,幹嘛這麼生氣呢,不過是一塊磁片嘛!那麼緊張做什麼?而且,帳目確實是有問題啊!以為她是菜鳥就不相信她,哼!等她把所有的問題都找出來,看她還有什麼話說,到時候她可要她好好的感謝她!  

  啊呀!中午休息時間到了!  

  安安匆匆跑到茶水間,把她的兩個愛心便當放進微波爐裡,三分鐘後又衝了出—來,和幾個男同事擦身而過,匆匆道別,沒讓他們有開口邀約的機會,搭乘電梯來到地下室之後——因為這個時間地下室沒人,再用那張要來的卡搭乘總裁專用電梯上頂樓。  

  她想到待會兒將看到他難看的臉色,心裡就興奮起來。  

  「親愛的老公,我來啦!」  

  ***  

  第一會議室裡,一個月一次各部門的檢討會報正在舉行,陰森恐怖的氣氛宛如人間地獄,雖然已經接近中午吃飯時間,每個人的肚皮也都在提醒主人該慰勞慰勞它們了,可是總裁大人不餓,他們誰敢喊餓啊?  

  江孟恆眼底佈滿陰鬱的瞪著長桌邊眾高級主管,一臉冷漠毫無表情。  

  「一群飯桶,公司花高薪請你們來,是做什麼的?」聲音寒冽得令人發顫,這種話通常都應該是怒吼出來的,可他這模樣卻比別人用吼的更令人心驚。  

  「沒有人可以給我答案嗎?」江孟恆瞪著他們,手中的資料憤怒的一甩,宛如天女散花般落在前頭較倒霉的了L位主管頭上。  

  「你們自己看看這是什麼東西,這種成績能看嗎?這裡是總公司耶!你們不怕被所有分公司的人笑話嗎?全世界,就只有台灣總公司做出這種會笑掉人家大牙的成績,你們今年的年終獎金打算領屁嗎?」他的響音愈來愈冷冽,所有人全都低著頭,不敢看一眼總裁那冷酷的臉,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更別說出言了。  

  「都變成啞巴了?平常不是頂會交際應酬的?怎麼現在全都放不出一個屁了?呂經理……」江孟恆一點名,點中了業務部的經理。  

  「是!」業務部經理一驚,立刻站了起來。  

  「你很不錯嘛!」眼底的陰鬱更添幾分。  

  「啊?謝謝總經理。」呂經理訝異,但是卻鬆了口氣,笑逐顏開。  

  「你是該好好謝我,上個月公司就替你付了五百二十八萬的交際費,結果呢?你談成了幾筆生意?」江孟恆雙手環胸,靠在椅背上冷冷的看著他。  

  「這……」呂經理額頭冒出大顆大顆的冷汗,嚥了一口唾液,開口,卻還是說不出話來。  

  「兩筆,你談成兩筆生意,總金額四百八十六萬,公司利潤不到兩百萬。」江孟恆將一堆帳單全丟給他。



  呂經理已經抬不起頭來了,任由那堆帳單掉在他頭上,飄落在桌上。



  「不只是你,其他人也都差不多,你們自己在外面花天酒地,卻要公司替你們付帳,你們認為我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你們繼續下去嗎?或者你們認為自己是兩朝元老,我就該讓你們搞垮公司?



  「看看你們的成績,以為當上主管就可以混日子了?什么事情都交給下面的人去做,然後再把功勞據為己有?你們只要蹺著腿,喝著酒,順便抱美眉,然後每個月領高出那些基層員工好幾倍的薪水,是不是?你們根本是一群米蟲,為什麼不乾脆買口棺材回家等死算了?」  

  他冷眼微瞇,「出納部,從今天開始嚴格管制各種公帳支出,如果讓我看到一條不合理的支出,我就用盜用公款的罪名將你們全部開除,都聽清楚了嗎?」  

  「是!」眾人唯唯諾諾。  

  「很好,現在,開始下個月份的預估進度報告。」江孟恆坐回椅子,聽著每個部門相繼的報告,當他的眼光不小心瞄到牆上的時鐘時,立即站了起來。  

  十一點五十五分!那女人快要到了,不知道今天她又會用什麼辦法溜進他的辦公室?  

  「總……總裁?」陳紹仲訝異的跟著站起來,在他身邊低語。  

  「散會!下午再繼續。」江孟恆匆匆說完,便快步離開會議室,留下一屋子訝異不解又鬆了一口氣的高級主管們。  

  江孟恆匆匆趕回辦公室,拿了車鑰匙就按下電梯門,奇怪!電梯為什麼是從地下室上來的?早上他上來之後,電梯應該停在頂樓才對啊!  

  不過,疑惑一下子就被取代,呵!如果他不在辦公室,那麼她又如何逮他?捧著她的「愛心便當」到街上四處找他嗎?  

  十二點整了,他回頭望了一眼辦公室的門,這時,電梯門噹的一聲滑開,江孟恆回過頭來正想踏進電梯,臉上得意的笑容瞬間變得僵硬,他驚愕的看見電梯裡正對著他漾著燦爛笑容的斯安安。  

  「嗨!老公,你特地站在電梯門迎接我嗎?」安安笑望著他。  

  「該死!你怎麼進這部電梯的?!」江孟恆低吼。  

  「當然是走進來的呀!」安安從裡頭按下趴之後,才走出電梯,預防親愛的老公在她面前落跑。「來來來,吃飯了,今天的菜色不錯喔!」  

  江孟恆認輸,重新坐回椅子上,不過沒關係,明天他一定不會讓她逮到的。  

  一陣香味撲鼻而來,安安將愛心便當放在他面前,拿一雙筷子給他。  

  江孟恆默默的接了過來,開始大快朵頤。  

  老實說,她的手藝確實不錯,比起過去的山珍海味,他吃她煮的家常菜反而覺得順口,愛躲她,也只因為好玩,他喜歡看她絞盡腦汁追著他跑的模樣。  

  「老公啊!你看我今天的打扮漂不漂亮啊?」安安看著江孟恆吃得好不快意,眼兒一轉,露出了一抹媚笑。  江孟恆從飯盒裡抬起頭來,懶懶的看了她一眼,她的確非常美,美得讓他心弦震動,但是他不會讓她知道的。  

  不過,無事發騷,肯定有詐。  

  「你又有什麼事了?」  

  微微一愣,安安旋即露出一抹微笑。  

  「唉!老公啊,有沒有人說你太、太、太聰明了?」安安感歎,怎麼她過去無往不利的招數,用在他身上就一點都不靈光呢?太奇怪了。  

  「說我聰明的,有很多人;至於說我『太太』太聰明,就沒聽過了,因為我『太太』的腦子,一看就清楚。」  

  腦子被攪得有點迷糊,安安好一會兒才想通。  

  「好啊!你是說我頭腦簡單是不是!」  

  「我有嗎?」江孟恆挑眉,繼續吃他的愛心便當。  

  「算了!不跟你一般見識。」安安收兵。  

  「說吧!到底有什麼事。」她收兵,他也好心的重提主題。  

  「唉,公司是不是有條規定,帳目不能帶回家啊?」  

  江孟恆深思的望著她。「你把它帶回家了?」  

  「耶?你真的是很聰明耶!我才起個頭,你就知道尾,唉!跟你講話真是太輕鬆了。」  

  「那是因為你這兩天晚上都坐在電腦前研究那份帳目!」他的魅力輸給那帳目紀錄已經夠嘔的了。「就跟你說做不來就別勉強,落得現在還要把帳目帶回家做。」  

  「才不是咧!我之所以帶回家研究,是因為我發現那塊磁片裡的帳  目有問題。」  

  江孟恆停下吃飯的動作,訝異的望著她。  「你是說帳本有問題?」  

  「沒錯,而且還是天大的問題,我已經整理完八十七年、八十八年兩年的帳目了,根據我的計算,帳目金額的差距,至少短少了將近兩千萬!」  

  江孟恆一拍桌,不敢置信的瞪著她。「光是那兩年帳目就短少兩千萬?!」  

  「沒錯,你啊!真是大意啊,養老鼠咬布袋,白白損失了那麼多的金錢,喔!我的心好疼啊!」安安撫著胸口,一副西子捧心的模樣。  

  「安安,別玩了,你真的確定嗎?」  

  「我當然確定啊!什麼偷天換日的帳目都別想逃過我的法眼,就算看不出來,我嗅也能嗅出來。」



  「嗅?你以為你是警犬啊?」江孟恆失笑,但隨即臉色一凝,會計部真的有人做假帳嗎?



  「唉,如果有人要開除我,你可要幫我頂著哪!在我查出誰竟摸我的錢之前,你可別讓人把我給開除了。」  

  「誰要開除你?」她的錢?

  「就是會計部主任嘍!她一聽我說我把磁片帶回家,就說要開除我,我都跟她說我是因為發現了一些問題才帶回家研究的,她都不聽耶!反而生氣的叫我住口,說我是在找借口,唉!你看我好委屈,是不是?」  

  是謝明妤?看來,有些人事物需要來個大風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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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6-18 12:57:49

第六章

  見他不說話,讓她想到了那則傳言,決定找當事人證實一下。  

  「唉,老公啊!我問你一個問題,你可要老實的幫我解惑喔!」安安心不在焉的吃著便當問。

  江孟恆瞄她一眼。「什麼問題?」  

  「我聽說謝明妤是你的老相好,直到目前為止你都罩著她,所以才會讓她這麼囂張跋扈的作威作福,是不是真的啊?」嘿嘿嘿!說她是小鼻子小眼睛的小人好了,反正她是不可能乖乖的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哼哼!她就是愛告狀的小人,不服氣,來咬她啊!  

  「她囂張跋扈作威作福?」江孟恆蹙眉,怎麼他從來不知道她是這樣的人?  

  「對啊!你都不知道我在會計部被她盯的好慘哪!我都懷疑我是不是搶了她的老公或者是破壞了她幸福的第三者,她為什麼這麼怨恨我,真是太奇怪了,人家人緣一向好得不得了說。」她狀似疑惑又懊惱的說。  

  「是嗎?」不知怎地,一想到她被欺負,他的心裡就非常的不痛快,他自己都捨不得欺負她,憑什麼讓別人欺負去?  

  咦?捨不得?!  

  「我從來不說謊的。」安安以為他懷疑她,惱怒的瞪他。  

  「我沒說你說謊,不過,這種事你應該要有心理準備,每家公司總會有這樣的上司,是你自己要來上班的,所以這事就要你自己想辦法適應解決,再不然,你也可以立刻辭職。」江孟恆故意說。  

  「哼!我又沒有說要靠你,我只是問問,傳言是不是真的?」安安哼他,看來傳言有八成是真的,要不然他不會這麼偏袒謝明妤!  

  「說好互不干涉的,不是嗎?」她在意嗎?是在意的吧?不然怎麼會這麼問?心裡不知道怎麼有點高興呢!看來她眼中已經不只有錢的存在而已。「請你搞清楚,老公大人,我不是干涉你在外頭的艷史,我只是想知道,如果我要『想辦法適應解決』這種跋扈的上司,你的尺度是多大你又允許我做到什麼程度?」  

  江孟恆懊惱的瞪她一眼。「什麼尺度都沒有,因為你只是個小小的基層職員,不可以以下犯上!」  

  「什麼啊!那我還搞屁啊!不就只能乖乖的被她欺負到死!」安安不服的說。  

  「我相信你不會讓自己落到那種可憐的境界。」雖然相處時間尚有限,但他又不是不瞭解她。  

  「呵呵……你真是太瞭解我了。」安安尷尬的乾笑。  

  「安安,你今晚回家之後把那些帳目列印出來給我。」江孟恆把話題帶回來。  

  「你要算我加班費喔!」  

  江孟恆無奈的看著她。「這樣好了,你查出短少多少,我就給你多少,怎樣?」這算是變相的補償她所受的委屈吧!如果她當真有受到委屈的話。  

  安安眼睛大睜,現知的就有將近兩千萬,再加上未知的,哇!卯死了!  

  「哈哈!我愛死你了。」安安興奮的失去理智,跳起來直接撲向他的懷抱,衝力過大,竟然將他連同椅子一起向後倒去。  

  砰地一聲,兩人重重的跌在地上。  

  「斯安安!」江孟恆氣得大吼。  

  安安坐在他身上,哈哈的乾笑兩聲。  

  「對不起嘛!人家不是故意的,人家只是太高興了,你不要生人家的氣啦!」她立即對他撒嬌賠不是。  

  看她那模樣,江孟恆乾脆放鬆身體躺在地上。  

  「我說你啊……」他剛想要調侃調侃她,沒想到辦公室響起敲門聲,讓他蹙了眉。  

  「啊!有人來了!」安安一驚,正想從他身上離開躲起來,沒想到腳一絆,又重新重重的跌回他身上,這次是整個人都趴在他身上了。  

  「喔!你想謀害親夫啊!」江孟恆痛苦的低吼。  

  「我……我不是故意的,是有人來了,我才……」安安急辯。  

  「沒有我的應允,不會有人敢自己開門……」江孟恆的話都還沒說完,那個人已經主動的開門了。  

  安安斜睨他一眼,像是在說「不敢嗎」,然後就埋頭在他懷裡,順道拿來他的西裝外套蓋在自己身上。  

  「孟恆?你在嗎?」謝明妤輕喊。  

  安安聽出是謝明妤的聲音,身手捏了他腰腹一把。  

  「喂!」江孟恆低斥。  

  「孟恆?你在做什麼啊?」謝明好聽見聲音便走了過來,繞過辦公桌的死角之後,她看到地上的情形,立即白了臉。  

  「你進來做什麼?沒有我的應允,誰准你進來的?」江孟恆板著臉不悅的問。  

  「我……她是誰?你們怎麼會……」謝明妤尚未從震驚中恢復過來。  

  「我們在做什麼難道你還看不出來嗎?我跟自己的老婆親熱,不行嗎?」這個頑皮的女人,竟然趁這個時候玩他,等一下他打發掉謝明妤之後,看他怎麼教訓她。  

  「可……可是我……你說我……你不是對我……」謝明妤一句話都說不完全。  

  「你到底有什麼事?不要仗著是我的大學同學就不知規矩,這個地方不是你能進來的!」一個小小的會計主任竟然沒經過通報就闖進總裁辦公室,若真要追究,開除都可以。尚品集團可不是什麼隨隨便便的中小企業!  

  「我……對不起,我只是聽說……聽說你中午……沒有……沒有出去用餐……所以……對不起,我這就離開。」謝明妤知道他真的生氣了,連忙退出他的辦公室。只是她不甘心啊!怨恨的瞪著躲在他懷裡的女人,他說是他老婆,她根本不相信,她會查出那個女人是誰的!  

  「你好無情喔!」安安拿掉外套抬起上半身瞪著他。「人家知道你沒出去吃飯,特地來關心你的耶!」  

  「我無情?好啊!那你告訴我,剛剛那種情形你要我怎麼做?把你趕走,然後張開雙臂歡迎她?」



  「我也不是這個意思,只是你說話可以婉轉一點嘛!」  

  「婉轉?我是不是該說,對不起,我現在正在忙,這次向隅,下次請早?」江盂恆咬牙切齒,這個女人真的除了錢之外,什麼都不在乎是不是?聰明的女人一看也知道有人要和她搶丈夫了,她還在那邊嫌他太無情?!真是令人生氣!  

  「奇怪咧?你為什麼這麼生氣?」安安坐在他身上,低著頭疑惑的偏頭望著他。  

  「小姐,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老公很多人搶著要?」他該教教這個女人一點危機意識,雖然她不纏人是他最初的希望,但是當她真的一點也不在乎的時候,卻又覺得很不是滋味。  

  「真的嗎?」安安驚問。  

  哈!知道擔心了吧!  

  「當然是真的,所以你可要小心看管,免得江夫人的位置被別人奪走,到時候就欲哭無淚了。」  

  「很多人想搶嗎?」  

  「很多。」  

  江孟恆得意的看著安安陷入沉思。  

  「如果說我把你出租出去,你覺得生意會很好嗎?」安安突然問。  

  得意的笑再次僵在江孟恆的臉上,她說什麼?出租?!  

  「斯、安、安!」  

  ***  

  身穿合身、剪裁高雅大方的禮服,挽高的頭髮只刻意留下幾撮發須垂落在頰邊,襯托她明艷的五官以及白皙的肌膚,她的身材凹凸有致,修長纖細,令人心動不已。  

  他一直知道自己的妻子非常美麗,但是也是到現在才發現,原來他的妻子不僅僅是美麗而已,還非常動人!  

  「這就是你自己做的晚禮服?」  

  」怎樣,很棒吧!比起那件三十八萬的禮服,是不是更漂亮?」這件晚禮服是比照那件三十八萬的晚禮服做的,但她把那件晚禮服的一些蕾絲綴邊改掉,圈上一圈手工織繡,讓整件禮服的設計偏向簡單高雅,穿在她修長的胴體上,更顯得大方迷人。  

  「是很漂亮,不過……你不覺得穿這件禮服太過暴露了嗎?」他皺眉瞪著那低胸的剪裁以及露背的設計。  

  安安低頭望了一眼身上的禮服,老實說,她還真是有點不習慣呢!但是比起他要她買的那些禮服的暴露程度,她在製作的時候就已經很多了!  

  「拜託!比起你要我買的那些禮服,我這件已經是非常保守的了,是你說一定要穿這種的,要不然我才不會做這樣呢!而且,你現在才嫌棄也太晚了。」  

  「如果我知道會造成這種驚人的效果的話,我絕對不會說要買這種禮服的。」江盂恆懊惱的低喃。「都怪你,那天連試穿都沒有。」  

  「嘻嘻……你是不是覺得我的身材很棒啊?」安安故意靠在他的身邊,堅挺的胸部就這麼壓在他的手臂上,只要他一低頭,就能見到她胸前的風光,若隱若現的引人遐思。  「該死!不許穿這件出門!」江孟恆低咒。  

  「怎麼?這麼在意啊?」安安斜睨著他。  江孟恆因她的話微微一震,自己的個性如何自己最清楚,凡是他不在意的人事物,就算在他眼前興風作浪他也視若無睹,可是一遇到他在乎的,那他就會變成一個保護過度而且暴躁的人,一點點小事他都會非常非常的在意。難道……這段婚姻生活讓他太樂不思蜀,讓她變成他在意的人了?為什麼?她有哪裡值得讓他在意的?她不過是為了錢才和他結婚的,個性又小氣龜毛到了極點,這種人有什麼好在意的?  

  「喂!江孟恆,你呆啦?再不走的話,宴會會遲到喔。」安安提醒他。  

  江孟恆看看時間,的確快來不及了。  

  他勉強自己維持淡漠的態度,拉住她的手勾在自己的臂彎。「走吧!」  

  一路上,安安都怪異的偷偷審視著他,他很奇怪耶,到底怎麼了?  

  不過她沒有開口問他,直到抵達飯店,兩人踏進宴會廳時,江孟恆再也忍不住靠在她耳邊咬牙道——  

  「今晚不許和任何一個男人跳舞,也不許站在任何一個男人身邊,更不許離開我半步,聽到沒有?」  

  安安恍然大悟,低下頭竊笑,心裡升起一股甜蜜,他真的很可愛耶!  

  「放心好了,我有興趣的不是跳舞和男人,不過,如果你不要我離開你半步,那你就要抓緊我,免得我被人群給擠散了。」她故意對他露出一個媚人的笑。  

  「我會的!」江孟恆咬牙。  

  「對了,為了預防丟你的臉,我想到一組暗號。」看到長桌上各式美食,安安垂涎的說。  

  「暗號?做什麼用的?」江孟恆疑惑極了。  

  「你要我不能離開你半步,所以如果我想吃東西的時候,我就暗暗扯兩下你的袖子,你就要主動帶我去食物區喔!」  

  「吃東西就吃東西,直接說就好了,關丟不丟臉什麼事?」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我想你會很感激我這麼顧及你的面子的。」安安對他眨眨眼。哼哼!要不是他那麼愛面子,這種事她可是一點都不在乎的。  

  接下來,他們沒有機會再說悄悄話,因為一波波的人潮都擠到他們身邊,主要就是要和江孟恆打招呼寒暄,從頭到尾安安只是在一旁陪笑。  

  這期間,在安安差點被嫉妒的眼光謀殺了之後,她終於體會到,自己的丈夫是真的非常搶手了。  

  唉!耳裡聽著江孟恆——和所有人打招呼寒暄,然後說著客套話,大家阿諛來奉承去,最後一定都會提點一下某件生意如何如何,某件合約如何如何,這種宴會真的粉無聊耶!  

  好奇怪喔!那麼多美食擺在一旁,為什麼沒有人要去動它呢?每個人都只會端著酒杯喝酒,就說這些有錢人都是冤大頭吧!真是笨死了。  

  「老公,我肚子餓了。」安安在他耳邊低語。  

  江孟恆隨即向每個人點頭致意,然後拉著她來到長桌邊,他負責拿盤子,她則負責夾食物進盤,兩人的手依然勾著。  

  「夠了,安安,不必夾那麼多,吃完再來拿就行了。」江孟恆提醒她,不過他很懷疑,這麼一大盤她吃得完嗎?



  「好吧!」放下夾子,兩人來到角落避開人群,安安大大方方的吃了起來,她不忘也弄些食物塞進江孟恆的嘴裡,全然不覺得兩人的動作在外人眼中是極為親密的。  

  「江總裁!」一聲驚呼破壞情調的插入他們之間,兩人一同望向來人,是一個大約五十歲左右的中年男子。  

  「石總。」江孟恆淡漠的對他一點頭,有別於對方的熱情。  

  「真高興在這裡遇到你,我一直想要和江總裁見上一面,只是一直沒有機會。」石敬聰陪著笑。「江總裁,關於上次我提的……」  

  「石總,下班之後,我不談公事。」江孟恆冷酷的打斷他。  

  「哦,當……當然,真是對不起,打擾了您和夫人的玩興。下個禮拜天,敝公司有一場開幕酒會,到時請江總裁務必光臨。」  

  「嗯。」江孟恆冷淡的應道。  

  安安看著那個非常尷尬的石總,決定好心的替他解圍,於是她輕扯了兩下江孟恆的袖子,江孟恆轉頭望她,然後又看向手中的盤子,空了。  

  他沒再理會那個石總,領著她再度回到食物區。  

  「你這麼會吃,不怕胖嗎?」江孟恆疑惑的問。記憶中,他所識得的女性食量都和螞蟻差不多,她剛剛那一大盤東西,大概可以讓那些女人吃上三天。  

  「呵呵……人家我天生麗質,怎麼也吃不胖。」



  江孟恆開玩笑的說:「浪費食物。」  

  「唉!我也這麼覺得耶!吃那麼多都不知道到哪裡去了,真的挺浪費的。」安安歎了口氣。  

  「你不會因為覺得浪費,就乾脆不吃吧?」一提到「浪費」,她就會特別難纏。  

  「老實說以前我有這麼想過,而且還實行過,可是肚子會餓,不吃不行,後來呢!我就想到一個兩全其美的好辦法,呵呵……」  

  他很不想問,可是她發亮的眼神瞅著他,像在告訴他,問我,問我!  

  好……吧!  

  「什麼辦法?」  

  「嘿嘿!平常只有我一個人,而且是吃自己的時候,我就隨便吃吃,不餓就好,如果有人請客,或者是事先繳費的聚會,要不就像現在這種情形,我就可以大吃特吃了,因為不吃才是浪費。」他想也是。看著她竟能一邊說話,還能以如此快的速度解決掉盤中的食物,他忍不住心生佩服。  

  「看你吃東西的樣子,就讓人覺得食指大動。」他望著她豪爽的吃相,竟不覺得突兀。  

  「你也餓了吧?來,我們再去拿東西吃。」安安又拉著他往食物區進攻。  接下來,他們又和幾人寒暄,又停下來聽唐老爺致詞,拒絕了幾人的邀舞,這段時間,他們已經解決掉一盤又一盤的食物,最後,江孟恆終於明白,剛進宴會廳的時候,安安為什麼說要用暗號了。  

  的確,有點丟臉。  

  不過,不知怎麼的,他參加宴會第一次不覺得無聊。  

  ***  

  「停車!」回程的路上,安安突然大叫。「快停車啊!」  

  江孟恆示意司機停車,就見她開門衝了出去,來到路邊一棵樹下,從紙箱裡抱出一隻小狗。  

  「是棄犬。」江孟恆蹙眉,探頭望向紙箱,老天,裡頭至少還有四五隻左右,全都是剛出生不久的幼犬。  

  「它們好可憐喔!」安安將狗狗放回紙箱,一一的撫摸著他們的頭,臉上的神情好溫柔好溫柔。  

  江孟恆失神的望著她,直到她突然抱著紙箱站起身,他才回過神來。  

  「你知道養寵物也是要花很多錢的嗎?」家裡已經有四隻寵物了,她還打算把這一窩小狗全都帶回去嗎?奇怪了,她對錢的事,不是很小氣的嗎?  

  「只要你一天不到外面吃午飯,省下來的錢就夠它們好幾天的開銷了。」安安反駁道。對於弱小的動物,她向來沒有什麼免疫力。  

  「真是不公平。」江孟恆嘀咕。對寵物就這麼好,對他就處處挑剔,真是人不如狗!  

  「你說什麼?」安安沒聽清楚。  

  「沒什麼,上車吧!已經很晚了,你不是還要檢查帳目嗎?」  

  「幫我拿。」安安將紙箱交到他的手上。  

  「你很喜歡動物,是吧?」江孟恆接過箱子,看著她仍伸手逗弄著幼犬,忍不住問。  

  「嗯,我最喜歡動物了,和人比起來,它們單純多了,你只要好好的對待它們,它們也一定會回報你的,也不用和他們比心機,更不用擔心它們會害你,和人一比,我真的是比較喜歡動物。」  

  回到車邊,江孟恆放好紙箱,兩人坐進車子裡之後,車子絕塵而去。」  

  在他們後方約三十公尺處,有一輛白色的小轎車,謝明妤坐在裡  面。



  「是江斯安?!」為什麼江孟恆會和她在一起?江斯安?江?斯安安?是嗎?江斯安就是斯安安?也就是江孟恆的老婆?!  

  為什麼堂堂總裁夫人會委屈自己當個小小的會計?  

  謝明妤不解的深思。  

  難道……她一驚,想到那張被江斯安帶回家的磁片,莫非江孟恆懷疑了什麼,才讓江斯安到會計部臥底查賬嗎?  

  該死!事情怎麼會變這樣呢!要不是她認為江斯安只是一隻萊鳥,應該不會看出帳目有哪裡不對勁,她才不會把帳目交給她整理。現在可好,自己竟然把證據親手交給敵人,自掘墳墓!  

  不過,應該還來得及補救才對,她相信江斯安一定還沒發現不對勁的地方……不!她突然想到那天江斯安告訴她的話,她說她發現帳目有點不對勁……  

  那麼,她應該還沒告訴江孟恆才對,要不然以江孟恆的個性,應該早就將人繩之以法了,不會到現在還不動聲色!  

  是的,只要江孟恆還不知道,事情就還有補救的機會,她一定要全身而退!  

第七章

  打著哈欠,安安抱著一疊主任交代的東西,要到樓下的企劃部去。  

  看看時間,嗯!又快到她送愛心便當的時間了,算了,只有一樓而已,就走樓梯吧!要不然光是等電梯的時間就夠她來回了。心意一決,她轉向逃生門,走樓梯下樓。才剛跨了兩階,猛地背後被人一推,安安失聲尖叫,滾落階梯,手上的文件拋飛而出,她雙手在空中亂抓一通,終於在七葷八素之時,抓住了一邊的欄杆,她猛地一抬頭,看到了在樓梯頂一閃而過的人影,是個女人,而且是……  

  一陣痛處從腹部蔓延開來,安安捧著肚子痛苦的彎下腰來跌坐在地上,緊接著,她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液體從腿部緩緩流下。  

  老天!她……她懷孕了?!而且……流產了!  

  不!  

  救救我……誰來救救我的孩子……  

  老公……孟恆……  

  安安痛苦的拿出大哥大,按下快速鍵。  

  「老公……救我……」  

  劇痛帶來了黑暗,黑暗攫走了她的神魂,安安閉上眼,暈了過去。  ***  

  他終於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受到她的吸引了。  

  沒錯,他承認自己受到她的吸引。  

  是因為她的笑容。



  她的笑容像一道陽光般射進他冰冷的心房,大概第一次見面時,她坦然的對他說她是因為他有錢才答應嫁給他,然後對他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時,他就被那道笑容給吸引了吧!  

  這是他最近這幾天所領悟的,在他愈來愈眷戀她的笑容時,突然間領悟到的。所有會議室裡的各級主管都納悶的看著他們的老闆,今天的總裁有點奇怪,開會時竟然還發呆,可是沒有人敢開口請老闆回回神,繼續主持會議,只能閉緊嘴巴,睜大眼睛,死命的盯著老闆,察言觀色。  

  天啊天啊!老闆又笑了,發生什麼事了嗎?第三次世界大戰要開打了?中共武力犯台了?還是地球即將毀滅了?哦,形容錯誤,要真發生這  種事,笑得出來嗎?  

  各級主管這個推推那個,那個又推推另一個,終於,推到最後,這個重責大任落到總裁秘書身上。  

  陳紹仲搖頭,寧死不屈,大家太奸詐了,推他當炮灰。  

  只有你可以啊!  

  我就是不要!  

  難道要繼續呆呆的坐著嗎?  

  有何不可?  

  中午休息時間快到了,我們想去吃飯哪!  

  誰管你們!我自己也餓了啊!  

  就在眾人不知該如何打破這詭異的僵局時,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打破了寂靜。江孟恆一震,回到現實,不悅的拿起電話。  

  「誰?」  

  「老公……救我……」  

  江孟恆眉頭一蹙,猛地站起身。「安安?是你嗎?你怎麼了?」  

  所有主管都訝異的看著失去冷靜的總裁。  

  「安安?安安?!」江孟恆大吼,可是,卻是始終不再有回應。  

  安安出事了?!  

  他立刻衝出會議室,急猛的按著電梯,直接來到會計部。  

  「總裁!」會計部所有員工都驚愕的看著他,不知道總裁為何一臉的倉皇失措。  

  「江斯安呢?她人呢?」江孟恆環顧整個辦公室,沒有看到安安的人影,大吼著質問。  

  「她……」眾人看看辦公室內,沒有看到江斯安的人影。  

  「剛剛主任派她送文件到企劃部,我看她走進安全門……」  

  一名員工話還沒說完,江孟恆立即衝了出去,來到安全門,他立即看見倒在樓梯下的安安,她臥在一地的血跡上。  

  「安安?!」江孟恆連滾帶爬的衝下樓梯來到安安的身邊。「安安?!安安?!」沒有回應,一點反應也沒有。  

  「快叫救護車!快啊!」江孟恆對跟來看熱鬧的員工大喊。  

  「安安,你不能有事!不可以有事!聽到沒有?!」  

  眾人都不知道江斯安和總裁有什麼關係,只是驚愕的看著一向冷酷無情的總裁竟然溫柔的抱著江斯安,眼眶泛紅。不知過了多久,對江孟恆來說,比一世紀還長。  

  「總裁,救護車到了。」終於,一名員工氣喘吁吁的跑進來。  

  「先生,請讓讓,傷患需要立即送醫。」救護人員抬著擔架來到,對著江孟恆道。  

  江孟恆只好讓開,讓他們將安安抬到擔架上。  

  「我和你們一起去!」江盂恆跟著進入電梯,一步也不想離開安安。  

  「你是……」  

  「我是她的丈夫!」電梯門關上,留下驚愕的眾人。  

  江斯安是總裁夫人?!  

  糟了,他們平時有沒有說到什麼壞話或八卦?  

  不過,現在擔心這個都是多餘的,總裁夫人在這裡出了意外,如果有什麼三長兩短,該怎麼辦呢?  

  ***  

  幸好,雖然危險,但是胎兒的命還是保住了,只是最好長期臥床,才能保住胎兒。  

  坐在床沿,看著還未清醒的安安,他的心裡自責著。他竟然都沒察覺到她已經懷孕了!他真是太疏忽了,明明是夜夜耕耘,從無一日間斷,早該知道她已經懷孕了才對啊!  

  還有……看著她倒在血泊中,心底那股深沉的恐懼,又是為何?只要一想到她如果沒有來得及打那通電話,她可能就這樣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時,那種充斥全身的恐懼就讓他頻頻發抖,為什麼?難道……  

  「孟恆!」斯繼德匆匆趕到醫院,在他身後,還有陳雅德和陳聖賢。  

  「小聲點!」江孟恆提醒他們。  

  「安安怎麼了?到底出了什麼事?」陳雅德來到床邊,看到臉色蒼白的女兒,焦急的問。  

  「媽,安安在公司從樓梯摔下來,不過沒什麼大礙,胎兒也保住了。」  

  「胎兒?安安懷孕了?」陳雅德訝異的問。  

  「嗯,醫生說已經七周了。」  

  「謝天謝地,還好沒事。」陳雅德感激的低喃。  

  「安安怎麼會摔下來的?」陳聖賢蹙眉,是意外?還是因為她的身份被識破了嗎?那只學府之狼是尚品的員工嗎?  

  江孟恆看著這個陌生人,很年輕,大概三十二、三歲左右,他是誰?  

  「孟恆?」陳雅德疑惑的催問。  

  「你是誰?」他想到安安這一陣子詭異的動作,被警車送回,偷打電話向某個男人報告事情,他聽過一次電話內容,安安告訴一個男人她已經順利進入尚品集團工作,有進一步消息再通知他。  

  雖然早知道安安是為了錢才嫁給她的,但是聽到她和那個男人暖昧不明的話,仍是讓他心裡極端的不舒服,可是他們的關係本來就是這樣,他自己也是為了生個孩子才娶她的,這讓他忍下質問她的衝動,而一直以來,她也沒有什麼特殊的舉動,甚至還幫他查出有人竄改帳目盜用公款……



  「咦?你不知道我是誰嗎?」陳聖賢訝異的看看眾人。  

  「你又沒有參加他們的婚禮,孟恆怎麼可能知道你是誰?」陳雅德搖頭,對孟恆介紹。「他是我的弟弟,就是安安的小舅舅,由於我母親在我十六歲的時候才又生下他,所以他才大了安安八歲,是個警察,工作狂一個,所以才因為工作沒有參加你們的婚禮。」  

  「小舅舅?!」拜託!他才幾歲啊!難道他要叫一個只大他四歲的男人舅舅?咦?警察?他想到了,好像有一個叫陳聖賢的警官因某件案子曾經到尚品要求合作,可是他直接打回票,連見都沒見那人一面……會是他嗎?  

  「對,我是小舅舅,甥女婿,可不可以借一步說話啊?」陳聖賢上前攬住他的肩,不由分說的將他帶到一邊。  

  「你老實說,安安為什麼會摔下樓梯的?」  

  「我也不知道,除了安安之外,沒有人知道。」江盂恆搖頭。  

  「那可不一定,還有兇手!」  

  江孟恆蹙眉。「你的意思是可能是人為的?有人將安安推下樓梯?」  

  「我只是猜測,因為安安是受我所托進入尚品的,我擔心有人識破了安安的身份,或者安安發現了什麼,所以那個人打算殺人滅口。」  

  江孟恆突然想到那份帳目,可是可能嗎?謝明妤會做出這種事嗎?  

  「你是不是想到什麼了?」陳聖賢察言觀色。  

  「嗯,安安前些日子發觀公司帳目有問題,有人盜用公款。」  

  「哇!那安安不就氣死了,在她的觀念裡,那等於是偷了她的錢,罪無可恕。」陳聖賢驚呼。



  「你有什麼辦法?」他問。  

  「如果真是人為,那麼我們可以這麼做……」陳聖賢在他耳邊嘀咕。  

  江孟恆問:「對了,你又為什麼要安安進公司?」  

  「誰叫你不幫忙?自己公司都死了三個人,竟然還不和警方合作,我只好拜託安安啦!」  

  「警方有預算嗎?」江孟恆疑惑的問。  

  「哈!沒想到你也滿瞭解安安的嘛!請她幫忙的費用當然是自己掏腰包,她啊!簡直像是吸血鬼。」陳聖賢搖頭,無奈卻又有著寵愛。  

  「我倒寧願她像吸血鬼把我的財產都掏光,也不想看到她現在這樣子。」江孟恆突然低喃。  

  陳聖賢深思的望著他。「安安有你這麼愛她,絕對不會有事的。」  

  江孟恆驚愕的看著他,說什麼啊?他怎麼可能會愛上那個小氣女人?他只是……只是為了她肚子裡的孩子罷了!  

  可是……如果真是有人傷害安安,他絕對不會饒了那個人的,不管是誰都一樣!



  ***  「嗚……救我……」安安囈語著,接著猛地張開眼睛。  

  「安安別怕,我在這裡。」江孟恆立即靠向前,輕輕的將她攬進懷裡。  

  安安愣了愣,是做夢?  

  肚子的輕微刺痛告訴她一切都是真的。  

  「孩子呢?孩子呢?」  

  「別擔心,孩子沒事。」江孟恆立即安撫她。  

  「真的嗎?真的沒事嗎?我看到流了好多血,你沒有騙我?孩子真的沒事嗎?」  

  「真的沒事,不過醫生說往後要很小心,最好是臥床休息,要不然很容易流產,所以以後你要聽話一點,好嗎?」  

  「好,好,我會聽話,我會聽話的……哇!」安安突然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怎麼了?怎麼了?」江盂恆又驚又急又心疼的問。  

  「我好笨!好遲鈍,竟然連懷孕了都不知道,結果差點害死了孩了,  嗚嗚……」  

  「那不是你的錯,安安,你別傷心了,我也沒有發現啊!」明明一心想要的只有孩子,在連續兩個月她的月事都沒來時,就應該察覺的,但他卻……江孟恆驚愕的發現,除了剛結婚那幾天之外,接下來他根本就沒有想到孩子的事!  

  「對了,安安,你怎麼會跌下樓梯的?」江孟恆問。  

  「啊!」安安驚叫,也是突然想到這個問題。「是有人推我的!」  

  江孟恆身體倏地僵直,眼底閃過一抹凶狠的冷光。  

  「你知道是誰嗎?」  

  「嗯,我看到了,雖然只有一眼,但是從她的身型,我就猜到她是誰了。」安安點頭。  

  「誰?」  

  「謝明妤。」  

  真的是她!江孟恆恨恨的咬牙,真如安安所說的,養老鼠咬布袋!  

  「安安,因為沒有具體的證據證明謝明妤是兇手,所以我和你小舅想到一個辦法,你願意配合嗎?」早在猜想可能不是意外的時候,陳聖賢就想到一個辦法誘出兇手。



  「什麼辦法?」江孟恆在她耳邊低語,只見安安一邊認真的聽一邊點頭。  

  「這辦法是小舅想的,對不對?」  

  「嗯。」  

  「基本上要我配合是沒問題啦!不過……」安安突然一笑。  

  「要演出費用嗎?」江孟恆歎了一口氣。



  「老公,你真是太聰明了。」  

  ***  

  結果,他們的誘敵計策根本派不上用場,因為謝明妤心虛,早就不見蹤影了。  

  盜用公款的事被披露,推安安下樓想滅口的事也曝光,警方正在全面通緝她歸案。  

  「真是的,害我損失了賺一筆的機會。」安安抱怨。  

  「你喔!都嫁了個那麼有錢的丈夫了,為什麼還這麼死要錢?唉,好外甥女,舅舅這次的費用就算了吧?反正也沒有誘出那隻狼,你說對不對啊?」陳聖賢巴著病床,嘿嘿嘿的打著商量。  

  「當然不對!」安安想也沒想的反駁。「小舅,你要知道,我是因為你的要求才進尚品的,所以我今天會躺在這裡,可以說也是你害的,我沒有向你索討醫藥費和精神賠償你就應該偷笑了,還想把我的賣命錢給污掉,你還有沒有良心啊?」  

  「這……這怎麼可以這麼算咧?謝明妤會害你,是因為你發現她盜用公款的事,真要算也要找你老公算啊!」陳聖賢連忙撇清關係。  

  「我當然會找我老公算,但是,你也脫不了關係,要不是你要我進尚品,我會查出盜用公款的事嗎?」



  「那……那追根究底,就要怪你老爸了。」陳聖賢簡直是病急亂投醫,開始胡言亂語起來了。  

  「你到底在說什麼啊,這又關我老爸什麼事了?」



  「要不是他來招惹老姐,然後生下你,我也不會要你進尚品,對不對?」  

  「那你為什麼不乾脆怪奶奶好了,奶奶只要沒有生下你,不就什麼事都沒有了?」安安受不了的白他一眼,虧他為了荷包,還說出那種話來,真是服了他了。  

  「唔,說的也是喔!」陳聖賢沉吟著。突然,腰間的大哥大震動了,他連忙拿起大哥大。「我是陳聖賢……真的?我立刻趕過去!」收了線,他望向安安,還沒來得及開口,安安就說了。  

  「去吧!我自己一個人可以的。」安安微笑的望著他。  

  「我會打電話給孟恆,要他過來,或者打給老姐……」陳聖賢還是不放心。  

  「不用了,小舅,老媽好不容易有機會和老爸相處,就不要打擾他們了,至於我老公,今天有個大合約要簽,沒有他不行。」  

  「那我還是……」  

  「小舅,我不要緊的啦!這裡是醫院,又不是戰場,難不成謝明妤還會跑到醫院來殺我嗎?我看她逃都來不及了,怎麼可能還會自投羅網  呢,放心吧!你快去,耽誤了事情可別怪我喔!」  

  「好吧!你要小心一點,有什麼事按鈴叫護士就行了,不要自己逞強,知道嗎?你現在肚子裡的寶寶可是非常脆弱的,不要太大意了。」  

  「是是是,我知道了,你快走吧你。」  

  陳聖賢不放心的再看她一眼,才走出病房。  

  他還是打個電話給孟恆好了。  

  ***  

  接到陳聖賢的電話之後,他一直不放心安安自己一個人,簽完合約,好不容易送走了那個難纏的客戶,本想立即趕到醫院,不料回到辦公室卻發現了一個不速之客。  

  「你是怎麼進來的?!」江孟恆冷漠的望著徐瑩茜,該死的!等一下他要把守衛全都開除!他立即按下對講機,「紹仲,你立刻進來!」  

  「好久不見了,孟恆。」徐瑩茜挺著肚子,風情萬種的走到他身邊,才想靠在他身上,不料卻被他推開。  

  「別靠的那麼近,我受不了你身上的狐臭味。」江孟恆冷漠的說。  

  「狐……我哪有什麼狐臭味?!」徐瑩茜惱怒極了。  

  江孟恆嘲諷,「怎麼沒有,狐狸不都有狐臭味嗎?」  

  「孟恆,何必呢?那麼久不見,難道你一點都不想我嗎?而且,你看看我的肚子,這裡頭,可是你的骨肉呢!」徐瑩茜揚起嫵媚的微笑。  

  「哼!如果不是你搞了這種不入流的小把戲,我已經忘了世界上還有你這號人物的存在。」敲門聲響起,江孟恆應聲要陳紹仲進來,他毫不留情的對徐瑩茜道:「我一點也不想再見到你,你是要自己滾,還是要我攆你出去?」  

  「總裁,您找我有……她怎麼會……」陳紹仲看見在裡頭的徐瑩茜,驚訝的喊。  

  「紹仲,把她給我趕出去!」  

  「是,總裁。」陳紹仲上前,架住掙扎的徐瑩茜。  

  「孟恆,你怎能這麼無情呢?就算你不要我,難道連我們的孩子你也不要嗎?」徐瑩茜聲淚俱下。  

  「說到孩子,我勸你別太天真了,孩子是不是我的,很簡單,等孩子出生之後驗個DNA就知道了。」  

  「江孟恆!孩子是你的,你不能這麼無情啊!」徐瑩茜被強押出去,還一邊可憐兮兮的哭喊著。



  江孟恆砰地一聲關上辦公室的門,隔絕了那令人煩悶的哭喊聲,這徐瑩茜到底有什麼目的?要錢?還是要地位?或者,她貪心的兩樣都要!  

  為什麼她認為她的計謀會行得通呢?簡直天真的不可思議!  

  算了,還是到醫院陪老婆要緊,這種小事毋需這麼煩惱。  

  「總裁,石律師到了。」陳紹仲在江孟恆按下電梯的同時,透過內線報告了這件事。  

  宗胤到了。  

  「讓他進來。」看來調查結果已經出爐了。  

  「孟恆,你要出去?」石宗胤看著他手拿鑰匙,疑惑的問。  

  「嗯,醫院現在沒人,我要去陪安安。」江孟恆看看手錶,不知道趕得及趕不及陪安安一起吃飯?  

  「你放下公事要去陪她?」太叫人驚訝了。  

  「不行嗎?」江孟恆不覺得這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瞧他一副好像天要塌下來的模樣,太誇張了吧!  

  「行,當然行,只是我以為你娶斯安安只是因為要一個小孩。」  

  「我是為了生個孩子沒錯啊!」江孟恆蹙眉。就算他承認自己的確受到她的吸引,但是他的目的依然沒變,也維持最初的打算,生了孩子就離婚。  

  「可是你卻放下公事去陪她,孟恆,你該不會對她認真了吧?」石宗胤似笑非笑的望著他,他和繼德可是非常樂觀其成的。江孟恆眉頭皺得更緊,認真?他對斯安安認真了?!「怎麼?該不會連你自己都沒發現吧?」石宗胤看他疑惑的表情,訝異的問。  

  「你猜錯了,我之所以放下公事,也是因為她肚子裡的孩子,她現在需要臥床休息,沒人陪她是非常危險的。」江孟恆漠然的說。沒錯,他是為了保有孩子。  

  「可是,如果是以前的你,這種情形你會請個特別護士看顧她,絕對不會親自出馬的。」石宗胤才不相信,他的改變可是有目共睹的,會傻笑、會焦急,還有驚惶失措,全都是因為斯安安。  

  「宗胤,你今天很囉唆耶!把調查的事說一說,其他的事就少廢話!」江孟恆懊惱的喊,狠狠的瞪他一眼。  

  「OK,我不囉唆,不過我希望你好好想想自己的感情,免得錯過了才在那邊後悔。」  

  「你到底說不說啊!怎麼廢話一堆!」江孟恆沒好氣的說。  

  「好好好,我已經查清楚了,徐瑩茜目前懷孕周數是二十六周,和你所說的日期相符,孩子的確很可能是和你有的。」  

  「我說過孩子不可能是我的,你這就叫做調查嗎?!」江孟恆不悅的蹙眉。  「有什麼辦法?病歷上是這樣寫的沒錯,你不知道我為了調出這張病歷還犧牲了色相……」「就算要出賣肉體,你也得把真相找出來。」江孟恆霸道的說。「哇!你好無情,竟然要推我入火坑!」石宗胤怪叫。  

  「不要玩了,宗胤,難道你只想查出這點事嗎?」  

  「當然不只,我還查出徐瑩茜目前有一個同居人,好像是個小白臉,靠徐瑩茜養。」  

  「這與事情有什麼關係?」  

  「還不知道,這是調查報告,有關於徐瑩茜的就診紀錄、私人生活、交往對象,都詳細記錄在裡頭,你有空的時候看看。」  

第八章

  她從沒想過會以這種方式發現自己的感情。  

  安安看著眼前的孕婦,柔弱的模樣讓人於心不忍。  

  「你是說,你肚子裡的孩子是孟恆的?」安安分不清心中五味雜陳的味道是什麼滋味,又酸又苦,讓她極不喜歡。

  「沒錯,斯小姐。」  

  「那你為什麼找我?既然孩子是孟恆的,你應該去找他啊!」安安甩掉心中那不舒服的感覺,這個女人比她早介入江孟恆的生命,她有什麼資格吃醋!  

  耶?吃醋?她竟然吃醋?!  

  「孟恆不要這個孩子,所以我才來求你。」  

  「求我?求我什麼?」安安疑惑的蹙眉,江孟恆為什麼不要這個孩子?  

  「我想讓寶寶有個健全的家庭,再過不久他就要出生了,他會需要父親在他身邊的,求你成全。」  

  安安訝異的望著她。「你的意思是……」  

  徐瑩茜希冀的望著她,等著她說出她希望的答案。  

  「要我收養他?」安安猜道。  

  「不是!」徐瑩茜尖聲喊,在安安瞪大眼露出不敢相信的眼神之後,才連忙又露出一個笑容。「我是他的母親,我怎麼可能讓寶寶離開我呢!我捨不得啊!」  

  「那就是幫你介紹對像嘍?」安安又猜。  

  「當然不是!孩子的父親是孟恆!」  

  「啊!你該不會想做小老婆吧?這樣不好啦!重婚是有罪的!」安安不贊同。

  「斯小姐!」徐瑩茜覺得斯安安根本是扮豬吃老虎,原本看她一副單蠢好騙的模樣,應該很好搞定,可是不是這麼一回事,既然如此,她就挑明了說,看她還能如何裝傻。「斯小姐,我是希望你把孟恆還給我。讓我們一家三口能夠團圓,求求你,斯小姐,請你成全我吧!」  

  「要我把孟恆還給你?」安安的心底更加不是滋味了,這個江孟恆,憑什麼要她碰上這種事!等他來的時候,看她怎麼和他算這筆帳!  

  「是的,斯小姐,請你成全我吧!」徐瑩茜唱作俱佳,她主要的目的不是真的想坐上江夫人的寶座,而是要挑撥斯安安和江孟恆的感情。  

  "可是,孟恆是一個人,又不是東西,如果硬要說他是誰的,也應該是我的啊!因為他是我的丈夫,不是嗎?難道你要我和他離婚,把江太太的寶座讓給你嗎?」  

  安安看著她,這個女人真如外表所表現出的那麼柔弱堪憐嗎?如此自私的行為,實在很難讓人喜歡她。而且,她怎麼可能把一座金礦讓出,除非他把名下所有的財產都給她,她才有可能放他自由。  

  「斯小姐願意嗎?」  

  「徐小姐,我想你找錯人了,這種事你應該去找孟恆談,選擇權在他的手上,如果他要和我離婚,給你們母子一個名分,那我會二話不說的成全你們。」  

  「你不答應?」徐瑩茜咬牙。  

  「我說過,選擇權是在孟恆的手上。」  

  徐瑩茜握緊拳頭,極力忍下殺丁她的衝動。  

  「我知道了,不打擾你了。」挺著肚子,徐瑩茜踏著僵硬的步伐離開。  

  送走了徐瑩茜,安安臉上的笑容垮了下來。  

  「可惡的江孟恆!讓我遇到這種事,看你怎麼賠償我!」心裡酸酸澀澀的,原來在不知不覺間,她結這個婚的理由已經變了質……  

  ***  

  「簽名!」看也不看江孟恆一眼,安安將東西塞到他的手中,然後哼的一聲撇過頭去。  

  「這是什麼?」江孟恆疑惑的定睛一看,這一看可不得了,心裡的震驚外加飆飛的怒氣,讓他冷聲道:「離婚協議書?!你是什麼意思?」  

  「還有。」安安沒有回答他,反而提醒他除了離婚協議書之外,還有其他的東西。  

  江孟恆瞪著她良久,才復又低下頭看另外一張。「精神折磨賠償一百萬,名譽損害賠償一百萬,違反夫妻相處之道賠償一百萬,欺騙太太賠償一百萬,造成婚姻危機賠償一百萬。這是什麼東西?」  

  「不久前,有一個女人挺著大肚子來找我,說肚子裡的孩子是你的骨肉,那些……」她指指那張紙。「是我向你索賠的賠償。」  

  「徐瑩茜來找你了?!該死!」江孟恆低咒。「你相信她?」  

  安安終於看他一眼。「我不知道,因為我並不瞭解你的過去,也不瞭解你的為人。」  

  「可是你並不想質問我?沒有生氣?沒有指責?只要我簽字離婚,只想對我索賠?」這個女人也未免太與眾不同了吧!與眾不同到今他咬牙切齒。  

  「我當然生氣啊!你竟然把我扯進這種爛劇情裡,想要在外頭風流也要做好事前準備啊!你不怕得愛滋,我還怕你傳染給我咧!既然都有女人懷了你的孩子,幹麼還要找我這個陌生人結婚咧?這不是很奇怪嗎?我生氣,我生好大好大的氣,可是我生氣又有什麼用,事實已經是事實了,她甚至比我早出現在你的生命裡,她的肚子比我大,我憑什麼和人家爭啊?我……我……」  

  安安驀然紅了眼眶,背過身子用棉被蓋住頭,什麼都不想說了。討厭!她不想哭的,她為什麼要說那些話,好像一個吃醋的老婆似的,她一點都不想讓他知道她才剛頓悟的感情!  

  江孟恆的眼光變柔了,他連同棉被一把將她抱進懷裡,惹來她的掙扎。  

  「聽我說,安安,徐瑩茜肚子裡的孩子不是我的。別抗議,我知道這麼說你只會認為我在推卸責任,雖然我現在還沒有具體的證據可以證明,但是我保證,我一定盡快查出真相,請你相信我,好嗎?」  

  「我不知道……」安安不知道她該怎麼辦,但是,與其相信一個陌生的女人,她寧願選擇相信他。  

  「你相信我嗎?」江孟恆捧起她的臉,看著她認真的問。  

  「我……我想我應該相信你。」以她對他的瞭解,他不是個會推托責任的人。  

  「我向你保證,安安,孩子真的不是我的,不過我還是會找出證據的,畢竟空口無憑。」  

  ***  

  徐瑩茜狠狠的砸爛了屋內所有的東西,她簡直快氣死了,一個江孟恆難搞定,沒想到那個斯安安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全都不把她當一回事,更讓她心裡的怨氣一發不可收拾。  

  她不甘心啊!當初她掏心掏肺的對待他,可是他給她什麼?心碎和羞辱!她不會放過他的,她一定要報復!  

  「可惡!」她瘋狂的拿起東西就砸,直到屋裡的東西全毀。  

  「你在發什麼瘋,明明是早知道的結果,值得這麼生氣嗎?你現在是『孕婦』,只會氣壞自己的身體,幹嘛呢!」男人拿走她手上的東西,放回桌上。  

  「你回來做什麼?不是走了嗎?」徐瑩茜憤怒的看著男人。  

  「我只是出去辦點事,多花了幾天的時間罷了。」男人懶懶的將沙發上的東西推到地上,坐了下來,蹺起二郎腿。  

  「你還有心情悠哉游哉的坐著,快幫我想辦法啊!我一定要讓江孟恆付出代價的!」



  「你不用那麼緊張,其實我已經想到辦法了,而且是兩個辦法,我們兩個分頭進行,雙管齊下。」男人慵懶的說。  

  徐瑩茜一頓,飆飛的火氣一沉。「真的,是什麼辦法?」  

  男人但笑不語,眼底有抹陰沉被壓制在最深處。  

  「你倒是說啊!別悶不吭聲的。」  

  「很簡單,你只要……」男人覆耳輕語。  

  徐瑩茜聽完疑惑的問:「那你呢?你不是說雙管齊下嗎?」  

  「我這邊你就不用多問了,只要扮演好你自己的角色就行了。」  

  「真的沒問題嗎?」  

  「信我者,得永生。」  

  ***  

  住了二十天的醫院,胎兒終於穩定下來,安安獲准出院,但是依然要臥床休息,只能偶爾散個步,散步的時間不能超過十五分鐘,所有的家事最好都不要動手,也絕對不可以提比一雙鞋子還重的東西,至少要等到胎兒進入安定期之後,這種情形才能有所改變。  

  這對一向好動的安安無非是一種折磨,不過,江孟恆也不是省油的燈,他自是有辦法讓她乖乖的待在床上。  

  「你是說真的?只要我乖乖的聽醫生的話,你就要付我一天一萬塊的薪水?」安安興奮的問。  

  「沒錯,而且只要你平安生下孩子,這棟別墅,我就過繼到你的名下。」江孟恆繼續賄賂。  

  「等等,等等,生下孩子就得到這棟別墅?那……稅金呢?關於房子往後的『萬萬稅』,誰要負責?」  

  江孟恆失笑,整棟別墅都要送給她,她還問稅金誰負責,真是便宜佔盡啊!  

  「當然是我付,放心好了,除了所有權人的名字改了之外,其他一切照舊,這樣行了吧?」  

  「當然行,不過……」安安神色一黯。「你老實告訴我,寶寶是不是真的很危險?」  

  「是真的,所以醫生才會這麼叮囑,放心好了,只要你乖乖的臥床休息,寶寶會平安出生的。」  

  「你喜歡孩子嗎?」安安突然問。江孟恆一愣,他喜歡孩子嗎?他沒想過這個問題,他只知道自己需要一個孩子,這是當初和老爸說好的條件,他必須在一年內製造出一個孩子來,所以這個孩子不能掉。



  但是,只有這樣嗎?  

  「唉,這個問題這麼困難嗎?」安安疑惑的蹙眉。  

  江孟恆老實的說:「其實我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那你喜不喜歡呢?」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養小孩責任重大,也很麻煩,至於其中是不是真的有什麼樂趣,那也得真的有小孩之後才能體會,所以目前我還不知道自己到底喜不喜歡小孩。」  

  他是真的不知道,但是,如果是他和她的孩子……  

  他已經開始期待了。  

  ***  

  安安迷迷糊糊的張開眼睛,望向窗外,天色已經開始轉暗,老公應該快到家了吧?  

  伸了個懶腰,動了動僵硬的身體,躺太久,躺得她腰酸背痛,好痛苦喔!  

  她緩緩的下床,活動活動筋骨,唉!現在做什麼動作都要小心翼翼的,要輕、要慢,簡直像在播慢動作一樣。  

  突然,她覺得肚子有點餓了。  

  「廚房應該已經準備好晚餐了,先去填個肚子吧!」她低喃著,披上外衣,緩慢的下樓。  

  咦?她是不是聽到了斯繼德的聲音?和他對話的人,好像就是江孟恆。  

  他已經到家了?怎麼沒有上樓看她?而且,大哥來了為什麼沒人上樓通知她?她不解的想,緩緩的走向書房。  

  「關於安安的事,你的決定還是不變嗎?」書房裡,斯繼德問。他當然也看到了江孟恆的改變,只是照宗胤的說法,孟恆似乎認定自己只是為了孩子。  

  在談她的事!是什麼決定?安安停下腳步,舉在半空中的手停住,疑惑的聽著。  

  「為什麼連你都認為我應該有所改變?我不是說過了,對她好是因為孩子的關係,我需要這個孩子來鞏固我的繼承權,你早就知道了,不是嗎?」江孟恆不耐煩的說,這個話題令他煩躁。  

  安安摀住嘴,不敢相信的瞪大眼,他剛剛說了什麼?!  

  「我只是覺得對不起安安,當初我是因為厭恨她們母女,所以才答應你當說客,可是現在我是真心的喜歡上安安這個妹妹,看到我所促成的這段婚姻,我免不了希望能有好的結局,而不是如你當初所決定的,生了孩子就離婚,這對安安一點也不公平。」斯繼德歎了口氣,老實說,他現在的心情非常的矛盾。  

  安安退了一步,又一步,原來這才是江孟恆和她結婚的真正目的,而大哥,竟然是幫兇!她飛快的轉身上樓,她只是一個生孩子的工具!  

  「其實,離婚的事,我也考慮過了,反正孩子需要母親;我想,與其再費心找一個女人,不如就讓安安繼續做江夫人,省得麻煩。」江孟恆聳聳肩,狀似不在意的說。  

  斯繼德微微一笑,看來孟恆是真的對安安有感情;就不知道這份感情有多深了。還有,不知道安安對孟恆又是如何?  

  「不和你聊了,我要陪安安去散步。」江盂恆看看時間,已經超過平常散步的時間了。「你可以留下來一起吃飯,我上樓去了。」  

  斯繼德看著他的背影,恍然大悟,原來這一陣子他從不加班,是為了回來陪安安散步!  

  呵呵……若真只為了孩子,那他做的也未免太多了吧!這下子,他倒是挺看好他們的未來。  

  「安安?還在睡嗎?」江孟恆走進臥房,就看見朦著棉被躺在床上的人。奇怪,平常這個時間她已經準備好要散步了。  

  他在床沿坐下,疑惑的看著緊閉著眼睛的安安。  

  「安安,你在裝睡。」他微笑的看著她顫動的眼皮,這女人,又在玩了。  

  沒有動靜,哼哼,沒關係,他還有辦法。  

  「再不睜開眼睛,我要吻你嘍!」  

  安安猛地張開眼睛,「一個吻一百萬。」  

  「哇!價值百萬的吻,真讓人期待。」江孟恆打趣的說,心裡則疑惑她泛紅的眼睛,是因為剛睡醒,還是……  

  「散步時間到了嗎?」安安避開他探測的眼光,看了眼床頭的鬧鐘。  

  「嗯,不過如果你累了,就不要勉強自己。」江孟恆體貼的說。  

  「我的確有點累,動都不想動。」安安抱棉被,又閉上眼睛,她不想看,見他,他此刻所有溫柔體貼的動作和表情都會讓她想哭,而她,一點也不想在他面前示弱,既然輸了感情,那她就要保有尊嚴的離去,她絕對  不能讓他知道她對他的感情!  

  「很累嗎?要不要請醫生過來看一下?」江孟恆立即擔憂的問。也難怪他會擔心,以前她都興致勃勃的等待散步時間,可是今天竟然……  

  「放心好了,胎兒應該沒事。」  

  胎兒?他根本就沒有想到胎兒,只是擔心她的身體。  

  「我看我還是請醫生過來一趟好了。」  

  「隨便你。」安安不想再說什麼,反正他若不確定胎兒沒事的話,是不能安心的。  

  一時之間,她竟然嫉妒起腹中的胎兒了。  

  安安慘澹的失笑,好悲哀喔!  ***  

  「唉,安安,你怪怪的喔!」林佩希扶著安安的手肘漫步在公園裡,一大早安安突然出現在她的公寓,她就發現她有點不對勁了。  

  「我?有嗎?」安安佯裝疑惑的問。  

  「有,當然有!」林佩希翻了白眼,她以為朋友是當假的啊,她的這點演技也想瞞過她銳利的法眼?「老實招了吧!我是個很好的垃圾桶,把心裡的垃圾全部倒出來吧!」  

  安安微笑的望著她,接著,毫無預警的,眼淚就這麼掉了下來。  

  「我的天啊!到底發生什麼事?你竟然哭了?!」安安哭了?難道世界末日到了?不不不,就算世界末日到了安安也不會哭,難道……「你的錢丟了?還是你存款的銀行倒閉了?」  

  原本傷心的安安被她這麼一攪和,噗哧一聲破涕為笑,「沒有,我的錢都存在郵局裡。」  

  「那……那……到底是怎麼回事?」林佩希簡直急得不得了,安安哭了耶!  

  「其實也沒什麼事啦,只是懷了孕,變得比較多愁善感罷了!一直在想,如果孩子沒了,會怎樣……」江孟恆肯定會立刻和她離婚吧!  

  「安安,胎兒不是已經安定下來了嗎?醫生說了,只要在胎兒滿十五周後,就不會有問題了。你現在只要好好的休息,不要做太劇烈的運動,時間很快就過去,你就會知道是自己想太多了啦!」林佩希帶著安安坐在公園椅上休息,認真的安慰著她。  

  「我知道,所以我說只是懷孕的多愁善感罷了。」安安淡笑。  

  「對了,安安,你今天怎麼會想來找我?你老公准你自己坐車到這麼遠的地方嗎?」  

  「拜託,佩希,你的說法好像我住台灣頭,你住台灣尾似的,什麼叫這麼遠?不過是半個小時的車程罷了。」  

  「可是再怎麼說你也不該自己一個人跑出來吧!難道……你是偷溜出來的?!」林佩希驚愕的猜測。  

  「我只是想來看看你嘛!」安安默認。現在家裡一定已經亂成一團了吧。  

  「我的天啊!你真的是偷溜出來的!」林佩希呻吟一聲,拿起電話。「不行,我先撥電話到你家去報平安。」  

  「不要,佩希,別通知他們!」安安急喊。  

  「為什麼,安安,到底出了什麼事?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你肚子裡有個隨時都會消失的小生命,你沒有任性的權利啊!到時候如果你出了什麼事,不僅我會遭殃,你也會後悔一輩子的!」  

  「佩希……」安安難過的望著她。  

  「告訴我,安安。」  

  「真的沒事,佩希,我們走吧,先到你公寓休息一下,好不好?」  

  林佩希感歎的望著她,最後還是妥協。「好吧!不過,還是讓我打通電話,你知道大家都會擔心你的。」



  「大家關心的,都只是肚子裡的胎兒,充其量,對我的關心和照顧,只是因為我是孕育他的容器。」安安低喃,只是正在打電話的林佩希沒有注意到。  

  「走吧!先到我的公寓去,你老公說中午會過來接你。」  

  「嗯。」安安黯然的低應。  

  兩人緩緩的往回走,突然,樹叢裡竄出一道人影,嚇了兩人一跳。林佩希下意識的護住安安,安安則驚訝的看著擋住她們去路的人。  

  「謝明妤?!」安安驚喊,她怎麼變得這麼狼狽?一頭的亂髮,一身的髒污,還有撲鼻的臭味,怎麼回事?  

  「她就是謝明妤?!」林佩希驚喊,更是將安安牢牢的護在身後,一臉警戒的瞪著眼前這個比流浪漢還邋遢的女人。「你想要做什麼?」  

  謝明妤顫抖著手伸向她們,林佩希立即護著安安退了一步。「你想幹什麼?」  

  「斯……斯小姐,求求你放過我,我知道錯了,我不是有意要害你的,我只是一時情急,我知道錯了,你讓孟恆饒了我,好不好?我求求你!」謝明妤激動的跪在地上哀求著,這一陣子她的生活簡直生不如死,可要她自首坐牢,她不願啊!  

  安安驚愕的和林佩希對望一眼,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種變數。  

  「我求求你,斯小姐,求求你放過我,你讓孟恆撤銷告訴好不好?你讓他不要再追究好不好?我求求你,我不想去坐牢,孟恆一定有辦法的,求求你,斯小姐!」  

  謝明妤激動的跪走上前,林佩希一個不察,就讓她竄到安安面前,扯住了安安的手。  

  「我……你先放開我,我……」  

  「不不,我不放,斯小姐,你答應我,我真的知道我錯了,我一時鬼迷心竅,我該死,請你大人大量放過我!」謝明妤激動的哭喊著,扯著安安的手力道大的差點讓安安傾跌在地。  

  「你放開安安,謝明妤!」林佩希忙扶住安安,焦急的想扯開謝明妤的箝握,可是謝明妤就像是瀕溺死之人,抓住了一塊浮木就死命不放,力道大得令他們兩人吃驚。  

  「住手!」突然一聲大喝,接著一個男人衝了過來,攫住謝明妤的手將它扭開,還了安安自由。  

  「不不,求求你,斯小姐,求求你!斯安安,你一定要救我,斯安安!」  謝明妤激動的喊,卻被聞聲而來的公園警察逮住,並發現她就是通緝在案的謝明妤,立即將她戴上手銬。  

  「你們……放開她,她只是情緒過於激動,沒有對我怎樣。」「這位小姐,這個小姐是通緝在案的嫌犯,我們必須將她逮捕歸案。」公園警察說道。「你們也順道跟我們到警局一趟吧,我們需要做個筆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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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6-18 12:59:29

第九章

  從警局出來,安安的情緒有點低落。  

  「安安,你還好吧?」林佩希擔憂的問。現在的安安,一點都不像過去的她,難道懷孕真能讓一個人的情緒變得這麼多愁善感嗎?不!她肯定發生了什麼事,而安安卻只打算將那件事藏在心底。  

  「我沒事,你不要擔心啦!」安安露出一抹虛弱的笑容,她的肚子好像怪怪的。  

  「可是,安安……」  

  「對不起,請問你就是斯安安嗎?而你,是林佩希?F大畢業的?」在公園出現解救她們的男人突然問。  

  兩人訝異的望向他,到現在才發現他的存在,也才正眼看見了他。  

  咦?這個又帥又俊,身材高大挺拔的男人,好面熟喔!  

  男人對她們兩個露出一個顛倒眾生的笑容,那陽光般的笑容打開了她們記憶的匣子。  

  「洪學長?!」兩人驚訝的喊。  

  洪學康笑著對她們點頭。「真的是你們,好巧喔!」  

  「洪學長,怎會是你?」  

  .「對啊!怎麼會是我呢?咱們真是有緣,我回國的第一天就碰巧救了你們。」  

  「學長現在在哪高就?自從你突然轉學了之後,就沒有學長的消息了,你都不知道F大的女生們失去你這個校園偶像時有多麼傷心呢!」  林佩希高興的說著。



  洪學康笑望著她,然後轉向不發一語的安安,溫柔的凝睇著她。「你呢?你也傷心嗎?」



  安安淡淡的一笑。「學長突然轉學,一句話都沒有留下,我當然傷心。」  

  「就是說啊!你們當初可是一對最速配的校園情侶,學長你太壞了,竟然就這樣把安安拋棄了。」林佩希帶點責備。



  「佩希,不是的,你誤會了……」  

  「對啊,佩希學妹,被甩掉的人可是我呢!我可是花了好長一段時間療傷止痛呢!」洪學康笑道。



  「對不起,我……」安安愧疚的低下頭,當初她的確是拒絕的一方,因為當時正是她對父親、對愛情、對婚姻最沒有信心的一段時間,所以她一點也不想談感情。  

  「難道你就是因為這樣才突然轉學的?」林佩希訝異的問。  

  「本來是不至於啦!但是後來又發生了一些事,所以最後不得不轉學。」洪學康微笑。「好了啦!往事不堪回首,咱們也別再提起,快中午了,我請你們吃飯吧!」  

  「好啊……啊,不過安安,你老公……」林佩希突然想到江孟恆中午要來接安安。  

  「原來你已經結婚了?」洪學康一臉黯然的望著安安,陽光般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失意。  

  「學長……」安安不安的輕喃。  

  「哈哈!你不要這麼認真啦!我是開玩笑的啦!」洪學康強裝出笑容。  

  「中午我請學長吃飯吧!學長不是說今天是回國的第一天嗎,就當是我替學長接風洗塵吧!」安安突然說。  

  林佩希訝異的張大嘴,現在上演的是哪出戲?小氣的安安主動說要請客?!  

  「安安,那你老公呢?」林佩希提醒她。  

  「你打個電話給他就行了,走吧!學長。」  

  林佩希跟在他們後頭,擔憂的看著他們兩個談笑的背影,糟了,他們該不會舊情復燃吧?  

  ***  

  江孟恆從來沒想到自己會有吃醋的一天!  

  是的,他知道自己心裡這種翻飛的情緒是吃醋,對象就是餐廳裡那個對著他老婆大獻慇勤的男人。  

  不否認,那個男人的長相雖然不如他,但也是一流的,尤其那熱力十足的笑容,讓他整個人就像一顆熱力十足的太陽,溫暖了周圍所有的人,他和安安是同一類人。  

  這是一個與他完全不同類型的男人,而安安,喜歡的是這種男人嗎?  

  他吃那個陽光男人的醋,那就代表,安安在他心裡是特別的存在。  

  該死!他真是個遲鈍的笨蛋,竟然對自己的感情毫無所覺!  

  不,其實不是無所覺,而是他不想承認,也許是因為他對安安太有把握了,認定她跟底除了錢之外,不可能容納下其他男人,結果……  

  突然,洪學康看見了他,兩個男人的眼一對上,冒出了些許的火花,這讓江孟恆疑惑的蹙眉,照理說那個男人應該不認識他才對,為什麼……不過他的心思很快被取代,他看到那個男人竟然握住了安安放在桌面上的手,接著挑釁的看他一眼。  

  那個男人知道他是安安的丈夫?!  

  可惡!林佩希那個女人呢?不是告訴她要她全程陪在安安身邊的嗎?  

  他忍無可忍的大跨步來到他們的桌前,安安一抬頭,驚訝的神情表露無遺,然後像做賊心虛般飛快的抽回自己的手。  

  「你怎麼會來這裡?」安安訝問。是佩希通知他的嗎?  

  「安安,不替我介紹一下嗎?」江孟恆大方的坐在安安身邊,握住她放在桌下的手,有意無意的擦拭著,像是要擦掉什麼髒東西似的。  

  「哦,他是我大學的學長,洪學康;洪學長,這是我的丈夫,江孟恆。」安安低下頭,她還沒準備好要和江孟恆面對面,她怕自己會忍不住流淚,想抽回手,他卻緊緊的握住。  

  洪學康?這個名字為什麼有點耳熟?江孟恆蹙眉。  

  「原來是江總裁,久仰。」洪學康熱絡的說,對江孟恆伸出手。  

  江孟恆和他握手,他真的覺得洪學康這個名字有點耳熟,到底在哪兒聽過?  

  「洪先生在哪裡高就?」江孟恆開始抽絲剝繭。  

  「我一直都在國外,今天剛回國。」  

  「嗯。」江孟恆沉吟,疑惑的望著異常沉默的安安,她怎麼了?心虛嗎?是認為自己做了對不起他的事?還是她已經做了?!」安安,你看起來不怎麼好,要不要回家休息?」  

  「我沒事!」安安急切的說,太過急切了。「我已經很久沒和學長見面了,他剛剛又救了我,所以我想請他吃頓飯再回家。」  

  「好吧!不過一定要小心自己的身體,知道嗎?」江孟恆擔憂的叮嚀。也沒問她為什麼需要人救,因為林佩希已經告訴過他了,警方也已經通知他謝明好被逮捕歸案。  

  「放心,我不會讓寶寶出事的。」安安黯然的說。  

  江孟恆蹙眉,誰說到胎兒了?他是關心她耶!  

  「啊?江總裁,你來了。」林佩希終於從化妝室出來,很訝異他這麼快就出現了,再看到他們桌下緊緊相握的手,呵呵……安安還否認他們有  感情,這下子無可抵賴了吧!他們感情看起來頂好的呀!  

  「嗯。為了感謝洪先生救了內人,今天我做東。」江孟恆淡應,對林佩希點了一下頭。  

  「你很幸運,江總裁,安安是個好女孩。」洪學康微笑。眼神卻挑釁:我可能會把她搶過來。



  「沒錯,我是很幸運。」江孟恆也笑應。眼神冷冷的回視他:別做夢了,你永遠沒那個機會!



  就這樣,在兩個男人互相較勁下,一餐飯戰戰兢兢的落幕了。

  ***  

  「那個洪學康喜歡你。」車上,江孟恆冷漠的說。  

  吃完飯,林佩希由洪學康送回家,他們兩個則往公司的方向去,江孟恆決定,從今以後不讓安安離開他的視線範圍內。  

  「沒這回事。」安安撇過頭淡道。  

  「他對你有不良企圖!」這個女人,一點防人之心都沒有,難道她忘了她已為人妻!  

  「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一樣,你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安安嘲諷。  

  「像我一樣?我倒想請問你,『江太太』,我有什麼不良企圖?現在我倒變成小人了!」  

  「學長光明磊落,他不會隱瞞自己的企圖,不像有些人只會暗地理耍花樣,欺騙別人。」  

  江孟恆豈會聽不出她嘲諷的人是誰,心裡的怒氣一發不可收拾。  

  「你的意思就是說,他很明白的表示他喜歡你,要追求你,然後勸你跟我離婚,投入他的懷抱,是不是?而我,就只是一個暗地裡耍花樣的騙子嘍?斯安安,你是不是忘了,我才是你的丈夫,或者,你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投入洪學康的懷抱?還是,如果今天我沒有出現,你就這樣和他暗通款曲,畢竟,我相信他的錢一定沒有我多,你還捨不得離開我的錢,是不是?」  

  「你的生氣一點道理也沒有。」安安並沒有受到侮辱的感覺,反而覺得訝異的看著他。她對學長,最多就是一份愧疚,她不知道他到底是用哪個眼睛看到並衍生出那些結論。  

  「為什麼沒道理?我的老婆都要跟人家跑了,我為什麼不能生氣?!」江孟恆陰鬱的怒吼。  

  跟人家跑?他到底為什麼會有這種結論?雖然訝異,但她也不說破。  

  「你放心好了,就算我要跟人家跑,也會把孩子生下來再跑。」安安故意說,猜到他在意的應該是孩子沒錯,因為他娶她只是為了生下孩子,生下孩子後他就要跟她離婚了,到時她想跟誰跑都與他無關了。  

  車子突然吱的一聲煞住,讓安安嚇了一大跳。  

  「你幹嘛停車?這裡是大馬路耶!」車後已經引來一連串的喇叭聲和咒罵聲,安安急喊,真是太丟臉了。  

  「你喜歡那個洪學康?你真的打算和他在一起?」江孟恆眼底充滿陰鬱,聲音冰寒。  

  「你趕快開車啦!」安安沒注意到他的不對勁,只在意他們所處的丟臉環境。



  「說清楚!」江孟恆大吼。  

  安安嚇了一跳,愣愣的望向他,這才發現他有點怪異。  

  「你到底……」  

  「說!你是不是真要投入那個洪學康的懷抱?」  

  他是在……嫉妒?可能嗎?安安心裡冒出一點點希望,可是卻不敢奢望太多。  

  「我說過不管如何我都會先把孩子生下來再說,你不用擔心孩子會不見。」  

  「誰跟你提到孩子,我問的是你!你不要顧左右而言他!」  

  是她?不是孩子?安安心臟狂跳,她必須好好想想……  

  「你先開車,好不好,先離開這裡,我們再來談。」安安放軟態度,輕聲乞求。江孟恆瞪著她好一會兒,才重新排進D檔,車子像箭般疾馳而出,沒多久就到了尚品集團的地下停車場。  

  他熄火下車,拉著斯安安走進電梯,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安安幾次試圖開口,但都被他喝止,直到進辦公室後,江孟恆才按下通話鍵,交代秘書不要打擾他們。  

  他砰地一聲將門關上,並上鎖。  

  「好了,現在你可以回答我的問題了。」江孟恆咬牙道。他克制不了自己的怒氣,只要一想到她要投進別人的懷裡,他的怒氣就一直翻升。  

  「老公,我想……你最好……送我到醫院……」安安抓住他的手,斷斷續續,痛苦的說。  

  「安安?」江孟恆驚愕的扶住她癱軟的身子。  

  「孩子……」她肚子好痛。  

  「我立刻送你到醫院。」江盂恆將她抱起,匆匆的重新走進電梯。「對不起,安安,對不起,我……」  

  安安搖搖頭,他臉上的神情如此自責,如此擔憂,還充滿恐懼,不管他為的是孩子,還是她,她都不在意了。  

  她閉上眼睛,偎在他的頸間。「除了你,我不會……跟任何人跑……」  

  ***  

  這次安安真的要住院住到生產了。  

  「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拖著你直走,一點都沒有顧慮到……」江孟恆自責甚深,他真該死,竟然讓怒氣凌駕理智之上,傷了安安。



  「拜託,你不要再說對不起了,一點都不像你,我很不習慣耶!」安安失笑,到醫院的一路上他就一直拚命的說對不起。



  江孟恆望著安安,直到此刻,他終於非常的確定,他愛上她了,這個視錢如命又極摳的女人。其實一點也不該意外,她是個開朗、直率無欺、善良貼心、又美麗無雙的女孩,要愛上她是很容易的。



  尤其是像他生長在這種勾心鬥角的世界的人,她就像一道冬陽,射進他長年冰封的心,到最後,就連她小氣的模樣在他眼裡都變得非常可愛了。  

  「唉,你到底在發什麼呆啊?」被他看得有點手足無措,她喚了兩聲,不見他任何回應,只得拍拍他的臉,將他喚回魂。  

  「我只是在想,這次我應該賠償你多少。」江孟恆打趣的說。  

  安安揚眉。「真難得,你失蹤的良心找回來啦?我以為你早就登報作廢了呢!」  

  「只差一點點了。」江孟恆失笑。  

  「那麼,你想到要賠償多少了嗎?」  

  江孟恆笑望著她。「我想到了。」  

  「真的?你打算賠償我多少?」安安眼睛發亮,好難得呢,他這麼主動說。  

  「我就把我所有的財產,包括我這一生一世全賠給你,如何?」  

  「嗄?」安安愣住了,他的意思是……  

  「如果這樣還不夠,就再加上……我的愛吧!」  

  安安的眼淚再也忍不住的奪眶而出,讓江孟恆一時慌了手腳,在怎麼抹也抹不干她的淚時,江孟恆只得打趣的說——  

  「我可以將這個眼淚當成是喜極而泣的表現嗎?」  

  「你根本不用哄我,我會努力讓孩子平安生下來的。」安安粗魯的用手臂擦眼淚。



  江孟恆蹙眉,這個女人到底在說什麼啊?  

  「為什麼每次我談你,你就提孩子?我又哄了你什麼?」  

  「我知道你娶我只是為了生一個孩子,等孩子出生之後你就要和我離婚,瞧,我早就知道事實真相了,我不會怎樣的,所以你不用說那些話來哄我,我不會做出危及孩子的事情的。」安安擦乾眼淚,努力裝出一副不在乎的樣子。  

  江孟恆莫測高深的望著她。「你怎麼會知道這件事的?」是繼德告訴她的?  

  「我不小心聽到你和大哥說的話。」  

  「但是你不在乎,是不是?」江孟恆緊盯著她,看她一副不在乎的模樣,心裡真不是滋味。  

  「我當然不在乎啊!反正我本來就是為了錢才嫁給你的,你的贍養費只要給的夠多,我會馬上簽字離婚的。」安安聳聳肩,對他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真好,那我就可以安心了,不是嗎?」江孟恆咬牙道。  

  「對啊!你放一百二十個心,我絕對不會死纏著你不放的,這也是當初你開的條件,不是嗎?」她笑的好開朗,彷彿還有點自得。  

  「是啊!我真慶幸娶的人是你,一點麻煩都沒有。」江孟恆嘲諷的說。  

  「你只要把你的感謝表現在贍養費裡就行了。」安安笑的更開心了。  

  江孟恆猛地站起身。「我會幫你請個特別護士,你好好休息,不要傷了孩子。」說完,便頭也不回的離開病房。  

  當病房的門無聲的被關上,安安的笑容垮了下來,她抱著棉被痛哭失聲。  

第十章

  江孟恆不再出現了。  

  病房裡,所有的親人、朋友,天天都有不同的人來探望她,就連八百年見不上一面的父親斯伯彥,也來探望她兩次了,但是,自從那天之後,江孟恆就不再出現了。  

  安安臉上的笑容撐得很勉強,但是沒人發現,除了林佩希和洪學康。  

  「嘿!你們猜猜我剛剛在外面聽到什麼消息?」洪學康拿著一束花從外面走進來。  

  「學長,你來的還真勤哪!」林佩希調侃著。  

  「當然啦!我心愛的學妹住院,一臉失去所有快樂的模樣,我不勤一點來探望她,製造一點笑料增加她臉上的笑容,只怕她就要像朵花般枯萎了。」洪學康笑望著躺在床上的安安。  

  「學長,你剛剛說聽到什麼消息?」安安連忙轉移話題,現在的她,一點也不想提及那些話題。  

  「喔!對了,你們知道名模徐瑩茜嗎?去年她還非常的活躍,結果今年年初突然退隱的那個名模。」洪學康興奮的問。  

  徐瑩茜?!安安訝異的張大眼,學長說的徐瑩茜,就是那個徐瑩茜嗎?  

  「沒想到學長也對這方面有興趣啊?」林佩希訝異的說。  

  「也不是特別有興趣,只是剛好知道。」  

  林佩希問:「你說的消息又是什麼?」



  「剛剛我在外頭聽到兩位護士的對談,聽說徐瑩茜自殺未遂,剛好被送到這家醫院,剛剛才回家修養呢!」  

  自殺未遂?!安安抓緊棉被,徐瑩茜自殺了?!  

  「怎麼會自殺呢?」林佩希好奇的問。  

  「聽說徐瑩茜懷了孩子,可是孩子的父親卻不負責任娶了別的女人,還打壓她,讓她無法生存,所以才會想不開自殺。不過這些都是傳聞啦!真相是什麼也沒人知道。」洪學康將聽來的八卦告訴他們。  

  「咦?安安,你怎麼了?是不是又不舒服了,臉色怎麼會這麼蒼白?」林佩希突然發現安安不對勁。



  「我沒事,只是覺得她好可憐……」  

  「對啊!女人最怕的就是碰到這種負心漢,不僅不負責任,還殘忍無情,落井下石。」林佩希嗤道。  

  安安沉默了,難道江孟恆是騙她的?徐瑩茜肚子裡的孩子真的不是他的嗎?  

  「我昨天還發現一件事喔!」洪學康突然轉移話題。  

  「咦?什麼事?」  

  「我剛找到的住處,就在徐瑩茜隔壁,你們說巧不巧?我昨晚還不太確定,只覺得那個人很像徐瑩茜,可是卻挺著一個大肚子,直到剛剛聽了護士談論的話,我才確定的。」  

  「學長,你可不可以帶我去探望徐瑩茜?」安安突然說。  

  「安安?你現在不能出院啊!」林佩希立即反對。「而且你為什麼要去探望她?你跟她非親非故,人家根本不會理你的。」  

  「對啊!安安,你現在身體要緊,不要隨意行動,免得出了事讓自己後悔一輩子。」洪學康也勸道。  

  「你們不懂,你們不會懂的。」安安搖著頭。  

  「學長,你可以先出去嗎?我想和安安單獨談談。」林佩希突然轉向洪學康要求道。  

  「好,希望你能開導開導她,看她這模樣,我真的……好心疼。」洪學康啞著聲音道,深深的看了一眼垂著頭的安安,轉身離開病房。  

  「好了,安安,現在這裡只剩下我們兩個,如果你當我是朋友,就把心裡的事告訴我,你老實說,你和江孟恆之間是不是出了什麼事?為什麼這一陣子都不見他到醫院來?」  

  「佩希,我和他之間,已經完了。」  

  「為什麼?之前你們不是都還不錯,在我看來,你們的感情很好啊!你別否認,安安,我看得出來你已經愛上他了,而他也愛你,為什麼現在你卻說你們完了?」  

  「他怎麼可能愛我?他是為了生一個繼承人才娶我的,他甚至打算孩子生下來之後就和我離婚!」安安忍不住喊。  林佩希訝異的張大嘴。「是他說的?」  「沒錯,我聽到他和大哥的對話,是他親口說出來的。」  「可是你沒有當面追問他,向他證實?」  

  「我當然提過了,而他並不否認……」安安把那天發生的事全都說了出來。  

  「他說要把他的愛給你,而你不相信?」林佩希實在服了她。  

  「我怎麼相信?!」  

  「你為什麼不相信?一個從不言愛,冷酷無情的男人開口對你說愛,而你卻將它丟回他臉上,順便大笑兩聲,你認為他該有什麼表現?他說的那些話全都是順著你的話說的,也就是說,是你要他這麼說的!」  

  安安愕然,是這樣嗎?  

  「早在你們發現自己的感情之前,我們這些旁觀者就都已經發現了,我知道言語很重要,但是行動不是更重要嗎?他那一陣子的表現,難道還不足以證明他是愛你的嗎?如果他不是愛你,他有的是錢,花錢請幾個特別護士照顧你是輕而易舉的事,就像這一陣子一樣,不是嗎?他根本不必樣樣事必躬親。你啊!平常精明算計,遇到感情的事就糊塗了!」  

  「真的嗎?他真的愛我?不是只為了哄我生下孩子?」  

  「拜託,難道你跟他說過你不生孩子嗎?」  

  「當然沒有,我怎麼可能不把孩子生下來?!」  

  「那就對啦!既然你沒有不生孩子,他幹嘛要哄你把孩子生下來?」  

  「啊?」對啊!他沒必要做這種事嘛!  

  「想通了嗎?」林佩希笑問。呵呵……她真是太棒了,不知道江孟恆會怎麼報答她。  

  「想通了,可是……」徐瑩茜的事呢?該怎麼辦?孩子到底……  

  「可是什麼?還有問題嗎?『張老師』在這為您解答。」  

  「沒什麼,我只是在想,他不知道會不會原諒我,你也知道,他好幾天沒出現了,不知道他現在怎麼了。」她要找機會說服學長帶她去探望徐瑩茜,而佩希一定會反對她擅自離開醫院的,所以絕對不能告訴她。  

  「放心,那種男人的愛情不會這麼容易就消失的。」  

  ***  

  石宗胤興匆匆的趕到尚品集團,也沒經過秘書通報,直接便闖進總裁辦公室。  

  「天大的消息,孟恆。」  

  江孟恆抬起佈滿血絲的眼睛,冷漠的望他一眼,對他所謂天大的消。息似乎一點興趣也沒有。  

  「我說孟恆,看在我為你鞠躬盡瘁的份上,你也給我捧點場嘛!」石宗胤沒趣的道。  

  「等你死而後已,我會捧場去給你上炷香。」江盂恆冷漠的說。  

  「喂,你到底怎麼了?前一陣子不是還甜甜蜜蜜的,怎麼這幾天變得比過去更像工作狂了,整天埋頭在公事裡,你當你是鐵人啊!」石宗胤實在看不過去。可這個悶葫蘆,就是不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他們只能猜測事情和斯安安有關。  

  「廢話少說,有什麼事就說一說,不然就給我滾出去。」江孟恆冷酷的說。



  「0K,我就直截了當的告訴你好了,徐瑩茜根本沒有懷孕。」  

  江孟恆的表情終於出現一點改變,他驚訝的望著石宗胤。  

  「沒懷孕?那那張妊娠證明……偽造的!」江孟恆恍然大悟。  

  「沒錯,那名婦產科醫師喜歡變態的性愛,徐瑩茜就勾引那名婦產科醫師,事後威脅他要告他強暴,因為徐瑩茜身上的確有傷,所以那名婦產科醫師只好乖乖的聽她的話,幫她開立證明和產檢紀錄。」  

  「好個陰險的女人!」  

  「對了,她養的那個小白臉,警方好像也在注意他,不知道那個洪學康犯了什麼案子,一些大頭……你幹嘛啊?!」石宗胤被他猛地抓住領子的揪起身,他嚇了一大跳。  

  「宗胤,你剛剛說什麼?那個小白臉叫什麼名字?!」江孟恆激動的問。  

  「洪學康啊!我給你的調查報告裡不是有提到嗎?」  

  「洪學康?!該死!」江盂恆立即拿出鑰匙衝進電梯裡,連一句交代也沒說。  

  「不客氣。」石宗胤看著關上的電梯門,自我調侃的說。  

  ***  

  洪學康扶著安安來到徐瑩茜的住處,按了門鈴之後,他直接拿出鑰匙開門。  

  「學長怎麼會有鑰匙?」安安疑惑的問。  

  洪學康對她微微一笑。「因為我和她住在一起啊。」  

  「嗄?」安安訝異的看著原本陽光的笑臉瞬間變為陰沉,心裡知道不對勁,卻已經來不及了。  

  她被洪學康扯進屋裡,踉蹌的跌坐在沙發上,然後她看到了徐瑩茜。  

  沒有什麼自殺未遂,她好好的站在那裡,雙手環胸,一臉得意的笑著,而且……安安往下望,她的肚子一片平坦。  「你把孩子怎麼了?!」安安驚問。  「嚴孩子?哈哈哈!我說學康啊,你這個小情人還真是天真,都到這地步了還問我孩子怎麼了?她到底有沒有大腦啊?」徐瑩茜哈哈大笑。  

  「你們……學長?」安安疑惑又不安的看著他們兩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老實告訴你好了,我根本就沒有懷孕,那是騙你們的。」  

  「為什麼?」安安不解。



  「你問題還真多,很簡單啊!就是為了報復江孟恆給我的恥辱,憑什麼我落到這步田地,他卻娶妻幸福的生活?我不甘心!」  

  「那……學長呢?難道你也是要報復我?因為我曾經拒絕你?」安安哀傷的看著他。  

  「你知道我為什麼在畢業前兩個月突然轉學嗎?」洪學康輕聲問,眼底佈滿陰鬱與恨意。  

  「是因為我嗎?」安安問。  

  「沒錯,因為你,你為了甩掉我,竟然動用你父親的勢力向學校施壓,強迫我轉學,誰會在那種時候轉學啊!尤其是再過兩個月就畢業的人,你知道我在新學校受到多少流言的傷害嗎?那些流言讓我沒辦法繼續讀下去,於是我休學了,四處找不到工作,因為學歷不夠,流言卻太多,沒有公司願意錄用我,安安,我的未來毀在你的手上哪!」  

  安安搖著頭,難過的哽咽。「我沒有要我爸出面做什麼,我根本不知道發生過這些事,對不起,我真的很抱歉。」  

  「道歉如果有用,還要警察做什麼?」洪學康突然笑說。「我第一次聽到別人說這句話時,覺得這句話非常有道理呢,你認為呢?」  

  「學長……」  

  「每次一想到你,我就好恨,恨不得殺了你,可是時機未到,我必須等到你最幸福的時候,再將你推進地獄,這樣報復起來才有快感,我拚命忍耐殺了你的衝動,一直尋找代替品,可是她們都不是你,削減不了我心中的恨意,終於啊!我等到你了,安安!」  

  安安震驚的看著唇邊帶笑,眼底充滿瘋狂的學長,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學長所說的代替品,難道是……  

  「學長就是學府之狼?!」安安不敢相信的低喃。  

  「什麼?你就是那只學府之狼?!」徐瑩茜也驚愕的喊。  

  「呵呵呵……哈哈……安安,你還是那麼聰明,沒錯,我就是學府之狼,不過,那些人不是我害死的,而是你,她們都是為你而死的。」  

  「不!」安安難過的低喊,她們都是她的代替品,是為她而死的!沒想到當初和小舅的一句玩笑話,竟然一語成讖。  

  徐瑩茜望著和過去完全不同的洪學康,此時才覺得恐懼,她緩緩的、悄悄的退開,他如果真的是學府之狼,難保他不會殺了她!  

  「你要上哪兒去?」洪學康像是後腦勺有長眼睛般,突然轉過身來盯著她。  

  「沒有,我哪有要上哪兒去,不過是要回房間罷了。」徐瑩茜鎮定的說。  

  「你去幫我拿條繩子過來。」洪學康冷淡的命令。  

  「喔。」徐瑩茜不敢不從,以前總認為他只是個小白臉,所以常對他大小聲,如今她可不敢了,生怕下一刻就會命喪在他手中。  

  「學長,不要一錯再錯了,你的人生不是毀在我手上,而是毀在你自己的手上,我不想背負你的罪過,那太沉重了,我承擔不起。」安安突然正色的說。  

  洪學康瞪著她,「你的意思是我咎由自取?」  

  「不,你只是遇到挫折就退縮,跌倒就不想再爬起來的懦夫!人生的旅途上,多少挫折磨難等在那裡,這世界上不只你一個人跌倒,也不是人人順遂,端看個人如何去突破困境看待人生,如果你是我,我想你大概會從小就活在怨恨裡,怨恨自己為什麼是私生子,恨父母,恨父親那邊的子女,長大後開始展開報復,你的人生依然完蛋。  

  「同樣的人生,不同的人去走,就會有不同的結果,你知道我從小受到多少諷言諷語?流言我聽到煩,但是我把它消化掉,而不是埋藏在心裡任其發酵,我背負了二十幾年的流言,而你,不過兩個月不到就受不了,你不是懦夫是什麼?」發現自己已經完全吸引了洪學康的注意力,她打了個暗號給徐瑩茜,要她偷偷離開。  

  徐瑩茜看到了,訝異又不解,可是她沒有多想,此時不溜更待何時?於是她偷偷摸摸的來到門前,小心翼翼的旋開門鎖,然後沒命的逃了出去。  

  洪學康聽到聲音回過身來,正好看見門關了起來。  

  「該死!竟然敢給我逃走!」洪學康衝出去,正好看見電梯門關了起來。他衝回屋子,拉起安安往屋頂走。  

  「學長,收手吧!」安安勸道。  

  「不可能!我就算要死,也要拉著你一起下地獄。」洪學康怨恨的說。他是真的愛她,可是他得到什麼?愛之深,所以恨也深,這一次,他絕不再放她離開。  

  安安被迫來到屋頂,她的肚子傳來陣陣刺痛,醫生的警告再次迴盪在她的腦海,再有一次意外,胎兒就不保了。  

  「學長,求求你,我願意陪你一起死,但是我的孩子是無辜的啊!等我把孩子生下來,給我這些時間就好了,等到孩子生下來,我會立刻解決自己的生命!」  

  「安安,我就是要看你痛苦,我就是要拉你下地獄,我怎麼可能讓你把孩子生下來?沒有這個胎兒,這齣戲就會失了幾分可看性哪!」  「學長……」安安痛苦的低吟,腿一軟,抱著肚子跪坐在地上。好痛呵……孩子,求求你,你一定要加油啊!求求你……  孟恆……孟恆……對不起……  

  「起來!你不要給我裝死!這裡還不是你閉幕的舞台,起來!」洪學康拉扯著她,沒注意到身後已經有警察摸上前。  

  安安承受著劇痛的侵襲,逐漸陷入黑暗中,她可憐的孩子……  「斯安安,你給我起來……啊?!」洪學康突然被人從身後箝制住,驚愕的大叫。  

  「洪學康,我們以強姦殺人罪嫌逮捕你。」陳聖賢將洪學康戴上手銬交給屬下,然後立即來到安安身邊,一旁,徐瑩茜站在不遠處。  

  「安安?」陳聖賢不安的喊。「該死!」他立即將她抱起,直衝醫院。  

  ***  

  「這是什麼東西?」躺在病床上,安安疑惑的看著江孟恆交給她的牛皮紙袋。  

  「這是我答應過你的,我把我所有的財產全都過繼到你的名下了。因為有些東西手續上比較麻煩,所以才拖到現在。」江孟恆一副輕鬆自在的說。  

  「你真的把……」安安震驚的看著手上的東西,突然覺得它……好重。  

  「我從不說假話的,安安。」江孟恆一語雙關的說。  

  安安愣愣的看著他好一會兒,才緩緩的低下頭。  

  「那……除了這個之外,你是不是還欠我兩樣東西?」她低語。  

  「那兩樣東西我早就給你了,安安,一生一世,以及我的愛。」抬起她的下巴,他認真的望著她,經過那場差點天人永隔的事件之後,他學會了坦承,這是為了在未來的人生裡盡量不要留下遺憾。  

  「你是認真的嗎?」  

  「再真也不過了,我愛你,安安。」  

  「我也愛你。」安安投進他的懷裡。  

  「安安,趕快養好身體,你知道嗎,Bill都不說話了,Money整天坐在大門口等你,連Pound都意志消沉,Coco也整天咬著你的衣服不放,家裡每個人都想你,何叔說要多種幾種菜,等你回家後就可以收成了,平嫂說她養的那些雞也都可以殺了,剛好煮麻油雞給你補身體,二廚也說他已經學會要怎麼在三菜一湯中煮出既美味又營養均衡的菜餚了,還有……我好想你,想抱著你……」  

  「嗯,我會努力調養身體的,我絕對不會輸給寶寶,寶寶也在努力,對不對?」  

  「對,寶寶也在努力,醫生說再過幾天如果一切都正常的話,就可以離開保溫箱了,到時,希望媽媽也能一起出院。」



  「我好想看寶寶喔!」安安歎息。  

  「不行,你現在的身體根本不能下床,你虛弱得連站都站不住。」  

  「你抱我去,好不好?」  

  江孟恆突然問:「你要花多少請我當搬運工?」  

  「嗄?這……應該是我的台詞吧?」安安愕然,又覺得好笑。  

  「NO,NO,NO,從現在起,我要傚法你過去摳門的精神,因為我現在可是一窮二白,身無家產的人了。」  

  安安失笑,低頭看了一眼被忘在一旁的牛皮紙袋,然後打開它,將裡面的東西倒出來。  

  「瑞士銀行的存折,我看看,裡面有多少存款……一千五百六十萬美金?!嘖!滿不錯的嘛!這是什麼……法國別墅的權狀,一艘游輪,台北市區的一棟大樓,郊區的別墅,股票,有價證券,轎車三輛,台灣銀行存款兩千三百三十五萬……呼!還真多啊!不過……」  

  「不過?你還有不過啊?」江孟恆失笑。  

  「當然嘍,因為還少了一樣東西啊!」  

  「什麼東西?我名下的財產權都在這裡了。」  

  「這個東西可是『上品』呢!」  

  「原來是尚品,公司現在還在老爸的名下,所以我無能為力。」  

  「NO,NO,NO,此『上品』非彼『尚品』,我說的上品他有個名字,叫做『江孟恆』,如何?這樣『上品?!』何時才要給我?」  

  江孟恆露出一抹邪邪的笑,湊近她,攫住她的唇。  

  「隨時,請任意取用。」  

  尾  聲  

  「不行不行!交際費用就佔了所有費用的十分之三,太可怕了吧!從今以後一定要加強管制!」安安看著這個月出納部的支出帳簿,一臉心疼的拚命搖頭。  

  「我會吩咐下去的。」江孟恆漫應,拿起一塊尿布來到小床邊幫兒子換尿布。  

  「我的天啊!光是文具用品,一個月就要三十八萬?!嚇人啊!他們是拿來吃掉的嗎?從明天開始,嚴格管制各項文具用品,不可以濫用,甚至摸回家去!」  

  「是,我會叫人注意的。」江孟恆拿來粉撲,在兒子的小屁屁撲上一層痱子粉,然後熟練的將尿布穿好。  

  「哇塞!水電費也太高了吧!難道不知道政府一直在宣導節約能源嗎?身為大企業不能以身作則,那還有什麼存在的意義?現在氣溫只有二十七、八度,冷氣可以關掉,用電風扇就行了。」  

  「知道了,明天我就發佈這項命令。」他幫兒子穿上褲子,抱起來親了兩下,引來兒子咯咯的笑聲。  

  「啊!Money,你的口水弄到我的帳本了!」安安突然尖叫。  

  江孟恆露出了一絲笑容,知道這個月到此為止了。  

  謝了,Money。他悄悄地對Money無聲的道謝。  

  「把Pound帶走,Money,不要讓它在桌上爬來爬去,這樣我怎麼做事啊?」  

  呵……Pound也幫了忙啊,那麼晚上要幫它加菜嘍!  

  「Coco,你……你竟然把我的帳本給抓破了,為什麼不去牆壁磨你的爪子,找我的帳簿做什麼啊!」  

  唷!他要記得幫Coco把到那位貓小姐。  

  「啊——Bill,你太不衛生了,竟然把便便拉在我的帳簿上!」  

  哈!帥啊,Bill。  

  「對了,安安,我一直有個疑問,趁現在記得,順便問問你。」江孟恆道。  

  「什麼問題?」  

  「為什麼Money、Bill、Pound,都是和錢有關的名字,惟獨Coco不是呢?」  

  「誰說不是?Coco是諧音,就是台語錢的意思啊!」  

  嗄?原來還是和錢有關,他的親親摳們老婆還真是愛錢啊!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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