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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small
王子 | 2009-6-18 13:19:54

前言:

這女人真奇怪,每次看到他都叫他衰尾道人,
他只不過第一次見面好心教她不被開除的方法,
她照做結果被炒魷魚。
第二次見面好心請她吃飯,她全吃光卻肚子痛到送醫,
第三次見面他跟黑幫打架有人要偷襲他,她以為他會有危險,
竟跳出來相救,結果她重傷住醫院。
可是∼這都不關他的事啊!現在好心照顧她,
她又不領情,什麼都跟他要錢,住院費他出,
跟她要電話給醫院也要請她三頓飯外加三個禮物,
什麼!還有估價表,肉體傷害賠五萬、精神賠償五萬,
皮肉痛五萬、住院精神耗損一萬,剛剛趁她睡著偷親她額頭∼
也要給五千,搞什麼,有這麼缺錢嗎?還說救命之恩難估價,
要他摸著良心看小命值多少?好吧!既然身價高到難以估計,
又不能不報恩,那只好以身相許……


第一章

  好無聊!

  恨天坐在「聯星集團」旗下一間酒店的辦公室裡,一邊聽著經理對他做報告,一邊像是隨便翻翻的看著手上電腦列印出來的帳目。

  他壓下一個呵欠,唉!真是無聊透了。閒適太久,沒有什麼好玩的事發生,讓他真的無聊得想去撞牆,所以才會心血來潮微服出巡,隨機挑了這家酒店做考察。

  不過,好像嚇到經理了,瞧他滿頭大汗,哼!

  知道恨天的人,或聽過他的人,或者認識他的人,都免不了有這個疑問:恨天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他有時像個頑童,興致一來整得你大呼吃不消;有時冷厲,光是一個眼神就夠讓你腿軟;有時隨和,會和你勾肩搭背稱兄道弟;有時殘佞,只要有人招惹了他或是他心裡在意的人,那麼,那個人就要有必死的領悟……

  他是個多變的男人,比起女人的善變,他更是個中翹楚,善變得毫無天理,沒有誰真正瞭解他,就連恨逍遙都不瞭解自己的兒子。但唯一不變的,就是他的確是個能力卓著、行事大膽果決的男人,而且,是一個讓女人趨之若鶩的美男子。

  他一手創建聯星集團和「天地幫」,集團總裁之職和天地幫幫主之位,卻交由他的父親掛名。

  好不容易,經理終於結束他的口沫橫飛,恨天才懶懶的看他一眼,順手將那疊帳目資料丟在桌上。

  「這些帳目裡,這個月三號、十三號,各有兩筆帳目與資料有出入,七號、十九號、二十五號,各有一筆,這麼大略一算,這個月的款項就差了一百多萬,你請的會計本事真差。」恨天緩緩的說,語氣溫和柔適,卻讓經理嚇出了一身冷汗。真是的,想做假帳也要高明一點啊!這麼粗製濫造的,是當他瞎子啊?

  「對不起,副總裁,我會立即調查,追究責任,並嚴懲那名會計小姐。」

  「這次就算了,把短少的金額補上就行了,不過,別讓我發現第二次。」恨天冷漠的視線投射在他身上,大家心知肚明短少的錢跑到誰的口袋裡。

  他不是大發善心,事實上他的善心很貧乏,只能算經理運氣好,正好遇到他發懶,提不起勁來管。而這也不是什麼重大事件,所以他只是稍微警告一下,相信經理絕對不敢再有任何找死的舉動了。

  踏出酒店,捨棄轎車,他步行在這龍蛇混雜的街道。

  天地幫的成員其實很簡單,主要人員有「四方」──東、西、南、北,有「四季」──春、夏、秋、冬,有「五行」──金、木、水、火、土。它也不是什麼黑道組織,它的定位,更像是清道夫,身處灰色地帶,像是一個擁有最棒的才能智慧與財勢的任性小孩,由著自己高興,周遊於黑白之間,嬉鬧得黑白兩道的人眼花撩亂,卻又拿它沒轍,不知該如何處置。

  聯星集團存在的目的,就是為隱於暗處的天地幫提供不虞匱乏的資金援助,聯星集團旗下擁有無數酒店、舞廳、KTV、三溫暖、旅館、飯店、餐廳、影城、遊樂場等等,而這一區是它的發源地,有三分之二以上的產業屬於聯星集團。

  突然,一家餐廳後門的動靜吸引了他,他腳步方向一變,走進那條暗巷。

  「乖乖喔!這可是我偷偷拿來的喔,你們趕快吃吧,吃完快離開,別留在這兒,免得被大廚發現,到時候你們會害我拿不到那些剩菜喔!」君思穎拿著一包魚骨頭,蹲在地上對著暗影中的幾隻小貓低語。

  藉著餐廳廚房透出來的燈光,恨天看見了一張無瑕、純淨、秀麗的臉蛋,對著那幾隻小貓咪低聲呢喃著。

  那張美麗的臉上,表情是寵愛的,眼底的神情是溫柔的。他幾乎要揉揉眼睛,想看清楚她背後是不是有一雙白色的翅膀!

  這家餐廳也是屬於他的,他向來嚴禁餵食流浪動物,免得它們集聚在這裡,造成衛生上的麻煩。現下有名員工就在他眼前犯案,他卻沒打算出面嚴懲,反而看得出神……

  突然,這溫馨的畫面被一道惹人厭的吼叫聲打斷。

  「君思穎!你又在偷偷餵那些流浪貓了!告訴你多少次了,禁止餵食流浪動物,你是聽不懂人話嗎?!」囂張的二廚大吼著,存心要讓大廚聽見。

  「喂一下又不會怎樣,它們又沒有打擾到你。」君思穎不高興的瞪他一眼,她當然知道餵食流浪動物不是解決流浪動物的根本辦法,食物殘渣不僅會造成環境髒亂,還會引來更多「小動物」,給餐廳帶來麻煩。

  其他流浪貓狗會因為這邊有東西吃就聚集過來,甚至在這裡住下,光是大小便就夠讓人頭痛的了,還有,一個小區塊如果有太多動物,就會產生摩擦,最嚴重的問題是繁衍,流浪動物大多是沒有結紮的。

  可是這不是它們的錯,該教育的是人類,養了它,就該要有不離不棄的心啊!怎能新鮮感一過,或嫌麻煩,就遺棄了它們呢?

  人類根本不是什麼萬物之靈,而是萬惡之首!

  「這是規定,不准喂!」

  「所以我才偷偷的喂啊!我警告你,呂從道,你別老是打小報告,要不然我也是有辦法咬你一口的!」君思穎瞇著眼警告。

  「我……我怕你啊,你又能拿我怎樣?!」呂從道不甘願的說。

  「我是不能怎樣啦!只不過會告訴大廚,請他多注意一下廚房的食材數量罷了。」君思穎聳聳肩,不在意的說。

  「你少含血噴人,我才沒有偷那些食材!」呂從道白了臉。

  「呵呵,呂從道,我一來沒有說到任何有關『偷』的字眼,二來也沒有指名道姓,你又何必急著對號入座?還真是奇怪呢!」君思穎嘲諷的呵呵低笑。

  「你……你這個女人!我懶得和你一般見識!」呂從道憤怒的指著她,隨後一哼,甩頭走了進去。

  君思穎對著關閉的後門吐了吐舌,扮了個鬼臉。

  「哼!我懶得和你一般見識。」她學著呂從道的表情和口氣。「誰和你見識啊!冷血無情的傢伙,要養你這種人,我寧願把那些食物送給這些可憐的流浪貓狗吃,至少它們看到我還會對我搖尾巴,你行嗎你!哼!」

  「噗!」一聲嗤笑由恨天嘴裡逸出,傳進她耳裡。

  她驚訝的望向暗巷裡,只隱隱的看見一道高大人影,看不清那人的長相。「你是誰?躲在那裡做什麼?」她退了兩步,手已經握住門把,準備隨時逃進廚房。

  「我只是路人甲,路過此地,看了一齣戲,如此而已。」恨天輕笑,沒有接近她的意思,不過看她一臉戒備隨時準備逃跑的模樣,覺得很有趣。

  「有什麼好笑的,我說得不對嗎?」君思穎嗤道,指的是她剛剛說的話。

  「當然沒什麼不對啦!只是如果你能給他一條尾巴的話,或許他就會對你搖了也說不定。」恨天笑道。

  「哼!我如果有能力給他一條尾巴,我就會直接把他變成一隻豬了。」她嗤之以鼻。

  「真是太可憐了。」恨天假意的搖頭歎息。

  「你用不著替他可憐,那種人根本不值得同情。」

  「我不是替他可憐,我是替即將成為他的同伴的可愛豬仔可憐。」

  「哈哈!你好好玩,我喜歡你。」君思穎大笑。

  恨天笑瞇了眼。喜歡他?呵,真是直爽的女孩。

  「好了,不和你哈啦了,我得趕快進去幹活兒了,免得被炒魷魚,那損失就大了。」君思穎對黑暗中的恨天擺手,轉身便想打開後門進去。

  恨天也沒有阻止她,轉身正想離開,卻聽見她一連串的詛咒,老天,那內容還真是精采極了。

  「怎麼了?」

  「那只該死一千次的豬,竟然把門給我鎖起來了!王八蛋!」君思穎咬牙切齒的怒喊。

  「你沒進去會有什麼後果?」他蹙眉,沒想到那個男人這麼小人。

  「我會被開除,然後那隻豬就會很得意,認為他的作為沒人可以舉發了!」

  「你是做什麼工作的?」

  「我負責廚房打雜的。」

  「這個工作薪水高嗎?」恨天蹙眉,可不認為這種工作丟了值得生那麼大的氣。

  「薪水普通,可是油水不少,沒了這工作,損失慘重你知不知道啊!」

  他是不知道。

  「油水?你不是很討厭剛剛那個男人偷拿食材的舉動嗎?」對了,要記得吩咐餐廳經理開除那個叫呂從道的人。

  「我有那樣說嗎?」

  「不是嗎?」

  「才不是!我討厭的是他竟然拿了那麼多,還不分一點給我!」

  「嗄?」天使與正義女神的形象宛如泡泡般,啵啵啵的破滅了。

  「而且,你知道有些人吃飯多浪費嗎?有時整條魚只吃了一兩口,整隻雞也只吃了一兩口,有些菜根本就完全沒有動筷,所以做這個工作,我可以撈到那麼多油水,我的三餐根本不用愁了。」

  「原來是這樣啊!」恨天受教的點頭,無法想像吃那些剩菜的畫面,尤其是吃陌生人吃剩的菜……

  「可惡!」君思穎憤怒的咒罵,她不敢敲門,因為會被大廚發現她又跑出來偷喂流浪貓,也沒辦法打電話給其他同事,因為她的手機在包包裡,而她的包包,放在員工休息室的置物櫃裡!「可惡的呂從道,不要讓我遇到你,要不然我會讓你好看!」

  「你何不從前門走進去?」恨天提醒她。

  「你想要害我被開除是不是,我們是不可以走到餐廳裡的!」

  也對,這也是規定之一,不過……

  「可是你在這裡也是要被開除,不如就走前面,也許還有一點機會,運氣好的話,沒被經理發現,不就沒事了。」

  「這……你說的也不無道理啦。」君思穎猶豫著。

  就在她猶豫的當口,恨天的手機響起,他接了起來,嗯嗯哼哼了幾句,收了線之後對著她道:「不陪你了,我走了,再見。」快速的轉身離去。

  「欸……」君思穎想要叫他,可是早已經不見人影。那個人是誰?聲音滿好聽的,就不知道長相如何了?

  管他的,現在工作要緊啊!

  「好吧,就從前門進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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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著女伴點了一桌子的珍饈佳餚,然後每道菜只動了兩口,便把筷子放下,優雅的拿起餐巾擦擦嘴角。

  「不吃了?」恨天微笑,眉頭卻微蹙,想起了那個叫君思穎說的話。

  「人家食量不大,這樣就夠了。」李玉彤抿嘴輕笑,優雅的撥了撥烏黑的長髮,看起來非常的……做作。

  「既然食量不大,為什麼要點那麼多?」他依然笑著。

  「哎呀!才十二道菜而已,哪算多啊!恨天,你真愛開玩笑。」

  「既然不多,就把它吃完。」恨天突然收起了笑。

  「嗄?」李玉彤驚訝的忘了裝優雅,張著一張嘴,呆看著他。

  「既然是你點的,那麼就要負責把它吃完。」他好心的再重複一次。

  「人家吃不了這麼多的……」想到自己剛剛才說不多,她沒再說下去。

  「別讓我看到有一點菜渣留下。」恨天才不管她,看著她瞬間慘白的臉,認命的一口一口將桌上的東西塞進那張小嘴裡,心裡有些快意。

  好無聊!

  明明事業做那麼大,他卻依然無聊到發慌,得力助手個個能力卓越──他一手訓練出來的,能力不會差到哪裡去──又忠心耿耿,權力下放的結果,就是自己閒得慌,讓他開始想念創業初期那三年的忙碌了。

  他真的是太無聊了,所以腦筋打結,自找麻煩和女人出來吃飯,還做出這種無聊的事,唉!

  懶得再看那苦著臉吃東西的女伴,實在太難看了,享受美食應該是很美好的一件事啊!所以他的視線飄出窗外,唉!還是一樣沒什麼新鮮事,一樣的車水馬龍,一樣的行人匆匆……

  咦?他收回落在遠方的視線,看著那個突然從窗外很慢很慢晃過去的女人,那不是那天在暗巷的「天使」嗎?那個撈油水的天使。

  「恨天……人家、人家可不可以不要吃了?」李玉彤痛苦的說著,桌上的東西還剩下至少七分,想到吃下去的佳餚熱量有多高,她就沒辦法再吞下去,只得試探地問。

  恨天懶懶的看她一眼。「你走吧!」

  李玉彤一聽,沒有鬆了口氣,反而焦急的想要捉住他的手,卻撲了空。

  「恨天,我吃,我一定把它吃完,你別生氣,別不要我……」

  「我沒有生氣,你走吧!」看到她似乎想來個水淹金山寺,力挽狂瀾的樣子,他繼續道:「到梵帝選個首飾,掛我的帳,我會打電話去交代一聲,就當是我送給你的最後禮物。」

  果然李玉彤眼睛一亮,潮水立即退去不見蹤影,不過還是馬上垂下頭,佯裝出一副沮喪傷心的模樣。

  「恨天,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你的。」她哀傷的說,走出餐廳,立刻趕到梵帝選首飾。

  一輩子?哈!

  恨天嗤笑,一邊打電話交代梵帝的經理,給了金額的上限之後,掛斷電話,視線又落回窗外「慢」步的人。

  看到她的視線一直落在窗邊每一桌的桌上,一臉垂涎,依依不捨的走過去,他忍不住微微一笑,抬手招來服務生,在他耳邊交代了幾句,才起身離開餐廳,走到她的身邊。

  「你這個時間在外頭亂晃,看來你還是被開除了,是吧!」恨天跟在她身邊,久久不見她有任何反應,才開口吸引她的注意。

  君思穎停下「慢」步,依依不捨的將視線移開窗內桌上的美食,落在身旁這棵青仔叢身上。

  「我不認識你,所以請不要用一副我們是老朋友的口氣和我說話。」

  「可是我認識你,你是君思穎。」

  君思穎蹙著眉,上上下下的打量他,老實說,這個男人長得不賴,就連對帥哥免疫的她,都無法否認他真是難得一見的美男子,如果她真的見過他,應該不會忘記……哦,至少會有一丁點的印象才對。

  「我請你吃飯。」恨天也不在乎她是不是真的記得他,指指窗戶裡頭,笑著對她說。

  「無事獻慇勤,非奸即詐。」君思穎吞著口水,雖然垂涎,但她可不是那種蠢蠢的女孩那麼好拐。

  「我不是獻慇勤,也不奸不詐,我只是因為點了太多,吃不完浪費,所以才會請人一起吃,你如果不要,那我就要叫服務生撤下,倒了。」他故意說。

  「就是有你們這種人暴殄天物,也不怕被雷公打!」君思穎咕噥著。

  「是是是,那就請君小姐賞光,救我免遭天打雷劈吧!」恨天笑。

  猶豫了一下,光天化日之下,又是在公共場合,他又能對她怎樣?

  「……好吧!看在你這麼誠心誠意的份上,我就勉為其難對你伸出援手吧!你要知道,要我君思穎幫忙,通常都要付出相當的代價的,今天我心情好,就不和你計較了,走吧!」君思穎率先走進餐廳,然後被他抓住手肘,往她剛剛垂涎的那桌走去。

  「來,請用。」服務生早已經換上乾淨的碗筷,恨天攤了攤手,微笑的望著她。

  「這些……沒加了什麼特別的料理吧?」君思穎忍著急流的口水問。

  「你指的是?」恨天疑惑的揚眉。

  「就是迷藥、春藥啦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吃了就可讓你胡亂擺佈。」她小心翼翼的審視著他。

  「呵呵,放心好了,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他恨天何時需要用那種下三濫的手段得到女人?

  見她還是懷疑的瞪著他,他只好拿起筷子。

  「既然不放心,那我只好自己吃了,你隨意。」恨天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梅醬雞塞進嘴裡,看見她立即跟進吃那道梅醬雞,他微微一笑,又吃了一口粉蒸小排骨,然後沒意外的又看見她跟著吃起粉蒸小排骨,呵呵低笑之後,他將桌上每道菜都吃了一口,然後就看她狂風掃落葉般,跟著他後面掃光了所有的食物。

  真的是……非常驚人哪!

  恨天訝異的望著桌上瞬間空了的碗盤,再抬眼望向一臉滿足的君思穎,隨即失笑。

  他手肘抵著桌面,手扶著額,低頭呵呵的笑著,笑得讓君思穎疑惑的皺眉瞪著他,然後漸漸轉為警戒。

  「這些食物,你該不會傚法白雪公主裡的毒蘋果吧?一邊有毒,一邊沒有?」

  很意外她會有這種想法,這讓恨天的低笑轉變成大笑,這個女孩真是太有趣了。

  君思穎猛地站起來,怒瞪著他。

  「被我猜中了對不對,你真的……嗚……」她突然痛苦的抱住肚子,呻吟的彎下腰。「你真的下毒……」不是迷藥春藥,而是毒藥!

  他驚愕的趕到她身邊。「喂,我什麼都沒做,你怎麼了?」

  「好痛……你這個壞蛋!」君思穎痛得臉色慘白,冒著斗大的冷汗。

  看她似乎不像是作戲,恨天立即將她抱起,她的樣子已經引來餐廳內的騷動,經理匆匆趕了出來。

  「副總裁,這……」

  「什麼都不必說,我先送她到醫院去,把那些殘渣也打包送到醫院來,我怕是食物中毒。」恨天低聲吩咐。

  「是,副總裁。」經理匆匆照吩咐辦事,恨天則快速的將人送到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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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他下毒,這是當然的,也不是他以為的食物中毒,而是這個小妮子餓過頭,又突然狼吞虎嚥,所以導致胃痛。

  他真不知道該生氣的打她一頓屁股,還是該哈哈大笑的好好取笑她一番,怎麼會有這種女人呢?

  「怎樣?你沒什麼話要對我說嗎?」譬如說,對不起。恨天故意雙手抱胸,斜睨著躺在病床上吊著點滴的她。

  「我當然有話對你說!你為什麼要讓我住院?我又沒事,回家摘顆青木瓜喝它的奶汁就會好了,你幹麼還讓我住院吊點滴的,這要錢的你知不知道啊?我告訴你,我可沒有錢付醫藥費!」

  君思穎看著點滴一滴一滴的滴下,心裡憂心的,是流失掉的金錢,她實在沒有閒錢可以應付這種意外的開銷啊!就算只有幾百元,對她也是沉重的負擔,更何況住院可不是幾百元能解決的!

  恨天張著嘴,已經訝異得不知該說什麼了。

  「喂,你馬上幫我辦出院。」君思穎看他呆楞的模樣,立即擔憂的扯住他的手,像是他下一秒就會逃跑,將她丟在這個吃人的醫院裡一樣。

  望著抓住他的小手,白皙,卻不柔嫩,是一雙做事的手,再看她一臉緊張的模樣,她的腦子結構是不是異於常人啊?通常這種時候該說的話,應該是對不起,我誤會你了,還有謝謝你,送我到醫院來,應該這樣才算正常吧!

  可是這個女人竟然怪他讓她住院?

  拜託!她的胃都差點穿孔了,不住院能好嗎?

  「你很窮嗎?」住個兩三天醫院,加上健保,應該不至於花費太多錢吧!

  「對,我非常非常窮,連吃飯的錢都沒有,我失業了,被一個壞心眼的男人陷害的,他要我走前門經過餐廳回到廚房,結果我才剛踏進去,就被經理抓到,當場被開除了,所以你要馬上幫我辦出院手續,我可沒錢付醫藥費啊!」君思穎胡亂說了一通,沒說的是,她不只缺錢,還負債纍纍。

  恨天懷疑,她說的那個壞心眼的男人,是指他嗎?

  「那件事你不應該怪他吧?畢竟是你們那個二廚把你關在外面的,要說害也是那個二廚害的,不是嗎?」

  「他當然也有份,我自然不會輕易的放過他,可是那個藏鏡人也有份,如果不是他……耶?你怎麼會知道?啊!我就說嘛,怎麼老覺得你的聲音很熟悉,就是你,對不對?那個躲在黑暗裡見不得人的男人就是你!」

  他該怎麼說?承認自己就是那個見不得人的男人?

  「你這個衰尾道人!碰上你準沒好事!」君思穎沒好氣的說。

  「關我什麼事?」恨天好笑地問,他很無辜好嗎?

  「還說咧!第一次碰到你害我失業,第二次碰到你就害我住院,如果再碰第三次面,我的命是不是就要被你害死了?」

  「喂,你不能把所有的事都推到我身上,這根本和我無關,真要追根究底,是你自己違反餐廳規定擅自餵食流浪動物,不是嗎?」恨天簡直啼笑皆非了,他是恨天耶!是天之驕子,被她這麼一說,連個路人甲都不如了!

  「反正就是你害的,我不管,你一定要賠償我的損失!」

  他緩緩的一笑,原來女人不管以什麼型態表現,目的還是一樣。

  他還以為她會特別一點呢!

  「我瞭解了。」冷冷的一笑,他拿出支票簿快速的填下金額,大方的留下十萬元,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失望!

  充斥在他心頭的,竟然是失望?

  呵……奇怪奇怪真奇怪,早知道女人都是同個模樣,還有什麼好失望的。

  他一甩頭,將那惱人的情緒拋到腦後。

第二章

  「說!這兩天你都躲到哪裡去了?家裡沒人,電話沒接,工作也丟了,我到處找不到你,都已經打算報警,看看有沒有發現哪個臭水溝裡有餓死的女屍了!」周書玉手叉腰,瞪著正襟危坐在沙發上的好友。

  君思穎被吼得縮了縮脖子,連忙解釋,「書玉,息怒啊,我又不是故意不和你聯絡,我只是忘了嘛!」

  不解釋還只是小事,一解釋就變大事了。

  「你說什麼?你忘了?!你竟然敢給我忘了?!你不知道我會擔心你,我會著急嗎?原來你一點都不把我當朋友是不是?!」周書玉亮麗的臉蛋瞬間變得猙獰,頗有將君思穎拆解入腹的打算。

  「書玉,你明明知道我只有你這個好朋友,你是我唯一的朋友啊!」

  「那你為什麼鬧失蹤?」天知道這三天她是怎麼過日子的,她真的差點翻找報紙看某版角落是不是有刊登餓死的無名女屍了!

  「哦,我說了你可別生氣,好不好?」君思穎怯怯的請求。

  周書玉狠狠的瞪她一眼。「說不說?!」

  「好好好,你不要氣了嘛!我說就是了。」她立即識相的討饒,明知道說了還是會被臭罵一頓,可不說也不行。「我住院了啦!」

  「住院?!」周書玉一驚。「怎麼回事?你怎麼了?」

  「也沒什麼啦!」有些尷尬的笑了笑。「就是餓太久,然後又突然狼吞虎嚥,結果胃痛,被人送進醫院而已啦!」

  「因為餓太久,又一下子吃太快,結果胃痛被送進醫院?」周書玉掩面呻吟。「君思穎,你真是很丟臉耶!」

  「講這樣,真的很痛呢!」她喃喃抗議。

  「我知道你每一分錢都要留到月底應付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債權人,但是至少你要留下吃飯的錢吧?要不然你也有我這個朋友,不是嗎?就算天天請你吃飯也沒問題,結果你竟然給我餓到送醫院,你真是太丟臉了!」

  「我只是一時忘了吃飯罷了,又不是故意的。」君思穎辯稱。

  「拜託!你連吃飯都會忘記,你要搞清楚,身體沒先顧好,你拿什麼去賺錢啊?」真是受不了她的本末倒置。

  「我又沒有餓死,我在這裡啊!」

  「是,這次算你好運,下次我就不敢保證了。」周書玉已經氣到無力了。「對了,人家送你到醫院,你有沒有好好謝謝那個人?」

  「要我謝他,拜託!都是他害的耶!要不是他那麼衰尾,我怎麼可能那麼倒楣!不過幸好,他有賠償我了。」君思穎滿意的笑著。

  「賠償你?怎麼回事?」周書玉心裡有不好的預感。

  君思穎得意的把事情轉述給好友知道。「你看,這是支票,他挺大方的,我都還沒說什麼,他就二話不說的簽了這張支票給我。」

  「十萬塊?你給人家污了十萬塊,你這個吸血鬼!」

  「嘿!這是他自己給我的,我不拿白不拿嘛!」君思穎抗議,雖然心裡也覺得自己很過份,可是這念頭一閃即逝,不願去想太多。生活的困頓,可以讓一個人不擇手段顛倒是非,可以磨掉一個人的骨氣和善心,她就是一例。

  「你少來,我還不瞭解你嗎?你如果沒表示,人家會莫名其妙送你十萬!把錢拿去還人家!」周書玉搶過支票,看著上頭的印鑒和簽名。「恨天?他叫恨天?」為什麼這個名字有點耳熟?又不是菜市場名,到底是在哪裡有聽過……

  「大概吧!」君思穎才懶得管他叫什麼名字咧!一把將支票搶回來。「入了我口袋的錢,哪有再拿出去的道理。」寶貝的撫平它的皺折,準備待會兒就到郵局去將支票存進去,那麼到了月底的時候,她就不用發愁了。

  「思穎……」周書玉想再勸,可是立即被她打斷。

  「別想,是他自己給我的,為什麼我還要還他!」

  「你啊!總有一天會連自己都賣了。」周書玉搖頭歎氣。

  「如果價錢讓我滿意,也不是不可以,反正我一點也不憧憬愛情,無所謂。」她聳聳肩不在乎的說。

  「思穎,伯父的事你還是很在意嗎?都那麼多年了,你應該試著放開了。」周書玉憂心的望著她。

  君思穎哈哈笑了,笑得很誇張。

  「拜託喔!書玉,我哪有那種閒工夫去記那種事啊?你自己也都說是好幾年前的舊事了,我早就忘了啦!」

  「收起你的笑,別忘了,我是你二十幾年的好朋友,別人不瞭解,看不懂,但是我瞭解,不要讓我看到那種令我心酸的笑容。」

  君思穎異常燦爛的笑容一僵,隨即又呵呵低笑。

  「好了啦!看你那麼認真的樣子,無非是想拐我去還錢,不可能的。」

  看著她好一會兒,周書玉才起身。

  「你好好休息吧!記得,有事要先和我聯絡,不要再給我鬧失蹤了,還有,翻譯的工作暫時不要接了,休息一陣子吧!我先去上班了。」

  「嗯,拜拜!」君思穎笑著對她揮手,直到門被關上,她的笑容才垮了下來。

  就算過了那麼多年,可到目前為止,自己都還因為那件「舊事」而過著痛苦的生活,她怎麼可能忘得了、拋得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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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躲右閃,君思穎躲進巷子之後,發現沒有人追上來,才緩緩的吐了一口氣,跌坐在地上,壓下一聲哽咽,抹去眼角幾乎要滑落的淚水。

  可惡!那些人真是陰魂不散,明明已經把這個月的債款都給他們了,他們竟然還嫌不夠,要再增加!

  她一個小女人一個月十五萬的債款已經讓她很吃不消了,結果這個月見她一次給足,竟然開口說要二十萬!她要去哪裡生啊?

  喘息稍定,她悄悄的從巷子探出頭來,左右望了望,嗯,很好,沒有見到那些惹人厭的蒼蠅,正當她想走出去時,眼角又瞄到一隻特別難纏的虎頭蜂出現。

  「該死!」君思穎低咒一聲,又躲了進去,窩在那堆紙箱和木箱後面。

  那些人以前明明都是爸爸的好朋友,她還叫他們叔叔伯伯,他們也都待她像他們的女兒,為什麼現在要這麼冷酷的逼迫她?

  更過份的是,她很努力的每個月都固定還款,他們竟然還請討債公司來對付她,他們難道不知道如果逼死她,就一文錢也討不回去了嗎?

  錢果然是最重要的,沒有錢,連最基本的尊嚴也沒有!更別提那些不值錢的愛情、友情、親情了!

  唉!應該走了吧?她蹲得腳都麻了……

  突然,砰地一聲巨響,嚇了君思穎一跳,怎麼回事?巷子裡發生了什麼事?

  恨天銳利的眼神掃視著眼前十來個混混,他們未免太不自量力,竟然想堵他,難道他們都沒去打聽打聽他恨天是什麼人物嗎?

  「你們要一起上,還是一個一個來?」他冷酷的說。

  耶?這個聲音好熟啊!

  老天!該不會是那個衰尾道人吧?!

  君思穎捂著嘴,不敢發出聲音,悄悄的,慢慢的,拖著麻痺的腿,她緩緩的探出頭,天啊天啊!真的是那個衰尾男人!

  「喂!小白臉,只要你乖乖的把身上的錢都交出來,順便再把那支鑽表拔下來孝敬大爺我,我們就饒了你,否則……」

  「廢話一堆!」恨天不屑的輕哼。

  「敬酒不吃吃罰酒,你以為憑你一個人能對付得了我們這麼多兄弟嗎?」

  「你們可以試試。」恨天不耐煩的抬手看表。「動作最好快一點,我只有五分鐘的時間可以陪你們玩。」

  哇咧!這個衰尾道人真是有夠狂,不過酷斃了!

  「不知死活!兄弟們,上,給他死!」

  看著那群人前仆後繼,往恨天攻去,她驚愕的摀住嘴,避免自己尖叫出聲,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看著被圍在中央的恨天,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被他冷酷的氣勢震懾住。哇!他的眼神好冷厲、好恐怖喔!

  想到自己曾經和這樣一個男人大小聲,她就覺得自己還真是走狗屎運了。

  天啊天啊!他們愈打愈過來了!

  啊!她在心裡尖叫,捂著嘴的手放都不敢放,看著倒在自己面前一臉鮮血的男人,天!他的死魚眼正好瞪著她。

  「你……」鮮血男剛想開口,她想也沒想,撈起一旁的木棍就朝他打去,鮮血男沒有說話的機會,沒被恨天揍昏,卻被一個女人給打昏了。

  「阿彌陀佛,我不是有心的,請不要來找我,我只是怕你害我的藏身地曝光罷了,善哉善哉。」君思穎雙手合十,嘴裡叨叨念著。

  緊接著,又一個飛了過來,這次她不用動手,那個男人早昏了,接著,又一個飛過來,越過她的藏身處,跌在更遠的地方。

  哇咧!衰尾道人是超人嗎?這麼一個個大男人,他竟然輕鬆得像在丟布偶似的!

  不到五分鐘,十來個混混昏的昏、倒的倒,只剩下恨天一個人昂然挺立在暗巷之中,全身光潔亮麗,連一根頭髮都沒有亂。

  「哇!酷斃了!」她一時忘神,讚歎出聲。

  「誰?」恨天聽到聲音,冷厲的眼神一掃,梭巡著暗巷深處。

  她立即摀住自己的嘴,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出來!」恨天冷冷的命令。

  切!出去就出去,Who怕Who!

  君思穎緩緩的探出頭,漾著討好的笑,朝因為看到她而顯得錯愕的恨天揮揮手。

  「嗨!真巧啊,在這裡碰到你。」

  「是你!」他驚訝的問:「你躲在那裡幹什麼?!」

  君思穎站起身,伸伸腿,麻痺的感覺還沒完全消退,讓她的行動有些困難。

  「聽說這裡風水還不錯,所以我來參觀一下……」胡言亂語還沒說完,突然看到他身後一個沒昏完全的混混醒來,偷偷抄起一根球棒,悄悄的摸向恨天。

  她該當作沒看見的,她真的該視而不見的,縱使看見了,最多就是出聲警告他就行了,可是她的聲音像是突然卡在喉嚨,雙腳也不聽大腦使喚,拔腿飛撲過去,結束兩人之間短短的三、四步距離。

  「小心!」終於,她大喊出聲,人也已經撲向恨天。

  恨天對於她的舉動楞了一下,結果當他回過神來時,君思穎已經將他撲倒,那根棍棒,就這麼結結實實的敲在她的頭上。

  這一切,在短短兩秒之間結束。

  「該死!」恨天怒火狂飆,抓住那根棍棒一拐,奪了過來,然後往那個混混的後背揮去,混混頭一歪,頓時倒在地上動也不動了。

  「喂!君思穎,君思穎?」恨天抱住她,焦急的輕喚,她緊閉著眼,臉色慘白,讓他的心狠狠的一揪。

  「你真是……衰尾,我就知道,遇到你……準沒好、好事,可惡的……混蛋!我的命真的要被你……害死了……」君思穎痛苦的說著,腦後劇烈的疼痛讓她承受不了,最後終於陷入黑甜鄉中,遠離痛苦。

  「君思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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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恨天坐在病床邊,一臉深思的望著昏睡了一夜依然不醒的君思穎。

  她明明就表現出一副很討厭他的樣子,為什麼會奮不顧身的跑出來護他?還有,她怎麼會那麼巧,就躲在那條巷子裡?

  他不相信巧合,太過巧合的事,總會讓他心生警惕,可是奇怪的是,對於她,他似乎沒有什麼警戒心。

  想到她昏迷前說的話,難道他們兩個真的八字犯沖,一碰面準沒好事?

  就像她上次說的,第一次碰到他,她失業;第二次碰到他,她住院;第三次碰到他,她的命就要被他給害死了!

  她是沒死,可是卻有腦震盪,至於有沒有後遺症還不得而知。

  身後輕微的腳步聲讓他緩緩的轉過頭,是他四名得力助手其中之二,也是天地幫「四方」之二,東AB周培廷和南AB任家佑。

  「副總裁。」兩人低聲喚。在外,他們一律以聯星集團的職位稱呼。

  「我告知你們行蹤時,是不是忘了交代不要過來打擾?」恨天冷冷的凝視著他們。

  「不,你有交代。」兩人心裡暗歎。

  「那你們在這裡做什麼?」

  「因為總裁說他有急事找你,卻聯絡不到你,所以……」周培廷說明來意。

  「所以你們就罔顧我的命令,自告奮勇替總裁跑腿?」急事?恨天嘲弄的一笑,他怎麼會不知道老爸所謂的急事指的是什麼呢!

  「對不起。」不敢再找理由解釋,兩人直接認錯。

  「日本山田家的千金是不是到了?」恨天瞭然的問。

  兩人訝異地望著他。

  「訝異我為什麼會知道是不是?你們認為有什麼事瞞得過我?」恨天嘲弄的一笑。「我不說破、不阻止,是因為我覺得無所謂,所以你們也要搞清楚,你們效忠的是誰,是我,還是我老爸,千萬不要做牆頭草,風吹兩面倒,這樣我不喜歡,明白嗎?」

  周培廷和任家佑疑惑皺眉。

  「少幫主,我們四個人是因為你的延攬,才加入天地幫,效忠的對象從一開始就是你,這點無庸置疑,但是你和幫主之間感情一向不錯,也無衝突,為什麼現在會刻意強調我們要選擇一邊效忠?」任家佑疑惑的問。

  「那是因為我老爸急著把我推銷出去,而我,討厭那些女人。」恨天搖頭歎道。自從愫愫嫁給別人之後,老爸就一直在他耳邊叨念,說他連自己的女人都抓不住,可是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和愫愫之間,根本只有兄妹之情啊!「我老爸要我去接機,然後要把山田小姐塞給我,對不對?」

  「是的,山田小姐搭中午的飛機到台灣,幫主是想,等你回去之後,他要叫你到機場接機,負責招待山田小姐。」周培廷說出了恨逍遙打的主意。

  「看來我要讓老爸失望了,你們也看到了,我現在走不開。」恨天的視線回到君思穎的臉上,一抹罕見的溫柔浮上他的眼底。

  「這位小姐是……」周培廷和任家佑疑惑的看著病床上的君思穎,這是他們頭一次看見恨天身邊除了「四季」那四個乾妹妹之外,有其他女人出現。

  「要回去向我老爸報告嗎?」恨天瞥了他們一眼。

  「當然不是!」周培廷和任家佑立即惶恐的說,今天的恨天果然不太一樣,難道天地幫要分裂了?

  也不對啊,天地幫和聯星集團一樣,打一開始就是恨天所創,幫主也只是掛名而已,主事者向來就是恨天,不管是天地幫的成員或聯星集團的員工,效命的對象也是恨天,對恨逍遙則是尊重,兩廂並不衝突。

  「得了,這麼誠惶誠恐的,一點也不像你們了。」恨天輕笑。

  周培廷和任家佑面面相覷,隨即白眼一翻,瞬間瞭解,他們又被耍了!

  「我們誠惶誠恐是誰害的啊?莫名其妙說什麼選邊站的話,害我們一頭霧水的理不清狀況,你故意耍我們啊!」

  「是啊,誰叫你們個個這麼能幹,讓我太無聊了呢。」恨天笑了笑,他們還真是愈來愈「單蠢」了,這麼容易被耍,唉!是他的「教育」失敗嗎?

  不能幹不配跟在他身邊,但是能幹也錯了嗎?東、南兩人苦笑。

  「你們想知道,告訴你們也無妨,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恨天說。

  「嗄?!她?!」一個看起來挺脆弱的弱女子,怎麼可能是文韜武略無一不精的恨天的救命恩人呢?太不可思議了!

  「不用懷疑,如果不是她,你們現在只能在暗巷尋找我的屍體了。」恨天故意說得誇張,其實當時要不是她突然出現,他可以輕易的閃過那個偷襲。

  「是誰?」周培廷和任家佑義憤填膺,對於恨天遇襲,他們卻沒有在一旁保護,心裡非常的愧疚。

  「是青幫,挑了幾家生意最好的,希望我賣給他們,我是無所謂啦,只要價錢合理,他們要幾家我都賣,可是偏偏青幫幫主開的價錢連一間廁所都買不起,所以我就拒絕了,然後他們就派出那幾名小混混,假搶劫之名,打算把我解決掉。」

  「說買是好聽,仗著青幫黑道的勢力打算強佔,他們沒料到你敢拒絕。」周培廷說。沒人知道聯星集團和神秘的天地幫有關係,青幫以為恨天只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商人。

  「那種價錢怎麼可能不拒絕啊?青幫幫主大概年紀大了,有點老人癡呆,所以才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任家佑嗤之以鼻。

  「我看你們最近好像挺閒的樣子,乾脆這件事就交給你們去處理好了。」恨天突然吩咐。「給你們一個月的時間,剿清他們所有的據點,一個月之後,我要青幫徹底從地球上消失!」恨天冷冷的說。

  「一個月?!」周培廷和任家佑驚呼。

  「太長了嗎?」恨天壞壞的一笑。

  「不,就一個月。」周培廷和任家佑立即道,否則再討價還價下去,搞不好最後會剩一天!看來恨天果真無聊透頂,他們又自己找死幫幫主傳話,且傳的話正好是恨天最討厭的女人相關問題,所以活該倒楣!

  「記得聯絡西和北。」恨天又道,他也不會太不近人情,「四方」一起辦事,應該輕而易舉才對。

  「知道了。」兩人暗暗鬆了口氣。

  「沒事就回去,順便轉告我老爸,有空的時候我會回去,至於山田小姐,他喜歡的話就自己娶吧,我不會反對的。」

  哦,這話他們怎麼敢說呢,分明是害他們嘛!兩人苦著臉退出病房。

  恨天嘴角噙著一抹笑,經過這次的教訓,看他們還敢不敢對他陽奉陰違,也不想想,他們的主子究竟是誰!

  「爸……不要……」床上的人兒突然有了動靜,蹙著眉痛苦的低喃著。

  恨天立即靠近她,「思穎?」

  「爸,別丟下我,別……」君思穎陷在黑暗的夢境裡不得脫身。「不!不要,爸……」她尖叫著,接著猛地張開眼睛,茫茫然的對不准焦距。

  「思穎,你醒了嗎?」恨天輕撫去她鬢邊流下的淚,擔憂的傾身望著她。

  「爸?」她疑惑的低喃,雙眼的焦距慢慢集中,看見了近在眼前的臉。

  「我應該還沒那麼老吧?」他微笑的看著她。

  「你是……」她蹙起眉,看著他期待的點著頭,緩緩的開口。「你是那個衰尾道人!」

  恨天的笑臉一垮,「我叫恨天,兩個字而已,應該不難記吧?」

  「我管你叫什麼,恨天也好,毀天滅地也罷,反正你就是衰尾道人!」她痛苦的呻吟,聲音有點虛弱。「遇上你準沒好事。」

  「你剛剛作夢了?」恨天輕聲的問。

  君思穎微微一僵,是啊,夢見爸爸他……

  「有嗎?我忘了。」她聳聳肩,撇開臉。

  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沒忘,是個痛苦的夢吧,所以她的眼底才會盈滿濃烈的悲傷,她的爸爸怎麼了嗎?

  恨天微微蹙眉,不管她爸爸怎麼了都不關他的事啊,他為什麼會想知道是什麼樣的夢讓她這麼悲傷?

  「喂!我暈了多久?」君思穎望著窗外,微微的皺起眉頭。

  「整整二十四個小時了。」他看一眼時間,道。

  「死了,完了!我一定會被殺的,這次真的死定了,才不到一個月,又搞這種飛機,這下肯定死無全屍了。」她呻吟著。

  恨天愈聽愈奇怪,愈聽愈驚訝,難道她惹上什麼麻煩了,否則為什麼說一定會被殺,還會死無全屍?!

  「思穎,出了什麼事?」

  「思穎、思穎,思穎是你叫的嗎?幹麼一副我們很熟的樣子,都是你害的啦!這下你把我害慘了,你……」事態緊急,讓她完全忘了他之前恐怖的樣子,眼尖的看見他的手機,「電話借我,快!」

  恨天立即將手機拿給她,看著她按了一串數字。

  「喂,書玉,是我……你不要那麼大聲啦,我這不是和你聯絡了嗎……哦,什麼號碼……喔!手機號碼喔,這是我向人家借的啦……我在哪裡,呃,其實我在醫院裡……」

  「你又進醫院了?!」周書玉的大吼聲連恨天都聽見了,君思穎縮了縮脖子,忙將手機拿離耳朵。

  「哦,純屬意外啦……不是不是,我不是又胃痛,是又被人家害的啦……你要來看我啊!好啊,記得要帶水果喔!我在……咦?喂,我在哪裡?」她連忙問恨天。

  「XX醫院1126房。」恨天回答。

  「喔,你聽到了……好,見面再談,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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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6-18 13:22:02

第三章

  收了線,君思穎鬆了口氣,將手機還給恨天。「謝謝。」道完謝,不忘瞪他一眼順便抱怨,「差點被你害死。」

  恨天覺得自己很無辜,不過她總是因他受傷,他也就不辯解了。想到醫生交代的事,他伸出兩根手指在她眼前晃。

  「來,思穎,你看這是幾根手指。」他問,意料中的,得到一個白眼。

  「懶得理你!」她有點累了,頭又暈,想睡覺。

  「嘿!我不是無聊玩你喔!你有腦震盪,醫生特別交代,醒來後要問你一些問題的。你自己看,我都有做筆記抄下來。」恨天將放在病床邊櫃子上的筆記拿下來,遞到她眼前。「看到了吧,可不是我亂說的。」

  「誰知道那些是不是你無聊亂寫的?」她翻了一個白眼。

  還真被她說中了,不過他才不會承認。

  「真的是醫生交代的,要不然我現在就叫醫生過來,雖然會因此多一筆診察費,不過也沒關係……」

  「兩根啦!」君思穎不情願的回答,腦後還隱隱作痛,天知道一定腫了一個大饅頭了。

  恨天偷笑,她的個性還真好抓。

  「很好,那你叫什麼名字?」

  「君思穎。」明知故問。

  「今年幾歲?」

  「二十四。」皺眉,這種問題是必要的嗎?

  「你的生日是幾號?」恨天邊寫邊問。

  「十二月二十四日。」懷疑的看他一眼,最後她還是回答。

  「剛好聖誕夜,全世界都在替你慶生,真棒。」恨天微笑。

  「我從來沒過過生日。」她一點都不覺得棒在哪裡。

  「咦?為什麼?」

  「因為那天是我母親的忌日。」她漠然的說。

  恨天一頓,心裡倏地生起一股憐惜,無言的拍拍她的頭,算是安慰。

  「不要這樣!」君思穎一把拍開他的手。

  「好,我們繼續。家裡的電話幾號?」

  「有必要問那麼多嗎?」

  「這是醫生交代的。」

  「我自己都記得,所以你不用問了。」

  「不行,醫生說一定要讓你說出來。」

  受不了他的囉唆,她瞪他一眼。

  「想知道我電話的男人都得付出一點代價,你付得起嗎?」君思穎說。她有兩個電話號碼,一個是專門留給男人的,另一個,就只有非常好的朋友才知道了,根本不用算,除了周書玉之外,目前沒有第二個人知道了。

  「是什麼代價?」恨天笑問。

  「以往,至少要請我吃三頓飯,送三樣禮物之後,我才會把電話號碼給那個男人。」為了省下三餐的費用,她可以說是來者不拒哪!

  不過她都有事先聲明,純吃飯,就算她收下禮物,也不會回應他們的感情,她不會接受他們的追求。既然她都說得那麼清楚,那些男人還願意請她吃飯,送她禮物,那她又何必客氣?當然是來者不拒嘍!

  恨天眼一瞇,心裡生起一股不悅。

  「你和很多男人交往?」

  「大家都是朋友,偶爾吃個飯罷了。」其實不是所有的男人都是懷有目的的,在她的聲明條件之下還會請她吃飯的男人,大多都只是突然不想單獨吃飯,或是感情空窗期不想太過孤單,基本上,他們還真的都變成單純的朋友,他們說和她聊天還滿愉快的,可以抒解壓力。

  恨天極力壓下心中那股異樣的情緒,淡漠的說:「要吃飯送禮物,也得等你的傷勢好轉,可是這個問題卻是要你現在就回答,你說怎麼辦?」

  君思穎終於露出了一個笑容──虛弱的笑容。

  「很簡單,一頓飯折合現金大約三千塊,三頓飯九千,禮物比照過去那些男人送的價碼,大概是兩千元左右,三樣禮物折合現金六千元,總共一萬五千。」

  「你怎麼知道他們送的禮物價值多少?」他強迫自己露出一個無謂的笑容。

  「因為我把那些禮物轉手賣了啊!」這些是她主要的收入來源,就算被旁人說成玩弄男人的感情,她也無所謂,反正那些男人都知道她的行為,他們沒意見就好了。要不然,她一個女孩家哪能一個月湊足十五萬元的債款呢!

  恨天訝異的挑眉,「你把人家送的禮物賣了?」

  「要不然我留著幹麼?」她揉揉眼睛,睡意更濃了,衰尾道人到底給不給錢啊?

  「你真的很需要錢嗎?」他想到她以前說的,她非常窮這句話。

  「誰不需要錢?」君思穎咕噥著,眼皮已經非常沉重,卻又不甘心睡去。「欸,衰尾道人,你到底給不給啊?」

  「一萬五是吧!」看她想睡又強撐著,只因為沒有得到她要的答案,他莞爾一笑。

  「嗯。」

  「好,我給,你的電話呢?」

  「先給錢……再說……」她終於臣服在瞌睡蟲的威力之下,沉沉睡去。

  望著她的睡臉,恨天不由自主的露出一抹笑,其實,比起其他女人表面客氣,義正辭嚴的說和他在一起是愛他喜歡他,可是卻做作的要這個要那個,想盡辦法想多挖一點,她這樣直言不諱,開門見山的討錢,反而讓他覺得輕鬆,甚至覺得……挺可愛的!

  眼底流光閃動,似乎正在打什麼主意,而對象就是病床上睡得香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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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是恨天?那個被思穎敲詐的冤大頭?」周書玉一進病房,就看到安坐在病床旁的恨天,經過自我介紹,她訝異的上下審視著這個威儀不凡的男人。

  她很肯定自己沒見過這個男人,因為像他這種美男子,見過就不可能忘記的,可是……既然沒見過,為什麼她老是覺得他的名字很耳熟?

  恨天淡漠的點頭,對於她的形容不予置評。這就是他對女人的態度,當然,君思穎例外,這點連他自己都覺得意外,但是還沒有時間深究。

  「上次她住院是因為你,這次住院又是怎麼回事?」周書玉也不在意他冷漠的態度,只想知道事情的原由。

  恨天簡單的將事情解釋一遍,讓周書玉驚愕的張大嘴。

  「你是說,思穎就這麼毫不猶豫地衝了出去?!」他是在說神話故事嗎?

  「沒錯。」

  「太不可思議了,你和思穎究竟是什麼關係?」

  「沒有關係。」恨天冷淡的說。

  周書玉看著他好一會兒,才轉頭望回君思穎。

  「她現在應該沒事了吧?之前電話裡她的聲音有點虛弱。」

  「醫生說沒事,不過還要再觀察。」

  「那……」周書玉看看手錶,她是趁著中午休息時間從雜誌社過來的,下午上班時間快到了,她必須趕回去,而且……

  「我會照顧她,直到她出院為止。」

  「太好了,謝謝你,因為我還要上班,而且明天又要出差一個星期,正擔心沒人可以照顧她。」

  「我會照顧她。」恨天重申。

  周書玉又看了眼時間。「那就麻煩你了,我先走了,她醒來的時候麻煩你轉告她一聲。」

  「嗯。」他淡淡的點頭。

  直到病房裡剩下他們兩個,恨天才開口。

  「她已經走了,你可以睜開眼睛了。」他對著床上的君思穎說,冷漠的表情一變,帶著戲謔的笑意。

  「咦?你知道我醒了?」君思穎訝異的張開眼。

  「你的眼皮跳得很厲害。」恨天笑道。「為什麼不見她,她不是你的朋友嗎?」

  「因為我怕被罵啊!這樣正好,她出差幾天夠她消氣的,等她回來,我也早就出院,就什麼事都沒有了。」

  「是嗎?」他意味深長的笑,事情才正要開始呢!「我很疑惑,你為什麼會跑過來替我擋下那一棍?」

  君思穎張著嘴,一會兒才出聲,「你問我,我問誰啊!」有點不滿的咕噥著,她自己也很疑惑好嗎?「我一定是中邪了,才會有那種白癡舉動。」

  「中邪了啊?」恨天失笑,連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意思就是本能動作嘍!真是可愛的小女人。「搞不好是真的中邪,你剛剛也聽到了,連你的朋友都覺得你的舉動很不可思議,原來那條巷子的傳聞是真的啊!」最後一句,他裝出喃喃自語的樣子。

  「什麼傳聞?」她皺眉。

  「那條死巷子以前死過很多人,漸漸的就聽見鬧鬼的傳聞了,你不知道嗎?」

  「連這種無稽之談你都那麼相信,真不知道你的腦袋裡裝什麼。」君思穎不屑的瞥他一眼,還以為他是多厲害的人呢。

  恨天呵呵一笑,好吧,他承認自己是胡說八道,不過她還真是一點也不配合呢。

  「喂,我要出院了。」

  「不行,醫生說你還要住院觀察。」恨天想也不想的打回票。

  「別開玩笑了,我才不住院!」尤其住的又是這種頭等病房,分分秒秒都可以聽見錢拍翅飛走的聲音,她哪住得下啊!

  「你乖乖的住院,費用一律我來負擔,你若堅持要出院,那我就撒手不管,你自己斟酌吧!」才相處沒多久,他已經可以抓准她的個性了。

  「你這個人有沒有良心啊,我是為你受傷的耶!」

  「真要說的話,其實是你自找苦吃,那種三腳貓我根本不放在眼裡,你衝出來的動作只會礙事,被打到是你活該。」恨天涼涼的說。

  「你這個衰尾道人,死沒良心的短命鬼,我……喔!」太過激動,她的頭一陣痛,臉色一白,抱頭呻吟。

  「思穎?」他一驚,起身坐到床沿,伸手撫上她的額頭,將她的人壓下。「別激動,你看你,明明還傷著,幹麼吵著出院,我不是說你乖乖住院,我就會負責一切費用嗎?」

  君思穎氣息微亂,瞪向他,「別靠我這麼近!」她低咆,覺得呼吸困難,空氣都被他搶光了啦!

  「住不住院?」他沒離開,反而靠得更近,額頭幾乎要靠在她額頭上了,漾著俊美的微笑,就是故意耍美男計。

  「知道了,知道了,我住院就是了!」君思穎妥協,原本蒼白的臉已經泛出一抹嫣紅,伸手推他。「快走開啦!」

  「真乖。」恨天輕笑,在她額上印下一記輕吻,當她揮拳過來的時候,及時退開。

  「你這個不要臉的傢伙!」她低吼。

  「那是獎賞。」他笑道。

  「那是佔便宜!」君思穎嗤之以鼻。

  「沒關係,我不介意你佔我便宜。」

  「是你佔我便宜!」這個臭傢伙,可惡,她現在沒力氣和他爭論,等出院之後,再跟他算總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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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院三天,在君思穎極力的堅持之下,經過醫生的首肯,恨天幫她辦好出院手續。

  提著她住院用的物品,將東西放進行李箱,上車之後,他道:「先去吃飯吧!」

  「好啊!」有人請吃飯,再好不過。

  一路上,君思穎都沒有說話,低著頭不知道在寫些什麼,恨天也不打擾她,直到抵達餐廳,才見她收起筆抬起頭來。

  「要在這裡吃飯嗎?」她望著窗外,又是一家富麗堂皇的高級餐廳,怎麼他吃飯的地方都是這麼高級?這一餐吃下來得花多少錢啊!

  「有意見嗎?」恨天微笑,這裡是聯星集團旗下一家開幕沒多久的西餐廳。

  「你知不知道在這裡吃一餐要花多少?」君思穎瞪他一眼,這個敗家子!

  「大約七、八千塊左右吧!」他保守的估計。

  「七、八千?!」她驚愕的大喊,那比她一個月的伙食費加生活費還多耶!「這頓飯你請,對不對?」

  「當然。」恨天微笑,原來她擔心這個,根本沒必要,他不可能讓女士出錢的,更何況他是這家餐廳的老闆。

  「很好,先拿來。」她伸出手。

  「什麼?」他疑惑的看著眼前白皙的小手。

  「飯錢先拿給我。」

  「你不用擔心,我會付帳的。」

  「反正你先給我就對了!」

  「怎麼給你?你接受刷卡嗎?」恨天戲謔地問。

  「你身上難道沒現金嗎?」就算現在到處都能刷卡,但也不可能不帶現金啊!

  「是有……」他還沒說完就被打斷。

  「有就拿來吧!」

  「好吧!給你就給你。」恨天從皮夾抽出一萬塊給她。

  君思穎滿意的數了數,才收進她的包包裡。

  「好了,現在我們去吃飯吧!開車。」

  「開車?我們已經到了,是要下車才對。」一旁的泊車小弟已經等很久了,恨天打開車門準備下車,不料卻被她拉住。

  「我們不在這裡吃,我帶你去吃好吃的。」她笑著催促他開車。

  懷疑的望著她良久,在她燦爛的笑臉下,他重新發動車子,滑出車道。

  「要到哪裡?」他問。

  君思穎開始充當導遊,替他指路,終於,在小巷子裡九彎十八拐之後,她道:「這邊這邊,把車子停在這裡,這裡停車免費。」她指著路邊的停車格。

  恨天順從的將車停好,一下車,疑惑的望望四周,這裡並沒有看見什麼餐廳或任何可以讓人用餐的店面啊!

  「別看了,還要走進巷子裡啦!因為裡面不好停車,所以要用步行的。」她瞭解他的疑惑,所以主動替他解惑。「跟我來吧!」

  他點點頭,跟在她身邊,走進巷子後,又拐了幾個彎,終於停在一家牛肉麵店前。

  恨天訝異的巡視這家牛肉麵店,整個室內大約只有二十坪,小小的空間放置著八張桌子,全都坐滿了人,不只如此,還有一些人只是搬了張凳子就坐在一旁大口大口的吃著,甚至,他還看到有人連椅子都沒有,蹲在一邊也吃得很高興。

  「這裡……還有空間讓我們進去嗎?」他不認為他們還擠得進去,他也不喜歡和那麼多人擠在一起。

  「別管那麼多,先排隊再說!遲了的話,等老闆的碗數賣完,就沒得吃了。」君思穎拉著他到攤子前排隊。

  「難不成這裡還有限量發行嗎?」恨天嘲弄的說。

  「被你猜對了,老闆每天中午和晚上,各賣出一千碗牛肉麵後就收攤了。」

  「一千碗?那擔心什麼,肯定有得吃的。」一家小店面一餐要賣出一千碗,談何容易啊!

  「那你就錯了,每次都有人吃不到呢!」她自己就碰過好幾次,誰叫這家店的牛肉麵,道地又便宜,牛肉多又大。

  恨天是很難想像這種盛況的,不過今天他們很幸運的──君思穎的說辭──買到兩碗牛肉麵,等到吃飽喝足了,他才想到,這兩碗牛肉麵可不便宜哪!足足花了他一萬塊呢!

  這個小氣吸血鬼,還真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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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衰尾道人,這個給你!」吃飽喝足,回到車上後,君思穎立即拿出一張A4規格的白紙遞給恨天。

  「我說君思穎小姐,不要再叫我衰尾道人了行嗎?我自認我的名字還不錯,挺特殊的,你叫叫看。」他接過來,並不急著看那是什麼東西。

  君思穎撇撇唇,她就偏愛叫他衰尾道人不行嗎?

  「你還是看看吧!早點解決比較心安。」她指著那張紙。

  恨天無奈的點頭,拿起那張紙,上頭三個加黑的大字寫著「估價表」三個字,而下面,洋洋灑灑列了一串。

  「估價表?肉體傷害賠償五萬元,精神傷害賠償五萬元,皮肉痛賠償一萬元,住院精神耗損一萬元,吻額頭一下五千元……」他挑眉。「你要付我五千元嗎?」他故意問。

  君思穎瞪他一眼,懶得理他。「繼續看完,先把帳算完再說廢話行嗎?」算帳的時候她可都是很嚴肅的。

  恨天聳聳肩,繼續看,「替衰尾道人打倒一名壞蛋一萬元,救命之恩難以估價,請衰尾道人摸著良心看看自己的一條命值多少?」他邊念,邊抬眼望她,這女人的名堂還真多,一有機會就死命的挖錢。「你什麼時候替我打倒一名壞蛋的?」

  「不就遇到你的那天,你把其中一個人打到我面前,我看見他有東山再起之勢,就抄起一旁的棍棒,狠狠的送了他一棒,他就倒了。我告訴你,我雖愛財,可取之有道,我不會說謊誆人的!」君思穎義正辭嚴的申明。

  他簡直啼笑皆非,這叫取之有道?那如果取之無道呢?

  「這個救命之恩的確很難估計呢!」恨天狀似煩惱的說。

  「何不湊個整數就好?」她笑望著他。

  「湊個整數?二十萬?」

  君思穎猛點頭,雙眼閃著兩個大大的錢記號。

  「你的意思是我的身價就只值六萬五?我可沒這麼廉價!」他佯裝不滿的說。

  她雙眼一亮。

  「嘿嘿!那你自己認為多少才合理就多少吧!我不會計較的。」心裡高興的唱著歌:財神到,財神到……

  「你真的不會計較?我說給多少就多少?」

  「當然。」她哪會計較,錢當然是愈多愈好嘍!

  「我的身價可是高得難以估計,救命之恩又不能不報,這樣好了,我就以身相許了。」

  嗯?咦?嗄?!

  他說的是什麼碗糕?以身相許?!

  「你不要開玩笑了!」君思穎用著古怪的神情看他一眼,彷彿他的腦袋突然長出兩根角似的,最後決定當作沒聽到他的胡言亂語,伸手朝前方一指,「前面過紅綠燈之後,第一個巷口停下來就行了。」

  「我送你到門口。」

  「不用了,我就住在巷子裡,巷子太窄,又是死巷,等一下要倒車出來麻煩。」她搖頭拒絕。

  車子很快到了巷口,恨天將車停下。

  「謝謝你送我回來,再見。」毫無留戀的開門下車,再回身對他揮揮手,她輕快的走進巷子裡,然後消失在一棟公寓大門裡。

  恨天瞪著巷子,收回視線後,落在那張估價表上,看來他嚇到她了,讓她連索賠都忘了便逃之夭夭,呵!

  將那張估價表丟進置物箱裡,踩下油門,車子往聯星集團辦公大樓的方向急馳而去。

第四章

  聯星集團總公司,位於台北東區一棟高級的辦公大樓裡。

  整棟建築物外觀樓高地上二十樓,地下五樓,除了十九和二十樓被規劃成樓中樓,是恨家父子的住所之外,其餘樓層各有所用。

  這棟大樓只是普通的辦公大樓,沒什麼特別,就算走進裡面,放眼望去也是一般的公司和規矩上班的員工。

  然而實際上,在兩座專用電梯裡,有一個特殊面版,以專用晶片鑰匙卡打開,輸入密碼和掌紋之後,就會出現隱藏的樓層按鈕B6至B10,天地幫的總部就在這裡。

  恨天在B10窩了三天,星期五晚上,他終於離開B10,回到頂樓住處。

  才剛踏進客廳,就看見恨逍遙坐在沙發上,很顯然的正在等他。

  「老爸,還沒睡啊?」恨天微笑。

  「現在都還不到八點,睡什麼?」恨逍遙瞪他一眼。「你還知道要回來啊?我以為你已經死在外頭了。」他瞪著這個消失了一個星期的兒子,心裡可是恨得牙癢癢的,卻又拿他沒轍,怪只怪自己為什麼生了一個比自己聰明的孩子。

  「的確是真的差點死在外頭了。」恨天從酒櫃拿出一瓶酒,倒了一杯遞給恨逍遙。

  恨逍遙接過酒,沒有喝,倒是望著一個禮拜不見的兒子。

  「這個禮拜都在忙些什麼?」

  「老爸不是都知道了嗎?還多此一問做什麼?」恨天也替自己倒了一杯,走回酒櫃將酒放好,再重新回到沙發坐下,端著酒緩緩的飲下。

  「我就是要聽你說,不行嗎?」恨逍遙不滿的說。

  「行,當然行,你要聽什麼,兒子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你這個禮拜真的都在照顧一個女人嗎?」恨逍遙對這個消息實在難以相信,照顧女人耶!他這個自視甚高、討厭女人、懶得接近女人、讓他都要懷疑可能是同性戀的兒子,竟然也會親自照顧女人!這簡直是神跡!

  「你的消息不太正確。」

  「你想否認?」

  「我沒有否認,老爸,我只說你的消息不太正確,因為我只照顧三天,另外三天,我是隨處晃晃。」這三天他都待在天地幫總部地下十樓,對山田家在台灣的一舉一動查了個清楚明白,所有的細節、人力也都已經部署妥當,他們的把戲,他很快就會揭穿的。

  「那個女人是什麼來歷?」他沒讓下面的人去調查,因為他知道兒子會不高興。

  「沒什麼來歷,普通人家的普通女兒,街上一抓就一大把的身家背景。」恨天聳聳肩,打了個呵欠,這種對話讓他想睡覺。

  那就沒什麼重要的了。

  「兒子,山田小姐來了好多天了,你明天撥個空陪陪人家,盡盡地主之誼不為過吧!」沒有來歷,那就不值得浪費時間。

  恨天懶懶的抬眼望著恨逍遙。「老爸,有求於人的是山田家,應該由他們來拍我馬屁,我沒必要去拍他們的。」

  「我知道,但是有了這個關係,對我們有利無害。」

  「那可不見得。」恨天很意外老爸的天真,根據這三天的調查,山田家的野心,可不像表面那麼單純,不過只要他們不招惹他,暫時,他可以置之不理。

  「不管如何,山田小姐現在是我們的座上賓,禮貌上本就該招待人家,明天你就陪陪山田小姐,不要再躲得不見人影了。」

  「我拒絕,招待客戶是公關部門的責任,要我接客,等我改行當牛郎的時候再說。」恨天斷然拒絕。

  「胡說八道,什麼接客……」

  沒意外的,恨逍遙開始對他「曉以大義」,不過因為話題太無聊,他的思緒已經緩緩的飄離,根本沒聽進去任何字句。

  想到那個小氣吸血鬼一聽到他要以身相許時,那又驚又呆的表情,實在是一絕啊!甚至驚到忘了跟他索賠,可見她真的被嚇到了。

  她叫他不要開玩笑,他但笑不語,沒有告訴她,其實他一點玩笑的意思都沒有。

  好吧,他承認一開始的確是開玩笑的成份高些,可是一脫口而出,他就發現,他是真的想要這麼做。

  他覺得,和她一起生活,應該會很有趣。

  而且,最重要的一點是:他不討厭她。

  比起其他女人表面上說一些冠冕堂皇的好聽話,說什麼真心愛他,不要他的錢,不要他的名等等的,可實際上卻絞盡腦汁,手段用盡的想要大撈一筆,他倒是很欣賞她那種真小人的嘴臉,明明白白的直言就是要你的錢,這樣多好。

  「老爸——」恨天終於開口,打斷恨逍遙滔滔不絕的介紹山田小姐美好的地方。「你很急著要我結婚,是不是?」

  「那是當然的啊!你已經三十歲了,當初你如果爭氣一點,愫凝也不會嫁給別人。」恨啊!他是這麼看好他們兩個,結果,這個聰明一世、糊塗一時的兒子竟然傻傻的將新娘送人,虧他都把婚禮準備好了,就等著他們拜堂。

  「那好,一個月內給你一個媳婦。」恨天沉吟盤算著,一個月應該夠他拐到那個小氣吸血鬼了吧!

  「真的?太好了。」恨逍遙高興的哈哈大笑。

  「所以,老爸,這個月你就別干涉我的行動了,要不然沒有媳婦,可別怪我。」他可不希望老爸為了他的婚事當了老糊塗,引狼入室!

  「好好好,我不干涉你,我不干涉你。」

  「那我回房了!」呵……老爸這邊搞定,剩下的就是山田小姐那邊了,他得替她找些麻煩,讓她沒有時間來纏他,也沒時間去向老爸進讒言。

  回到房裡,突然覺得有些無聊,很渴望見到她。

  看了看時間,還早,那個小氣吸血鬼肯定沒吃晚餐,他就順便送晚餐去讓她感恩一下好了。

  沒有費心的從正常途徑走出去,他直接走出場台,接著便躍下二十樓高的大樓,瞬間,他的身影被夜色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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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思穎坐在她租賃的小套房的地板上,做著她的翻譯工作,一大堆專業術語讓她翻譯的速度比往常慢了些,不過還算好,而且專業的翻譯價錢比較高,她算了算,是有比較划算。

  揉揉酸疼的眼睛,她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八點了,她好像從早上吃完早餐之後就一直工作到現在,難怪肚子餓死了。

  這一段要翻譯完成,大概還要四、五個小時以上,所以她還是先去填飽肚子吧!

  她站起身,轉轉脖子,舒展一下筋骨,咦?怎麼會有風?

  君思穎疑惑的望向窗戶,緊接著,她尖聲大叫——

  恨天快速的欺近她,摀住她大張的嘴,制住她掙扎的身子。

  「是我,別叫。」

  「唔唔唔……」她拍打著他的手,拜託,她都快沒氣了。

  恨天放開她,對著她露出一抹迷人的笑。

  「嗨!」他打了聲招呼。

  下一瞬間,一記有力的右勾拳直接擊中他的下巴,將他打倒在地。

  「喔!」恨天痛呼,捂著下巴,錯愕又訝異的望向她。「你差點把我的下巴打碎了。」他誇張的說。

  「你活該!」她齜牙咧嘴的甩著手,才不相信她的力氣有這麼大,倒是她的手痛得要命。「你到底在搞什麼鬼!這裡是七樓,七樓耶!你為什麼能從陽台進來?你知不知道你嚇死了我多少個細胞啊!」她氣得咬牙切齒,像恨不得咬他的肉。

  「我只是有點無聊,所以就出來溜溜。」恨天看著她桌上的東西,好奇的上前翻了翻。「你在做什麼?」

  「工作,我可不像某個有錢的大少爺,閒得無聊出來嚇人!」君思穎嘲諷的說。

  「你才出院沒多久,為什麼不好好的休息呢?」

  「我早就沒事了,你不用在那邊瞎操心,倒是你,學人家飛簷走壁當樑上君子嗎?拜託你好不好,我不想讓我的心臟提早罷工。」

  「以後你就會習慣的。」恨天不在意的說。

  「以後?!抱歉,敬謝不敏,我沒必要習慣,只要你離我遠一點就好。」君思穎一副不敢苟同的模樣,隨即對他伸出手。「拿來。」

  「什麼?」

  「收驚費。」

  「這樣你也能要錢,我還真是佩服你。」恨天失笑。不過還是認命的抽出一張千元鈔票交到她的手中。

  君思穎拿到鈔票,開始上上下下、前前後後的檢查一遍,確定不是假鈔之後,微笑的收了下來。

  「貪財了。」她對他燦爛的一笑。

  「你的確是貪財了。以後是不是每嚇到你,就要付收驚費?」

  「那是當然的,而且每嚇一次,價錢就是上一次的一倍,不過最好不要有以後,我說過,你離我愈遠愈好。」鼻子嗅了嗅,好像聞到什麼。「那是什麼味道?」

  「喔,你等等。」恨天返身走回陽台,拿起方才隨手放在陽台小桌子的晚餐走了進來。「時間這麼晚了,我想你大概已經吃飽了,所以只買了一份。」他故意說。

  君思穎瞪他,這個傢伙分明是故意來誘惑她的!

  「呵呵,眼睛別瞪那麼大,怪嚇人的。」趕緊雙手奉上晚餐。「這是我特地帶來孝敬你的,可以了吧!」恨天輕笑,真擔心手上的晚餐不給她的話,她會直接撕了他的肉下腹。

  「嘻,這還差不多,謝啦!我正好要準備吃晚餐呢。」君思穎不客氣的接過,打開單人沙發旁的折疊桌,開始太快朵頤。

  「喔?請問你打算吃什麼當晚餐?」他環顧四周,在她的工作桌前坐下,隨手翻了翻她的東西。

  「我還有一箱泡麵。」她口齒不清的說。

  「我就知道,真是沒創意的省錢方法。」恨天咕噥。「你在做翻譯工作啊?」真看不出來呢。

  「嗯。」吞下口中的美食,她才分了點神吩咐,「不要亂翻,翻亂了要你賠喔!」

  「這麼多金融專業術語,紅筆是你不會的嗎?」他問。

  「紅筆是注記,先跳過,我晚一點會查。」

  「這個AG其實是德文AktienGesellschaft的縮寫,就是英文的Corporation,公司的意思。」恨天好心的告訴她。

  她眼睛一亮,暫時拋下美食衝到工作桌旁,趕緊寫了下來,然後翻到另外一頁。

  「那這個avoision是什麼意思?」

  「avoision指的是合法避稅——tax  avoidance與非法逃稅——tax  evasion之間的灰色地帶。這個字是由avoidance和evasion拼湊而成的。」

  「真沒想到啊!」還以為他只不過是個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富家公子哥兒罷了,沒想到懂得不少嘛!

  「你很瞧不起我喔!」恨天啼笑皆非,光是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麼。

  「哪裡哪裡,財神大爺,您多心了。」君思穎見風轉舵,笑得可諂媚了。

  「唷!從衰尾道人升級成財神大爺了,真欣慰啊!」恨天輕笑,這女人就是有辦法讓他對她愈來愈有興趣。

  「財神大爺,還有這個……」把握機會打算繼續問下去。

  「拜託你先吃晚餐吧!吃完晚餐之後,有什麼問題,只要我懂的,我都會幫你,OK?

  「沒問題。」這種有利無害的交易,當然OK啦!

  君思穎立即回頭吃飯去,嘴巴笑得闔不攏,有他幫忙,她這一攤可好賺了。

  恨天失笑搖頭的看著她開心的樣子,拿起鉛筆主動的幫她把用紅筆注記的專業術語翻譯好,順便幫她把有些翻譯得不太適當的地方更改過來,她的能力很不錯,所以不懂的其實並不多。

  「為什麼這個翻成這樣才對?」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蹲在他身旁看著他幫她修改的東西。

  「因為有些縮寫有多重意思,翻譯的時候就要看它前後文表達的意思,這樣才有連貫,以這個例子來說……」他用迷人的聲音低低的為她解釋,讓她為了聽清楚一點,愈靠愈近,直到兩人的頭幾乎靠在一起,她卻沒有發現,當然也就沒注意到他嘴角勾起的那抹詭計得逞的笑痕。

  等他解釋完畢,她心領神會,心滿意足的抬起頭來時,鼻尖就這麼刷過他的臉,眼神也對上他很近很近的眼。

  時間霎時靜止,他深邃的眼眸宛如兩潭深幽不見底的寒潭,像要將她吸入般,空氣彷彿變得稀薄,讓她覺得呼吸困難,急促了起來,一股燥熱慢慢的飄上臉頰。

  恨天很滿意自己刻意營造的氣氛奏效,抬手輕輕的撫上她的臉頰,慢慢的靠近她,決心誘惑她,讓她點頭答應他的以身相許。

  君思穎不由自主的慢慢閉上眼睛,當兩人的唇僅相距不到兩公分時,一陣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打破了一室的魔咒。

  她猛地向後仰,瞠大眼睛看著有些懊惱的他。

  「你這個色狼!竟然使美男計誘惑我,狡詐陰險!」她生氣的低吼,看見他失笑,氣嘟嘟的抄起她的手機接通。

  「喂?我是君思穎……喔,於大少啊,好久不見哩……哈哈,騙我的吧,你美人在抱哪還會想起我啊……真的假的……好好好,就信你是真的,行了吧……」

  恨天眉頭微微一蹙,她的聲音還真是嬌媚,剛剛還氣憤的對他吼,態度未免差太多了吧!電話那端的「於大少」是何方神聖?

  「唷!於太少要請我吃飯啊?那有什麼問題……星期六中午,就是明天了……怎麼會呢,當然可以啊,不過老規矩……哈哈,是是是,我是擔心於大少貴人多忘事,忘了我的規矩咩……好,明天見,掰掰!」君思穎笑咪咪的闔上手機。

  一對上他,她的臉又板了起來。

  「看在你幫我翻譯了幾個專業術語的份上,我就不計較你陰險的行為了,不過沒有下次,懂嗎?」她義正辭嚴的警告,想到自己剛剛差點「失吻」,她就冒冷汗,這傢伙的魔力太強了,不小心防範不行。

  「可能有點困難,你忘了,我可是要以身相許的。」恨天重新提醒她。他搞不懂自己心裡的悶氣所為何來,不過是一個小氣吸血鬼,頂多就是覺得她有趣,自己不討厭她,幹麼聽見她要和於大少吃飯就不開心?

  「我不要不行嗎?對了,你那些賠償金還沒給我。」君思穎趕緊提醒他。

  「親愛的,我都已經把人給你了,我的就是你的,還拿那點錢做什麼?」

  「我喜歡,我高興,不行嗎?你想賴帳?」她瞪他。

  「當然不是,我甚王可以給你一百倍的數目,只要你答應我一個條件。」

  鐺鐺,兩個錢記號再度出現在她眼裡,一百倍?!

  十三萬五千元的一百倍就是一千三百五十萬,哇!卯死了卯死了!

  「什麼條件?」她急切的問。

  「做我的妻子。」

  「沒問……嗄?!你說什麼?做你的……妻子?!」她驚愕的大喊。拜託,都什麼時代了,他還真抱著以身相許的迂腐頭腦?

  不,不太像,所以,一定有其他的原因讓他順水推舟!

  「我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吧!」她雙手抱胸。「我可不信你那套『以身相許』的屁話,你老實說,為什麼要花大錢求我和你結婚?」

  求她?呵呵,這小氣吸血鬼果真大言不慚,好吧,就當作是這樣好了。

  「因為我需要一個妻子,如果你不是抱獨身主義的人,像我這種『財』貌雙全的人,是個最佳的選擇喔!」恨天推銷自己,他這個模樣如果讓他那個乾兒子知道的話,肯定被他笑話一輩子,幸好,他目前在英國,不在台灣。

  她並沒有抱獨身主義,只不過不認為自己會結婚。

  話說回來,如果真要結婚,恨天的確是不錯的選擇,最重要的是,他好像滿有錢的,就不知道構不構得上她的標準,符不符合她的條件了。

  「為什麼是我?」她疑問。

  「因為我不討厭你,所以就是你了。」

  君思穎揚眉,不討厭?不是喜歡,更不可能是愛,只是不討厭!

  很好,第一關通過,她絕對不想談到喜歡或愛那種麻煩的東西。

  「有幾個條件,你答應的話,我就答應。」她很乾脆的說。

  「請說。」恨天已經有心理準備了。反正他最多的就是錢,而她最想要的,應該也是錢,所以他可以應付。

  「可以公證結婚嗎?」她先問。

  「恐怕不行。」恨天搖頭,事實上他還打算搞盛大一點,最好是昭告天下,讓老爸沒反對的餘地。

  「好吧,無所謂,那不是我的重點,既然不能公證結婚,那代表需要籌備婚禮,我什麼都不想插手,只當一個現成的新娘,時間到進禮堂,這是我第一個條件。」

  「沒問題,籌備方面絕對不會麻煩到你,不過要打扮成一個新娘也要有新娘出面,還有宴客方面,你是新娘,沒有不出面的道理,對吧?」

  「那方面我清楚,我不會提那種無理的要求。」她可不是那麼無理的人。「婚禮的花費我不會出半毛錢。」

  「這是當然。」恨天失笑,她怎麼會以為自己會讓她出錢呢?「你不僅不用花一毛錢,我還可以把收到的禮金和禮物全部給你,以我的身份和人脈,我相信數量一定非常驚人。」夠大方了吧!

  君思穎的心臟猛烈的鼓動著,眼前彷彿已經看見鈔票從天而降,不過……忍住!

  「結婚之後你每個月都要給我一筆固定的零用錢。」

  「光是收禮金還不夠嗎?」恨天笑問,她大概不知道禮金會有多少吧?

  「禮金歸禮金,一個月十萬零用金,這是我的條件。」她和他結婚有一千三百萬可拿,再加上他說的禮金,應該足夠讓她還清債務才對。

  「也不是不可以,不過我很好奇,你拿那麼多錢做什麼?」

  「錢沒有人嫌多的,我打算把錢存下來,等以後離婚,可以當創業基金。」

  「小姐,婚都還沒結,你竟然就想到離婚後的打算了。」恨天挑眉,真不知道他是該笑還是該生氣!

  「做人啊,要懂得未雨綢繆,我這叫做深謀遠慮,懂嗎?」她一點也不覺得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現在離婚率那麼高,相戀結婚的男女隨時都可能離婚了,更何況是他們這種的,不離婚才奇怪咧!

  「是,受教了。」恨天眼神深沉,他現在知道,自己是生氣多一點。

  這個小氣吸血鬼,根本完全不把他放在眼裡嘛!瞧她完全是站在利益考量的基準來看待這樁婚姻,相對於自己對她濃厚的興趣,以及對這樁婚姻的期待,簡直天壤之別,這是頭一遭,他感覺自己輸得很徹底。

  不過沒關係,他恨天是不會吃悶虧的,既然他都已經下了水,怎麼可能讓她站在岸邊一身乾爽呢?非得把她也拉下水不可!

  「我也有個條件。」恨天笑說。

  君思穎立即嚴陣以待。「請說。」

  「明天和『於太少』的飯局,請取消。」

  她訝異的望著他,還以為他會提出什麼不人道的條件咧!

  「為什麼?我已經答應他了,哪有取消的道理?也沒必要取消啊!」

  「為免節外生枝,男女關係方面最好謹慎一點,有什麼損失,我可以補償,如何?」

  君思穎考慮了一會兒,點點頭。「好,我打電話。」說做就做,立即打電話給於大少取消飯局。

  「為什麼?」於大少疑問。

  「因為……」君思穎猶豫了一下,沒想到恨天直接搶過她的手機。

  「因為她要結婚了,以後除了我之外,不會再和任何男人吃飯了,再見。」他乾脆俐落的掛斷電話。

  她錯愕的瞪著他,隨即噗哧一聲噴笑。

  「我的天啊,你好好笑喔,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吃醋了咧!」她抱著肚子哈哈大笑。

  恨天咬牙,突然發現,自己剛剛心裡那股悶氣,似乎……好像……彷彿……就是吃醋!

  懊惱的暗歎,他竟然為這個小氣吸血鬼吃醋,真是他×的栽了一個大跟頭!

  「既然條件都談完了,那……成交了?」君思穎問。

  「成交了。」恨天點頭。

  「好,我們結婚吧!」

  兩人擊掌,交易成立。

第五章

  周書玉瞪著坐在她對面的兩個人——君思穎和恨天,還在努力消化好友剛剛對她說的五個字:我要結婚了。

  她當然知道好友要結婚的對象就是這個恨天,但是……為什麼?!

  「恨先生,很抱歉,我們失陪一下。」周書玉站起來,有禮的說,然後不等這兩人有任何反應,直接拉著君思穎到化妝室去了。

  「君思穎小姐,你給我解釋清楚,為什麼突然決定要和他結婚?」一進入化妝室,周書玉劈頭就問。

  君思穎笑了笑,也沒打算隱瞞,將事情大略的解釋一遍。

  「你瘋啦!」周書玉大吼,不敢置信的瞪著君思穎。「你眼睛被錢給糊了啊?腦殘沒藥醫,你為什麼不乾脆把自己PO上拍賣網站算了!」

  君思穎縮了縮脖子,非常識相的沒反駁,乖乖的聽她發飆。

  「我就說總有一天你會把自己給賣了,果然被我料中了,你這個大白癡!」周書王沒好氣的大罵。

  「那你到底要不要當我的伴娘啊?」君思穎等她飆完了之後才問。

  「你還敢問!」周書玉瞪她。「去告訴那個恨天,說你要取消婚禮,不結婚了!」

  「可是我不想取消啊!」君思穎好為難的說。

  「為什麼不想取消?錢的魅力真的這麼大嗎?難道你真的不想要一個幸福的婚姻?」周書玉皺眉。

  「書玉,什麼叫幸福的婚姻?」君思穎笑問。

  「就是相愛的兩個人結合,組成一個家庭……」

  「呵呵。」君思穎笑著打斷她。「因為愛而結婚?你的意思是,相戀結婚的男女,就一定會幸福的白頭偕老,不會變成怨偶?不會劈腿搞外遇?不會離婚?」

  「當然不是,沒有人能保證……」

  「那麼愛不愛又有什麼關係呢?現在愛,不代表永遠愛,沒了愛情之後,兩人之間什麼也沒有了,這麼不牢靠的關係,怎能稱得上幸福?」

  「思穎,你在強詞奪理,歪理一堆。」周書玉氣極。

  「我沒有強詞奪理,這是我的真理!」君思穎笑。「對我來說,愛情這種不牢靠的東西,遠比利益結合還脆弱。」

  「思穎……」周書玉皺眉。

  「我告訴你什麼叫做幸福的婚姻,夫妻兩人都滿意的婚姻,就是幸福的婚姻,我和恨天各取所需,沒有那種累贅的感情糾纏,才能自由自在的享受婚姻生活!」望著好友憂心蹙眉的樣子,君思穎微微一歎。「你不用為我擔心,我只是選擇我要走的路,我想要的生活模式,而恨天剛好可以提供我,所以我答應了,就是這麼簡單。」

  「我知道伯父自殺的事讓你心裡很不好過,可是我沒想到,竟然會徹底改變了你的生活觀。」周書玉搖頭。「不,不是改變,你只是在逃避!」

  君思穎冷下臉。「這是一種領悟。」

  爸爸自殺的事,是她心裡永遠無法抹去的陰影,他原本不會走這條路的,公司倒閉,事業失敗,他都可以東山再起,可是卻因為繼母的背叛,讓他心灰意冷,讓他忽略了他還有她這個女兒的存在,選擇結束自己的生命!

  她的繼母口口聲聲說深愛著爸爸,可是卻在爸爸生意失敗時,落井下石,偷走了爸爸借來準備東山再起的錢跑了!

  爸爸死了之後,繼母偷偷回來辦了拋棄繼承,撇開所有責任之後又不知去向,可她當時年紀輕,事出突然已經讓她慌了手腳,她又什麼都不懂,根本不知道什麼叫拋棄繼承,所以龐大的債務就這麼落在她頭上,直到現在,還在拚命償還,過著生不如死的日子!

  愛情?呸!她鄙視愛情!

  「那不叫領悟,那是逃避,思穎,你只是在逃避,催眠自己不要愛情,不談感情,選擇你認為輕鬆簡單的路走。」

  「就算是逃避又怎樣?選擇輕鬆簡單的路走有什麼罪過?至少我沒有對不起誰!」君思穎表情僵硬的撇開頭。

  「你對不起你自己。」周書玉語重心長,對於這個朋友,心疼多於責備。

  她微微瑟縮,隨即聳聳肩,笑了笑道:「你錯了,書玉,我只是想對自己好一點,而這是我想到對自己最好的一條路。」

  「最好的一條路?」周書玉凝重的望著她。「所以,你心意已決,我再說什麼都是多餘的了,是嗎?」

  「書玉,我很感謝你為我設想,我都知道,你是為我好,是我不知好歹,你別生我的氣,好嗎?」她握住好友的手,懇切的說。

  「我不是生你的氣,我是心疼你。」周書玉歎氣,覺得有些鼻酸,紅了眼眶。「我心疼你啊!如果結婚後他對你不好怎麼辦?」

  「別想得太複雜,恨天人其實不錯,你瞭解我,我不是會讓自己吃虧受委屈的人,不是嗎?」她拍著好友的肩。

  「才怪,你明明老是讓自己受委屈。」周書玉馬上吐她的槽。

  「好吧,就算會受點委屈,但是我絕對不會讓自己吃虧,這點你就無法反駁了吧!」君思穎輕笑。

  「唔……好吧,這點我確實無法反駁。話說回來,或許我該擔心的人是那個恨天才對。」周書玉也笑了。

  「哈!也許吧!相信我,我會在這個婚姻中如魚得水,優遊自在的。」

  「你是真的這麼想的嗎?」

  「那是當然。」她確實是這麼認為,而非安慰好友。

  是嗎?如果真是這樣,思穎也未免太單純了吧!她不認為恨天那個人是什麼簡單的人物,更懷疑他為何要和思穎結婚?喜歡上思穎嗎?

  不,思穎說,他只是不討厭她。

  恨天討厭女人,同性戀?

  不,也不對,誰規定討厭女人就等於同性戀的?

  恨天?恨天……

  打從第一次聽見這個名字,她就覺得有點耳熟,卻老是想不起來到底是在哪裡聽過呢?

  恨天……恨天……

  突然,腦袋靈光一閃,她錯愕的睜大眼,張著嘴,好一會兒,終於失聲喊了出來,「我的天啊!他是恨天!」

  周書玉突然大喊,君思穎被她嚇了一跳。

  「恨天怎麼了?」

  「思穎,他是恨天,你怎麼沒告訴我他就是恨天?!」周書玉突然抓住她的手臂,一邊搖一邊激動的質問。

  「書玉,你在說什麼啊?」君思穎簡直被她搞得一頭霧水。「你明明早就知道他叫恨天了,什麼叫做我沒告訴你啊?」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君思穎狐疑。

  「就是……」化妝室進來另外兩名女士,周書玉閉上嘴。「算了,走,我們出去。」拉著君思穎離開。

  回到座位,侍者剛好上餐。

  「我擅自替兩位點了餐,希望兩位不要介意。」恨天微笑。「聽思穎說,周小姐喜歡吃魚,所以我替周小姐點了餐廳的招牌菜『牛尾爐烤海魚』,海魚肉的口感非常細緻,在爐烤封汁處理後,更顯得柔滑鮮嫩,再搭配上濃郁牛尾醬汁相輔相成,讓整道料理更加美味,希望周小姐會喜歡。」

  變得真快,上次見面這個男人還一臉冷漠的對她,回答問題還都單字回應,愛理不理,這次就會微笑,更記住她愛吃魚,幫她點餐,未免太慇勤了吧?

  是因為……她是思穎的唯一好友,大概也知道她不會贊成這樁婚事,所以才對她獻慇勤?

  「一個問題。」周書玉說。

  「請問。」恨天挑眉。

  「你就是『聯星』的恨天?」周書玉直看著他。

  「對。」恨天微微一笑。原來如此,原來周書玉到現在才知道他就是聯星集團的副總裁恨天啊!

  「很好,這是我的名片。」周書玉將名片遞給他。

  「卓越世界特約記者周書玉。」恨天低喃她名片上的職稱。原來她是雜誌社的記者,卓越世界是專門報導商界頂尖人物的雜誌,每年還有替一些未婚的頂尖人物做評比,票選十大鑽石單身漢。

  「我的名片和請求,曾經到過你其中一名助理手中,好像叫王伯輝的,我想大概沒有上呈到恨副總您的手上吧!」

  「不,伯輝有跟我報告,不過我的習慣是不接受任何採訪。」恨天微笑。

  「書玉?怎麼回事?」君思穎一臉疑惑,忍不住開始懷疑,讓書玉大驚小怪的「恨天」到底是什麼身份?聯星?難道是那個……聯星?!

  「你暫時安靜一下。」周書玉抬手制止君思穎的問題,緊盯著恨天,「一篇專訪,以及未來聯星有任何動作的獨家報導,怎樣?」

  「這是讓你同意這件婚事的條件?」恨天冷淡的一笑,如果是的話,這個周書玉也未免太天真了一點。

  「呵呵呵,我不是思穎的媽,恨副總,就算是,思穎也已經成年,有絕對的自主權,根本不需要我的同意。」周書玉輕笑,笑意有些狡猾的味道。「我只是想看看思穎的份量有多重,看憑著唯一知己好友的身份,能不能沾點思穎的光罷了。」

  「一篇獨家專訪可以,專訪的問題由我擬定,我寫好之後會直接傳真給你,往後的獨家報導不太可能,不過我可以給你最優先報導權。」這女人不簡單。

  「可是問題如果太過不著邊際,也是廢物。」周書玉搖頭。「這樣好了,我把問題傳真給你,你能回答的就回答,不願意回答的就簡單帶過,如何?」

  「可以。」恨天乾脆的點頭。

  「好,成交!」周書玉伸出手。

  他揚眉,考慮了一下,才勉為其難的伸手握住。

  「太好了。」周書玉眉開眼笑,轉向皺著眉頭的君思穎。「恭喜你,思穎,我很榮幸能當你的伴娘。」

  「是嗎?」君思穎撐著下巴。「謝謝,不過如果兩位不介意,可以好心一點跟我解釋一下到底是怎麼回事嗎?我怎麼有一種被賣掉的感覺?」

  「呵呵呵,思穎,你在說什麼啊,賣掉你的,不就是你自己嗎?」她只是順便從中撈了一點好處罷了。

  「你們雜誌社要找恨天做專訪?」君思穎問。

  「嗯哼。」周書玉點頭,已經開始用餐了。

  「恨天,你的身份很高級嗎?」

  「拜託喔!」周書玉翻了一個白眼。「你都要和他結婚了,不要告訴我你現在還不知道他就是聯星集團的副總裁!」

  果然是那個聯星!那個跨足許多行業的企業王國,她被開除的那家餐廳,就是聯星集團旗下的一間,而他是副總裁?

  「我現在知道了。」她望向恨天,原來他的身份還真不簡單呢,那……為什麼是她?

  「沒什麼大不了的,那並不重要。」恨天不喜歡看見她眼底的懷疑。「或者,以後你可以對我必恭必敬,我不反對。」他故意說。

  「去!是你求我跟你結婚的,為什麼要我對你必恭必敬?」聯星的副總裁有什麼了不起,她才不在乎咧!

  「嘖,說的也是。」恨天輕笑。

  「你幫我點這是什麼?」君思穎望著眼前美味佳餚。

  「松露爐烤美國特級紐約牛排,這道料理採用Prime最高等級牛肉,還有著濃濃的松露香,你吃吃看喜不喜歡。」

  「對了,思穎,今年高中同學會你參不參加?」周書玉突然問。

  君思穎微微變了臉。「不要。」

  「這樣啊……」周書玉瞥了一眼恨天,然後聳聳肩。「算了,到時候再說。」

  恨天微挑眉,高中同學會有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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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結婚了。

  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她成了恨太太。

  婚禮非常盛大,但是恨天的父親沒有參加,恨天解釋,他父親是被他故意支開的,免得旁生枝節。

  洗完澡,她的新婚丈夫還沒回來,她也就楞楞的坐在新房裡,直到幾個大男人抬進來一箱箱的東西後,她才回到現實。

  「那是什麼東西?」她問在一旁指揮的恨天。

  恨天讓他們把東西放下,離開新房後才回答。

  「婚禮收的禮金。」

  「禮金?!」君思穎驚喜的看著眼前這十來箱不小的箱子,天啊!是禮金耶!意思就是,裡面是滿滿的鈔票!

  「對,根據禮金簿上的金額統計,總共有九位數。」恨天告訴她,看見她驚愕的張著嘴,忍不住被她那滑稽的表情逗笑了。

  九……九位數?!

  喔,天啊,天啊,她要暈了!

  「你自己慢慢點收,我洗澡去了。」恨天笑望著她,發現她根本已經沒有聽到他說的話,失笑的搖頭,走進浴室梳洗去了。

  熱水從蓮蓬頭噴灑而下,想到她方才看到那幾箱禮金的表情,他忍不住又勾起笑痕。

  將泡沫沖洗乾淨,他抓來浴袍披上,走出浴室,坐在床上望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突然挑高眉,他終於知道為什麼看見她愛錢的模樣不會討厭了,因為她的笑容!

  君思穎長得不差,這是他當初第一眼就知道的了,她的美不是像洋娃娃一樣的美,因為畢竟洋娃娃只是個死物,沒有靈魂,無法撼動人心,看久了就會覺得無趣。

  她的美,是一種活靈活現的美,她的一顰一笑都充滿了無可言喻的生動,暖暖的,讓人看了,心都會跟著融化,會忍不住跟著揚起嘴角。在她面前,他可以表現出最真的自己,不用鉤心鬥角,不用警戒提防,非常輕鬆,而且快樂。

  就像現在,看著她笑得闔不攏嘴,他的嘴角就忍不住也跟著往上拉,她生動的表情和那些喃喃自語,真的很有趣。

  他是很想再繼續看下去,只是春宵苦短,今天可是他們的洞房花燭夜呢,怎麼可以讓新郎抱著棉被睡覺,新娘卻抱著鈔票,這不好吧!

  「老婆,那些東西就先放著,今天累了一天,我們早點上床睡覺吧!」恨天走到她身邊一把將她抱起,不顧她的抗議直接放在床上。

  「欸,我還沒算完啦!」她掙扎著。

  「你就算算到天亮也算不完,而且那些都算好了,你根本沒必要再算一次。」恨天搖頭。「已經很晚了,如果你不聽話,我就把那些東西全部沒收。」

  「你卑鄙,威脅我!」

  「呵呵,有效就好。」他一點也不在意的將臉埋進她的頸項,深吸了口氣,嗅聞她沐浴過後的清香,從剛剛看到她只穿著浴袍坐在床上的模樣,他的慾火便在下半身狂燒了。

  「哦,你……要幹什麼?」君思穎突然心頭小鹿亂撞,此時才想到,今天是他們的新婚之夜,而他好像想要……做些什麼?

  「你說呢?」恨天壓住她纖細的身軀,慢慢的抬起頭來,望著她好一會兒,墨黑的眼瞳燃著熊熊的慾火,像是要將她燒成灰燼般。

  「哦,我就是問你啊!」君思穎火紅著一張臉,第一次,將M先生拋到腦後,忘了他的存在。

  「今天是我們的新婚夜吧!你認為一對新婚夫妻,在新婚之夜都會做什麼呢?」他抬起身子,跨坐在她的腿上,沒將身體的重量加諸在她腿上,只是壓制著她,不讓她趁隙脫逃——他知道她會。

  「是、是沒錯啦!可是……」

  「既然沒錯,那就不必可是了。」抬手輕輕撫上她嫣紅的雙頰,細滑的肌膚有著很棒的觸感,他老早就想好好的品嚐一番了。

  「可……可是……」

  「別告訴我你還沒準備好,也別告訴我,我們還不熟,希望先熟悉彼此,你不會說這種無聊的話吧?」恨天故意取笑似的說。

  「我……當然不會。」她不是無知的少女,結婚之後會有什麼事,她早就知道了,說什麼沒心理準備或想先熟悉彼此,對他們的狀況來說都有點可笑。

  「那就好。」他輕笑,輕吻她的唇,舌頭舔抵著她閉著的唇,她並沒有施力緊閉,所以他很輕易的便鑽入她的口中,逗弄著她帶有絲絲怯意的丁香。

  他的唇舌勾走了她的理智和猶豫。「希望你的技術不錯。」她抵著他的唇,—邊和他的舌嬉戲,一邊低喃,期待有個美好的經驗。

  恨天挑眉,抬起頭離開她的唇,勾起一抹帶著魅惑性感的微笑。

  「放心,應付你已經綽綽有餘了。」他用低啞性感的嗓音說,緊接著一把扯開自己的浴袍,緩緩的往後脫下。

  她忍不住吞嚥了一口口水,老天,他的身材真棒!沒有她討厭的一塊塊的肌肉「瘤」,卻也結實、肌裡分明,沒有多餘的贅肉。

  似是看出她欣賞的眼光,他勾起一抹帶點邪惡的笑,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

  「摸我。」他呢喃似的誘惑著。

  「天啊……」她呻吟一聲,感覺一道道電流似的白光透過她的掌心,傳遍全身,帶來一陣陣的麻癢。

  下一瞬間,他再次俯身用唇堵住了她的嘴,開始享用他的權利。

  「唔……」所有的抗議全數被他吞進嘴裡,他扯開她浴袍的帶子,果真如他所料,裡頭沒有其他衣物。

  他的手膜拜著她柔軟豐盈的身軀,熱情掌控的腦袋還忍不住疑惑,以她平日老是餓肚子的「節儉」生活,沒有瘦成皮包骨就已經很難得了,怎還能擁有這不算小的上圍?

  不過這個疑惑很快就被慾望沖毀,他的舌頭尋到她的,勾引著不讓她逃離,挑逗著誘惑她的丁香與他嬉戲,慾火越加狂燒,他需要更多,幾乎已經無法思考。

  濕熱的雙唇終於轉移陣地,順著她纖細的頸項下滑,舔吮出一朵朵櫻花般的嫩紅。

  他發現,她柔滑的肌膚非常敏感,每次他炙熱的呼吸一噴在她的肌膚上,都會引起她一陣陣的輕顫。

  她迷失在他炙熱的吻中,四肢變得無力,大腦迷亂,像是被攪成了一團漿糊,起不了任何作用,她也不知道這種時候大腦要用來幹麼,反正他們結婚了,不是嗎?

  可是……可是……

  「你……要戴套子……」迷亂的大腦勉強尋回一絲絲神智,這種不穩定的婚姻裡,她不想有孩子。

  恨天尊重她,他也不想這麼早讓她懷孕,伸手打開床頭櫃的抽屜,摸索出一個保險套,熟練的戴上,重新吻上她嫣紅的唇瓣。

  她輕輕呻吟,再也按捺不住他緩慢的挑逗,拱起身子渴求著。

  他輕聲一笑,為她的熱情,或為她的不耐,都無所謂,這代表他的喜悅。

  他以她所想要的速度,將兩人推進那爆炸似的快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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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6-18 13:24:04

第六章

  她是被吵醒的。

  一陣天搖地動般的晃動之後,她聽見他的叫喚,惺忪的睜開眼睛,就看見他已經裝扮整齊,坐在床沿推著她。

  「幾點了?」她睡意濃重的呢喃。

  「七點十分。」恨天彎身吻了她一下,在她裸露的迷人肩膀逗留著。

  「早上?」

  「對,早上。」恨天的唇上栘至她的頸動脈處,察覺到她脈動加快了一些,唇角勾起笑紋,輕輕嚙咬。

  早上七點十分?!

  這個沒良心的男人,昨天晚上將她折騰到天快亮才放過她,結果現在才早上七點十分,就要挖她起床!

  「你吸血鬼啊,幹麼咬我!」她一掌推開他的頭,不讓他繼續色誘她。「我還要睡,你不要吵我。」她翻了一個身,再次避開他的騷擾。

  「不行,親愛的老婆,快點起來,收拾你的重要東西,我們要去度蜜月嘍!」恨天硬是將她拉起。

  「現在?」她訝異的坐在床上,下半身的酸痛讓她忍不住呻吟。

  「對,馬上出發……」看見她揉著自己的腰腿,他突然挑逗的一笑。「你還好吧?要不要我幫你『按摩』一下?」

  「不用了!」她不顧腰腿的酸痛,飛快的拉開與他之間的距離。「再讓你『按摩』下去,我大概要好幾天下不了床。」

  「這真是個好主意,我也很想,只可惜我們現在要立刻離開。」恨天起身走到更衣室,從衣櫥的頂層拿下行李箱,開始收拾衣物。沒多久,他看了看時間,乾脆行李一丟。「算了,行李不要整理了,證件拿一拿,我們立刻就走。」

  「只拿證件?親愛的老公,請問你,我們是要度蜜月,還是要逃難啊?」她嘲弄地問。

  「都有。快點,親愛的老婆大人,再不走就走不掉了。」他催促。「想睡的話,等一下車上再讓你睡個過癮。」

  「走不掉會有什麼後果?」她懶懶的問,還不太願意離開柔軟的被窩。

  「走不掉的話,那些禮金可能會從你的口袋飛了。」他恐嚇她。

  「可惡,你就不會換點新鮮的,只會拿這個威脅我!」果然,她立即跳了起來,不顧全身筋骨肌肉的酸痛。

  「哈,有效就好。」老話一句,氣死她也。

  然而實際是,他讓山田惠子在老爸的陪同下,回日本解決他刻意製造的問題,讓他能順利籌備婚禮,籌備期間一切都很順利,消息也都封鎖得很成功,不過最終因為他本來就打算昭告天下,所以婚禮的盛況還是傳到日本,結果山田惠子馬上就搭機趕來。

  他是不在意啦,山田惠子本來就是個無關緊要的人,在他眼裡連路人甲都不如,但是眼下他還下想讓君思穎和她碰上面,因為山田惠子是個陰險的女人。

  老爸說他什麼都不管了,不過他是不會承認這個媳婦的。

  哈!他哪會不知道老爸的心思,不過是賭氣罷了,他的老爸啊,有時候比他的乾兒子還小孩子氣呢!如果他真的什麼事都不管,幹麼還先打電話回來通知他,他和山田惠子已經快到了?雖然有點遲,但是他可以體諒啦!畢竟老爸正在賭氣咩!

  「好了沒,證件護照帶著就好。」恨天催促。

  「可是那些禮金怎麼辦?」那十幾箱的鈔票,她都還沒點清呢!

  「放心,我已經全部搬進金庫裡了,密碼除了我之外沒人知道。」他乾脆親自幫她拿證件。

  金庫?!他有金庫?!

  「不行,我要先把錢存進我的戶頭裡。」沒入自己的戶頭,她就是安不下心。

  「這樣好了,我們上路之後,我打電話給銀行,請他們直接從我的帳戶轉同等金額入你的戶頭,這樣總行了吧?」

  「打電話就行了嗎?」特權!這絕對是特權!

  「沒錯,打電話就行了。」恨天微笑。「還楞在那裡做什麼?快去換衣服。」

  「好。」她動作很快,梳洗換衣服,不到五分鐘已經準備妥當。

  「好了?」他上下打量她,本來是打算婚後帶她好好的大採購一番,不過看來要延後了。

  「好了。」她點頭。

  才回答,外頭的敲門聲緊接著響起。

  「少爺,少奶奶,老爺和山田小姐已經到了。」傭人在外頭報告。

  「知道了,我們馬上下去。」

  「噗!」君思穎忍不住噴笑。「都二十一世紀了,被人這樣叫好奇怪。」她是知道有錢人家還時興這種叫法,可是她從來沒想到有一天自己會被稱做「少奶奶」。

  「別笑了,你總會習慣的。」恨天睨她一眼,低頭偷了她一個吻,看她又紅了瞼,才滿意的放開她。「你東西都拿了嗎?」

  「拿了。」她拍拍自己的隨身腰包,重要的東西都在裡面。本來想追問他為什麼要逃難,是不是和她的公公帶回來的那位山田小姐有關?不過算了,看他這麼急,還是先「逃命」要緊,反正以後多得是時間詢問他。

  「很好,走吧!」恨天攬著她往陽台走。

  「咦?你走錯方向了,門應該是在我們後面……」她下安的說,想到之前他曾經莫名其妙的從她位於七樓的住處陽台出現,這次該不會也打算如法炮製吧?

  不要啊,千萬不要是她想的那樣!

  「我沒走錯,現在外頭已經有人了,所以我們走這邊。」

  「恨天!這裡是二十樓耶!」她差點失聲尖叫,幸好他及時低頭吻住地。

  「親愛的老婆,相信我吧。」他鎖住她的眼神,在她未來得及反應之前攔腰抱起她,踏上陽台輕輕躍出。

  啊——她以為自己尖聲大叫,可是沒有,她的聲音已經嚇得發不出來了。她閉著眼,緊緊的抱住恨天的脖子,耳邊風聲呼呼,她等待著劇烈的撞擊,等待著粉身碎骨,可是這二十樓未免太高了吧!為什麼他們掉下來這麼久,還沒掉到地上?

  真的太久了!

  她戰戰兢兢的張開一隻眼,緊接著再張開另一隻,然後訝異的發現,他們竟然在各大樓的屋頂上快速的跳躍,每次的跳躍震動都不明顯,而且大樓樓高不一,有的甚至相差好幾公尺,但她的老公依然輕鬆的飛躍著!

  望著腳下的「萬丈深淵」,她打了個冷顫,趕緊閉上眼睛,乖乖的、不敢妄動的窩在老公的懷裡,直到耳邊的風聲停了,她才緩緩的張開眼睛。

  「到了。」恨天將她放下,不料她腿軟的跌坐在地上。「你還好吧?」他忍著笑,蹲在她面前關心的問。

  君思穎瞪了他一眼。「如果你能事先通知我一聲的話,我會更好。」可惡,害她嚇得差點尿褲子了!

  「我下次會改進的。」恨天輕笑。

  「你剛剛那個是輕功嗎?」她好奇的問。

  「應該不算是吧!」

  「那是什麼?」

  「那是我與生俱來的一種特殊能力,說特異功能比較貼切一點。」剛剛他已經放慢速度了,如果他盡全力的話,大概像是瞬間移動吧!

  特異功能?!她老公有特異功能呢,真是……讓人錯愕!

  呆呆的張著嘴,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的收起驚愕的情緒。

  「就這樣告訴我,好嗎?這應該是秘密吧?」

  「是秘密,不過你是我老婆,我想你也不會到處去宣傳吧!」恨天微笑。

  她點點頭。「我會保密,不過這種事說出去可能也不會有人相信吧!」吁了口氣,她沒有起身的意思,望了望四周,依然是一棟大樓的頂樓,可是她已經分不清東西南北,更遑論知道此處是何處了。「這裡是哪裡?」

  「某棟大樓的頂樓。我在這附近停放了一輛車,我們走吧!」

  她瞪著他好一會兒,才伸出手來。

  恨天握住她的手將她拉起,不料卻被她拍開。

  「不是要你拉我,拿來。」

  「什麼?」

  「收驚費。」

  兩張千元鈔票入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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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跑了?」恨逍遙皺眉,這小子,動作還真快!

  「是的,老爺,少爺房裡已經沒人了。」僕人立於一旁,恭敬的說。

  「怎麼可能?有另外的出口嗎?」山田惠子一張美麗的臉蛋有些扭曲,實在無法接受有人會不要她這種大美人,而甘願屈就一個清秀佳人。

  她調查過那個女人,外貌家世都差她一大截,遠遠不如她,還負債纍纍,嫁給恨天肯定只是為了他的錢,為什麼恨天竟然選擇那種女人?簡直是侮辱她!

  「恨天從小就是這樣,總是有辦法消失得無影無蹤,我也拿他沒辦法啊!」恨逍遙無奈的歎息。

  「那你知道他們可能會去哪裡嗎?」山田惠子問。

  「這我就不清楚了,我這個兒子啊,出去就像是丟掉,回來像是撿到,從不交代行蹤的。」恨逍遙萬分感歎。

  山田惠子皺眉,對恨逍遙十分的不滿,若非他還有利用價值,目前不好撕破瞼,她還真想罵他一頓,根本是個無能老頭!

  身邊的五名保鏢之一突然彎下身,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這才讓她露出了一絲笑容。

  「恨伯伯,既然恨天不在家,我留在這裡也沒用,我看我先回飯店休息,等他回來,再請恨伯伯通知我,好嗎?」

  「也好,這一陣子你到處奔波也夠累的了,還是回去好好休息幾天,等恨天回來,我一定馬上通知你。」恨逍遙應允。

  「謝謝恨伯伯,我先告辭了。」山田惠子告辭,轉身和五名保鏢離開。

  一行人一踏進電梯,她立即問保鏢,「你真的在恨天的車上裝追蹤器?」

  「是的,小姐,我剛剛在附近的停車場發現恨天的驕車,我趁機裝上去了。」保鏢從口袋拿出追蹤器打開。「他們目前往南走。」

  「很好,我們馬上追過去!」山田惠子嬌媚的一笑,帶點陰狠的味道。「就算恨天已經結婚了,我也會讓他在最短的時間內恢復單身!」山田家非得取得聯星集團的勢力不可,有了聯星集團的「銷售網」,他們的主要貨品就有更多管道可以銷售了!

  為了這個目的,她將會不擇手段,任何擋了她的路的東西,她都會一一剷除!

  「對了,你們兩個跟我下去,另外你們三個留在這裡做準備工作,人手調度齊全,該疏通的不要節省,一定要讓那批貨順利進港,知道嗎?」

  「是的,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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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沒有照預定計劃去度蜜月,因為……

  君思穎拒絕!

  廢話,她當然要拒絕!

  他們什麼東西都沒帶,就要出國去玩,那代表這出門在外的日子,什麼東西都要重新花錢購買,那可是一筆不小的數目耶!尤其以他買東西的水準來看,所花的錢很有可能是別人的好幾倍,甚至是幾十倍、幾百倍!

  於是他們驅車南下,準備到南投山上恨天私下購買的一棟山間別墅度幾天假。

  「你真的不想出國度蜜月嗎?」車子開進別墅的私有車道,恨天仍然疑惑的問。

  「當然是真的。」

  「我不懂,女人不是最重視這種事的嗎?」將車開進車庫,熄了火。

  「又不是每個人都一樣,至少我重視的不是這種事行嗎?」她開門下車,然後任由恨天拉著她的手來到大門前,拿出鑰匙開門。

  「那你至少告訴我,為什麼不想去度蜜月?」難道他真的一點魅力也沒有嗎?他忍不住開始自我懷疑了起來。

  「浪費。」她白他一眼。

  恨天一楞,開門的手一頓。

  「你是說你覺得度蜜月很浪費,所以不去?」

  「不是度蜜月很浪費,而是我們什麼都沒準備,就這樣出國去,什麼都要重新購買,這樣很浪費。」君思穎白他一眼。

  「喔,原來如此。」恨天點頭,可是她沒想到來這裡一樣也要買那些東西嗎?

  「其實要旅行什麼時候都可以,一樣都是玩,掛上『蜜月旅行』的名義也不會比較好玩啊!所以等哪天我們不用『逃難』了,可以悠悠哉哉的做準備,到時候再出國旅行也不遲啊!」君思穎笑道。

  「好吧,你說的有理,老婆大人英明。」恨天微笑諂媚,也不打算提醒她到哪裡都一樣。打開大門,領著她踏進屋子,突然……

  「Surprise!」一聲大喊,一道人影突然跳到他們面前,君思穎被嚇得尖叫一聲,恨天則反射動作的一手將她扯到身後,另一手直接攻向那道人影。

  「哇!乾爹,是我啊!」林書匯大叫,險險的躲過他的攻擊。

  恨天的手停在半空中。「書匯?!」

  咦?這個小男孩叫恨天乾爹!

  「嘿嘿!就是我,乾爹。」林書匯嘿嘿笑著。

  「你不是在英國,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還有,你怎麼知道我會到這裡來?」恨天瞇眼斜睨著這個小鬼。

  「嘿嘿,乾爹啊!其實我……嗯,其實我是因為……這個……」林書匯支支吾吾。

  「我來幫你說好了,其實你是因為在英國學校又闖了禍,所以就溜回台灣,然後又不敢讓我知道,所以就躲到這裡來,你沒想到我會出現,當你看見我的車出現在車道時,你就決定混淆視聽。真是好一個驚喜啊!不是嗎?」

  好吧,既然都猜得絲毫不差,他也就毋需隱瞞了。

  「乾爹,你都不知道,那間學校真是超級古板的一間學校耶!我也只不過在學校的網站上PO了幾張照片上去,讓同學們排遣一下無聊的學校生活,誰知道他們就這麼大驚小怪,很讓人受不了耶!」

  「我可以請問那是什麼照片嗎?」

  「很普通啊,就情侶親嘴的照片而已嘛!」林書匯聳聳肩。

  「真的只是情侶親嘴的照片而已嗎?」恨天才不相信。

  「我發誓,真的只是情侶親嘴的照片而已。」林書匯嚴肅又認真的保證。

  「是嗎?」看來是真的,那麼就是其他問題嘍。「那麼……你可以告訴我,照片裡的主角是誰嗎?」

  「啊!這個……」

  「嗯?」看來他找到問題癥結了。「是誰啊?」

  「是學園的校長和……他的小男朋友。」

  恨天無奈的揉揉額頭,老天!那間學園的校長是男的啊!

  「你竟然把那種照片貼在學校的網路上,你還真是唯恐天下不亂是不是?真這麼討厭我送你去那邊讀書嗎?」恨天忿忿的問。

  林書匯垂下頭,好一會兒才抬起來,認真的看著他。

  「乾爹,我不需要到英國去唸書,我知道乾爹的用意,也謝謝乾爹的用心良苦,但是我一點也不想和那些人扯上關係。」

  「書匯,他們畢竟是你的血緣至親。」恨天低聲道。

  「不,對我來說,他們只是陌生人。」林書匯尚留些許稚氣的臉蛋顯得異常的冷漠。「是他們先遺棄我的,我永遠不會忘了他們將我和母親趕出門的那一天!」

  恨天微微一歎,伸手揉了揉他的頭。

  「好吧!如果你已經想清楚,也這麼決定了,就回來吧!」

  父子倆達成協議之後,終於想到還有一個人的存在。

  「對了,書匯,她是我的老婆,你的乾媽。」恨天將君思穎拉到身前,替他們介縉。「思穎,他是我的乾兒子,叫林書匯,今年十五歲了。」

  「嗨!你好啊,書匯。」嘖!沒想到結婚不到四十八小時,她就升格當媽了。

  君思穎打量著這個男孩,他是個混血兒,很俊很俊的一個男孩,身高已經高過她許多,大概有一七五左右,可以想見,以後也是一個高大挺拔的男人,又是一個禍水。而且從他們父子倆剛剛的對話猜測,這個小鬼似乎有個曲折的身世呢,嘖!這種小孩最彆扭了,就像……她一樣。

  林書匯也在打量著她,不敢相信乾爹居然結婚了。

  「乾爹,你怎麼會這麼想不開,居然娶這種女人當老婆?!」林書匯望著君思穎,不屑的斜睨著她。

  「我這種女人礙著你了嗎?看你年紀小小,就這麼偏激,將來哪個女人敢嫁你啊!」君思穎也用白眼青他。

  「哼!女人算什麼,別來煩我最好,女人只代表一連串的麻煩!」

  「哈!女人是不算什麼,只是沒有女人,你這個蘿蔔頭也冒不出來!」君思穎嗤笑。

  恨天難以置信的看著他們兩個槓上,然後搖搖頭,丟下他們兩個自己進屋。

  「我不會承認你是我乾媽的!」林書匯不屑的看著她。

  「哈哈!你以為我希罕啊?被叫乾媽我也是萬分不願意,我是看在我親親老公的份上,勉勉強強忍耐一下。」君思穎不屑的說。

  恨天挑眉,怎麼他不是她的財神爺嗎?升格當親親老公了?

  「哼!不會太久的!」林書匯哼道,像是預言般,自信滿滿。

  「什麼不會太久?」

  像是憐憫她的智商不足般,林書匯好心解釋得更清楚,「你不會囂張太久的,因為乾爹很快就會甩掉你。」

  「無所謂啊,只要條件談得令我滿意,我不介意。」君思穎聳聳肩,只要他的贍養費給得夠多,她會爽快的簽字。

  恨天暗歎,看來親親老公只是用來氣書匯的。

  「你只是在逞強。」林書匯才不信她會放棄恨太太的寶座。

  「我管你信不信,這又不關你的事,閃開啦!好狗不擋路,我要休息了。」君思穎伸手打算撥開他,卻被林書匯閃開。

  「你最好不要碰我。」

  「幹麼!你是鑲金的啊!」她受不了的說。

  「因為我嫌髒。」林書匯又送給她一個不屑的眼光,才轉身走回客廳,拿起他之前正在看的書,回自己房間去了。

  「他嫌髒?!喂!恨天,你聽到了嗎?他竟然說他嫌髒?!」她不敢相信的扯住恨天,對著他的耳朵吼。

  「我聽到了。」恨天面不改色。

  「他這個小鬼,到底從哪學來那種個性的,該不會是天生的吧?」她其實也不是真的生氣啦,只是那小鬼不可一世的模樣讓她忍不住想和他鬥。

  「哦,可能吧。」恨天才不會告訴她,書匯的舉止觀念可能都是從他身上學來的。

  「真是的,那個可惡偏激的臭小鬼需要再教育,他和我們住吧?」她開始摩拳擦掌了,一副期待的模樣。

  「你想做什麼?」恨天不安的望著她。

  「嘿嘿,等回台北的時候你就知道了。」

  看她一臉奸笑,讓恨天不禁替乾兒子捏一把冷汗,還是先轉移她的注意力吧。

  「要不要我賠償你名譽損失的費用?」

  君思穎眼睛一亮。

  「耶?你愈來愈上道了喔!」

  「呵,是老婆教得好啊!」恨天諂媚的一笑。

  「這麼說,我還可以向你收學費嘍!」

  嗄?!這也太……

  恨天失聲大笑,這個女人果真不負他為她取的吸血鬼稱號啊!

  「可以,我會付你學費,不過現在我們要先到山下的市區去大採購。」

  「為什麼?」

  「你不想餓死吧?順便買幾套換洗衣物和日用品。」

  「那剛剛應該就直接買回來,現在就不用再跑一趟了。」

  「老婆大人,方向不一樣啊!」

  「喔!」君思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就走吧!」

第七章

  說是市區,也只是鄉下地方的小市區,幾條小街集中而成的商圈,販賣各種商品,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各種生活必需品都買得到,還有一家大賣場,規模雖然不像大都市那般大,不過也算不錯了。

  想當然,這裡沒有兩個男人習慣消費的名牌精品店,阿彌陀佛。

  確定男裝服飾店裡衣服的價碼都在她可以接受的範圍裡時,君思穎將那對父子放生,自己到另一家女裝店買衣服。

  踏進店裡之前,她看到不遠處一間台銀分行的招牌,突然想到一件懸而未決的事,立即拿出手機打給周書玉。

  「書玉,在忙嗎?有沒有空講電話?」電話一接通,她習慣性的先問清楚。

  「還好,不怎麼忙,你先掛斷,我打給你。」周書玉也算瞭解這個朋友,沒事不會隨便打電話,因為嫌電話費貴。

  「不用了啦,我現在負擔得起電話費。」君思穎笑了笑。「我有件事要麻煩你。」

  「什麼事?」

  「就是我那筆債務的事,我現在人不在台北,所以我想把金額轉給你,你再開你的支票去幫我還,記得將借條拿回來,最好請周大哥陪你走一趟,周大哥人高馬大,又是檢察官,比較保險一點。」

  「你湊齊了?」周書玉訝異。

  「嘿嘿,是啊!不然我嫁人幹麼?光是禮金就有九位數耶!」

  周書玉咋舌,「是很多,恨天真的把禮金都給你?」

  「當然,這是當初的條件咩!」君思穎嘻嘻一笑。「你有台銀的帳戶嗎?」

  「沒有,別的銀行不行嗎?」

  「可是跨行匯款有單筆金額限制。」

  「那你把錢匯給我大哥,他有台銀的帳戶,你等等,我打電話問他。」周書玉馬上用另一支電話打給周大哥,告知情況,並取得帳號。「思穎,我大哥說可以幫忙。」

  「好,你把帳號給我,我現在就去匯款。」

  「現在?」

  「當然是現在,多拖一天就多一天的利息,很嚇人的。」

  「我知道了,不過可以一次匯出那麼大筆的金額嗎?」

  「可以啊,同銀行入戶匯款金額不限,要不然我幹麼要同銀行的。」她從包包裡掏出記事本和筆,抄下周書玉所念的帳號。「我現在就去匯款。」

  「等等,你要匯多少過來?」

  「債款總共三千七百六十五萬,我會匯三千八百萬過去。」

  掛斷電話,她回頭看了一眼男服飾店,看見他們兩個還在那邊挑東揀西的,立即加快腳步跑向銀行,親切的銀行人員一聽到匯款金額嚇了一大跳,生怕她是被詐騙,連同主管都出來關心,將她迎進貴賓室進行勸說,盧了好久,好不容易終於說服他們她不是被詐騙,完成匯款。

  打電話通知書玉已完成匯款,解決了一件折磨她多年的事之後,無債一身輕的她,覺得世界變開闊了,心情好得不得了。

  哼著歌踏進服飾店,快速的挑選了幾套輕便的服裝,正要結帳的時候,恨天和林書匯走了進來,她笑著朝恨天招招手。

  「親愛的老公,你來得正好,請付帳。」她開心的笑著,在恨天莞爾的走到她身旁時,她甚至還好心情的攬住他的手臂,讓恨天有些受寵若驚。

  「你的心情好像很不錯。」恨天拿出現金付帳,微笑地看著她,確實明顯的感覺到她的好心情。

  「那是當然啦!」她從小姐的手中接過袋子,拉著恨天的手蹦蹦跳跳的走出去。「現在去買鞋子,我要買一雙布鞋和一雙涼鞋。」

  「書匯?」恨天被她拉著走,發現林書匯沒有跟上,回頭疑惑的叫喚。

  「你們去吧,我到車上等你們。」林書匯轉身走向停車場。

  「他怎麼了?」君思穎疑惑地問,那小鬼好像不太對勁耶!

  「剛剛我接到消息,書匯英國的親人好像要來台灣帶他回去,他心情很差。」恨天目送乾兒子孤傲的背影,有些心疼。

  「聽你們之前的對話,以前是他那些親人不要他們母子,那麼現在為什麼要了?」基本上,她不相信什麼血濃於水的話,世上最自私惡毒的動物就是人類,沒道理以前棄若敝屣,現在卻突然覺得血濃於水,想要展現親情大愛了,一定有什麼原因讓他們需要他才對。

  「那個家族非常重視血脈,以前嫌棄書匯的母親是黃種人,認為血統不純正,所以書匯的父親病逝之後,書匯的祖父就將他們母子趕出那個家,在他認為,他還有兩個兒子,根本不用擔心什麼後繼問題,甚至連想都沒想過會有什麼問題。」恨天嘲諷的笑。

  「沒想到真的出問題了?」她猜測。

  「對,現在書匯成為唯一一個能替那個家族延續血脈的人了。」

  「活該!報應。」君思穎哼道,她就說嘛!肯定是有目的的。「算了,先讓他自己一個人靜一靜,我們先去買鞋子,買好之後把東西拿回車上,他如果心情還不好的話,就拉他到大賣場瘋狂大採購,我保證讓他忘了所有郁卒的事。」

  「哦?」恨天小心翼翼的望向她。「我可以先知道你想用什麼辦法讓他忘了煩惱嗎?」

  「嘿嘿,到時候就知道啦!」

  她的笑聲讓恨天頭皮發麻,有種不好的預感,覺得自己肯定不會喜歡她的辦法,所以……他還是不要介入比較好。

  就讓他們兩個自己解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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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手,你這個女人,我叫你不要拉我,你是聽不懂啊?」林書匯被君思穎強迫拉進大賣場,幾次想甩開她的手,卻甩不開,想要用力氣,卻在她的「警告」下放棄。

  「你感害我受傷的話,我就叫你乾爹打你屁股。」君思穎威脅他。

  「乾爹才不會這樣對我!」林書匯嗤之以鼻。

  「不會嗎?」君思穎邪惡的一笑,轉向一旁極力想當透明人的恨天。「親愛的老公,如果你親愛的老婆被你的乾兒子害到,你真的不會處罰他嗎?譬如說,打他屁股?」

  恨天笑了笑,摸摸鼻子,「當然。」回答得摸稜兩可。

  「『當然』是『當然會』打他屁屁,還是『當然不會』打他屁屁?」君思穎才不讓他打混兼置身事外咧!

  「呵呵,是『當然會』。」恨天很識相的犧牲了乾兒子。

  「乾爹,你真是太沒義氣了!」林書匯惱怒的大喊,沒想到乾爹變得這麼沒骨氣。

  「抱歉了,乾兒子。」恨天輕笑,才一下子而已,他已經看出君思穎的「辦法」確實讓書匯暫時忘了那些烏煙瘴氣的惱人事情,所以當然是全力配合了。

  三人就這樣拉拉扯扯進入大賣場,巧的是,適逢這家大賣場正在舉辦年中慶,又是這地區唯一的一家量販店,所以客人還不少,還有不少廠商設攤舉辦試吃。

  「太棒了,天助我也,果真是來得早不如來得巧,試吃大會開始了!」君思穎開心的說,拉著林書匯勇闖大賣場。

  恨天眼珠兒轉了轉,已經想像到她可能會有的舉動,下意識的放慢腳步,漸漸的和他們拉開距離,表現出一副我不認識他們的樣子。

  果然,君思穎拉著林書匯跑到香腸攤,硬是塞他兩口香腸丁,自己也連吃了四、五塊;接下來跑到水餃攤,又塞了兩個水餃給他,自己也連吃了三個;然後是濃湯區,不顧林書匯的拒絕,又硬塞了一杯給他,自己喝了兩杯,還主動問有沒有別的口味。

  就這樣,林書匯漲紅了一張臉,覺得丟臉丟到太平洋去,每次都硬聲警告她、威脅她不要做這種丟臉的事,她卻依然故我,把所有的試吃廠商都吃過一遍,還打算重新再來一次。

  「君思穎!你敢再做一次,我就殺了你!」林書匯已經超想殺人了。

  「哈哈,衝著你這句話,我們一定要再來一次!」君思穎哈哈一笑,環顧四周,看見恨天推著推車離他們遠遠的,看見她望過去,還馬上撇開頭裝作沒看見,害她忍不住噴笑。

  「可惡,乾爹自己躲得遠遠的,真過份!」

  「走吧,我們再去吃一次。」拉著林書匯就走。

  「我不要。」林書匯定住腳,一手抓住冰櫃旁的鐵桿,說不走就是不走。「你這樣很丟臉耶,給人家吃那麼多,卻什麼也沒買,一看就知道存心來白吃白喝的,每個人看到你臉色都變了你知不知道啊?」

  「我知道啊,我還把那些被我吃光試吃品,卻依然親切的人都記下來了,等一下就會去光顧了。」君思穎笑說。「好啦,看在你那麼可憐的份上,這次就饒過你,去把我幹爹的推車推過來,我們開始買東西了。」

  林書匯鬆了口氣,立即衝向恨天,對恨天抱怨控訴了好久,才心不甘情不願的推著推車回到君思穎身邊。

  「你乾爹呢?」發現恨天沒跟上來,人也不見了,她疑惑的問。

  「他接了一通電話,回車上聯絡處理一些事情。」林書匯停在生鮮區。「我要吃鱈魚。」

  「鱈魚啊!我看看。」君思穎湊上前。「一片要一百六,太貴了,你看那邊,吳郭魚正在特價,兩條才六十九元,買吳郭魚就行了。」她逕自下決定。

  「那我自己付錢。」林書匯哼道。

  「不行,同樣是魚,幹麼一定要吃貴的,小小年紀就這麼浪費,長大還得了。君思穎就是故意不順他的意。

  「喂!你這個女人不要太過份了。」他正想據理力爭,眼角卻瞥見幾個不尋常的人影,眼微瞇,不著痕跡的望過去,看了好一會兒,臉色沉凝了下來。

  「真是的,這樣就擺了一張臭臉,好啦好啦,就買一片鱈魚好了,不過鱈魚明天才上桌,今天還是吃吳郭魚。」她沒有發現那幾個人,只看見林書匯冷下臉來,看起來還頗有幾分恨天那種恐怖的氣勢,她只好識時務者為俊傑,讓步了。

  「算你識相。」林書匯斜睨著她,冷冷一笑。「我們到那邊看看。」逕自推著推車,故意走向那幾個人所在區域。

  「嗯,蔬菜還算新鮮,不過價錢不便宜呢。」君思穎挑了幾樣葉菜類和根莖類的蔬菜。「對了,遺要買調味料。」

  「我去拿。」調味料剛好在附近的架子,林書匯走過去,眼神依然密切注意那幾個人的動靜。

  君思穎推著推車,走到另一個架子準備挑選水果,卻被幾個人擋住。

  她抬眼望向對方,一女兩男,排排站開,一看就知道是故意擋路的。

  「對不起,借過。」她還是客氣的說。

  山田惠子上下打量著她,像是在估價般,一會兒才用日文說:「你就是君思穎?」

  君思穎皺眉,她是懂日文,有聽懂了,可是她不認識這個女人,而且還一副來者不善的樣子,所以她故意裝傻。

  「抱歉,我聽不懂。」此路不通,她可以繞道,反正條條道路通水果區,無妨。

  「站住!」山田惠子改用中文,雖然不太標準,不過聽得懂。「你就是君思穎吧!」

  「我不認識你。」君思穎上下審視她,會是她以前陪吃飯的某位公子哥的另一半嗎?不太可能,她最後一次陪吃飯已經是將近兩個月前的事了,沒道理現在才找上門。

  「你不配認識我。」山田惠子不屑的哼道。「我知道你嫁給恨天只是為了他的錢,你開個價吧,要多少我給你,只要你馬上離開恨天。」

  哈!原來是恨天惹的桃花債啊!

  「小姐,你知不知道你這種拿錢逼退的戲碼,已經老套到連那些無聊的肥皂劇都不想演了耶!」一點創意都沒有,真無趣。

  「廢話少說!」山田惠子瞪著她。「我要你馬上和恨天離婚!」

  「我不要。」君思穎涼涼的說。「你叫我離婚我就離婚?你以為你是我媽啊?」要威脅也要拿出一點實質的東西,就這樣空口白話,白癡才會聽她的!「真是的,這社會還真是變了,我還是第一次看見這麼光明正大的狐狸精呢,真是大開眼界。」

  「你,識相一點就自動離開恨天,要不然你會很淒慘,你絕對不會有好日子過的。」山田惠子警告。「我可不是普通人,你惹不起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第一眼就看出你不是普通人了。」君思穎笑了笑。「我不是都叫你狐狸精了嗎?」

  「找死!」兩名保鏢跨步上前,揮掌就想要揍她。

  君思穎眼明手快的蹲下,隔著購物推車,閃過兩人的巴掌。

  「拜託,公共場合你們想惹事,要我報警嗎?」君思穎冷下臉。「林書匯!打110報警!」她朝林書匯大喊。

  山田惠子斥退兩名保鏢,他們現在不能引起警方的注意,免得把事情複雜化,壞了正事就不好了。

  「我只是給你一個警告,你最好乖乖聽話,否則到時候後悔的會是你!」山田惠子說完,和兩名保鏢快速離去。

  這時,林書匯才慢慢的走回來。「你是膽子大?還是愚蠢?」他嘲弄的說。

  「都不是。」君思穎瞪他。「你這傢伙,竟然這麼沒義氣,故意丟下我對不對?」他根本沒拿任何調味料回來。

  林書匯聳聳肩。「那個女人是誰?」

  「一個覬覦你乾爹的女人。」君思穎不在乎的聳聳肩。

  「是一個大美人,比你漂亮多了,身材也比你好,看她身上的行頭,家世肯定也比你優,難道你不擔心嗎?」林書匯若有所思的望著她。

  「沒什麼好擔心的,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懂嗎?小鬼。」君思穎笑了笑。「好啦,別管她了,你乾爹惹的桃花,讓他自己去解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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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廚房裡,君思穎正在做晚餐,客廳裡,兩位男士並肩坐著,各自忙著。

  之前接到銀行通知,她的帳戶轉出大筆金額,他不是監控她,只是錢是他轉入的,銀行經理只是好心通知他。

  三千八百萬轉入一個叫做周英傑的帳戶裡,他打電話給「四方」,讓他們調查了周英傑是何方神聖,沒想到竟是一名檢察宮!

  為什麼她會轉那麼大筆的錢給一個檢察官?

  如果他要,他可以動個手腳,馬上就能讓那個檢察官以收賄或其他名義被「關心」,可是他不會做那種無聊事,錢是她的,她有權利決定如何使用,他只是……想知道那個周英傑和她有什麼關係!

  「乾爹!」林書匯伸手在他眼前揮了揮。

  「什麼事?」恨天回神。

  「你在發呆,乾爹。」林書匯斜睨著他。「出事了嗎?」

  「不,沒什麼重要的。」恨天甩開煩悶的感覺。「書匯,你討厭你乾媽嗎?」他認真的望著乾兒子。

  「乾爹要聽真話還是假話?」林書匯瞄了一眼廚房,撇撇嘴問。

  「當然是真話。」

  「好吧!我討厭她,因為她是女人!」

  「但是你會試著和她好好相處,對吧!」恨天笑了笑,知道這種回答代表他其實不討厭她。

  「如果這是乾爹的希望。」林書匯聳聳肩。

  「你會喜歡她的,她跟一般的女人不一樣。」恨天笑道。

  「乾爹為什麼娶她?」林書匯蹙眉,萬分不解。

  「關於這點,你和她相處之後就會知道了。」恨天賣了個關子。

  「她說的是真的嗎?只要你贍養費給得令她滿意,她會和你離婚?」實在很難相信有女人會放棄到手的肥鴨。

  「恐怕是真的。」恨天失笑,並不以為意。

  「我實在很難相信乾爹會娶一個拜金女。」

  「呵呵……相信吧!」

  「乾爹,她到底知不知道你很有錢?」

  「知道,她就是因為我有錢才嫁給我的。」

  「哼,女人!我就知道。」林書匯輕哼。「既然她知道你有得是錢,那她為什麼還是這麼小氣?我只是想吃鱈魚,在這邊也沒得挑,只能買那種次等品,一片不過一百多塊錢,她竟然說沒有在特價,不能買!才一百多塊耶!」

  「最後不是買了嗎?」恨天只能陪笑。

  「是啊,可是明天才能吃。還有,她很丟臉耶!人家商品試吃,她竟然當成吃到飽似的,最後竟然還想再來一次,那種貪小便宜的嘴臉實在很難看,超丟臉的,下次我絕不和她出門了。」

  「呵呵……」確實是很丟臉,所以他才保持距離,當作不認識他們啊!

  其實他知道她是故意的,她為了轉移書匯的心情,故意犧牲形象的舉動,讓他的心暖暖的。與她相處的每分每秒,每一件細微小事,都讓他對她的感情一直在加溫,可是她呢?

  林書匯懷疑的看著他,「乾爹,你是故意的,對不對?你自己不想丟臉,讓我去當替死鬼,對不對?」

  「沒這回事。」恨天立即說。

  「算了,反正臉也丟光了,以後不去就好了。不過,乾爹,在量販店裡,有人盯上乾媽喔!」林書匯終於講到重點了。

  恨天臉一凝。「哪一路?」

  「一個女的,兩個保鏢,我『看』見他們用日文交談。」在他們還沒找上君思穎的時候。

  「你的唇語越來越進步了,會幾國語言了?」是山田惠子,竟然能跟到這裡來!

  「中文、日文、英文,三國語言。」林書匯聳聳肩。「乾爹,那個日本女人是幹什麼的?」

  「日本山田家族的女繼承人,想把他們的『產品』打進台灣市場,目前我在評估當中,如果確定沒什麼問題的話,雙方會合作。」

  「什麼樣的產品?」

  「山田會社是食品公司,想藉由與聯星旗下產業合作,將產品輸入,不過……」恨天嘲弄的一笑,眼底浮現一抹危險的光芒。「那是表面上的目的,我懷疑他們是想夾帶毒品入關,在聯星販賣。」

  「白癡。」林書匯翻了一個白眼,在天地幫眼皮下幹這種勾當,注定山田毀滅的命運!

  「山田惠子能跟到那裡也不容易,看來我是低估他們了,不過要跟上山就不簡單了,翻過兩個山頭,岔路又多,村子也多。」

  「他們在車上放追蹤器。」

  「追蹤器?」恨天皺眉。「既然如此,為什麼我沒發現他們跟上山來?」

  林書匯聳聳肩,不語。

  「你應該把那種東西給處理掉了,要不然不會到現在還沒動靜,對不?」恨天傾身鎖住他的視線。

  「當然,我把它丟到運豬車裡了。」

  他想起來了,買完東西的時候,書匯曾搜尋了一遍車子,後來回程的時候,書匯還開窗戶往外丟東西,因為運豬車很臭,還因此被思穎念了幾句呢!

  「這麼說此刻那些日本人應該是在屠宰場,要不就是豬寮嘍!」恨天呵呵低笑。想到山田惠子身處豬舍的模樣,真是有趣啊!

  「這件事暫時不要跟你乾媽提起。」

  「太遲了。」林書匯不以為然。

  「什麼意思?」恨天疑問。

  「在大賣場那個女人就已經找上乾媽了。」

  「你為什麼沒告訴我?」

  「我現在不就告訴你了。」林書匯瞪了乾爹一眼。現在才有機會好嗎?

  「山田小姐有對你乾媽說了什麼嗎?」恨天擔心地問。

  林書匯把他「看」見的對話轉述一遍。

  「那……你乾媽有說什麼嗎?」

  「乾媽說,這件事她不管,乾爹惹的桃花,讓乾爹自己解決就行了。」

  「我知道了。」恨天點頭,心裡的感覺有些複雜,搞不清楚她是信任他,還是根本不在意,唉!

第八章

  「兩位少爺,吃飯了。」君思穎圍著圍裙,手裡拿著三副碗筷從廚房走出來,餐廳的桌上已經擺好三菜一湯。

  「吃飯了!」恨天笑著站起身,順道將林書匯拉起來。

  「你們父子倆剛剛交頭接耳的,在說些什麼?」她雙手叉腰的看著那對父子,背著她說悄悄話,一定有事瞞她。

  「男人之間的對話女人多嘴什麼!」林書匯輕哼。

  「哼!不說就不說,希罕啊!」她也哼回去。

  恨天識趣的隔岸觀火,自顧自的坐上餐桌,先填肚子要緊。

  「咦,你煮的菜還滿好吃的耶。」恨天訝異的說。這是他第一次吃到她做的菜。

  「那是當然的啊!我可是有廚師執照的人。」她自負的笑,既然他提到做菜,那麼她就順道提提決定結婚之後她就做好的打算。「我說老公啊!既然我煮的菜你還吃得慣,那往後就由我來負責三餐吧!」

  「這倒是不必了,家裡有請廚子,你不用那麼累。」

  「不累不累,怎麼會累呢?」她一邊揮揮手,一邊呵呵笑著。「我喜歡做菜,所以一點也不覺得累。」

  「這樣啊!可是家裡的廚子……」

  「家裡廚子做的菜不知道比你做的好吃幾百倍,菜色也豐富多了,我才不要天天吃你做的這種窮酸菜!」林書匯嗤之以鼻。

  君思穎瞪著他,一把搶過他的碗筷。

  「喂!你幹什麼搶我的飯碗啊!還來!」林書匯跳起來吼。

  「呵呵呵,真是抱歉,我這種窮酸菜可不敢壞了你這個大少爺的鑽石胃啊,請大少爺去找家裡的廚子做吧。」她挑釁的發出巫婆似的笑聲。

  「你這個瘋女人,這裡是南投山上,回台北至少要四個小時耶!」

  「抱歉,與我無關。」她才不甩他。

  「你!」林書匯真想掐死她。

  君思穎瞟了他一眼,然後漫不經心的說:「要吃也不是不可以啦!一餐一千元。」

  「你搶劫啊,這種菜色要一千元,你為什麼不乾脆去搶銀行算了!」

  「不要拉倒。」她自顧自的開始吃了起來。

  「你!你這個死要錢的女人,你……」肚子咕嚕嚕的叫聲讓林書匯終於妥協。「一千元是吧!一千元就一千元,拿去吃藥吧你!」他從口袋裡抽出一千元丟在桌上,搶過自己的碗筷就準備開動了,可——

  「咦?這……乾爹!你竟然……竟然把菜全吃光了?!」他不敢相信的看著幾乎空了的盤子。

  恨天滿足的打了一個飽嗝,對著林書匯露出一個無辜的笑容。

  「我看你們聊得這麼愉快,想來肚子應該不怎麼餓,所以我就吃了。」

  「乾爹……」林書匯哭喪著臉瞪著他。

  「我其實也沒全吃完啊,不過你動作如果不快一點的話,就真的會被你乾媽吃完了。」恨天好心的提醒他。

  「啊!還來,這是我用一千元買的!」

  「哼!誰理你!」她快速的掃了兩盤殘渣剩菜到碗裡,最後一盤被林書匯搶到。

  「我竟然花了一千元吃兩口空心菜和菜湯?」林書匯不敢相信的低喃著,他這個聰明絕頂的小少爺,何時變得這麼苦命啊?

  「還有一碗白米飯。」君思穎提醒他。

  「你……」林書匯的抗議都還沒來得及出口,人家就連看也不看他了。

  「老公,言歸正傳。」君思穎轉向恨天。「我們就這麼說定了,以後三餐由我負責。」她自顧自的下了結論。

  恨天訝異的望她一眼,他們說定了嗎?

  「既然事情已經決定了,有些細節就必須先說清楚,我也是領有廚師執照的人,所以往後我煮三餐,比照現在廚子的薪水,一毛都不可以少,知道嗎?」

  原來這才是重點,是吧!恨天失笑,不過他無所謂啦!因為她的廚藝確實不錯,以今天的三菜一湯來看,營養均衡也做得不錯,那麼,只要她高興,何妨?

  「不可以!我不答應,乾爹,你絕對不能答應她,要不然以後我們就慘了。」林書匯立即反對。

  「有人不吃我也絕對不會勉強,不過如果後悔了,就此照今天的價錢,一餐一千塊,要吃就來,不吃拉倒。」

  「你這個死要錢的女人!」林書匯大吼。

  「干卿底事?」君思穎不屑的瞄他。

  「乾爹!」林書匯找救兵,無奈他的救兵早就棄械投降,晾在一邊看他們的唇槍舌劍,算了,他只能自立自強。「要花一千元吃你的窮酸菜,我不如自己到外面吃!我寧願把錢給別人賺,哼!」偏偏不讓她得逞。

  「你這個死小孩!」錢被別人賺就是她最大的痛。

  恨天臉上保持著微笑,心裡則盤算著:明天要去哪裡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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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續幾天,他們以別墅為中心點,用著悠閒的步伐,游過溪頭、日月潭、合歡山、玉山國家公園、九族文化村……等等,每天玩一到兩個景點,當天來回。

  所有的行程都由他決定,因為如果不這樣,那兩個退化成三歲孩童的人會吵個不停,就什麼地方也不用去玩了。

  真搞不懂他們為什麼什麼事都可以吵?

  「明天我要去八卦山。」吃完晚餐,君思穎首先發表意見。

  「拜託,八卦山有什麼好玩的,不就是一尊大佛而已。」林書匯立即反對。

  「哼哼,原諒你這個可憐的小留學生沒知識好了,那尊大佛可是高達七十二台尺,以鋼筋水泥塑成,是彰化市特有的地標及精神象徵,早年還被稱為亞洲第一大佛,大佛裡面有六層,還可以進去參觀,你懂不懂啊你,小鬼。」

  「那又如何?沒什麼好稀奇的,自由女神像更高,連同基座高達—百米,那尊大佛只有七十二台尺算什麼啊!少見多怪,沒知識沒見識沒常識。」

  「是啊是啊,我沒知識沒見識,那好啊,你就去你的自由女神像,我們自己去八卦山,掰掰,慢走,不送。」君思穎朝林書匯揮揮手。

  「你是白癡啊,紐約說到就能到的嗎?」林書匯哼道。

  「呵呵,那關我什麼事啊?反正我們就是要去八卦山看大佛,你不跟來當電燈泡我們還落得輕鬆,你如果想當跟屁蟲跟在我們屁股後頭聞香的話也沒關係,看你可憐,就讓你跟好了,不過車資餐費請先付來。」

  「聽你在唱,我一毛錢都不會給你,你等到死吧你!」

  恨天暗暗一歎,這一吵下去又不知道要吵到什麼時候了,他懶得管,靜靜的翻著旅遊指南,既然她都提了,那八卦山就算是明天的既定行程了,還可以再安排一個附近的景點,剛好可以消磨掉一天的時間。

  突然,林書匯放在電話旁的PDA開始嗶嗶叫,三吋大的液晶螢幕上所顯示的地圖裡,有著一點紅光閃爍。

  「乾爹!」林書匯拿起PDA,皺眉望向恨天,將PDA交給他。

  「那是什麼?」君思穎好奇的問。

  「這是書匯自己用PDA改裝的追蹤器。」恨天簡單的解釋。「書匯,你是不是忘了告訴我什麼了?」

  「那天我也順便在他們車上裝了一個追蹤器,接收範圍是三公里,看來他們已經接近,而且是直接朝這裡來。」林書匯看著顯示器上的紅點移動方向道。

  「比我預估的還慢,我本以為那天他們跟丟我們之後,會直接找我爸問地址呢,沒想到拖到現在。」恨天搖頭。

  「那是因為他們太蠢了,到現在才想到有干爺爺可以問。」

  「看來假期結束了。」恨天淡笑。「思穎,你去整理行李,我們要回台北了。」

  「不,請你先解釋。」君思穎一頭霧水,什麼追蹤器?她怎麼有種看警匪動作片的感覺?

  「路上再解釋,好嗎?」恨天起身。「把證件帶著就行了,其他的東西會有人收拾整理。書匯,你也一起走。」

  半個小時後,他們的車子駛離這棟別墅,在距離別墅約五百公尺左右的地方,和山田惠子的車交會。

  「是他們沒錯。」林書匯說。「希望他們能在這裡多繞幾天。」

  「不太可能。」恨天搖頭。「等我們回到台北,你干爺爺肯定會馬上通知他們。」他太瞭解自己的父親了。

  「兩位先生,你們是不是忘了還欠我一個解釋呢?」君思穎哼了哼,提醒他們。

  「咳,事情是這樣的,日本山田會社的山田先生,有興趣和聯星集團合作,山田先生派了他的女兒山田小姐前來洽談……」

  「拜託,乾爹,這根本和生意無關好不好,簡單的說,那天在大賣場堵你的那個女人,叫山田惠子,肖想爬上乾爹的床,坐上副總裁夫人的寶座,奸讓她名、利、欲三收,而我干爺爺全力贊成,也就是說,你這個兒媳不合我干爺爺的意,這樣懂了嗎?」

  「瞭解。」君思穎點點頭,原來那個人就是「山田小姐」啊!久仰久仰。「那我們連著兩次逃難似的離開,又是為什麼?那個山田惠子這麼恐怖,你沒辦法應付嗎?」

  「不是,我只是懶得和她周旋罷了,等回去之後,我會好好處理,你放心。」恨天給她保證。

  君思穎點頭。「反正恨太太的位置是我在坐,她想要也要看我讓不讓。」

  「哈!你以為人家會把你放在眼裡嗎?」林書匯笑她天真。

  君思穎沉默了。

  她不懂自己心頭那股火苗所為何來?只是純粹因為地位可能被搶而生氣?

  不!不對,如果只是因為這樣,她不會生氣,反而會主動談個好價錢,那……為什麼生氣?

  其實打從在大賣場和山田惠子對上之後,她心裡就有把火一直悶悶的燒著,這種又酸又澀又火大的感覺,就好像……

  「思穎,想什麼?」恨天分神瞥了她一眼,關心的詢問,她的表情讓他有些擔心。

  君思穎偏頭望向他,剛好對上他又飄過來的關心眼神,腦袋突然像被雷劈中般,臉色瞬間一片慘白。

  我的天啊!

  「老婆?」恨天擔憂地蹙眉。「怎麼了?」

  「不,沒什麼!」她撇頭望向窗外,林間山谷一片黑暗。

  她完蛋了!她竟然在不知不覺間,喜歡上恨天了!

  她豎起的銅牆鐵壁,被他不知不覺的滲透了。

  不,不行,她絕對要扭轉情勢,不能再放任下去了。

  她……一定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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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回到台北之後,恨逍遙果然如恨天所料,立即打電話通知山田惠子,當天他們也立即返回台北。

  在恨逍遙的默許下,山田惠子進駐他們的住處,囂張的佔領了恨天隔壁的臥房,而原本住在那間房的人——林書匯,則被趕出來,發配邊疆。

  然後戰爭正式開始。

  「可惡!竟然敢佔了我的房間,看我不整死她才怪!」林書匯憤恨的咬牙切齒。

  「哼!馬後炮,你為什麼不當面對她吼?現在人不在,你才敢發飆。」君思穎在恨天的專用書房忙著她的翻譯工作,對於山田惠子的興風作浪無動於衷。

  「哼,要不是干爺爺擋著,我會讓那個女人那麼好過嗎?」林書匯冷哼。

  「是啊是啊!」君思穎一點也不相信。

  「你這個笨女人,一點危機意識都沒有,乾爹都快被那個女人給搶走了,你還坐在這裡幹什麼?!」

  「小鬼,這是我的工作,我可不像你這麼清閒。」她一邊說,一邊翻查字典,這個縮寫是什麼意思呢?

  「ATBM是「反戰術彈道飛彈』的意思,就是Anti-Tactical  Ballistion  Missile的縮寫。」林書匯突然說。

  「你怎麼會知道這個字的意思?」

  「因為我是天才。」林書匯白了她一眼,隨口說。「你為什麼會翻譯這種文章啊?」

  「翻譯社拿給我,價碼談妥,我就翻啦!哪有為什麼?」原來不只恨天行,這小鬼也不賴嘛!那可利用當利用,莫待不能利用空怨歎。「那FAST呢?」

  「FAST是艦隊反恐怖活動安全小組的意思,Fleet  Anti-Terrorism  Security  Team的縮寫。」他指著下兩行的另一個句子,「這個Marine  FAST  team也是同樣的意思,只是寫法不同。」

  「厲害,小鬼,我崇拜你。」君思穎抱住他,啾啾啾的送給他三個響吻。

  「你這個女人!」林書匯漲紅了臉,手忙腳亂的推開她。「噁心死了,不要臉!」拚命的擦著臉頰,表情羞惱交加。

  「哈哈!小鬼的皮膚真好,好嫩好滑喔!」她故意裝出一副急色鬼的樣子,還蘇地一聲吸著口水。

  「白癡!」林書匯紅著瞼吼。「你如果有時間在這裡玩,怎麼不去守著乾爹啊!」

  「你乾爹如果那麼好拐的話,我也不用太可惜。」君思穎聳聳肩,一點也不在意。

  「難道你對乾爹一點感情也沒有嗎?」林書匯難以相信,乾爹是那麼棒的一個人,哪有女人不愛他的道理!

  君思穎微微一頓,隨即冷漠的抬眼望向他。

  「如果你指的是喜歡或愛,抱歉,我一點也不相信那種東西。」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因為答案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所以只能這麼回答。

  林書匯楞楞的看她一眼,看慣了她的笑臉,第一次看見她露出這種毫無表情的表情竟有點不適應。

  「我知道了,你一定被男人甩過,所以才會不相信愛情,我猜對了吧!」林書匯一臉得意的說。

  「哈!很抱歉,我從沒談過戀愛,不過聽你這麼一說,難道你相信愛情嗎?」

  「怎麼?難道不行嗎?」林書匯瞪她一眼。

  「行,當然行啦!只是很奇怪,一個厭惡女人的小鬼竟然相信愛情,你找誰談戀愛啊?男人嗎?」她調侃他。

  「相信愛情的人不一定要談戀愛。」林書匯嗤道,斜睨著她,像是洞悉了什麼似的。「就像你說你不相信愛情,可並不代表你就沒有愛。」

  「是嗎?」她輕笑,這小鬼,得小心應付了!

  「沒錯,所謂旁觀者清,尤其像我這麼聰明的人,眼睛更是雪亮,足以洞悉一切,我說乾媽,其實你已經愛上乾爹了吧?」

  君思穎瞪他。「少在那邊胡說八道了。」

  「我是在胡說八道嗎?哼哼,乾媽,你不是自己還沒發現,就是在裝蒜,我也沒那個閒工夫管你們這兩個年紀加起來都過半百的大人,玩這種愛你在心口難開的把戲。」

  「兩個?」他的意思是……恨天也是?

  「哼!我知道你死鴨子嘴硬不承認啦。」林書匯哼了哼。

  所以,他的意思真的是恨天愛她?!

  「話說回來,你這個女人真的一點都不擔心嗎?山田惠子一副誓在必得的樣子,爺爺也支持她,你根本是孤軍奮鬥,遲早恨太太的位置要讓出來!」林書匯提醒她。

  「這樣一來不正如你意,反正你又不喜歡我。」她故意說。

  「我……我是不喜歡你,你能消失當然是最好的!可是我更討厭那個日本女人,所以我會勉強忍耐你,聽清楚,我是勉強的。」

  「是是是,謝謝你的忍耐,我感動得痛哭流涕。」她失笑。林書匯很聰明、很世故,但畢竟還是個十五歲的孩子。

  「哼!知道就好。」林書匯臉頰略紅,佯裝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樣。「反正我明天就要到美國去了,忍耐也沒多久。」

  「咦?你為什麼要到美國?」

  林書匯橫她一眼。「換我逃難啦!」那些自私鬼親人兩天後搭機要來台灣,他一點也不想見他們,所以當然先逃。

  「也對,你還未成年,雖然你乾爹是你的法定監護人,可是他們是你的血緣親人,雙方真要打起官司的話,誰輸誰羸還是未知數,你就乾脆逃到你成年之後,就不必甩他們了。」君思穎點頭。

  林書匯古怪的看著她,沒說話。

  「幹麼?」她皺眉。

  「你為什麼不像其他人一樣,對我說什麼他們是親人,血濃於水啦什麼的,勸我和他們回去,享受天倫之樂?」

  「小鬼。」君思穎踮起腳尖,故意把他的頭髮揉亂,在他抗議的掃開她的手之後,才笑道:「那當然是因為我與眾不同啊!」

  「去!」林書匯橫她一眼,懶得理她了。

  「欸,乾兒子,你乾爹現在在樓下辦公室嗎?」君思穎突然問,表情沉吟,不知道在算計些什麼。

  「應該是吧!」

  「山田惠子也去了?」

  「沒錯,嘿嘿!你緊張了,對不對?」

  「小鬼,你說是就是嘍!」現在恨天可是她的財產,如果他把錢花在其他女人身上,她可是會心疼的,尤其她又知道他是個多麼慷慨大方的人。

  「那你還不趕快下去?」他催促。

  「這麼喜歡我當你乾媽啊?」君思穎故意說。

  「你……別開玩笑了!我只是比較討厭山田惠子而已。」林書匯瞪她,這個女人幹麼不時的突然冒出一句無厘頭的話啊!

  「好吧,好吧,我知道你臉皮薄,不好意思直說你喜歡我,沒關係,我會當作不知道你這麼喜歡我。」小鬼臉紅的樣子好可愛啊,哈哈!

  「喂!你不要侮辱我的品味。」這個女人真是讓人受不了耶。

  「哈哈,好啦,我下去找你乾爹了。」她立即起身,保衛財產去了。

  「這個女人,在想些什麼啊?她到底在不在意乾爹呢?」林書匯蹙眉望著她的背影。

  哼,乾爹根本不可能和山田惠子怎樣,他要不是想幫乾爹,哪會管這個三八女人要不要去和乾爹培養感情啊!

  她和乾爹相處的情形,看起來就很恩愛的模樣啊,可是她卻說不相信愛情?

  「啊——女人就是怪!」

  不管了,反正明天他就要離開,乾爹就自求多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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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6-18 13:25:56

第九章

  這地方她來過兩次,所以不用人家帶路,她直接來到那扇掛著一塊鑲金邊牌區,上頭寫著副總裁辦公室的門前。

  恨天的四位助理只看見兩個,一個是周培廷,一個是林淳華,她朝他們點了點頭,抬手示意他們不用招呼她,沒看見他們臉上古怪的神情,逕自推開辦公室的門。

  她要找的人的確在裡面,就坐在辦公桌後面的那張椅子上,而且身上還坐著一個衣服下拉掛在腰間,上半身僅著胸罩的半裸女人——山田惠子。

  「思穎?!」恨天訝異的喊,他不耐的將山田惠子給推開,起身匆匆來到她面前。

  「你們在幹什麼?!」君思穎大喊。

  「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樣……」頭一次,他為自己的行為向女人解釋,因為她臉上瞬間空白的表情讓他心驚。

  「事情就是你看到的那樣,你打擾到我們了。」山田惠子立即爬起來,緩緩的拉上衣服,親匿的纜住恨天的手臂,不料恨天立即甩開她。

  恨天問心無愧,是山田惠子想誘惑他,他正想把她推開,思穎就出現了。他並不是驚慌失措的想解釋什麼,只是看到她那個樣子,有點心疼罷了。

  「不——告訴我,這不是真的!」君思穎雙手抓著衣襟,一臉天崩地裂的表情。

  「當然不是真的。」恨天嚴正的說,她是怎麼了,她的反應未免太……

  「當然是真的。」山田惠子看見她受到很大打擊的樣子,乘勝追擊。

  「啊!恨天你好殘忍,你好狠心,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你太絕情了!」君思穎拚命的搖著頭,非常無法接受這種打擊的樣子。

  「思穎……」

  「君思穎,愛情是搶贏的人的,懂嗎?」山田惠子冷笑。

  「你們不要臉,竟然背著我做這種事!」君思穎一臉悲痛的大喊。「你們……你們這對姦夫淫婦,狗男女!」

  「思穎!」恨天皺眉。

  「我不要聽,我不要聽,不聽不聽不聽!」君思穎摀住耳朵,激動的搖著頭。「事實擺在眼前,現在你說什麼我都不會相信你了!」

  山田惠子得意的笑著,她就知道這一招有效。

  「思穎,冷靜下來,我沒有做任何對不起你的事!」

  「恨天,你怎麼可以這麼說呢?你剛剛明明說你愛我,說你要和她離婚的。」山田惠子出聲攪和。

  「你騙我?!你說你愛我,你說你憐我,你說你惜我,你說你一輩子都不會辜負我,原來都是欺騙我的!我那麼那麼愛你,愛得心都痛了,愛得都要發狂了,你竟然欺騙我!你好狠呵!你好絕情呵!你真的好殘忍好殘忍!我恨你,恨天,我恨你!恨你!恨你!」君思穎像瘋了似的掩面哭喊。

  恨天皺了皺眉,緊接著抓住山田惠子,將她趕出辦公室。「培廷,護送山田小姐回樓上收拾行李,然後請他們回飯店!」

  說完,便砰地一聲將門關上,轉身面對依然鬼哭神嚎的君思穎。

  「你戲演夠了沒?」恨天語氣非常無奈的說。

  哭嚎瞬間靜止,一會兒,君思穎從指縫偷覷著他,隨即放下,嫣然一笑。

  「被你識破了。」她嘻嘻一笑。「我還以為我演得很好呢,我可是一邊演一邊想台詞耶,那些台詞都非常經典!」

  「你啊,差點被你嚇死。」恨天無奈的歎氣。「你為什麼這麼做?」

  「哎呀,女配角這麼賣力演出,我這個女主角當然也要全力配合一下啊,要不然多無趣啊?」君思穎還是一臉笑。「山田小姐看起來是不是很得意的樣子,就連被你丟出門,也無法改變她的好心情耶!你看效果多棒。」

  看著笑嘻嘻的她,他心裡頗不是滋味。「你剛剛都沒誤會嗎?」

  「還好啦,反正如果你真的要和她來段出軌戲碼,我會和山田小姐談好出租價碼的。」她聳聳肩。

  恨天的表情瞬間變得冷漠,他看著君思穎,對於她的不在乎感到不悅,為什麼?難道他這些日子的付出,她一點都感受不到嗎?

  「恨天,你覺得一小時一萬塊會不會太貴?或是太便宜?」她笑問。

  「夠了!」他大吼。「你到底有沒有把我們的婚姻放在心裡?」

  「你吼什麼吼啊!」他大聲,她比他更大聲。「理虧的是你,憑什麼對我大聲?大聲就贏嗎?你給我搞清楚,被女人硬上的人是你,更丟臉的是,還不知道要先鎖門!」他以為她不會生氣嗎?她氣死了!他竟然還敢吼她!

  「是她自己黏上來的。」他冷道。

  「是啦是啦,是女人自己黏上來的,去你的,我聽你在唱,我就不相信憑你的身手會躲不開她的投懷送抱。」

  「我正要推開她。」

  「哈,如果沒那個意思,你連衣角都不會讓她碰到,怎麼可能讓她光著身子坐上你的大腿之後,被我撞見才說正要推開她,得了吧你,男人的小頭總是意識過剩,勝過大腦,就算你真的沒那個意思,你的小頭也會很有意思!」

  恨天森冷薄唇抿直,冷冷的瞪著她。

  「如果你大聲是氣我打擾了你的好事,我道歉,我下次會記得敲門。」君思穎瞪他一眼。

  「我給你的錢還不夠多嗎?還讓你把我出租?」他生氣的是這點!

  「反正是你自己讓人坐上你的大腿,我只是順便收收租金,有什麼大不了的。」她聳聳肩,聲音輕快,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那如果有個女人拿一大筆錢來買斷,是不是價錢只要滿意,你也會毫不猶豫的賣了?」恨天苦笑,他發覺自己愈來愈不像自己了,竟然這麼在乎她。

  「沒錯啊!只要你也有意,我當然二話不說,談個好價錢就把這個位置出讓啊。」她輕笑,戲謔地問:「不然你要我怎樣?學別的女人一樣,看到老公和女人糾纏不清就撒潑吃醋,一哭二鬧三上吊?」

  「至少那是正常的表現。」瞪著她,他咬牙道。她真的……真的一點也不在乎!

  「是嗎?原來我是不正常的啊……」君思穎呵呵笑著,背過身不想再看他,拿起他桌上的拆信刀把玩著。「我不正常還真是對不起,我不太懂那一套,下次你如果希望我有何演出,請盡早通知,我會努力配合,不過,我的收費可不便宜,你要有心理準備。」

  是他的錯覺嗎?他很明顯的感覺到他們之間在那一剎那出現了一道牆,一道厚厚的保護牆,或者該說,那道牆原本就存在,只是在這一刻,它變得更高更厚更堅固了。

  仔細的審視著她的表情,他突然發現,她雖然笑著,可是眼神卻顯得空茫,就好像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只是一具軀殼……

  他的心微微一驚,或許……他錯了,錯得離譜,她不是不在意,只是逼自己不在意?是這樣嗎?有這種可能性嗎?

  他突然有一種感覺,這一陣子好不容易拉近了她的心,這下子,又退回了她堅固的堡壘之中了,而這次,她的堡壘更加的堅固,因為她的心更脆弱了。

  「思穎,轉過來看著我!」他不要對著她的背說話,見她沒有動靜,他乾脆自己走到她面前。「我們必須好好的談一談,我不喜歡……」聲音一頓,他震驚的瞪著她的手。「你受傷了!你這個笨蛋,你握著拆信刀做什麼?你沒感覺痛嗎?!」

  君思穎低下頭,望著自己受傷的手,有些茫然,血一直流,好像真的受傷了,可是……為什麼沒感覺到痛?

  「呵呵!這是假的啦。」她笑。

  「思穎!把手放開。」他包住她的手,試圖鬆開她緊握的拳,扳不開,卻又不敢用蠻力,怕傷她更深。可是她依然緊握著拳頭,血順著拆信刀慢慢的流下,而她,還在笑,一個勁兒的笑著,這一刻,她的笑容讓他心酸。

  「思穎,乖,聽話,把手鬆開。」他溫聲低語,帶著懇求。

  「就說是假的,又不痛。」君思穎瞪著自己的手,鬆開啊!快放手啊!為什麼鬆不開?大腦的指令為何身體無法執行?

  「思穎,是我的錯,是我不對,拜託你把手鬆開,好嗎?」

  她笑著,有些茫然的抬頭望著他,他為什麼要這麼著急?為什麼一臉心疼?為什麼?……

  手慢慢的鬆開了。沾滿血紅的拆信刀立即被他拿開,丟到遠遠的角落去,絲絲痛感開始傳達到大腦,不太明顯,可是足以讓她知道,原來,她真的受傷了啊。

  「你沒有錯。」君思穎低低的開口,聲音有些空洞,漸漸的回復成輕快的笑語。「其實在這樁婚姻裡,你有絕對的自由,我不會干涉你什麼,怎樣?乾脆我搬出主臥室,讓山田小姐住進去,這樣就皆大歡喜,也不用委屈你們在辦公室裡偷偷摸摸了。」她笑笑地望著他。

  「思穎,不是真心這麼想,就不要逞強說這種話!」恨天懊惱的低吼。「我送你到醫院,你的傷口需要縫合。」

  「我說的是真的啊,我不會妨礙你,只要別忘了我該得的利益就行了,我……」

  他不想再聽她說那種話,突地低頭吻住她。

  她全身僵硬,驚愕的瞪著他近在咫尺的臉,腦海裡突然想到他和山田小姐剛剛就在這裡,可能也做過這件事,一陣強烈的噁心感覺倏地衝上喉嚨,下一瞬間她開始掙扎,拳打腳踢的,拚命想要掙脫。

  「放……唔……放開……」她憤怒的叫,卻掙脫不了,乾脆用力的咬破了他的唇,嘗到了血腥味,終於迫使他放開她。

  她立即衝到垃圾桶旁,抱著垃圾桶,跪坐在地上大吐了起來。

  「思穎!」恨天抹去唇上的血,飛快的來到她身邊,

  「不要碰我!」他的手才剛碰到她,她立即朝他痛苦的低喊。「你剛剛才抱了那個女人,別用那雙手碰我,別用那張嘴吻我……惡!」

  恨天的手僵在半空中,表情好複雜,好一會兒,他才慢慢站直身子。

  「你明明知道我和山田惠子之間不可能發生什麼事。」見她沒再吐了,他拿一盒抽取式衛生紙遞到她面前。

  她抽了兩張擦了擦嘴,雙腳有些虛浮的站起身。

  「我的眼睛看到什麼,我很清楚。」她當然知道他和山田惠子之間沒什麼,他若真對山田惠子有意,根本不用多此一舉的和她結婚。

  恨天瞪著她,原以為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她除了盡情挖錢之外,多多少少也會瞭解他一點,沒想到,完全沒有!

  「除了錢之外,你的眼睛還能看得見什麼?」他嘲諷地問。

  君思穎臉色微微發白,深吸口氣,漾出更燦爛的笑顏。

  「哎呀!你還真是瞭解我。」她嘻嘻笑著。

  恨天微惱,可是看她血流不止的手,他知道現在不是爭論這件事的時候。

  他抽出手帕,打算先替她包紮傷口,看能不能暫時止血。「手帕是乾淨的,沒有女人碰過,你就勉強忍耐一下!」他故意說。

  君思穎抿起唇。

  「自己把手伸出來,我不想用這雙髒手碰你,又害你噁心嘔吐!」

  她深吸了口氣,伸出手讓他用手帕做個簡易包紮。

  他瞪著她的傷口,鋒利的拆信刀在她掌心留下了一個長度橫過整個手掌的傷口,有點深,需要縫合。

  「我送你到醫院。」手帕紮緊之後,他說。「不要跟我爭辯,你的傷需要縫合。」

  鮮紅的血一下子就滲出白色的手帕,君思穎瞪著手,該死!痛死了,為什麼疼痛到現在才明顯起來?她的痛感神經難不成出問題了?

  「我自己會去,不敢耽誤你的時間。」她轉身就打算離開。

  「不要再無理取鬧了!」恨天一把扯住她沒受傷的手。

  「啪」的一聲,她反射性的回身一巴掌甩上他的臉頰,在他頰上留下一個血手印,四周空氣瞬間凍結,君思穎有些震驚的瞪著他的臉頰,她甩了他一個耳光?!

  恨天表情冷硬的瞪著她,抓住她的手的五指握緊,差點捏碎她的腕骨。

  他……要揍她了?!

  「你鬧夠了沒有?!」

  「不要!」她驚恐的大喊,又開始拚命的掙扎,不顧一切用著受傷的手拍打著他鉗制住她的手。「放開,放開我!」

  生怕她讓自己傷口更加嚴重,他抓住她受傷的手舉高。「思穎,冷靜下來!」

  「放開我!」君思穎怒吼,掙脫不開,乾脆頭往後仰,再用力的往前撞上他的鼻子。

  「喔!」恨天痛咒一聲,血立即從鼻子流了下來。「思穎,不要這樣!」天啊,她竟然這樣撞他,她真是氣得失去理智了嗎?

  「冷靜下來,沒事了,思穎……」他沒有放開她,忍著痛楚,以著不會傷到她,也不至於讓她掙脫的力道抱著她,視線與她膠著在一起。

  君思穎瞪著他,良久良久,掙扎慢慢減緩,最後終於靜了下來。

  「冷靜下來了嗎?」他歎氣。

  「你可以放開我了。」她非常平靜的開口。

  恨天審視著她,還在評估她是不是真的冷靜下來了。

  「你想讓我干跪把血流光是嗎?」見他沒有放開的意思,她冷漠的說。

  她的傷口確實需要縫合,也需要打一針止痛,因為她真的痛得要命。

  恨天抽了幾張衛生紙擦去臉上的血,他的鼻子被她撞得有點腫,不過沒斷,看她額頭上的紅印,暗暗一歎,她真的是拚命了啊!

  他帶著她離開辦公室,兩人身上的血沭目驚心,狼狽的模樣讓辦公室外頭的人全都驚愕的睜大眼睛,懷疑剛剛辦公室裡經過了一場慘烈的廝殺。

  一坐上車,手掌的痛更形尖銳,痛到她忍不住開始飆淚。

  「好痛,都是你害的!」

  「是我不對。」恨天妥協,好不容易讓她冷靜下來,他可不想再讓她抓狂,尤其現在又在車上。「我會賠償你的,怎樣?」他以為這樣她會開心一點。

  君思穎沒有說話,偏頭望向車窗外,眼底閃過一抹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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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飯店裡,山田惠子來回踱步著,想到恨天竟然毫不留情的將她趕出來,她就覺得一肚子火!她山田惠子何時受過這種侮辱,若非看在他可以利用,她才不會在這裡忍受這一切!

  好在恨逍遙那個糊塗老頭很好蒙騙,讓事情進行得還算順利,現在只差無法讓恨天變成她的裙下臣!

  門鈴聲突然響起,山田惠子走到門邊。

  「誰?」

  「是我,巖崎。」

  巖崎是和她一起到台灣的保鏢之一,山田惠子立即將門打開。

  「事情辦得怎樣了?」

  「小姐,所有人手都佈置妥當,貨也都順利抵達,等明天安排好之後,就能把貨取出了。」

  「很好,明天開始行動。叫他們小心一點,不准有任何差錯。」山田惠子滿意的點頭。

  「是,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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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太安靜了,安靜到幾乎要讓人察覺不到她的存在。

  恨天站在臥室的落地窗前,望著坐在外面陽台躺椅上的君思穎,她右手纏著繃帶,擺放在扶手上,左手撐著下巴,雙腿蜷曲在椅子上,大腿放著一本雜誌,視線卻沒在雜誌上,落在陽台外的萬家燈火。

  想到下午在醫院裡,醫生幫她縫合的時候,她哭得好淒慘,他就覺得一陣心疼,雖然她喊著傷口痛,但是他知道,打了麻醉的傷口是不會痛的,她哭,不是因為傷口痛,而是之前的事傷害了她,但是……她不會承認的。

  他確實是討厭山田惠子,也對她無意,更沒有想要印證自己魅力的想法,但是她說的也沒錯,憑他的身手,怎麼可能躲不過她的投懷送抱,還讓她坐上了大腿!

  他只是嘲諷的等著看山田惠子能使出什麼手段,準備讓她自己發現,她向來自認無人能擋的勾引手段,對他完全沒有用,讓她徹底死心。

  就是這種自負的心態,造成了那種局面,傷害了思穎。

  她的激烈反應讓他非常意外,得知自己在她心裡已經不只是像印鈔機般的存在,是他意外的收穫,但是他沒把握,經過這件事之後,她的心又會退到多遠。

  書匯說,她說她不相信愛情。

  他也不相信,但是他卻愛上她,從覺得有趣,到欣賞,到喜歡,以至於現在的愛,他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但是他很平靜的接受了。

  那她呢?為何不相信愛情?

  又望著她好一會兒,他步離落地窗,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電話馬上被接起。

  「周小姐,我是恨天,有件事想要請教你。」他在床沿坐下,視線望著陽台上的她,低低的和周書玉通話,靜靜的聽著電話那端周書玉給他的答案。

  他終於知道她為什麼不相信愛情,為什麼那麼愛錢。

  首先,是她父親事業失敗,公司倒閉;接著,初戀男友得知她家公司倒閉,又背負龐大債務,所以立即和她撇清關係,馬上和另一個女同學出雙入對;接下來她父親借了一大筆錢準備東山再起,卻被她的繼母背叛卷款潛逃;她的父親開朗樂觀的撐過事業失敗,有自信能東山再起,卻撐不過妻子的背叛,忘了還有一個女兒,竟然自殺身亡,龐大的債務瞬間落在她的肩上……

  父親、繼母、初戀男友,這幾個人是造成現在的她的推手,讓她不相信愛情,讓她嗜錢如命!

  不,她不是不相信愛情,她是排斥,而他,卻愛上一個排斥愛情的女人。

  「需要我和她談一談嗎?」周書玉問。

  「不用了,謝謝你告訴我,剩下的,我會自己處理。」恨天婉拒。「對了,你知道周英傑這個人嗎?」

  「他是我大哥啊,怎麼了?」

  周書玉的大哥!剛剛她說思穎背負龐大的債務,那是不是……

  「沒什麼,只是希望思穎匯過去的款項沒有給你大哥添麻煩,你知道的,現在政治很亂,任何芝麻小事都可以拿來炒作。」

  「放心好了,我大哥只是一個小檢察官,那筆錢當天就幫思穎還債了,就算要查也一清二楚不會有麻煩的。」

  「那就好。」果然如他猜想的一樣,思穎委託周英傑幫她還債。

  「恨天,你不要被思穎的外表騙了。」周書玉突然說。

  「什麼意思?」恨天不懂。

  「思穎會用笑容來掩飾她受傷的心,如果她覺得狀況不容許她示弱的話,越是傷心,她就笑得越燦爛,不懂她的人會被她氣死,覺得她沒心少肺的。」

  恨天呼吸一窒,臉色微微發白,想到下午在辦公室的情形……老天,他做了什麼?!

  「我很擔心,如果痛苦超過她的承受範圍,她會崩潰的。」

  「我知道了。」他低喃,闔上手機。

  她已經崩潰了!

  這就代表,他帶給她的痛苦,已經強到超出她能忍受的範圍了。

  吁了口氣,他抬手抹了抹臉,他到底在幹什麼?明明察覺到她的不對勁,卻被怒氣和失望掌控了情緒,失去了他的判斷能力!

  敲門聲響起,他起身走去開門。

  「乾爹,晚餐已經準備好,可以吃飯了。」林書匯說。

  「我知道了。」他回頭望向陽台,她依然沒有動靜,於是他走出臥房,返手將門關上,跟著林書匯下樓。

  「她還好吧?」林書匯問。

  「不太好。」恨天歎了口氣。

  「乾爹,要不要我留下來?」林書匯放心不下的看著他。

  「你想和他們見面嗎?」恨天反問。

  林書匯搖頭。

  「那就不用留下來,我們的事你不用擔心,我會處理的。」這孩子,明天就要離開了。「行李都整理好了嗎?」

  「嗯,都整理好了。」

  「明天乾爹如果沒辦法送你到機場,我會請『四方」之一送你。」

  兩人前後走進餐廳,恨逍遙已經坐在餐桌前,聽見腳步聲,拾起頭來,臉色凝重的望著他。

  「她還好嗎?」恨逍遙問。

  恨天淡淡一笑。「她不太好,到現在一句話也沒說。」

  「事情怎麼會鬧這麼僵,不就是看見山田小姐投懷送抱而已嗎?」恨逍遙看著兒子紅腫的鼻子和受傷的嘴唇,好好一張俊帥的臉搞成這樣,他就忍不住皺眉。「這麼點小事就鬧到兩個人都掛綵見血,她的醋勁還真大啊。」

  恨天淡淡的笑了笑,沒有說話。

  「她不下來吃飯嗎?」恨逍遙問,低聲咕噥。「幸好沒真聽她的意見把廚子辭掉。」

  「她的手受傷了,我把晚餐拿上去。」恨天拿來托盤和碗盤,分了兩人份的數量放在托盤上。「老爸,書匯,你們慢用,我上樓去了。」

第十章

  事情怎麼會鬧到這個地步呢?

  她怎麼會失控成這樣?明明一開始控制得很好啊!為何突然之間,一切就失控了?

  關門聲傳來,君思穎徐徐的歎了口氣,終於將凝望黑夜的視線收回,落在腿上的雜誌上。

  這是書玉他們公司發行的雜誌,這一期的封面就是恨天,打著大大的四個字:獨家專訪。

  食指輕輕劃過照片上俊挺的眉、眼、鼻、唇……真的太遲了!

  對他的感情,已經無法收回或是封閉,看到那一幕的瞬間,那種窒息感讓她覺得恐懼,恐懼到立即選擇逃避,躲回自己的高塔……

  她很成功的演了一齣戲,沒讓他察覺不對勁,可是卻因為他的質問,讓她的表演功虧一簣,理智的繩索瞬間繃斷,就這樣失了控。

  失控之後,更加領悟到,對他的感情已經深陷,果真是太遲了啊。

  明明不相信愛情,明明不願去碰觸,明明三令五申的告誡自己,愛情的果實是苦澀的,只會帶來傷痛和不幸,為何……為何偏偏還是陷落?

  心裡知道他說的都是事實,她卻因為想逃避,故意曲解加重他的罪行,甚至連他的碰觸都無法忍受。

  現在,該怎麼辦呢?

  要逃?還是要面對?

  如果要逃,他能等她多久?

  如果要面對,她已經準備好要面對他、面對愛情了嗎?

  右手傷口又開始抽痛了起來,止痛的藥效已經過了,她輕輕的換了—個姿勢,小心的不要去碰觸到傷口。

  瞪著包著紗布的手,今天的事,肯定嚇到他了,搞不好會以為她有精神疾病呢!

  也許她真的病了,否則怎會有那種瘋狂的舉動,竟然還傷害自己!

  他也算不幸吧,竟然被她這種人給愛上了。

  陽台落地窗傳來幾聲輕敲,她身子微微一僵,將雜誌覆蓋放在躺椅旁的小桌子上,然後便聽見落地窗被拉開。

  「思穎,吃飯了。」他的聲音溫和的響起,緊接著腳步聲慢慢接近,一個大大的托盤被放在桌子上,桌上的雜誌被拿起……

  「還我……啊!」她急急的想將雜誌搶回來,卻不小心弄痛了手,慘白了一張原本就蒼白的臉蛋。

  「有沒有怎樣?」放好托盤,他在她面前蹲下,擔心的詢問。

  「沒、沒有。」他為什麼還對她這麼好?她根本像瘋了似的攻擊他,瞧瞧他,俊美的一張臉,現在卻鼻骨紅腫,嘴唇也破了,他為什麼不生她的氣?

  「沒有就好,痛的話要明說,不要逞強,知道嗎?」恨天叮嚀,將雜誌還給她,看見封面上的自己,微微一楞。

  君思穎接過雜誌,立即將封面一蓋,撇開頭不看他。

  他微挑眉,對她的舉動有些莞爾,她不知道這樣反而欲蓋彌彰嗎?不過她是抱著什麼心態在看他的照片呢?

  瞧她不自在的模樣,那蒼白的臉浮上淺淺的暈紅,她果真對他有心,是吧!

  有了這層體認,他精神一振,既然她有心,那麼他不用急,耐心一點,總有一天她會敞開心懷的。

  「我幫你拿了湯匙,你試試左手方不方便用,如果不方便,我餵你。」他拉來另一張椅子在小桌子旁坐下,慇勤的為她拿碗和湯匙,替她添飯夾菜。

  她默默的接過湯匙,單只手,又是平日用不慣的左手,舀飯還好,可是舀菜就很麻煩了,弄掉了兩次美食在桌上、地上,她有點挫折的放下湯匙。

  「我不餓,不吃了。」她悶悶的說。

  「我餵你。」恨天接過她的碗,夾了—口菜送到她唇邊。「張嘴。」

  她撇開臉,「我不想吃。」

  「不要鬧彆扭了,餓肚子可不好受喔!乖一點,張嘴。」

  她無動於衷,不理會他。

  「唉!」他歎了口氣,放下碗筷,也不吃了。

  兩人就這樣靜靜的坐著,直到她察覺他也沒動筷,眉頭慢慢的皺了起來。

  「你吃你的啊,又沒人叫你不要吃。」他幹麼跟著不吃啊!

  「你不吃,我哪有胃口吃啊。」

  「我不吃關你什麼事。」

  恨天沒有回答,重新端起她的碗筷,再次夾一口菜送到她唇邊。

  她蹙眉、猶豫,他不移不動,靜靜等著。

  「我的手洗過好幾遍,就算用顯微鏡也看不出髒,應該不會再讓你覺得噁心了。」

  君思穎心臟抽痛,為他語氣裡的苦澀,只因為她的無理取鬧……

  「你不要說這種話,我不是有意那樣說的,我知道……知道你和她沒什麼,是我自己的問題。」她低喃。

  「老婆,你相信我嗎?」恨天將碗筷放下,來到她面前蹲下,仰頭望著她。

  君思穎有些狼狽的避開他探索的眼神,卻被他抬手輕輕的抓住下巴,強迫她望著他。

  「告訴我,思穎,你相信我嗎?」他柔聲的問。

  她望著他,眼淚慢慢的聚集,可依然強忍的不掉落。

  「我……不相信自己……」她啞著聲傾訴。

  「那你相信我嗎?」恨天不讓她逃避,硬是要她給他一個直接的答案。

  君思穎痛苦的閉上眼,眼淚滑落,被他輕輕的吮去。

  「告訴我,思穎,我必須知道。」

  「我……信你,我相信你……」她哽咽的說。

  「很好,那麼我要告訴你一句話。」恨天靠近她,在她耳邊低語。「我愛你,思穎。」

  君思穎詫異的瞠大眼,不敢相信的望著他,不可能,他怎麼可能愛上她?她有哪一點值得讓他愛上?

  「是真的,老婆,這輩子我是不會放過你的,你就認命吧!」他微笑地為她拭去眼淚。「而且像你這種小氣吸血鬼的個性,也只有我這個大財神應付得了,且樂意應付,我想你不會笨到放棄我這座金礦吧?」

  「可是……可是……」愛情是不可靠的,她根本不相信愛情的存在……思緒一頓,那她愛上他又怎麼說?她明明已經愛上他了啊!

  「不要想太多,我只是想告訴你我的感情,我不會逼你做任何承諾,我只希望你能相信我,這樣就夠了。」恨天微笑。

  她望著他,一會兒之後,視線突然變得有些模糊,他在蠶食她的感情、她的理智,她就快要招架不住了。

  「其實我很害怕。」他突然坦白。

  她訝異的望著他。「你……害怕?」他也害怕?怕什麼?

  「嗯,我是第一次愛上一個人,還知道你不相信愛情,我很怕自己的付出得不到回報,所以雖然早就知道自己愛上你,可是我選擇隱藏。不過我想通了,只要不求回報,根本毋需害怕什麼,我就是愛你,如此而已,甚至我該感恩,有個人能讓我體會愛的感覺,讓我去愛。」恨天突然失笑。「我不敢相信我會說出這種肉麻兮兮的話,你看,我都起雞皮疙瘩了。」他伸出手臂,果然都是雞皮疙瘩。

  君思穎也不敢相信他會說出這些話,一點也不像他,可是她好感動。

  「我也害怕,」她低喃,左手輕輕的鑽入他的手中,感覺到他立即握住,勇氣從他的掌心傳給了她。「我伯如果接受了你的愛,也承認了自己對你的感情,到最後如果又失去的話,我怕我會步上我父親的後塵!」

  抬頭望向他,看見他眼底的激動。

  「你不會的。」恨天抬手覆上她的臉頰。「你不會的,思穎,你很堅強,很善良,你嘗過被丟下的苦,所以你不會讓自己步上你父親的後塵,讓別人去承受那種苦。」

  「你對我太有信心了,我不像你那麼有信心。」她搖頭。

  「永遠太過遙遠,我無法向你承諾永遠,但是思穎,我可以承諾你我的一生一世,我們未來或許這會發生摩擦,但至少對感情忠誠這點,我做得到。」他柔聲卻堅定的給她保證。「你說你相信我,那麼,表現給我看看。」

  君思穎微怔,「表現?怎麼表現?」

  恨天微笑。「吻我。」

  蒼白的臉終於浮上一抹嫣紅,她知道他的用意,如果她敢主動吻他,就代表她是打從心裡相信他,而不是像下午在辦公室的情形一樣,受不了他的碰觸。

  望著他微笑,卻隱隱帶著緊張的表情,她想起他說過的話。

  他也害怕。

  愛情是一場賭博,沒有人能真正控制輸贏,所以他也是與她立於同樣的立場……

  不,他們不同,他已經率先跨出一步等待她。

  緩緩的傾身向前,柔潤的唇瓣微微地顫抖,輕輕的印上他的,流連了一會兒才退開。

  「我也愛你,恨天。」她向他承認。

  恨天深吸了口氣,「我想吻你。」

  「可是我肚子餓了。」君思穎輕笑。

  恨天扶著她的後腦壓向前,硬是給她一個深吻,才重新端起那碗已經涼了的飯。

  他夾一口菜送到她唇邊,她張開口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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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婆,該洗澡了。」在浴缸裡放好了洗澡水,恨天走出浴室,招呼君思穎洗澡。「我用了玫瑰香味的泡泡浴。」

  君思穎起身走進浴室,發現他也跟了進來,羞窘的趕人。

  「你進來幹什麼啊?出去啦!」

  「我要幫你洗澡啊!」他理所當然的說。

  「不用了,我自己會洗。」

  「胡說,你右手受傷,只剩不習慣的左手,更何況還要小心不可以弄濕繃帶,你自己怎麼洗啊?」恨天搖頭,動手幫她脫衣服。

  「不要!」她漲紅著臉,左手緊緊抓住自己的衣襟,一副抵死不從的樣子。「我可以自己洗,你不要脫我的衣服啦!」

  「老婆,你的身體我哪裡沒看過,哪裡沒摸過,現在害羞太晚了吧。」他失笑。

  「那、那不一樣。」她覺得洗澡是一件比做愛還要私密的事,她沒辦法讓他幫她做這件事!

  「哪裡不一樣?」恨天暗笑。

  「反正就是不一樣啦!」君思穎彆扭的說。「我……我就是不習慣。」

  「多洗幾次就會習慣了。」恨天忍著笑,輕輕的拉開她的手。「乖,沒什麼好害羞的,我們是夫妻啊!」

  「可是……」她左閃右躲,最終還是不敵他的軟硬兼施,讓他幫她徹底的洗了一遍。

  非常徹底。

  君思穎躲在被窩裡,不論他怎麼叫都不理他!

  「真的生氣啦?」恨天對著一座棉被山說。

  沒有回應。

  「不想看見我嗎?」他用著黯然的語氣說。

  還是安靜無聲。

  「既然你不想看見我,那我出去好了……」

  「你這個人怎麼這樣啊!」棉被山被掀開,君思穎紅著一張臉。「我就是覺得很丟臉,躲起來也不行啊?我有說我不想看見你嗎?」

  「老婆,你真可愛。」恨天失笑,傾身吻了她一下。

  「你卻很討厭。」君思穎吁了口氣。「明天書匯幾點要出發?」

  「最慢早上七點就得出門了,我會叫培廷他們其中一個送他到機場。」

  「你這個乾爹是怎麼當的啊?我們送他到機場去。」

  「你的手……」

  「我們又不是要倒立走到機場,關我的手什麼事?」

  「好吧,如果你沒問題,我們就送書匯到機場吧!」

  「嗯,不過我有一個很大的問題,這個就跟我的手有關了。」君思穎斜睨著他。

  「老婆大人請說。」

  「我接了一個翻譯的工作,是一篇有關武器軍事的文章,期限是下個星期一,結果……」比了比自己受傷的右手。

  「我瞭解了,我幫你翻譯。」他很識相的說。「這樣可以了吧?」

  「太好了。」君思穎輕笑,抬起左手朝他勾了勾食指。

  恨天疑惑的向前靠近時,她也靠向前,在他唇上吻了一下。「賞你的。」

  「就這樣?」他笑望著她,似乎對這種報酬不太滿意。

  「先生,吻個額頭五千元,吻唇的話,是一萬元,翻譯這篇文章的酬勞不多不少,剛好一萬元,我已經全部送給你了耶!你還不滿意啊?」

  「是嗎?那……」恨天邪惡的一笑,威脅似的靠近她。「我可以免費奉送很多很多的一萬元給你。」他低喃,接著便印上她的唇,給了她一個火力十足的熱吻。

  這個吻與過去不同,是他們靈與欲首次的結合,他既溫柔又狂野,一邊朝她侵略,一邊誘導她出迎,她全身都在燃燒,為他火熱的情慾。

  慾望似乎一發不可收拾,兩人不再滿足於僅是唇與唇的糾纏,他推倒她,壓向她,下一瞬間……

  「啊——」君思穎尖叫,痛白了一張臉,所有情慾瞬間熄滅。「好痛……」

  「對不起。」恨天焦急的跳了起來,趕緊小心翼翼的捧起她的右手。「對不起、對不起,很痛嗎?」

  「好痛!」君思穎眼淚差點掉下來。

  「我幫你看看傷口有沒有裂開,順便要換藥。」他走到化妝台前拿來醫生開的藥和急救箱,小心的剪開她的繃帶檢查傷口,有些紅腫,不過還好沒有裂開。

  「答應我,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要再傷害自己了,好嗎?」恨天望著她。

  「嗯,我答應你。」這種痛,一次就讓她怕到了,更何況她也不是故意要傷害自己的。

  換好藥,他為她拉開棉被。「今天你睡右邊,免得不小心被我壓到右手。」平常她習慣睡左邊。

  「好。」她乖乖躺下,其實已經很累了,可是情緒太過亢奮,一時睡不著。「恨天,下個月五號,你可不可以空下來?」

  「可以。」沒有去想那天有什麼事,反正有任何事他都會為她排開。「那天是什麼特別的日子嗎?」

  「我高中同學會。」君思穎說。「我今年決定參加了。」

  「好,我奉陪。」她願意參加,代表她已經走出那個高中初戀男友帶給她的傷害了,他當然樂意奉陪。「睡吧,你今天很累了。」他溫柔、小心的將她攬進懷裡。

  「嗯……」滿足的吁了口氣,她閉上眼睛,在他懷中沉沉睡去。

  恨天護著她,最後也睡著了。

  手腕上特殊設計的表突然傳來一陣震動,立即將他驚醒。

  他睜開眼,眼神在剎那已轉為銳利,小心翼翼的放開懷中的人,悄悄的抽出自己的手臂,以不驚動她的動作下床,快速的換下睡袍,看了眼時間,一點三十。

  轉身走出臥房,林書匯已經等在門口。

  他返手關上房門。「他們也通知你。」

  「嗯。」林書匯點頭。

  兩人下樓,走出大門,進入電梯,叫出隱藏的樓層按鈕,按下B10,電梯快速的向下。

  電梯門打開,「東」與「南」站在電梯前等著他們。

  恨天踏出電梯,走向一整排的科技電腦前。「有動靜了嗎?」

  「是的,十個貨櫃在三十分鐘前下船,山田惠子的人馬已經集結,預備取貨。」「西」報告。

  「他們有多久時間?」看著螢幕上的衛星傳輸影像,人還真不少呢。

  「文件上到港時間是兩點十分,所以山田惠子有四十分鐘可以將她夾帶的貨物取出運走。」

  「山田惠子不可能親自在場,她隨行的五名保鏢呢?」恨天梭巡著衛星影像。

  「有四個在場指揮。」

  「四個就足夠了。」恨天冷笑。「日本那邊,應該有依照我的吩咐部署完成了吧?」

  「是的,就算山田惠子能順利逃回日本,日本警方也會在機場等她。」

  「很好。」恨天滿意的點頭。「通知『五行』開始行動,還有,其他人讓警方負責,『五行』則負責抓四個保鏢,一個也不准讓他們逃走。」

  「知道了。」「北」一通密報電話打出去。

  恨天拉了張椅子坐下。「書匯,明天我和你乾媽送你到機場。」

  「你們和好了?」林書匯訝異,「四方」事情處理完,也好奇的望了過來。

  「我是誰?」恨天自負的一笑。

  「少臭屁了,下午不知道是誰搞得那麼狼狽,你要不要照照鏡子,看看自己紅鼻子的樣子?」林書匯不客氣的嘲笑乾爹。

  「你明天出去之後就不要回來了。」恨天瞪他。

  「要回來也會等到成年後吧!」林書匯聳肩,視線瞥向螢幕。「行動了!」

  螢幕上,大批武裝警力突然將整個貨櫃區包圍,現場一片混亂。

  恨天視線鎖定四名保鏢,果然看見他們分別被某幾位「警察」堵上,經過一番纏鬥,順利逮捕,無一脫逃。

  經過數十分鐘,混亂漸漸平定。

  「現在就等明天早上看晨間新聞了。」恨天說。「對了,轉告『五行』,他們逮個普通保鏢竟然花了五分鐘,大概是最近缺乏訓練,我會找時間好好的補償他們。」

  可憐的「五行」——這是「四方」心裡對他們的悲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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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才十五歲,自己一個人在異鄉,真的沒問題嗎?」送走林書匯之後,回程的路上,君思穎依然不放心的問。「你有好好的幫他安排妥當嗎?」

  「對書匯來說,美國不算異鄉。」恨天微笑。

  「怎麼說?」她狐疑。

  「因為書匯擁有美國國籍。」

  「咦?!那小子是美國公民?!」

  「對啊,他母親是美國二代華僑,而且當初他是在美國出生的,五歲的時候因為他父親生病了,所以他們一家三口才回到英國,結果七歲時他父親病逝,他和母親馬上就被趕出來,兩人重新回美國生活,說來他對美國比對台灣還熟悉,而且朋友不少,你就不用替他擔心了。」

  「真是的,也不早說,害我白擔心了。」君思穎總算放下心。「對了,後天他那些親人來找你要人,你要怎麼應付?」

  「找得到我再說了。」恨天朝她眨眨眼。

  「喔?」君思穎揚眉,立即領會。「這次我們要去哪裡?」

  「你覺得波士頓如何?」

  「咦?哈哈,要去找書匯嗎?」

  「這次換我們來嚇他吧!」車子駛進地下停車場,在他的專用車位停下。

  「贊成!」君思穎大力贊成,在他繞過來幫她開門下車之後,她才繼續問:「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機票是明天下午。」

  「你買好了?」

  「你的護照簽證在結婚的時候我也都幫你處理好了,隨時都可以出發。」

  「好,這次我們有時問好好收拾行李,你可以放多久假?」

  「我想我老爸應該可以代理我的職務一年半載吧!」人太閒易老,最好生活充實一點,才不會有閒工夫作怪。至於天地幫,科技發達,他可以用遙控的方式。

  他環著她的肩,兩人走向電梯。

  「不行玩那麼久啦!別忘了下個月五號要同學會咧!」

  「沒關係,到時候再回來就行了。」

  「還有,如果明天要出發,別忘了今天要把翻譯做完喔!」

  「是,老婆大人。」

  按下電梯,恨天的手機剛好響起,他接起電話,一會兒遞給她。

  「是書玉。」

  「耶?」君思穎接過。「書玉?你怎麼打恨天的手機……嗄?我的手機都沒接?可是我沒聽到……啊!你等等。」君思穎對恨夭說:「我皮包在車上忘了拿、你去幫我拿。」

  恨天點點頭,走回停車處。

  「好了,書玉,有什麼事嗎……真的嗎?奇怪,那個人幹麼還特地問我要不要參加?笑死人了,誰還愛他啊,真不要臉……放心好了,我已經決定要參加了……真的啦,而且恨天要陪我喔……嗯嗯,對了,我們明天要到美國,時間到了才會回來……對,他要陪我去玩……好,到時候見,掰掰。」

  簡直是笑死人了,那個男人還真不是普通的自戀,竟然以為她是因為還忘不了他,又自慚形穢,所以不敢出席同學會!

  搖頭笑著,回身尋找恨天,笑容卻突然一僵,被突然出現的人給嚇了一跳,下意識的退後兩步,背抵在牆上。

  「山田惠子。」她強自鎮定,今天的山田惠子看起來很嚇人,和之前的樣子完全不一樣,讓她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恨天敢毀了我,我也要讓他後悔!」山田惠子用日語說著,表情陰狠,從高筒靴裡抽出一把鋒利的軍用刀對著她。

  君思穎慌了,望向剛剛停車處的方向,恨天還沒回來。

  「就算恨天現在趕來,也來不及了!」山田惠子冷笑,毫不猶豫的朝她殺了過來,絕不讓恨天有機會救她!

  「恨天——」君思穎尖叫。

  下一瞬間,一道人影快速的一閃,君思穎只覺得腰間一緊,僅一眨眼,人已經離開原處,立於一根水泥柱後方,恨天站在她身旁。

  「恨……」

  「噓!」恨天食指點住她的唇,用下巴點了點山田惠子的方向。暗地裡按下手錶的某個按鈕,通知抓人。

  君思穎偷偷的探出一點頭偷看,就見山田惠子動也不動的站在那裡。

  山田惠子確實呆住了,她怔楞的瞪著前方,那裡,剛才還站著君思穎那個女人,為什麼突然消失了?!

  呆楞了好久之後,她像是突然醒過來般,驚慌瘋狂的環顧四周,沒人!沒人!到處都沒看見那個女人的影子,那個女人就這樣憑空消失了!

  怎麼可能?怎麼會有這種事?!

  難不成……難不成……君思穎不是人?!

  「是鬼……」她的表情轉為驚恐,緊接著恐懼的張望,拔腿逃離。

  「恨天,她跑了。」君思穎低喃。

  「放心,跑不了的。」一陣警笛聲傳來,恨天看了一眼時間,六分鐘,太慢了!要不是山田惠子被嚇到,呆了比較久,人早就跑了!

  看來連「四方」都要再訓練!

  兩輛警車擋住了山田惠子的去路,數名警員下車追捕持刀反抗的山田惠子,沒多久,順利帶上警車駛離。

  「為什麼……警察要抓山田惠子?我們有報警嗎?」君思穎一頭霧水。

  「山田惠子是通緝犯,連日本那裡也在通緝她。」恨天將她擁進懷裡,方才千鈞一髮的狀況讓他現在心裡還恐懼著。

  「耶?為什麼?」君思穎訝異。

  「販毒。」

  「啊……」君思穎錯愕極了,那是她無法想像的世界。「算了,不關我的事,恨天,我剛剛看見你的助理耶!」

  「是嗎?」她的視力這麼好喔。

  「是啊,為什麼你那個叫林淳華的助理會穿著警察制服呢?他是警察嗎?」君思穎狐疑的問。

  「這個……你可能要問他了,也許他兼差當警察吧!」恨天笑了笑,一手攬著她的肩,一手提著她的包包,兩人走進電梯。

  兼差?最好警察可以用兼差的啦!

  哼哼,有古怪,感覺疑雲重重喔!

  「老公,你該不會有什麼秘密瞞著我吧?」君思穎斜睨著他。

  他並不打算隱瞞她,不過,他也不急著告訴她就是了。

  他輕笑,低頭輕吻了一下她的唇,流連吸吮的一會兒,才抬起頭笑望著她。

  「放心好了,你有一輩子的時間可以慢慢挖掘我的秘密。」

尾聲

  容華高中第五十七屆畢業生,每年都會舉辦同學會,而畢業六年以來,今年是君思穎第一次參加。

  「喂!恨天人呢?」周書玉一看見君思穎單獨一個人出現,立即將她拉到廁所去關起門來,一邊聞香,一邊偵訊。

  「喔,他去幫我買雞爪凍,等一下就過來了。」君思穎笑道。

  「拜託,這個時間買什麼雞爪凍啊!」

  「可是我想吃嘛。」君思穎聳聳肩。「最近特愛吃雞爪凍,大概是因為懷孕的關係吧!」

  「你懷孕了?!」周書玉大喊。

  「拜託,書玉,你要把我的耳朵叫聾了啦!」君思穎摀住耳朵。

  「你懷孕了,多久了?」

  「六周了,上個禮拜才知道的,恨天就先帶我回來了。」

  「恭喜。」周書玉由衷的為好友感到開心。「現在不會認為愛情沒用了吧?」

  「嘻嘻,恨天說愛情是我們婚姻的調味料,我想想也是啦!」君思穎幸福的微笑。「對了,你幹麼把我拉進廁所啊?」

  「你知不知道今年參加的人數比往年都多?」

  「我怎麼會知道,我第一次參加。」

  「大家聽說你要參加,都想來看好戲。」

  「真無聊,都二十好幾的人了,怎麼還這麼幼稚啊!」君思穎搖頭。「好啦,出去吧,雖然這廁所確實滿香的。」

  雨人離開廁所,回到聚會場地。

  「那個……書玉,我問你喔,這個場地是誰選的?」

  「主辦人,你的初戀情人選的,他是這家高級飯店的襄理,租借這個萬喜廳可以打七五折。」

  「喔。」君思穎聳聳肩。

  「喂,你的初戀情人和那個第三者來了。」周書玉突然在她耳邊低語。

  「不要這樣形容了啦!」君思穎白她一眼,微笑的望向連袂而來的一對男女。

  「思穎,好久不見。」吳孟星手裡挽著未婚妻阮麗娟,居高臨下的向她打招呼。「沒想到你今年會來參加同學會,大家都很意外呢。」

  「今年有空,就來參加了。」君思穎微笑,對阮麗娟點頭。「我記得你是麗娟學妹吧,還是一樣美麗動人呢。」

  「學姊好。」阮麗娟甜軟的嗓音好聽極了,大大的眼睛勾了勾,「聽說學姊要攜伴,怎麼沒看見?」挽著未婚夫的手更緊了,生怕被搶走似的。

  「喔,他幫我買個東西,一會兒才進來。」君思穎笑了笑,發現四周的同學們都豎長耳朵,關注著他們這邊的發展。「聽說這次的主辦人是你啊?」好無聊喔!

  「對啊,我是這間飯店的襄理,租借這個場地有折扣,我想與其像以前一樣在PUB或KTV,不如到高級一點的地方,反正我只要說一聲就行了。」

  「對啊,孟星很受重視呢,明年就會升上經理了。」

  「喔,那真是恭喜你了。」君思穎笑了笑。

  「思穎,你呢,這幾年過得好不好?」

  「嗯,托福,馬馬虎虎還過得去。」君思穎客氣的說。

  「學姊,我聽說你爸爸自殺後留下了一大筆的債務,現在還清了嗎?」阮麗娟一派天真無辜地問。

  「麗娟,好幾千萬的債務,思穎一個女孩子短短幾年怎麼可能還清啦,她已經夠可憐了,今天就別提這個了。」

  這兩個小人,唱雙簧啊!周書玉受不了,決定反擊!

  「才不咧,思穎早就還清了,不僅還清了,她現在還擁有好幾億的身價呢!」周書玉實在看不慣兩人一搭一唱,也受不了君思穎妄想低調的處理,大聲的反駁。

  「怎麼可能!就算她賣了自己也不可能啊。」吳孟星失聲喊。

  這個男人真是夠了!君思穎暗暗翻了一個白眼。

  「思穎不用賣了自己,她只是嫁給一個富有的老公罷了。」

  「學姊,你為了還債嫁給老頭子嗎?」阮麗娟一臉同情的問。

  「咳咳。」君思穎假咳兩聲。「嗯……我老公是大了我幾歲啦!」算了算好像是六歲。

  「這樣喔,學姊夫人了學姊幾歲啊?」阮麗娟才不放過她,繼續追問。

  君思穎笑了笑,比了六的手勢。

  「天啊,竟然大了你六十歲!那不就已經八十幾歲了?!學姊,你好可憐喔!那是守活寡耶!」阮麗娟驚呼,故意嚷得在場的人都聽見。

  「書玉,我快笑場了,怎麼辦?」君思穎靠在周書玉耳邊嘀咕。

  「活該,誰叫你愛玩。」

  「我沒有守活寡啦,我肚子裡已經有個小寶寶了。」君思穎輕輕的拍了拍肚子。

  「思穎,你搞外遇嗎?還是養小白臉?要不然八十幾歲的老頭子怎麼可能讓你懷孕!」吳孟星追問。

  「對啊,我養了一個小白臉。」君思穎乾脆順著他的話說,滿足他們的想像。

  「思穎!」周書玉瞪她。「不要玩得太過火了!」低聲警告。

  「我哪有,我只是配合他們的劇本去演而已。」君思穎一臉無辜。

  「君思穎,你真的養小白臉嗎?」有其他同學圍過來了,沒有惡意,純粹是好奇。

  「呵呵,是啊,他等一下就會進來了,到時候我再介紹你們認識。」

  「哇,你不怕你老公發現嗎?」有同學問。

  「不怕啊,我養這個小白臉可是經過我老公同意的,他們兩個也很熟。」

  「思穎!」周書玉扯她。

  「啊,他來了。」總算看見恨天的人影了。她站起來朝他揮揮手。

  恨天看見她,走了過來。

  「嘩!好帥喔,君思穎,他是個美男子耶!」

  「對啊,帥呆了。」

  恨天走到她身邊,將雞爪凍拿給她。「你的雞爪凍。」

  「謝謝。」君思穎微笑。

  恨天似乎察覺眾人詭異的視線,狐疑的望向周書玉,見她只是翻了一個白眼,他轉而望向老婆大人。

  「怎麼回事?」他問。

  「喔,沒什麼啦!」君思穎打哈哈。

  「思穎、思穎,他叫什麼名字,介紹我們認識啊!」同學們起哄。

  「我叫恨天,各位好,我老婆承蒙大家照顧了。」恨天微笑,客氣的打招呼。

  「你老婆?可是你不是思穎養的小白臉嗎?」吳孟星喊。

  恨天挑眉,望向君思穎,見她已經悶笑著埋進他的懷裡,立即知道怎麼回事了。

  「你是?」他望向吳孟星,是他嗎?

  「我是這次同學會的主辦人。」吳孟星仰起下巴。「也是這家飯店的襄理。」

  果然是他。

  恨天微微一笑。「思穎是同你們開玩笑的,我是她的丈夫。」

  「什麼?!」眾人驚呼。「君思穎,你好過份喔,這樣玩我們很有趣嗎?」

  「哼,引起公憤了吧!」周書玉幸災樂禍。

  「我不是故意的啦,學妹剛剛問我,我老公大我幾歲,我明明比六歲,可是學妹偏偏誤會是六十歲,我是一時好玩,才順水推舟的咩!對不起啦!」

  阮麗娟臉色有些難看,可是仍勉強露出笑容。

  「學姊真是的,這樣會讓人家誤會的,是你自己說你嫁給老頭子的嘛!」撒嬌不依的說。

  「冤枉啊,學妹,我沒有說啊,是書玉說我嫁了一個富有的老公,然後你就說我為了還債嫁給老頭子,對吧,是這樣吧?」末了,君思穎尋求眾人確認。

  「是這樣沒錯。」

  「看吧!」君思穎一副人不是我殺的樣子。

  「恨先生是做什麼的?」吳孟星問。

  「咦?吳孟星,你不認識他嗎?」周書玉裝出一臉驚訝的表情。

  「我為什麼該認識他?」吳孟星皺眉。

  「也對,你的職位太低了,不認識他也是理所當然。」周書玉點點頭。

  「孟星是這家五星級國際飯店的襄理,職位怎麼會低呢!」阮麗娟馬上反駁。

  「可是恨天是這家飯店的大老闆,而這家飯店,只是他聯星集團裡最最最微不足道的一家。」周書玉笑得可得意了。

  「沒那麼微不足道,書玉。」恨天笑道。

  周書玉不理他,繼續說:「吳孟星,你連大老闆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也不曾見過,除了職位太低之外,還能有什麼解釋?」

  「誰……誰知道是不是真的。」吳孟星辯解。「也許是騙人的!」

  「騙人的?」恨天語調輕緩。「你見過你們飯店的總經理嗎?」

  「當然見過。」吳孟星立即說。

  「那好。」恨天點頭,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雖然我不知道你們總經理的電話,不過我可以叫人通知他下來。」

  電話立即被接通。「培廷,你幫我打電話給元均合,說我在他飯店的萬喜廳,如果他在飯店裡,告訴他,我三分鐘之內要見到他。」

  「恨天,不要為難人家。」君思穎槌了一下他的手臂。「三分鐘太趕了,至少也要五分鐘。」

  「好吧!」恨天改口。「培廷,五分鐘。」

  「知道了。」周培廷忍笑接令。

  恨天收起手機。「五分鐘,你們總經理就下來了。」

  結果,三分鐘不到,飯店總經理便一頭大汗的跑了進來。

  「你看吧,還是我估測的準確,三分鐘不到。」恨天在君思穎耳邊低語。

  「副總裁,我不知道您在這裡,真是抱歉。」元均合抹了抹汗,恭敬的哈腰,看見君思穎,也立即客氣的點頭。「夫人您好。」他參加過他們的婚宴,見過君思穎。

  「你好。」君思穎不好意思的笑。

  「元總經理,你下用緊張,我只是陪我老婆來參加同學會而已。本來也不想驚動你,不過……」恨天望向一臉慘澹的吳孟星。「吳襄理質疑我的身份,我只好請你下來幫我解釋一下。」

  「吳襄理?」元均合順著視線望向吳孟星,立即斥責。「亂來,這位就是我們集團的副總裁,你連副總裁都不認識嗎?」

  「我很抱歉。」吳孟星鞠躬道歉。

  「沒關係,只是一場誤會,元總經理不用責備他。」恨天笑著。「沒事了,你去忙吧!」

  「是。」元均合鬆了口氣,不敢多留,快速的退下。

  萬喜廳裡一片寂靜,眾人不敢置信的面面相覷,尤其是吳孟星和阮麗娟,本來想耀武揚威一下的,沒想到竟然踢到一塊超合金板!

  唉∼君思穎暗暗一歎,這到底是什麼同學會啊?

  批鬥大會,或者復仇大會、清算大會,都還比較貼切。

  真無聊,早知道這樣就不來了,看,現在場面多冷啊!

  唉∼

  一隻雞爪凍遞到她面前,她訝異的抬眼,看見恨天對她笑著。

  好吧,清算鬥爭讓書玉負責,她乖乖吃雞爪凍。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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