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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small
王子 | 2009-6-21 16:32:28

前言:

厚!她真不知是走什麼衰運?
男友要和她分手已經讓她嘔到家了
好端端的走在路上竟倒楣的遇上搶劫
還被出手幫她擒住搶匪的路人狠敲了一頓大餐!
呿!這位恩人向她搭訕的方式實在教人不敢恭維
她可不是見到男人長得帥就巴上去的花癡女
誰知道看來玉樹臨風的帥哥是不是披著羊皮的狼?
不過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他們「孽緣」深重
好不容易老爸終於為她這個任性的掌上明珠安排工作
她的頂頭上司居然是那個曾海削她一頓的大胃王恩公
這下她再怎麼不願意也必須好好和他「相處」
他也確實十分照顧她這位「走後門」的小助理
直到她對他付出了真感情,才在無意中發現
她老爸根本是拿她的終生幸福當條件和他交換利益…  


第一章

  這個城市真的是亂亂亂,忙忙忙!

  裴心漾終於等到紅燈轉綠,踩著高跟鞋,跟著人群走過斑馬線。

  夏天都還沒到,已經熱死人了,連馬路都發燙。

  「為什麼選在這時候分手,他頭殼壞了嗎?」邊走.她邊嘟嘍著。

  沒錯,今天是她與交往一年的男友分手的日子,沒有誰負誰、誰背叛誰,有的只是男友的一句,「你對我始終這麼冷淡,讓我無法再付出更多來愛你。」

  咳!不然談戀愛是要多熱情?又不是注定要在一起一輩子了。

  不過,這是個很好的分手理由,反正她也不是太在乎,要男朋友還不容易,她只要打幾通電話,馬上有一堆人來排隊面試。

  這幾年,她換過無數男友,卻沒有人能留住她的心,她知道自己不是個乖乖女,在別人眼中,她還是個脾氣不好的千金大小姐呢!

  但現在重點不是這個,而是天氣,她怕熱,異常的怕,這會兒她臉上的薄妝幾乎已被汗水洗乾淨了。

  此時,她大小姐已經被天氣弄得非常不爽了,偏偏還有人選在這時候搶劫!

  看見上一刻還在肩上的名牌皮包,現在已經被一個男人搶走且快速飛奔離去,她心中的怒火更旺了。

  「不知死活,我以前可是學校裡的短跑校隊,就不信追不到你。」

  接下來,她脫下鞋子,深深地吸了口氣,「搶劫啊——」然後追了上去。

  她吼的聲音幾乎貫穿路上所有人的耳膜。

  安逸看著朝他這個方向迅速跑來的男人,這應該是搶匪了吧?

  還有追在他身後的女人,那頭亂髮和臉上己花的淡妝,看起來真的很可笑,不知道她的皮包裡裝了什麼名貴的珠寶,需要她這麼賣力地追賊?

  然而,他也看到了台北人的冷漠.沿路上,所有人都像看戲一般,沒一個出手幫忙,唉!這個在他心中一向熱情的小島馬上蒙了一層冰,令人心寒。

  不過,如果那個搶匪真的以為他能利用人性的自私和冷漠成功犯案的話,那麼他就錯了。  對,賊運不好的傢伙,遇上了他這個很雞婆的路人。

  只見安逸右腿一伸,那飛奔而來的搶匪便被這一絆而倒地,後頭追趕的女人也停了下來,大大喘著氣,而原本在搶匪手中的名牌皮包,在空中畫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後,落在安逸手上。

  「你這該死的……」裴心漾直喘著氣。

  沒想到這個搶匪還真能跑,她整整追了三條街,她只是短跑健將,碰到這樣的長跑一樣會累死她。

  大氣喘過之後,她拿出學習了三個月的跆拳道精神,狠狠的踢,用力的踹,「竟然敢搶我的東西,真是不想活了!」

  她正好被這該死的天氣和該死的分手心情搞得非常不爽,終於找到宣洩的安逸蹲下身,看著地上的男人被打得哀哀叫,給於一個同情的眼神,才道:「小姐,夠了吧?」再打下去會不會出人命啊?

  發洩了心底的怒氣後,裴心漾的視線終於對上那個始終站在一旁觀看的男人,「如果你不想一起挨揍的話就閉嘴!」接著又踢了搶匪一腳。

  哇!真是個嗆辣的女人。「我只是想建議你能直接將他扭送警局。」好在這個搶匪這麼一摔摔得不輕,不然怎麼可能讓她又打又踢。

  警局?地上的搶匪一聽,又哀叫道:「小姐,請你高抬貴手饒了我吧,你打也打了,何況我上有老母,下有妻小……」

  裴心漾真想拿東西塞住他的嘴,「這麼老的台詞還拿出來用,真服了你。算了,你走吧,以後別再行搶。」

  世上為惡的大多是可憐人,唉!

  「就這麼放他走?」這也太便宜他了吧?安逸不以為然。

  「不然呢?我又沒什麼損失。」東西也要回來了……對了,她的皮包呢?抬眼一望,正好看見安逸手中的皮包,立即伸手拿過。「還我。」

  「謝謝好心的小姐……」搶匪趕緊起身,連滾帶爬的欲離去。

  「喂……」安逸正想伸手逮人,她卻將他擋下。

  「我說算了,你沒聽懂嗎?」得饒人處且饒人,況且她也將搶匪修理了一頓,出過氣了。

  「你放了他,說不定下一秒鐘他又向下一個受害者下手,這種人應該讓他受法律的制裁。」這算什麼好心?他可不相信什麼人心都是善良的這類屁話。

  咦,這男人是向她說教嗎?「你這個人真的很噦唆耶,是我被搶好嗎?請你搞清楚狀況。」她這個受害者不想追究,她就是不想有人因為這小小的錯誤留下案底,她心地善良,不行嗎?

  可是搶匪是他幫忙抓到的。「算了,秀才遇到兵。」安逸小聲咕噥。

  「什麼?」裴心漾沒有聽清楚。

  他搖頭,「沒事,我是說,你真是個善良的好人。」也是個愚蠢且自以為是的笨蛋。

  「算了,現在這個社會,好心人不多,我不怪你自私自利且沒有良知。」

  以為她是白癡,聽不懂他話裡真正的意思嗎?

  「小姐,既然你這麼有良知,也該知道感恩圖報吧?我剛才幫了你一把,你是不是該想想要怎麼回報我?」既然都說他自私自利了,那他還客氣什麼?

  裴心漾心裡冷哼。她就知道世上好人不多,幫忙別人,通常都是要回報的。

  「說吧!你要多少?」一點錢,她還出得起。

  還問他多少?這女人真是……他如果真的獅子大開口,她還給不起呢!

  「一頓飯。」安逸抬頭望了望不遠處的百貨公司,「我記得裡頭有間不錯的餐廳。」他還沒吃午餐,正想找個人陪他吃飯。

  「就這樣?」這麼簡單?裴心漾有些懷疑。

  「沒錯,就這樣。」他還真是不客氣。

  裴心漾從化妝室補好妝、整理了下蓬亂的頭髮後,一出來,就見他點了一桌子的菜。這麼多,他吃得完嗎?

  安逸抬頭,看見她過來,便道:「這些都是經理推薦的。這間餐廳的服務態度真好,連經理對顧客的態度都必恭必敬。」

  「是嗎?」那是因為他們把你當凱子!她看了看桌上的菜餚,原本僅有的一點胃口都消失無蹤。「你慢慢吃吧。」她想先走了。

  「你該不會連坐下來道個謝的誠意都沒有吧?」邊說,他抬手看看腕上的表,然後再對上她的眼眸。

  她的眼睛大且有神,淡淡的妝將她可愛的鵝蛋臉點綴得更為完美,足上蹬著高跟鞋,讓她玲瓏有致的好身材顯得修長許多,整體而言,她是個十分美麗的女人,不過脾氣壞了點。

  「你……算了,反正我時間多得是。」她今天一整天的行程都因突然的分手而空了出來。

  在安逸對面坐下來後,她也不客氣地打量他。

  這男人有一張好看的臉,乍看之下有些稚嫩,但配上他高大的身形卻一點也不顯得突兀,可能是因為他舉手投足間顯現出的穩重與貴氣足以讓人忽略他略微稚氣的臉龐,他的五官長得極好,讓人看起來舒服,甚至有些著迷,總之,他是個帥氣有型的俊男。

  「我還以為你會先自我介紹呢。」安逸沒想到她竟然是先不客氣的上下打量他,還好他對自己的外型很有自信。

  「這不重要吧?」裴心漾連名字都不想說。「反正待會兒吃完飯,往後我們也許連面都見不上,沒必要多記一個名字來浪費腦容量。」

  「一個名字能浪費腦容量?這我可不介意,說不定我腦容量比一般人大,正愁用不完。」

  哼!這年頭還有這麼「遜咖」的搭訕方式?她可不想成為他搭訕的對象。

  「菜涼了,你快吃吧,如果吃不夠,再請店經理多介紹幾樣菜。」

  安逸不知道她這樣算不算有個性,不過以她這種出手大方的性子,應該又是哪個大戶人家千金。唉!真是不知人間疾苦。

  「你也一塊吃吧。」然後他挑眉道:「有緣共進午餐,有必要一直擺著臭臉嗎?」是他的魅力減退了?

  有緣?誰跟他有緣?裴心漾才不想多理會眼前這個乘機坑人且自以為風流倜儻的公子哥兒。

  才正不屑地這麼想著,她皮包裡的手機響了,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後接聽,輕聲道:「媽,什麼事?」

  「小漾,你在哪裡?」        

  「我正被人坑了一頓。」她這句話說得並不小聲。

  果然,她看見對座的人皺了下眉頭。

  「啊?」裴母吳敏霞一愣。

  「沒事,只是一條小吸血蟲罷了,我還應付得了。」裴心漾得意地笑了笑。

  「你快點回來,客人都到了,你不能……」

  她立即打斷母親的話,「媽,別幫我安排什麼相親之類的事,我有男朋友,你別忘了。」雖然剛分手。

  也許這幾年她不斷交男朋友,是下意識想免去這個麻煩。

  「什麼啊。」說到這個吳敏霞就有氣,他們夫妻倆就這個獨生女,沒想到大小姐她竟然到現在還不肯正經的交個固定的男友,都已經二十幾歲了耶!算了,還是說重點。「你爸爸今天生日,你忘了?」

  「啊,對喔!」她還真的差點忘了,「我還得去挑禮物呢。」

  「你這孩子。」吳敏霞的聲音裡有著些許責備。

  裴心漾大眼一轉,「我馬上回去,就這樣,等我到家再說。」她很快的掛斷電話;然後起身。

  見她欲離去,安逸連忙開口:「你該不會是……」想蹺頭了吧?

  他還沒問完,她便打斷他的話,「我有事先走,你慢慢吃。」

  裴心漾才說完,已經追不急待地往門口奔去。

  「喂……」望著那道迅速消失的人影,安逸輕輕歎了口氣,「你還沒付錢呢!」

  這頓飯不是該她請的嗎?她連吸血蟲都罵了,不是嗎?

  真是個急驚風!

  才這麼想著,安逸的手機也響起。

  他接起電話,「什麼事?」

  「總經理,會議半小時後就開始了。」秘書打來提醒他這件事。

  「好,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後,他望著一桌子的菜,心中一歎。

  「先生,需不需要幫你打包?」這是他結帳時被問倒的話。

  「裴叔,您泡茶的功夫還是那麼俐落,泡出來的茶香味濃厚卻不澀口,難怪我那對茶品挑嘴的老爸也老說想念您泡的茶。」安逸放下茶杯,帶著笑容誇讚道。

  裴迎詳也跟著笑開來,「你這小子,沒想到幾年不見,你的社交手腕不但高明,連嘴巴也甜了。」

  裴安兩家是世交,雖然裴迎詳長年帶著妻女旅居國外,三年前才回來,但安家的孩子他見過幾回,轉眼間,那幾個頑皮的孩子都長大了,個個也都十分出色。

  「您別這麼說,這些話我可是出自內心的。」

  裴迎詳的笑容更深了,「茶喝了,話也說了這麼多,你該言歸正傳了吧?」他可是很明白安逸今天為何前來。

  「我果然還是太嫩,什麼事都瞞不過您。」他今天來,的確別有目的。

  「我想談的是那塊地。」

  「嗯,不拐彎抹角,也好。」裴迎詳再替他倒了杯茶,直言道:「那塊地,我準備過給我女兒。」

  「裴叔,以您和家父的交情,難道都不能說服您割愛嗎?」

  安逸知道那塊地是裴家世代相傳的祖產,原本不起眼的山坡地位於都市規畫區正後方,如今拜都市計劃所賜,交通便捷,如果規劃成休閒度假村,可帶來無限商機。

  安家的事業以休閒事業為主,為了方便,近幾年漸漸跨足建設和建築視覺設計,與他們的農場、度假村、球場、健身館、餐廳和養生會館密切合作,觸角更伸及亞洲地區,但重心仍放在台灣這塊上地上。

  裴迎詳點頭,「割愛倒是可以。」也不是沒有商量的餘地。

  聞言,安逸臉上雖無太大起伏,心底卻是一喜,「謝謝裴……」

  「噯,先別謝得太早。」裴迎詳卻打斷了他的道謝,「我已經說過,那塊地是我女兒的。」

  「這……」安逸不太能理解他的話,「難道是要我和令千金談?」

  「不是。我的意思是,誰娶了我女兒,地就是誰的。」很簡單的道理。

  「呵,裴叔真愛說笑。」會有人拿終身大事來換一塊地嗎?

  「我不是說笑。」裴迎詳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有人已經派出了他們的兒孫輩,就等我女兒點頭。」

  「什麼?」還真的有這種事?這麼做不太好吧?怎麼能把女兒未來的幸福跟一塊地綁在一起?

  裴迎詳無所謂的聳聳肩,「我跟他們說好了,誰都不許在我女兒面前提起這件事,誰追到她,就是誰的本事,那塊地是嫁妝。」

  「這……」這會不會太為難人了?實在有點荒唐。

  「我女兒最近吵著要出門找工作。」裴迎詳轉了個話題,「我是不太放心,畢竟從小到大,她都是我捧在手心上的寶貝,我可不希望她在外頭吃苦受罪,看人臉色。」

  「也是。」怎麼會忽然說到這個?不過安逸只是跟著應聲,沒有說出心中的疑慮。

  「你那裡還有職缺嗎?」裴迎詳突然這麼問,迎上安逸錯愕的臉龐。

  「啊?」這老傢伙真令人難懂,無怪乎老爸會說裴叔是個厲害的角色,把一塊地牽扯到女兒身上,還順道替女兒找工作,真是高招啊!

  「我說了,想要得到那塊地,就讓我女兒心甘情願的嫁給你。」

  裴迎詳覺得安逸和他女兒挺相配的,索性道出心裡的打算,「我挺喜歡你這個小子,沒聽過近水樓台先得月嗎?可別辜負了我的美意。」

  哇咧,還真是謝謝他老人家啊!可惜他安逸不可能是個為了一塊地而出賣婚姻和情感的人,老傢伙把算盤打得太精,卻還是算不到他頭上來。

  但這些話他可不敢說破,否則上地的事還沒談完,他已經被人用掃把趕出門了。

  不過,先瞭解一下裴叔的女兒也好,再怎麼說她以後是這塊地的所有人,大家先套好交情,到時候再談這塊地的事,也許就能成功了,畢竟小女孩比老狐狸容易應付。

  「我那裡的確還有個職缺,只是不知道秘書處助理的位子會不會貶低了裴小姐的身份。」就硬找個空缺把她塞進去吧。

  「秘書處?」裴迎詳想了想,思考了一下,「離你的辦公室近嗎?」

  哇!這個老狐狸的思想比新世代的男女還新潮,安逸不得不再次深感佩服,「就在我辦公室的隔壁。」

  相信這麼說,他老人家會很滿意的,不過這個「隔壁」究竟隔了幾面牆壁,就不必仔細報告了。

  「好小子,果然明白我的意思。」他就是要定了這個女婿,越看越滿意,而且世交變成親家,真是好極了!

  安逸心想,我又不是白癡,話都說得那麼清楚了,當然明白。

  「不知道裴小姐何時會來上班?」

  「明天。」裴迎詳認為越快越好,「你可要多多照顧她啊。」

  哇哩咧,這位老爸還真的迫不及待要把女兒出售。安逸心中大歎。

  「我會的。」但照顧到感情上的話,就不太可能了。

  「聽說這塊地最好是能在一年後動工,對吧?」裴迎詳再補了句。

  「沒錯,裴叔的消息真靈通。」連這個都打聽到了。

  「算一算,如果你花半年的時間把我女兒追到手,然後訂婚、結婚、宴客……」裴迎詳開始計算起來,「時間應該夠啦。」

  「裴叔,您想得太遠了。」安逸陪笑,此時除了心虛的笑容,他還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不遠、不遠。」裴迎詳搖頭揮手,然後又開心的問:「你們什麼時候能讓我抱孫子啊?」

  聞言,安逸不禁嘴角抽搐,「這個……」他該回答「世界末日」嗎?

  不行,真這麼做,他剛才的「委屈」就白受了。

  天呀,他真想馬上回家去……「相談甚歡」的兩個人,沒發現角落裡有雙灰暗的眸子正落在他們身上,那憤怒的臉龐有著僵硬的線條,像顆正準備引爆的炸彈。

  「地和人都是我的,誰也別想和我爭……」他寒著臉,眼中露出凶光,輕喃聲伴著深深的憤怒,在目光轉開之後消失。

  他不屑地哼了聲。安逸再怎麼看也不過是顆軟柿子,要解決他應該很簡單吧?

  挺直身軀將手中的東西往口袋裡一放後,他便回頭定上樓梯,消失在裴家二樓的某個房間裡。

第二章

  「琳琳,對不起嘛,你也知道公司的事情很多……」安逸將車子往路邊隨便一停,連忙出現在親親小妹面前,鞠躬道歉。

  安琳皺起眉,「我氣的不是這個,你早就知道老六今天有重要的事,還教他大老遠趕回來接我,他是我六哥、你弟弟、安家的六少爺耶,你不要把他當隨時供你差遣的小弟好嗎,他又沒領你薪水。」

  這才是她生氣的地方。

  她這個五哥,原本說好今天中午會來接她,卻臨時有事,這倒無所謂,只要跟她說一聲,她可以搭計程車啊,偏偏他竟然教她六哥丟下手上所有的事大老遠趕去接她。

  「我怕你一個人回去會有危險。」還是讓自家人接送比較好。

  都是裴迎詳那隻老狐狸,纏得他錯過了去接安琳的時間,他才趕快教安余過去,誰會記得那小子有什麼事要辦啊?那對他而言一點都不重要。

  可惡,這筆帳就先記在裴家大小姐身上好了。

  「我不是小朋友了。」安琳歎口氣。她到底要對這些哥哥重申幾次啊?

  「琳琳,你就原諒五哥,我下次不會再這樣了。」安逸低聲輕哄,像哄著祖奶奶一般。

  安琳頭一撇,其實她也不是生很大的氣,只是每次看所有哥哥老把六哥當傭人,她就看不下去。

  「小琳!」不遠處傳來一道女子的呼喚聲。

  安琳一看,是她的朋友們到了。「好啦,不跟你多說了,今天晚上十點,別再忘了來接我。有事告訴我一聲,不要又教老六趕來,他最近很忙。」她再次如此交代。

  「你就只知道你六哥忙,我吃醋。」在安家,兄弟們互相為這個唯一的寶貝妹妹吃醋是常有的事。

  「好,那你就別來啊。」哼,欺負哥哥們是她的專利呢!

  「好嘛,我會準時到,你別再生我的氣了。」安逸臉一垮,扯扯妹妹的衣袖,向她撒嬌。

  安琳忍不住笑開來,「好啦,又不是真的氣你。」

  「那就好。」他垮下的臉終於露出笑意,「你快去吧,如果想提早回家的話,可以先打給我,我今晚八點之後都在家。」

  「嗯,再見。」安琳點點頭,然後轉身朝朋友們走去。

  目送妹妹離開後,安逸才轉頭往車子走去,但跨出去的步伐卻在看到愛車時停住了,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

  有個女人正在他車旁,拿他的車當畫布,在上頭塗鴉。

  「好了!」裴心漾非常滿意自己的傑作。

  這台車不僅違歸並排停車,還擋到她車子的出路,她喊了很久都沒有人理會,車上也沒留下任何電話,打電話報警,警察也還沒出現,她等了好一會兒,終於忍不住拿出擦擦筆在他車子的窗上寫字、畫畫。

  沒良心的車主,就應該用沒良心的方法整治他。

  「喂!」安逸終於忍不住喊了聲,走過去望著他的愛車,「你這個女人在做什麼?」

  他的音量不小,足以嚇死膽小的女人了,偏偏裴心漾的膽子一點也不小。

  「我在幹什麼?你瞎啦,不會用眼睛看嗎?」

  這個人是來謀殺她的耳朵嗎?她轉頭一望,咦,他不就是剛才在人行道上向女朋友低聲下氣道歉的男人?因為他方纔的表現太明顯了,她注意了一下。

  「你對我的車做了什麼?」車子被畫得五顏六色,他看得頭昏眼花。

  「原來車子是你的啊,你怎麼不問你的車對我做了什麼?」她可是為了等他移車等了好久呢!

  不過,他怎麼越看越面熟?她之前見過他嗎?

  他的車對她做了什麼?「難道我的車非禮你嗎?」她是從哪間神精病院跑出來的嗎?

  「神經病!」裴心漾氣得罵道。只有神經病才會說這種白癡的話。

  什麼啊,他只是心裡想想,還沒罵出口,她竟然先聲奪人?

  不過,她越看越眼熟…安逸想了想,立即想到自己是何時見過對方,「竟然是你?」這張臉,他絕不會認錯,沒想到真是冤家路窄。

  「我認識你嗎?別半路亂認人。」她可不想跟這種人有一丁點關係。

  「亂認人?」他不禁冒火,「你不就是那個不知感恩圖報的女人嗎?」化成灰他都認得。

  「你在胡說什麼?」聽了,她也很認真的看著他,然後喊了聲,「啊!你就是那條吸血蟲……」她想起來了。

  怎麼又遇到他?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

  「你不要吸血蟲、吸血蟲的亂叫好嗎?」他可是一塊錢都沒吸到!

  「不是嗎?一丁點見義勇為的動作,就坑了人家一頓大餐,你不是吸血蟲是什麼?水蛭?」那天的事情她可沒忘。

  聞言,安逸一把火又燒了上來,「小姐,你很健忘,容我提醒你,那天你根本沒有付帳就走人了,這樣叫感恩圖報?」

  「我哪裡忘……」等等,她有去付錢嗎?「我忘了付錢?」她怎麼沒什麼印象?不過,那天她趕著離開是事實。

  「難道是我冤枉你嗎?」很好,終於讓他逮著了。

  「那你不會提醒我嗎?我又不是不付,只是忘了而已…」她好像真的沒有付錢,但她又不是沒錢付,他凶什麼?

  「好,就算我不追究那天的事,請問一下,你現在又在幹嘛?」拿他的車當圖畫紙,她吃飽沒事做嗎?

  「這是你違規停車的報應。」

  安逸伸手摸了摸塗在他車上的顏料,「幸好還擦得掉。」不過要使點力是真的。

  「那當然,我才不像某人那麼沒公德心。」她頂多在他的車子上寫些「警告標語」而已。

  那個某人是說他嗎?「我……」

  他才正要開口,有兩名警察走過來。

  「小姐,是你報案的嗎?」警察朝裴心漾問道。

  「報案?」安逸睜大了眼,「怎麼,你真的被我的車非禮了啊?」不然幹嘛報警?

  裴心漾白了他一眼。他才被車強暴咧!    .不過她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從皮包裡拿出一塊橡皮擦遞給他。

  「這個能擦乾淨你車上的顏料。」只是要慢慢的擦,而且擦很久,哈哈!

  安逸接過橡皮擦,「什麼?」

  她該不會要他自己擦吧?這麼一想,他心頭的火氣又冒上來。

  「警察先生,就是他違規停車,妨礙交通,開張紅單給他吧,他的車就是這一輛。」還好「證據」很明顯。

  「你這……」這會兒安逸心中的怒火燒得更旺。

  「你忙,我先走了。」說完,她趕緊腳底抹油,伸手招了輛計程車離去。

  她的車明天再來取吧,此時保命要緊,反正他也不知道她的車停就在他的車旁邊,不會想到要拿她的車出氣的。

  哈哈……她真是聰明啊!

  就不信台灣真的這麼小,遇上兩次就算了,還會遇上第三次?

  嘿!她回去後會好好燒香求佛祖保佑的,就不相信自己這麼倒楣。

  「你給我站住!」安逸想追去,卻被警察擋住去路。

  「先生,請把行照、駕照拿出來。」

  眼睜睜的看她逃走,安逸拳頭握緊,還是乖乖的把證件拿出來,直到警察開完罰單後離去,他才忍著一肚子火,拿出鑰匙打開車門。

  誰知道一坐進車裡,望見擋風玻璃上幾個斗大的字後,一把怒火再度燃起,比加了汽油燒得還旺。

  好狗不擋道,蠢狗,你懂意思嗎?

  望著頭上的字,安逸咬牙切齒,「這個該死的女人,如果再讓我遇到,我會讓你知道自己遇上的不是蠢狗,而是老、虎!」

  秘書處裡,裴心漾東張西望,終於忍不住問帶她來到這兒的人事部經理,「這裡是秘書處?怎麼她們每個打扮褥部比公關小姐還漂亮?」

  說漂亮是好聽,濃妝艷抹才是實話,但初來乍到的她可不想得罪人。

  昨晚一回到家,她父親就拿了張名片給她,要她明天到「安展集團」找名片上的人,這個叫安逸的就會派工作給她做。

  一向反對她去外頭工作的父親竟然主動替她找工作,驚訝之餘,她趕緊接過名片,然後直點頭。她早就想出來工作了,好不容易父親答應,她當然馬上接受。

  不過,今天早上要出門時,父親只跟她說了一句話,「不要丟我的臉,聽到了沒?」

  這是什麼意思嘛,她出來工作會丟他的臉?

  怎麼可能啊,再怎麼說,她也是美國知名大學畢業的啊,別說工作能力,光是語言這一項,她就贏過很多人了耶。

  聽見她這麼問,人事部經理淡淡的一笑,「因為秘書處是最接近高階人員的處室,尤其是總經理。」這裡的每個女人都期盼能進總經理辦公室,為了這個「可能」,她們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生怕錯過了讓總經理看上的機會。

  聞言,裴心漾的唇角不自在的往上揚。她們以為這裡是皇宮,而自己是後宮佳麗嗎?每天等著帝王召見就有飯吃了?

  每個人都說她是不知人間疾苦的千金大小姐,在她看來,她比這群知道人間疾苦的女人實際多了。

  隨後,人事部經理將她交給秘書處處長董芹。

  「董處長,這是新人裴心漾,職務是秘書處助理,交給你了。」

  董芹推了推臉上的方形黑框眼鏡,從人事部經理手上接過裴心漾的基本資料後道:「沒問題,你去忙吧。」

  人事部經理離開後,董芹上下打量了下裴心漾,然後指著前方一張極小的辦公桌,「那裡就是你的座位。」沒辦法,臨時加的位子,她真的找不出地方來擺辦公桌了。

  要不是總經理交代下來,秘書處怎麼會多出一個秘書助理呢?

  「啊?」這就是她的辦公桌?裴心漾四處望了望。只有別人的一半耶。

  「實在找不出位子,你先擠一下吧。」

  董芹隨便應了一句;然後再道:「我很忙,暫時沒有時間帶你認識環境,你看要不要自己四處走走,還是坐在那裡等一下,我有事會請你幫忙。」如果沒事的話,你就坐一整天吧!但這句話董芹沒有說出來。

  「喔。」裴心漾只能點點頭,乖乖地在位子上坐下。

  才坐下沒多久,她便看到整個辦公室的人均交頭接耳,每道朝她射過來的眼神,她都不喜歡。

  唉,這真是個讓人不舒服的地方啊。

  啊——裴心漾只能在心裡大叫。

  她剛才只不過是跟董芹說她很無聊,請董芹派點事情給她做而已,董芹果然派了「一點」事情給她……她拿著拖把直抱怨,「這是什麼工作嘛!不是秘書處助理嗎?為什麼要我打掃茶水間?我又不是歐巴桑。」她的小嘴不住咕噥,但仍一直壓抑著逃跑的衝動,「這時候回去一定會被老爸笑死的,我才不要。」

  老爸一定會趁這個機會說服她放棄外出工作的念頭,她絕不讓他有這個機會每天把她關在家裡,悶死人了。

  「那個叫什麼安逸的要是出現在我面前,我一定用力地掐死他!」安排這個什麼鬼職位給她?可惡!

  裴心漾特別在「安逸」這兩個字上加重語氣,顯示出她有多麼氣憤。

  正從茶水間走過的人,清楚的聽到有人咬牙切齒地叫他的名字。

  「奇怪?」安逸緩緩靠近茶水間,想弄清楚自己是不是幻聽。

  沒想到經過茶水間,竟然會聽到自己的名字,公司裡,怎麼會有人用這種恨不得殺了他的口氣說出他的名字?他做了什麼人神共憤的事情了嗎?

  他正要進去,剛好裡頭的人正要出來。

  「怎麼又是你?」

  「怎麼又是你?」

  可見台灣真的很小、很小!

  看見他,裴心漾連忙舉起拖把退回茶水間,「惡靈退散!」

  這個人是惡靈中的惡靈——衰神,老天爺,求求您把他變不見吧!

  惡靈?她才是自投羅網的小笨狗吧。安逸已準備好要和她「談談」。

  「呵,我們又見面了。」

  他從上至下打量著她。她今天沒穿上高跟鞋,身材一樣玲瓏有致,就是嬌小了點。

  「對不起,你認錯人了,借過。」嗚……今天絕對是她最倒楣的一天,好女不吃眼前虧,還是先閃人再說。

  「等等,我們還沒敘敘舊呢,幹嘛這麼急著走?」見這女人打算從身邊溜走,安逸伸手一提,從她的頸後將領子提起。

  裴心漾抬頭望了他一眼,心底哀號,終於知道什麼叫皮笑肉不笑了,但氣勢上她絕不能輸。

  「敘舊?我跟你很熟嗎?」

  「我剛才好像聽到茶水間裡有人叫我的名字?是你嗎?」不過!她怎麼會知道他的名字?

  「那請問尊姓大名?」誰知道他叫什麼名字了?叫他的人絕對不是她。

  說到名字,安逸拉起掛在她頸項上的員工識別證一看,「秘書處,裴心漾?」好耳熟的名字,他在哪裡聽過?

  「我的名字是你叫的嗎  ?」她傲氣比天高,抬起下巴,拉回自己的員工證。

  「你的名字不是給人叫的,難道給狗叫的嗎?」安逸故意這麼道。

  「對,我的名字就是給狗叫的,乖,笨狗。」嘿,以為她輸了嗎?哈哈!好樂!

  「很好。」呵,這女人就是有惹火他的本事,不給她點顏色瞧瞧,他就不姓安。「秘書處的對吧?走!」

  這件事和上一件和上上件還有上上上件……一起算!

  被提著領子的小不點不甘示弱,「秘書處又怎樣,看不起嗎?那你說,你哪個處室的?很威風嗎?」奇怪,他胸前怎麼沒有員工識別證?

  見她盯著他的胸口?他已知道她的打算。「公司裡,總經理是不用掛名牌的。」因為總經理只有一個,人人都認得,只有她有眼無珠。

  「總經理不用掛名牌關你什……」等等。哇!不會吧?「你是總經理?」這樣的話,代志就大條了!

  「很聰明。」不錯,知道舉一反三。

  「別以為我會被你唬倒……告訴我,你剛才只是跟我開玩笑吧?」這對她而言一點也不好笑,「請原諒我不太會說謊。」這可是鐵一般的事實啊。

  「慘」這個字,將要成為她未來日子的代名詞了!

  將裴心漾拎到董芹的面前,安逸望了整個秘書處一圈。

  「她的位子在哪裡?」

  辦公室裡對他猛流口水的女秘書們一致指向角落的小方桌。

  抬頭望去,安逸看到空空如也的桌面,「那裡?」嗯,太小了。

  「你可以把我放下來了嗎?」裴心漾張牙舞爪,想掙脫他的箝制。

  但她還是_路被拎回座位,所有人看見了,不是掩面竊笑,就是一臉同情。

  好不容易被放開後,裴心漾扭了扭身子,將衣服整理好,「謝謝你送我回辦公室,你可以走了。」她手一伸,往門口一指,請安逸離去。所有人看得目瞪口呆。

  安逸沒有理會她,逕自往兩張並在一起的辦公桌走過去,然後對座位上的兩名女秘書道:「兩位請起。」

  「喔,好。」兩個女人馬上起身,雙頰染紅,嘴上帶著笑,比被帝王選中侍寢的妃子還樂。

  他望了望寬大的桌面,「嗯,這才剛好。」然後望向裴心漾,「以後,這裡是你的位子。」

  「啊?」所有人的嘴均張成大大的0字型。

  「不用這麼大吧?」只有裴心漾明白他來這裡絕對不是幫她挑位子這麼簡單。

  「總經理,那我們……」被趕起來的兩個人馬上變了臉色。

  「你們?」對喔,差點忘了。他伸出長指一指,「那張桌子,你們擠一擠。」那是原先分配給裴心漾的位子。

  「什麼?」兩個人擠那麼小的桌子?

  「怎麼,有意見嗎?」安逸俊朗的一笑。

  「沒、沒有。」誰敢說有?

  「那就好。董處長,聽說最近因為會議過多,有些會議紀錄是手寫資料,未key進電腦裡?」安逸隨口問道。

  董芹點點頭,「是的。」不過那些並不是重要的會議,只要歸檔就好,沒有儲存在電腦裡其實無所謂。

  安逸點頭,隨即道:「全拿來給她吧。」相信她會忙得很愉快。

  「拿給我幹嘛?」裴心漾不明白,不過她知道絕不會有好事。

  「你會打字嗎?」他「好心」地問。

  她不想回答,但大家好像都等著她的答案,只好道:「英打還可以,中打……」她沒有說完,只是搖搖頭。

  她是在國外長大的,中文會說會寫已經很對得起祖國了,遑論打字。

  「倉頡、大易、咽蝦米,沒半個會?」看來他可以好好整她了,絕對整得她哭爹喊娘。

  「那些是什麼東西?」她完全聽不懂。

  「拿本國語字典給她,教她注音輸入。」安逸隨便指了個人這麼道。想必她的注音學得也不怎樣吧?他嘴邊有著詭計得逞的笑意。

  裴心漾受不了了,「你到底想幹嘛?」有話直說好嗎?這樣她很難受耶。

  「三天。」他伸出三根手指,「把所有會議資料的電腦檔案列印好交給我。」說完,他揚唇一笑,「辛苦你了。」然後瀟灑的轉身離開。

  老虎發威了!他一背對眾人,臉上立即露出得意的好笑。

  「喂!」裴心漾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大喊,「什麼嘛,沒交代清楚,我哪聽得懂你的鬼話啊?」

  被她吼的人沒有停住腳步,而整個秘書處的人都安靜地望著她。

  三天?別說她不會中文輸入了,就算會,那些資料三天三夜也打不完啊。

  董芹同情的搖搖頭。

  「你到底哪裡得罪了這隻老虎?」總經理這種做法,整人的意味濃厚。

  老虎?他不是蠢狗嗎?

  「有人可以告訴我,這隻老虎的大名嗎?他……真的是總經理?」

  能不能告訴她不一樣的答案啊?裴心漾問得哀怨。

  「他是總經理沒錯。」董芹為她解答,「而老虎的名字叫安逸。」

  天,他真的是安逸……裴心漾頓時握緊粉拳。這個特大號衰神,就是那個介紹她「好工作」的安逸本人!

  這個惡靈總經理,在名片上是不會印上頭街嗎?還是他是怕仇家知道他是這間公司的頭頭,會找上門來報復?

  可惡,讓她這麼難堪……好,既然如此,那她就禮尚往來!

  她裴心漾才不向惡勢力屈服呢!管他是大老虎還是總經理,她一定要整、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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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6-21 16:34:39

第三章

  手機鈴聲在身旁響起,安逸從卷宗裡抬起頭來,望了眼桌上的時鐘,已經晚上七點半了。

  「喂?」他拿起手機接聽。

  「好女婿。」電話那頭傳來一道有些蒼老的聲音。

  「呃,您是……」安逸想了想,立即知道對方是裴迎詳。「裴叔?」

  他這聲女婿叫得還真順口。

  「怎樣,我們家心漾有沒有給你惹麻煩呀?」裴迎詳接著問。

  心漾?誰啊?然後安逸忽然想到,對了,裴叔的女兒今天會來公司報到上班,他已經交代人事部處理了。

  等等,心漾……裴叔的女兒?

  裴心漾不正是那個小不點嗎?這麼巧!

  「沒……沒有。」安逸有些心虛的說。

  「那就好。」裴迎詳放心的點頭。「公司會很忙嗎?」

  問這個做什麼?他可沒時間跟老人家猜謎。「裴叔,您有什麼事就直說吧。」

  裴迎詳的笑聲從電話那頭傳過來,「是這樣的,那丫頭到現在還沒回家,我有點擔心,她又忘了帶手機出門,我聯絡不到她,她的辦公室不是在你隔壁嗎?你替我看看她是不是還在忙。」話裡全是對女兒的擔心。

  隔壁?安逸從門上的玻璃望出去。所謂的隔壁,其實是隔了一座空曠的中庭。

  「好,我幫您看看,若看見她,會請她撥通電話給您。」他能說不嗎?再忙也得起來走走。

  「那就麻煩你了。」裴迎詳向他道謝。

  「不會。」帶給他麻煩的又豈止是這件事而已?

  不過,那個笨女人真的還沒下班回家嗎?

  嗯,他過去看看也好。

  走過中庭,安逸發現只有秘書處的燈還亮著。

  望著空無一人的公司,員工們早已下班,只有秘書處的燈光在這靜謐的空間裡顯得孤單。

  他走近一瞧,隔著透明的玻璃門,果然看見那道嬌小的身影埋在一堆會議紀錄資料裡,看她辛苦認真的模樣,他忍不住一笑。

  沒想到這個女人還挺認真負責的,明明知道他是整她,仍然努力的把上司交代的事情做好。

  這麼想著,他從口袋裡拿出手機,從電話簿裡找出某問餐廳的號碼。

  「喂?我要兩份局面……口味嗎?你等等。」接著,他推開門,朝正埋頭苦幹的人走去,「你喜歡海鮮口味還是熏雞……嗯,或者培根?」

  他每次加班,都是叫外送餐點,今天總算有人陪他一塊吃晚飯了。

  聞聲抬起頭,裴心漾看見一臉認真的安逸。

  「海鮮。」她來不及細思,直截了當的說,之後才回過神來,「你問我這種問題幹嘛?」

  安逸沒有回答她,逕自對手機那頭的人道:「兩份都是海鮮,還有兩杯濃湯……對,我姓安,請送到……」

  待他結束通話,裴心漾才問道:「你怎麼還在這裡?」大家不是都下班了嗎?除了警衛伯伯,她不知道原來還有人在公司裡。

  「我是總經理,這種事是不用跟員工報備的。」有聽過員工管老闆幾點下班嗎?

  「員工?下午五點半過後,你就不再是我的上司了。」這一點要分清楚,別老拿他的頭街來壓她,她可是沒在怕的。

  「既然這樣,那你剛才是以什麼身份「關心」我為什麼還在這裡?」除了上司和下屬,他們還有什麼關係?

  「以仇敵的身份。」他們互看不順眼,不是嗎?

  安逸點點頭。她要這麼說也行啦。

  「你父親要我提醒你打通電話回去。」他沒忘記自己是特地來提醒她這件事的。

  「對喔!我都忘了。」裴心漾連忙拿起話筒撥打家裡的電話。

  看見她匆忙的動作,他一笑,拉了張椅子在她身邊坐下來,拿起堆了滿桌的會議紀錄,邊翻閱邊皺眉頭。

  這種沒有必要的會議,他們竟然在上頭花了那麼多時間·還點了外送咖啡和蛋糕當點心,看來這種壞習慣他得好好糾正才行。

  「爸,嗯……我還在加班,對,第一天上班,比較不熟悉,所以工作沒能順利完成……你放心,我當然是在公司裡……啊?」裴心漾突然張大眼睛,瞄了安逸一眼,「他坐在我旁邊……不、不用啦,你……好啦,你等等。」然後拿開話筒對安逸道:「我爸爸想跟你說幾句話。」

  放下手中翻到一半的會議紀錄,安逸揚起笑容,接過話筒,「裴叔……嗯,我當然會好好照顧她……」

  說著這句一點都不心虛的話時,他還特別瞄了下裴心漾的表情,果然看見一隻想咬人的小母狗。

  說謊!她無聲的向他抗議。

  她的動作讓他的笑容更加擴大,「不會,她沒有給我添麻煩……對呀,像裴叔說的一樣,小漾很可愛。」

  小漾?哇,她的雞皮疙瘩掉了滿地。「小漾是你叫的嗎?」她低聲罵道,不敢讓電話那頭的父親聽見。

  安逸捂緊話筒,「不然又是給狗叫嗎?還是給貓叫的?」然後才拿開緊緊摀住話筒的手,「當然、當然,我們相處得很不錯……好,下次再聊。」

  這個人說謊都不用打草稿耶,他們什麼時候相處得很不錯了?

  裴心漾眼睛睜得極大,死命瞪著他。

  「我搶了你的骨頭嗎?」望著她的表情,安逸笑問道。

  「啊?什麼骨頭?」她聽不懂,微慍的臉龐充滿粉紅的色澤,反而顯得可愛。

  「你的表情活像被搶走骨頭的小母狗。」這隻小母狗正瞪著他,彷彿搶她骨頭的正是他。「看起來想咬人。」他再補了句。

  小母狗?裴心漾聽了更火大。

  不過他說對了一句——她想咬人!

  這麼一想,她忽然拉過他的手臂,使力地啃下去。

  他都說她想咬人了,她怎能辜負他呢?

  「哇!」安逸連忙搶回自己的手臂,「你還真的咬了?」唇膏沾上了他的白襯衫,一個明顯的唇印印在上頭。

  豈止咬,她還想拆了他的骨頭!「咬你這種撒謊不打草稿的人,還髒了我的嘴呢!」

  「難道你要我跟裴叔說我們水火不容嗎?」善意的謊言還是必要的。

  「早知道介紹我來工作的人是你,我絕對不會來。」她等於是把自己送進虎口,等著讓他整。

  介紹?他該說實話嗎?其實是她父親軟硬兼施,逼他不得不安插工作給她的,不過,他現在倒是不後悔替她安插這個工作,這樣一來,他煩躁的上班時問總算有了潤滑劑,不會再那麼無趣了。

  「誰教上天有限,做壞事的人終究會有報應。」安逸認為,她把他的車畫成那副德行,總該讓人修理一下吧?

  「我做什麼壞事了?為什麼要遇上你這個特大號衰神?」

  嘿,他不僅是衰神,還是特大號的?「你把我的車畫成什麼德行,還罵我是狗,此仇不報非君子。」上天還真給他報仇的機會。

  「君子?」拜託,這種報仇的方式很小人好嗎?「是你違規停車,擋住了我車子,活該。」早知道她就不用擦擦筆了,直接噴漆。「好狗是不會擋道的,你不是蠢狗是什麼?」

  「很好,看來這些工作你做得很得心應手,而且還嫌太少,對不對?」

  安逸的聲音不不火,反而教人恨進骨頭裡去。

  「對。」裴心漾不甘示弱,「人家宰相肚裡能撐船,地位越高越不與人計較,哪像你這個總經理,肚子裡只裝大便。心眼小到看不見!」

  哇,還押韻呢!安逸幾乎失笑。

  奇怪,照理說,他聽了這些話應該會生氣才對,怎麼話從她嘴裡說出來,他倒覺得好笑,而且覺得她很可愛,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她,好像有某種魔力。

  「哈哈哈……」他終究還是笑了出來。

  怎麼回事啊?她越罵越氣,他反而越聽越開心,這個神經病!

  「請總經理別打擾我工作,我還想早點回家。」算了,乾脆別理他。

  此時,外送人員正好將餐點送來,「安先生,您的餐點。」

  安逸起身付了錢,然後將餐點拎到裴心漾桌上,「還沒吃飯吧?」

  聞到香噴噴的食物氣味,她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兩聲,但她仍倔強地撇開頭。「你管我吃了沒?那是我家的事。」

  原來他剛才問她喜歡什麼口味,是要替她買晚餐,她竟然有點感動……不行,對這種人絕對不能有「感動」兩個字出現。

  「裴叔再三交代我要好好照顧你。」這表示他這麼「關心」她也是千百個不願意。

  「你可以把他的話當耳邊風沒關係。」讓她工作做不完叫「好好照顧」?

  這樣的特殊待遇她才不要。

  安逸坐下,掀開了熱騰騰的局面,「好香喔——」

  其實他常吃,已經對這個味道麻木了,但還是裝出一副流口水的樣子,「趁熱吃,一定很好吃。」

  裴心漾肚子裡發出的咕嚕聲越來越大。

  「快吃吧,填飽肚子最重要,別跟身體過不去。」他聽見她肚子的叫聲,反而收起笑意,將局面往她面前推去。

  好吧,在食物面前,她就當個卒仔吧。「謝謝。」她不是個沒禮貌的小孩,人家都幫她買好晚餐送到眼前了,有再大的仇恨還是要道謝的。

  「還有湯。」安逸輕笑,也明白此時絕不能再說些激怒她的話了。

  「嗯。」塞了口面,她才發現自己肚子真的好餓、好餓!

  他也跟著吃起晚餐,順便拿起那些他從沒時間看的會議紀錄翻閱。

  見他翻閱會議紀錄,裴心漾忍不住空出忙碌的小嘴,「那一堆是我挑起來的,那種會議一點都沒有必要,卻花了很多時間和金錢,你要不要考慮整頓一下這種惡習?」

  聞言,安逸才仔細看著桌上的分類,共三堆,一推是他手上正在翻的,最多,再來是擺在她左手邊的,看樣子是她準備打字的,另一堆,應該是已經打好字的,因為為數最少,只有寥寥幾張紙。

  「秘書處從來沒有反映過。」他也沒時間管這些小事。

  「拜託,誰敢打這種小報告,大家都是混口飯吃好嗎?」能不得罪人就別得罪。

  「那你的膽子還挺大的。」才剛來,就敢做這種事。

  「因為我沒有壓力。」對於這一點,裴心漾大方承認,「頂多丟了工作,再回去給老爸養,反正在別人眼裡,我就是這種千金大小姐。」

  可是她卻能一眼就分辨哪些是沒有意義的會議?安逸一笑。

  「你自己都這麼說,別人當然這麼想。」

  那是她老實啊,「這不是重點。」她再從那些不必要的會議紀錄裡拿出一大疊,再分成兩小疊,「這種沒有意義的會議大部分都是這個兩位資深主管開的。」

  安逸望了眼上頭的兩個名字。「嗯,倚老賣老。」但礙於他們資深,在公司的年資都快比他的年紀還大,也將近退休,他不好說什麼。

  「對,台灣公司特有的文化。」很特別,她明白。

  仔細看了下,他發現兩小疊會議紀錄底下總結了六位數的數字,「這是你標上去的?」

  裴心漾看了一眼,點點頭,「沒錯,替你算一下他們一個月內替公司增加多少不必要的開支。」

  「你算得很仔細。」很令人佩服,她竟然還有時間做這種事。

  他仔細一看,包括時間、人事資本和特別開銷等等,清清楚楚,一覽無遺。

  「我中文輸入不好,不代表什麼都不會吧?」她對數字可是很有概念的。

  聞言,安逸一笑,隨即認真看著上頭的數字,又翻了翻會議紀錄的內容。

  看著、看著,他臉上的笑容斂去,隨之而起的是一臉認真而嚴肅的表情。

  望著他表情的變化,裴心漾暗暗吞了下口水。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這種謹慎專注的神情,她想,他認真工作時應該正是這樣吧?

  認真的男人果然最有魅力,看他臉部線條是那麼剛毅,充滿尊貴的氣息,一絲不苟的銳利眼眸犀利而冷靜,她越看越覺得自己的視線無法從他臉上移開,愛慕且迷惑的眼神也由然而生,緊緊地盯著這個瞬間令她著迷的男人。

  「我臉上長了東西嗎?」安逸的眼睛還盯在會議紀錄上,卻開口問。

  她那雙眼睛都快貼在他臉上了,如果他再沒有感覺,也太遲鈍了吧?

  「啊?」裴心漾連忙移開視線,低下頭猛將食物往嘴裡塞,「你說什麼?」

  她裝作沒聽見,但還是不禁臉紅心跳。

  他放下會議紀錄,這才轉頭望向她,「看得都失神了,你該不會被我迷住了吧?」他長得很出色已經不是只有少數人如此稱讚了。

  「你……你少臭美了,我只是……只是……」這種被抓包的感覺真尷尬,何況他們還是互看不順眼的仇敵呢!

  「快吃吧。」他看她面前的面還沒吃完,於是這麼道。「別光顧著欣賞我,面涼了就不好吃了。」

  這一回,裴心漾知道自己敗下陣來,還敗得很徹底。

  失敗的原因是,她竟然貪戀他的男色!

  拚命把東西往自己嘴裡塞是她現在唯一能做的事了。

  安逸拿起她分類好的會議紀錄站起身,「你慢慢吃,我還有事要忙。對了,麻煩你幫我收拾一下,謝啦。」說完,便邁開步伐欲離去。

  收拾?裴心漾望著桌上的局面,發現他根本沒吃幾口。「你不把東西吃完,會遭天打雷劈的。」她嘴上倔強,心裡卻是十分關心,他沒吃幾口東西就又要回去工作,這樣身體不會累壞嗎?

  安逸回頭一笑,沒有停下腳步,「那你記得要吃光光,不然可能會陪我一起遭天打雷劈。」說完,他已然離去,沒有再回望她。

  「喂……」裴心漾噘起了嘴,「咕!他吃不吃飯關我什麼事啊?我幹嘛替他操心?我發瘋了嗎?」

  不會吧,她真的被他的男色誘惑了嗎?

  深夜,安琳下樓喝水,發現廚房裡有聲音,燈也開著,她立即走進去,發現裡頭確實有人。

  「老五?」看他身上的衣服還沒換下,她問:「你該不會現在才下班吧?」

  安逸點點頭,「最近公司裡事情比較多。」然後從冰箱裡拿出牛奶,倒了一杯。

  「晚上別喝冰冷的東西。」安琳在牛奶進他肚子之前搶過來,放進微波爐裡加熱。「你該不會也還沒吃晚餐吧?」

  「吃過一點。」他吃了幾口海鮮局面。

  有吃就好。她點點頭,從微波爐裡拿出牛奶遞給他,「喏。」

  他一口氣將牛奶灌下肚。

  「你記得裴叔嗎?」安逸突然問道。

  安琳當然記得。「他是老爸最好的朋友,以前回國都會來我們家走走。」

  每次來都替他們帶好多禮物。

  「他女兒現在在我們公司上班。」他接著說。

  「這樣啊。」安琳想了想,「我記得她的年紀好像跟我差不多,讀國小一年級的時候見過她一次,那時我們兩個到公園玩,有三個小男生想欺負我們,她一個打三個,把三個小男生都打哭了。」這件事她印象深刻,「不過,後來她跟裴叔一起住在國外,我就不曾再見過她了。」

  聞言,安逸皺起眉,「可見這女人從小就是顆小辣椒。」長大後一點也沒有變溫柔。

  安琳一笑,「呵,她怎麼會突到我們家公司上班?」

  「裴叔要求我幫她安插個工作,我不能說不。」他簡單的一語帶過。

  「原來如此。那你怎麼會特別提起她?」安琳朝他曖昧地眨眨眼。

  她這個五哥平時不缺女伴,但從來沒有在她面前提過哪個女孩子,對他而言,那些女伴像衣服,什麼場合該穿什麼衣服,是拿來搭配用的。

  「她三番兩次惹我冒火,我想不記得她都難……」呃,說得太快了。「因為她是裴叔的女兒啊,才特別多注意一下。」

  「呵呵……」安琳忍不住笑了,「你幹嘛心虛啊?」這叫不打自招。

  對啊,他幹嘛心虛?「你一定要想盡辦法嘲笑我嗎?」

  「我才沒那麼無聊。」她只是好奇罷了,「你說她惹你冒火?發生什麼事了?」她好想知道喔!

  「也沒什麼,笨手笨腳的千金小姐在我底下做事,我當然會有看不慣的地方。」安逸企圖矇混過去。

  算了,安琳知道再逼問也不會有別的答案,於是決定放棄。「你趕快去休息吧,明天還要上班呢。」

  才說完,樓梯上傳來腳步聲,隨著腳步聲接近廚房,說話聲也跟著響起。

  「這麼晚了,廚房裡還這麼熱鬧?」安傑伸伸懶腰道。

  其實他剛才已經在廚房外頭偷聽了一下,隨後怕被抓包,於是悄悄走回樓梯,然後用腳步聲告訴他們,自己剛到。

  他聽到他們提起裴叔的女兒。

  他和安逸是雙胞胎,他可不像安琳這麼好唬弄,看來,老五要成為他們兄弟中第一個送出去的了。

  說穿了,他也是想看看能不能打探到更多八卦消息,日子太無聊,總得找點樂子啊。

第四章

  安琳往廚房門外一看,發現是安傑。

  「老四,你又睡不著了?」她沒有多想,直接這麼問。

  「這是雙胞胎的默契,知道老五在這裡,好幾天沒見到他,太想念他了。」

  他揚起完美的招牌笑容。

  「少來。」安逸不以為然地道。這傢伙又來湊熱鬧了?他的招牌笑容對自家人沒用。

  安琳倒了杯牛奶放進微波爐加熱,之後遞給安傑,「拿去,喝完牛奶就乖乖回去睡覺。」

  安傑接過牛奶。

  「老四,你什麼時候要到公司幫忙?我快忙不過來了,你卻像個閒人。」

  安逸忍不住對兄弟抱怨,「才差五分鐘出生,命運就截然不同,改天我要向老爸和老大抗議。」

  聽見安逸要陷自己於不義,安傑還沒來得及將牛奶喝完,趕緊諂媚一下。

  「我看你把公司管理得很不錯啊,你這個總經理如魚得水,哪裡需要我。」

  「你不覺得兄弟齊心更好嗎?」安逸拍了拍他的胸膛,「我先幫你準備好辦公室,等哪天老大或老爸一聲令下把你送進公司,你馬上就有位子坐了。」

  安傑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嗯,夜深了,我想睡了,好睏啊!」

  還是快點逃命要緊,只是逃命之前,他好像瞄到了什麼。

  「呋!」來這招,這小子不知道什麼叫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嗎?他們是雙胞胎兄弟耶,比一般兄弟更特別,這傢伙卻把責任全推到他身上。

  「喂,你的袖子好像沾到東西了。」安傑忽然拉過安逸的手。

  是口紅印!

  哇!好驚人的發現!

  「怎麼會……」望著口紅印,安逸才想到這是裴心漾咬他時留下的,「這個……是誤會。」這下落人話柄了,他總不能說是被小母狗咬的時候留下來的吧?

  「嗯。」安傑同意的點頭,「很不小的誤會,把唇印留在這種地方,你們在幹什麼啊?」這種香艷的唇印應該留在臉上或領口才對啊。

  「你管那麼多幹嘛?快去睡覺啦。」很煩耶!

  「我是哥哥,有什事是哥哥不能管的?」早五分鐘出生就是有這個好處。

  「快說,這唇印……」

  儘管安逸有很多女伴,但他們從來沒見過他這麼「不小心」,所以安傑好奇極了。

  「我馬上去打電話給老爸,我想這個時候洛杉饑應該是白天,不會吵到他老人家的。」誰怕誰?再鬧啊!

  「喂,這是兩回事好嗎?」奸詐的小人!

  「我很累,沒時間陪你,要不就打電話跟老爸問好,要不就乖乖睡覺,隨便你選。」

  「喂,有好事,怎麼能不跟家人分享,更何況是和你這樣親密的雙胞胎哥哥。」真是的,自私。

  安逸索性拿起手機,「琳琳,記得老爸的電話嗎?」對付這種人就是要用非常的手段。

  安傑想抗議,奈何氣勢輸人,不過他想想,安逸會避而不談,應該和裴叔的女兒有關吧?他們是雙胞胎,那從來沒出現過的心電感應應該還是有點效用。

  嗯,絕對錯不了!

  「呵呵呵……」安琳站在他們身後看戲,望蓿這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哥哥,笑出聲音來。

  下班時間一到,閒閒沒事做的裴心漾便提著皮包離開公司。

  她已經來上班半個月了,除了第一天跟安逸說過話之外,其餘時候,他的身影總是一閃而過,可見他這個總經理有多忙碌。

  那也好,省得她花力氣跟他吵架。

  只是她不明白,安逸不知道為什麼竟然會善心大發,那時他分明是要整她,才教她將所有會議資料key進電腦,但是隔天,他竟然吩咐董芹教她停止這無意義的工作,還分派了一些雖不算太重要,但不至於讓她閒得發慌的事情讓她負責。

  嗯,他的態度改變了,為什麼呢?

  不過,她心裡還是有點失落,好像沒見到他會想他……天!怎麼會這樣?

  裴心漾,你這個大笨蛋,人家安逸已經有女朋友了,那天他還在人行道上對人家低聲下氣,那不可一世的傢伙會對人家低聲下氣耶,可見那個女人在他心裡有多重要……哎呀!好煩,她別去想那些了。

  對,不要想,對安逸這個惡靈衰神,她絕對不能有非分之想。

  步出公司大門後,裴心漾遠遠就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她連忙漾起笑容,朝那道偉岸修長的身影揮揮手。

  「你又來接我了?」她小跑步上前,挽住對方的手臂。

  「嗯,我可以把這件事當成每天必須做的事。」湯偉良一隻手臂讓她挽著,另外一隻手則插進褲袋中,溫和的笑容像此時溫暖的夕陽。

  「那你的工作怎麼辦?不忙嗎?」裴心漾抬頭望著這個高大的哥哥。

  湯偉良是裴迎詳的養子,從小跟裴心漾一起在裴家長大,她把他當親哥哥一樣,他對她也很疼愛。

  「再忙也要來接你下班,誰教我會擔心。」他總是像大哥哥一樣溺愛她,卻在別人沒發覺時,眸子裡盈滿深情。

  裴心漾從沒有注意過他溺愛中的特別情愫,「那我們今天要去哪裡吃飯?」

  「我們去吃蛋包飯。」湯偉良提議,「再去買雞爪凍回家啃。」

  「好。」她舉手贊成,這個哥哥永遠知道她愛吃什麼、喜歡什麼。

  「你看你,東西還沒吃,口水就先流下來了。」見她吞口水,湯偉良忍不住取笑道。

  她舉起粉拳,嘟嘴抗議,「你敢笑我!」

  他們兩人越走越遠,沒有發現身後有對眼睛直望著他們的背影。

  直到他們倆消失在視線內,安逸才歎口氣,難掩心底的失落。

  剛才,他才從電梯出來,就發現裴心漾的身影,本來想叫住她,卻發現她往一個朝她綻放著笑容的男人跑去,他準備呼喚的聲音頓住了,只能站在原地看他們走遠。

  他怎麼忘了,裴心漾這樣的千金小姐怎會沒有男朋友呢?

  裴迎詳這個老狐狸機關算盡,就是沒算到自己的女兒已心有所屬,還想把他們配成對?

  只是,先前他不是對裴迎詳的提議很反感嗎?怎麼現在他越來越想把它變成真的?

  一輩子有這個可愛的小不點陪在身邊好像也不錯,這種感覺是什麼時候出現的?他不知道,只知道現在要徹底失望了。

  還沒萌芽的愛苗已然折斷了……嗯?愛苗?什麼時候有愛苗長出來了?

  「我是在胡思亂想什麼?最近忙昏頭了嗎?」安逸甩甩頭,甩去這種可笑的想法。

  他家裡幾個兄弟,個個都還沒出清,他怎麼可以第一個跳進墳墓裡呢?

  不過,安傑最近好像對他們家裡的小女傭有所行動了。

  呵呵,還好他不是第一個,他倒要看看陷入愛裡的安傑會變成怎麼樣,再考慮自己該不該認真地談場戀愛。

  至於裴心漾,算了,既然沒有緣分,他也不強求。

  無聊打混的日子又持續了將近一個月,裴心漾在公司的大門外呆站了好一會兒後才踏進去。

  她明明知道秘書處派給她的工作既無聊又乏味,更明白這份工作對她而言一點挑戰性也沒有,但她卻留在這裡快一個半月,她瘋了嗎?

  不是,而是她的心底已然懸著一個人,隨著時間越久,那個人的身影就越來越清楚,讓她吃飯想,睡覺想,連作夢都想到他。

  這是怎麼回事啊?安逸到底有什麼魔力,竟然可以把她的意志力摧毀到這種地步?她竟然覺得這些日子若一天沒見到他,就渾身不會勁。

  他們不是一見面就吵架的人嗎?

  讓她更想不到的是,她竟然為了「安逸」這個理由,在這個無聊的工作崗位上待了這麼久。

  哇,連她自己都嚇到了。

  裴心漾邊想著,邊步上往大廳的階梯。今天她來早了,因為昨天晚上睡不著,在床上翻來覆去,後來她想,既然睡不著,那就早點起床吧。

  於是她很早就到公司。今天她應該是第一個打卡的吧?還好公司的警衛很早就把大門打開了。

  現在是七點整,對於八點半上班的員工們,現在正是起床的時間,所以公司裡應該不會有半個人。

  這時,裴心漾突然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咦,竟然有人跟她一樣早到?

  好奇心驅使,她轉過頭一瞧。

  安逸!

  竟然是他,看他一邊走來,手上還捧著商業雜誌閱讀著,原來他都這麼早到公司,難怪她從來沒有在上班時間遇過他。

  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沒遇到他了,她的雙腳忽然轉向,往階梯奔下。

  果然,太急躁就會有壞事發生。

  她腳下一個沒踩穩,身子一傾,加上原先往前衝的力道過強,整個人往階梯下方跌了下去。

  「啊——」

  安逸望著懷裡這個朝他飛過來的女人,他丟開手中所有的東西,只為了接住她。「你打招呼的方式需要這麼特別嗎?」讓人想不注意都難。

  還好他反應快,接得好,不然她跌個狗吃屎就算了,他可能還會被她連累,一塊摔倒。

  真是糗大了!裴心漾滿臉尷尬。

  「是公司的階梯設計不當,不知道有多少員工像我一樣差點摔死。」還好,她的舌頭沒被嚇昏。

  「你沒事吧?」本事挺大的,還能臨危不亂。安逸扶著她,讓她在階梯上坐下,「看看有沒有扭到腳或傷到哪裡。」

  裴心漾扭扭雙腳,動動身子,「沒事。」呵,不幸中的大幸。

  安逸心想,她的活力還真是無限量供應,無論什麼時候都很有朝氣。

  「你這麼早來公司做什麼?」他問道,陪她在階梯上坐下。

  來做什麼?她也不知道。

  「特別來跟你說早安啊。」裴心漾隨口這麼回應。

  跟她聊天,安逸發現這一個多月來的疲憊全都一掃而空。這陣子他都快忙昏頭了,忙到讓他差點忘記她這號人物還在公司。

  「嗯,我感受到了。」他點頭,揚起大大的笑意,「這個說早安的方式挺特別的,我會記住一輩子。」永遠忘不了。

  記一輩子?「不好笑。」她的耳根怎麼熱呼呼的,心跳怎麼一直加快?

  「你怎麼了?生病了嗎?臉很紅。」安逸發現她逐漸泛紅的臉龐,不禁取笑。

  「哪有生病,是這裡空氣稀薄,我有點不舒服。」

  她怎麼覺得氧氣越來越不夠用?

  「不會吧?空氣是越往高處越稀薄,我這區塊的空氣還挺好的,你在下方,空氣怎麼稀薄呢?」一早有人和他鬥鬥嘴,感覺還不賴。

  他的意思是笑她矮是吧?「既然下方的空氣比較好,那你盡量享用啊。」

  說完,她伸手推了他,想把他推倒。

  「啊——」

  沒想到他竟然順手扯住她的手臂,害她整個人也跟著倒下,兩個人就這麼以極暖昧的姿勢疊在階梯上,彼此的唇只剩短短三公分的距離。

  兩人同時望著對方,彼此的氣息盈繞周圍,卻沒有人敢動。

  直到安逸忍不住了,看著那小巧的豐唇近在咫尺,他不能再忍,也忍不了,於是伸手往她的頭顱輕輕使力,她可愛的紅唇便緊緊地貼在他的唇上,那柔軟而滑嫩感覺,讓他忍不住伸舌品嚐。

  「嗯!」這個吻讓裴心漾忍不住輕逸出聲,那狂妄的挑逗,讓她的舌頭像著了火一樣發燙。

  吻了一會兒,安逸離開她的唇,迷濛的眼神在她臉龐上流轉,看她伸出粉嫩的小舌舔著剛才被他吻過的痕跡,她正品嚐著他的味道,回味著他的熱情,他忍不住又低下頭,親吻那不安分的小舌頭,嚇得她急急地縮回舌頭。

  接著,他微揚起唇角,又往她豐盈的紅唇吸吮,越嘗越覺得時甜,越來越捨不得放開。

  直到發覺懷裡的小女人已經被他吻得快無法呼吸了,他才離開,然後噙著笑望著她那像讓粉紅色畫筆畫過的小臉蛋。

  裴心漾羞澀地望著他。說真的,吻後的第一句話,她不知道怎麼開口,她的腦袋裡全裝滿了剛才的熱情,有點昏,有點醉。

  「呃……抱歉。」說真的,他不該這麼衝動。

  「抱歉?」她大眼一睜,瞪著他。什麼?她沒聽錯吧?他竟然說抱歉?

  「我剛才太衝動了,我們不應該……」他知道她已經有男朋友,不該還忘情的吻她。

  「不應該?」裴心漾的臉頰氣得鼓鼓的,「你給我說清楚,為什麼道歉,什麼又叫不應該?吻完了道個歉就算了嗎?這樣就扯平了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他並沒有這麼想,她幹嘛生這麼大的氣?

  「那是什麼意思?是因為我隨便嗎?是因為我沒有拒絕,所以你不該負責任?」

  雖然話不該這麼說,但是,「一個吻,要怎麼負責任啊?」

  「這……」其實她也不知道,但她就是不想被他吃了之後,他道個歉就沒事了,「好,那你說清楚,既然要道歉,幹嘛吻我?既然吻了,又幹嘛道歉?」

  這是繞口令嗎?

  「你已經有男朋友了,我不該這樣吻你。」他是很有良知道德的,就不知道剛才為什麼會這麼衝動。

  「你哪只眼睛看到、哪只耳朵聽見我有男朋友了?」她有沒有男朋友要需要他提醒嗎?

  「你沒有男朋友?那天天來接你下班的人是誰?」安逸心裡不禁有點樂。

  「那是我哥哥。」原來是誤會她和湯偉良了。「他是我爸媽的養子,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他怎麼可能是我男朋友‥…等等,你怎麼知道他天天來接我下班?你……」有問題喔,莫非安逸一直注意著她?

  「我怎樣?」在氣勢上他絕對不能輸給她,「你還直接朝我的懷裡飛奔而來呢。」

  這麼一想,他才想到這個小女人剛才怎麼會突然從階梯上下來?照理說,要進公司,是往電梯的方向走才對啊。

  難道她是因為看見了他,才匆匆走下來嗎?

  「我……我是不小心跌倒,你沒有眼睛啊?」裴心漾發現,想要理直氣壯的說出這句話還真困難。

  「沒關係,喜歡我可以向我告白,我會答應的。」就是因為看得太清楚,才明白這小女人的心思。他揚起一抹醉人的笑意。

  這樣的提示很明顯了,可惜裴心漾沒能聽懂。

  「呋!誰要向你告白?」她耳根子才剛退燒,現在又紅了起來,「你已經有女朋友了,還教人家向你告白,你有何居心?」想腳踏多條船嗎?

  「我有女朋友?」怎麼他本人不知道?

  「別裝了。」裴心漾認為他根本是裝傻,「你違規停車那天,不就是為了要跟你女朋友道歉才把車亂停嗎?」

  嗯?怎麼跟他記憶中的情況不太一樣?他是為了要跟安琳道歉,才隨便將車子停在路邊……等等,她該不會把安琳誤以為是他的女朋友了吧?

  「喔,原來被你發現了啊。」呵呵,就讓她吃一點醋吧。

  「我還聽說,你的女伴一堆,每出席不同場合,就帶不同女伴,像你這種男人……」她怎麼會喜歡上呢?唉!

  「像我這種男人怎樣?」是績優股耶。

  「你……」裴心漾正要說下去,眼角一瞟,看見有人往公司走進來,於是道:「有人來上班了,為了不讓人誤會,我不跟你聊了。」說完,她連忙走向電梯。

  跟這個男人沾惹上,一定麻煩不斷,這種男人只能偷偷喜歡,要是真成了她的男朋友,她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跟他的N名女友爭寵,那是很累的。

  見狀,安逸也拾起地上的東西和商業雜誌,站起身。「喂,如果真的喜歡我,記得向我告白,不然錯過才後悔,可別說我沒有給你機會。」他不忘再「提醒」她一次。

  接著,他唇角揚起大大的笑容。他想,這可能是這陣子所遇上最開心的事了。

第五章

  裴心漾正埋首於無聊、煩悶的工作中。

  董芹走過來,在她的桌面敲了兩下,「心漾,總經理教你到他的辦公室去。」

  她話才說完,秘書處所有的人全抬起頭來,目光全集中於裴心漾身上。

  「找我?」裴心漾指著自己的鼻尖。「他找我幹嘛?」

  董芹聳聳肩,「不知道,只交代要你過去一趟。」然後,她望向那群女秘書,看見她們露出一臉嫉妒又羨慕的神情,只是揚起一抹不明顯的笑意。

  她已經是兩個孩子的媽了,像總經理那種年經小伙子,只是拿來養眼,卻不會有什麼憧憬,所以她才能將秘書處管理好。

  「喔。」裴心漾點點頭。既然安逸找她,那她就過去一趟吧。

  於是,她在所有女人羨慕的目光下走向總經理辦公室,只覺得背後被好多道瞪死人不償命的目光燒灼得火熱。

  唉,他找她,一定要弄得人盡皆知嗎?這樣很好玩嗎?

  「總經理找我?」裴心漾公式化的問道。

  安逸也很公式化地點頭,「幫我個忙。」他從一旁拿出幾個資料夾遞給她。

  她接過來翻了翻,「這是上游廠商的報價單和下游廠商的估價單,你拿給我幹嘛?」

  他終於抬起頭,「你對數字不是挺有概念的?幫我用數字彙整出他們的優劣勢,挑選最適配合的廠商交給我,上下游各五家。」

  「我?」這些動輒上億的工程規劃資金,要讓她計算?「你確定?」

  安逸再從那些資料夾裡抽出三份文件,「這三家是我們之前配合的上下游廠商,你順便幫我計算一下這一整年的數目有沒有出入,再與你選出的廠商作比較,看他們是不是真的適合我們。」

  裴心漾沒辦法,看來他是很確定要她這麼做了。「好,我會算仔細的。」

  「多久?」他低下頭續繼工作,如此問道。

  「如果我計算錯誤的話……」她可沒有多大的信心。

  「你放心,我會再核對過,況且決策是我決定的,有什麼事我會負責。」

  這些原本他都要自己算過一遍,不過最近他很忙,沒有時間細算,不如找她來幫忙,看她能不能幫他一些。

  「好吧,但我不敢保證需要多久時間,不過我會盡快。」裴心漾只能這樣說了,「我這就把資料拿回去算。」

  如果秘書處那些女人知道安逸教她來,只為了派這種複雜的工作給她,不知道心裡會不會好過些?

  「在這裡算就好。」安逸指著一旁的筆記型電腦,依然沒有抬頭。

  反正他的辦公桌大得很,坐五個人都沒問題。「我已經把資料拉到桌面,你點進去作核對,就可以開始計算了。」

  「在這裡?」要她和他一起上班?不會吧?

  安逸忽然想到什麼,抬頭按下董芹的分機號碼。「董處長,教人替我推張椅子進來。」他這裡除了沙發,並沒有多餘的椅子。

  裴心漾心裡喊著,完蛋了,看來她還是注定要繼續被那群女人用眼神射殺!

  之後,有人推了張椅子進來,她只好乖乖順他的意坐下,打開筆記型電腦。

  她偷偷望了他一眼。他所有的心思又陷在工作中了,那認真的神情依然深深吸引她,怎麼越看他,她就越移不開目光呢?

  安逸在卷宗上簽了名後,頭沒抬,眼神沒動,卻對她說了一句話。

  「想欣賞我認真工作的臉龐是可以,不過麻煩記得手要動,腦子要轉,這樣事情才做得完。」

  他話才說完,裴心漾的臉蛋馬上變紅。

  哇!他的頭頂還長了眼睛嗎?怎麼她每次偷看他都會被他抓包?

  裴心漾坐在安逸身旁,努力與數字對戰,雖然偶爾還是會偷瞄他,不過大部分的時間都很認真地埋首工作。

  這時,安逸的手機響了,正巧他的手機不知道何時開始擺在筆記型電腦旁,可能是剛才將文件資料推來推去,他的手機順勢被推了過來。

  她將手機拿起,正想遞給他,他已經先出聲了。

  「誰?」安逸沒有抬頭,只是輕聲問。

  裴心漾替他看了看來電顯示。「琳琳小親親?」好噁心的暱稱,竟然出現在他的手機上!

  念著,她的心頭竟然醋意翻湧……聞言,安逸連忙抬頭,果然讓他看到精采書面,只見她眉頭瞬間緊皺,好像念了什麼下三濫的字眼一樣,表情十分有趣。

  「琳琳?拿來,我接。」這通電話非接不可,因為是親愛的小妹打來的。

  其實「琳琳小親親」這五個字是安傑幫他輸入的,沒想到此刻能讓他欣賞到裴心漾這樣逗趣的表情,算是意外的收穫。

  「喏。」裴心漾把手機用力丟給他。

  見狀,安逸真的很想放聲大笑,這小不點吃醋會不會吃得太明顯了?

  「琳琳,有事嗎?」他放下手邊的工作,刻意用極為溫柔的聲音說。

  嗯……裴心漾聽了,覺得渾身不會勁,那種噁心與醋意交織在一起,讓她好難受。

  電話那端的安琳突然聽見他異常溫柔的聲音,滿臉不解,「老五,你吃錯藥了啊?」今天怎麼突然用這種聲音講電話?

  雖然哥哥們都當她是寶貝,平時跟她說話都帶著寵溺,但安逸今天的語調特別不對勁。

  「你怎麼突然打電話給我?怎麼,今天特別想我嗎?」他故意這麼問。

  安琳沒有多想,反正她這對雙胞胎哥哥常吃錯藥。「我今天和吉華做了很多壽司,我中午幫你送壽司便當過去喔。」

  「愛心便當嗎?」呵,妹妹的愛心,他當然要了,「不過麻煩你多做一份,我今天請人來幫我的忙,所以順便請你幫我謝謝她。」說著,他還刻意瞄了裴心漾一眼。

  我不要!裴心漾氣得鼓起臉頰,以唇形這麼說。

  「那有什麼問題。」安琳爽快的應允。

  「那就謝謝你啦,我等著吃你做的愛心便當喔。」說完,他掛斷電話。

  裴心漾握緊手中的原子筆,語氣非常不屑,「我不要!」

  「你幹嘛?吃了炸藥啊?」嘿嘿,那顆炸藥還是他投的呢。

  「你管那麼多做什麼?」她的手指已經緊握得泛白,「琳琳小親親,你思不噁心?我聽了都想吐。」

  「要不是你臉上沒有長刺,我幾乎以為你跟河豚同類。」那臉蛋鼓脹的程度絕對能把河豚比下去。

  「河豚也不是隨時都鼓脹著的,那是因為遇到敵人。」而現在,敵人就在她正前方。

  「現在又變成敵人了?」女人變臉的速度還真快啊。「我之前還以為你會跟我告白呢。」

  哼!他還缺女人跟他告白嗎?「你那麼想聽女人告白,那現在就到秘書處去,說想跟我告白的請排隊,我保證你能聽上幾天幾夜的真情告白。」

  安逸差點笑出來。原來連秘書處那些女人的醋她都吃啊。

  「我是不懷疑自己的魅力啦,不過你現在挑釁的言語和氣呼呼的神情,我怎麼看都覺得你在吃醋耶,你到底在吃誰的醋啊?」他故意裝傻且很不怕死的問。

  吃醋?她這哪是……沒錯,她是吃醋!

  「這更不用你管了,我跟你很熟嗎?拜託,別裝熟好嗎?」裴心漾趕快用話語鞏固自己的氣勢。

  安逸點點頭,「沒錯,是不太熟,頂多只是接過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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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6-21 16:36:42

第六章

  看著安逸丟在面前的那團被揉爛的N次貼,裴心漾心裡大笑,表面上卻一直強忍著。

  這樣會不會得內傷啊?她憋得好難受喔!

  「怎樣,效果很好吧?」不怕死的女人,還敢火上加油。「很好笑對不對?憋著不難過嗎?」一看就知道她憋笑憋得很痛苦。

  「你生氣了?」她明知故問。他不生氣才怪,看他的樣子,不知道氣死了多少腦細胞。

  「沒錯,我氣得想殺人。」

  安逸的音調沒有太大的起伏,聽似雲淡風清,殊不知這樣對裴心漾而言充滿了殺傷力。

  那她要不要先喊救命呀?

  「是你說只要能讓你記得三點打電話給正豐的黃經理就好了,我這麼做的確讓你記得很牢啊。」她委屈地道。

  「嗯哼。」他點點頭,沒再多說什麼,臉上的表情看不出情緒,卻讓她心裡莫名的不安。

  「我承認是有點整人的成分在啦。」

  「只是有點?」安逸冷哼一聲。

  「好吧,是佔大部分。」她有點後悔自己的頑皮了。

  說真的,她不喜歡現在的安逸,明明很生氣,卻擺出冷然的表情,讓她背脊發寒。

  「你也知道這麼做太過火?」他的聲音仍平板,沒有高低起伏。

  他這樣的語調讓她很心虛。「好吧,我道歉。」他會生氣也沒錯,人家是堂堂的總經理,就算開他玩笑也不能這麼過火,至少要替他顧及一下形象。

  安逸沒有再說話,轉身欲離去。

  完了,他真的很生氣。「你別生氣了啦。」裴心漾連忙起身,從身後拉住他的手臂,「好啦,你說要怎樣才能讓你消氣?」

  她認栽了,誰教她討厭這種感覺。她能和他大吵大鬧,甚至大打一架,也不要他這樣冷著臉不理她。

  「如果我說要你站著不動:讓我好好痛扁一頓,你也答應?」安逸的眼神中透出奸詐的笑意,但沒讓她發現。

  啊?要痛扁她一頓呀?唉!事情是她惹起的,沒辦法。「嗯,我答應。」

  她勇敢的點頭。

  「那我要開扁了,你最好乖乖別動,等我氣消後,自然會停止。」

  他扳扳手掌,關節發出咯咯的聲響。

  「嗯!」裴心漾認命的點頭,然後緊緊閉著眼睛站在原地,真的打算動也不動的迎接他的拳頭。

  見她緊緊閉著眼睛,安逸僵硬的臉逐漸有了笑容,像寒冬過後的春風,充滿溫柔的氣息,可惜她無法欣賞。

  說他不生氣是騙人的,不過看她認錯的那副可憐樣,他所有的氣都消了。

  唉!他真的找到了自己的死穴。

  「你快點動手好嗎?我很緊張耶……」等著被扁的裴心漾忍不住催促,並且討價還價,「還有,不能打臉,我還要見人。」

  「呵呵……」安逸忍不住笑了,誰教他早早就敗給了這個女人。

  聽見那低沉的笑聲,裴心漾忍不住偷偷睜開一隻眼睛。他真的在笑耶,那麼他是氣消了,不會扁她了?

  「安……唔……」她正要問,唇就被堵住了。

  一天以內能讓他吻過兩次,表示他已愛上這個女人了。安逸緊緊糾纏著她那對他有著極大吸引力的紅唇。

  隨著他舌尖的侵略,裴心漾下意識地伸手環緊他的頸子,不但放肆地索求,也瘋狂的給予,在他的引導下享受這個吻。

  這是他的懲罰嗎?

  這樣的懲罰讓她心中蕩漾,讓她不由自主想多要一些熱情。原來和心愛的男人接吻是這麼的美妙事,一遍,她開始想念兩遍,她愛上了這種滋味,想要在未來的日子裡天天都來上一點,他成了戒不掉的美味,讓她成癮,越來越貪心……這個吻一路延燒至她的頸問、耳垂,在上頭留下記號。摟緊懷裡的女人,安逸邪惡的一笑,唇再度回到她的芳唇上,深深吮吻後才留戀地放開。

  裴心漾雙頰嫣紅,著迷地望著他,「你不生氣了?」

  「不氣了。」因為已經懲罰完畢,「不過,你今天晚上得留下來陪我加班。」浪費了太多時間,他事情做不完。

  「好。」她一口答應。

  「去補個妝吧,你的口紅被我吃光了。」說完,放開她的身子。

  聞言,她露出小女人的嬌羞,點點頭。

  「我去忙了。」安逸走回桌邊,拿起資料夾,然後往門外走出去,「待會兒見。」俊朗的笑容一漾。

  被他迷得暈頭轉向的裴心漾只能望著他的笑容點頭。

  然而,當安逸走遠後,辦公室裡突然傳出一陣女人的怒吼。

  「安逸,你是故意的!」可惡!

  他竟然在她脖子上留下許多印記,而且一個比一個明顯,這要她怎麼出去見人Ⅱ阿?

  怎麼辦?她臨時根本找不到東西遮掩,嗚……裴心漾開始覺得自己被安逸吃得死死的了,竟然無法抵擋他的魅力?怎麼會這樣?

  還以為他寬宏大量,不跟她計較,沒想到他竟然用這種方式整她,還整得她心甘情願。

  一比二,她又敗下陣來。

  ***

  聽見大門打開的聲音,湯偉良便連忙把頭探向窗外,想看看回來的人是不是裴心漾,一次次的失望後,這次總算看見她的身影。

  「心漾。」他從二樓走了下來。

  裴心漾的步伐有點疲憊,臉上卻帶著笑意。

  今天她陪安逸加班,兩個人又叫了一桌外送餐點,他忙著工作,她則在旁邊將桌上的食物一點、一點地往他嘴裡塞。

  那模樣,就像熱戀中的情人。

  想到這裡,她的耳根又不禁染紅。

  回想今天發生的一切,沉醉於愛戀的美麗模樣更加明顯,讓她散發著迷人的氣息。

  安逸一整天不斷提醒她,教她跟他告白,告什麼白啊?兩個人都已經吻得難捨難分了,害得她今天一整天都不敢走出他的辦公室,她雖然不管外人怎麼想,但要她頂著頸子上滿滿的「草莓」出去晃,她光想都覺得羞死人了。

  為什麼要她告白呢?她覺得他喜歡她也不比她少啊!

  還說什麼只要她告白,他就會答應……等等,他會答應?

  哎!真笨,她怎麼現在才聽出弦外之音?

  原來那傢伙在要她告白的時候,已經先跟她告白了!

  想著,她的笑容更大,顯得更加甜美。

  「心漾。」見她沒聽見他的聲音,湯偉良再喚了一聲,「你怎麼了?

  魂不守舍的,在想什麼?」還笑得一臉幸福,那笑容讓他有點不舒服。

  今天下午她突然打電話要他不用去接她了,說朋友會送她回來,那時他心裡有點忐忑,卻又不敢明說,難道他保護了二十幾年的女人,終究愛上別人了?

  終於發現湯偉良的存在,裴心漾才問道:「哥,你怎麼還沒睡?」

  「你也知道現在很晚了?」已經十點多,她才回到家。「一個小小的秘書處助理,需要加班到那麼晚嗎?」湯偉良忍不住胸中的火氣。

  「你放心,我又不是去做壞事,況且有人和我一起加班啊,他還會送我回來。」想到安逸,那戀愛的甜蜜心情便充滿心扉。

  「為什麼要別人送你回來,你打通電話,我會去接你啊。」湯偉良就是在意這個。

  「我不想再麻煩你了,從今以後,會有人送我回家,你就不用再特地繞路去接我了。」她很感謝他,但不喜歡他這種口氣。

  湯偉良眼神一瞄,看見她頸子上的紅點,一股氣又冒了上來,「你……你都在外頭做些什麼?這個……能看嗎?」他指著她的頸子。

  聽了,裴心漾連忙伸手一遮,「這不用你管,我的事我會自己做主。」又不是她的親哥哥,他管那麼多於嘛?

  「心漾!」湯偉良握緊她的肩,「我是怕你在外頭被騙,怕你會傷心難過,男人沒幾個是可靠的,你別昏了頭。」

  她越聽越不舒服,扳下了他的手,「安逸不會傷我的心的。」她就是能篤定。「你別再管我了好嗎?我長大了,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你……」湯偉良說不出話來。果然是安逸,沒想到那個看起來沒什麼殺傷力的男人,竟然這麼快就擄獲了她的心……

  「吵什麼?」裴迎詳聽見爭執聲,因此下樓來看看。

  「沒什麼。」她低聲這麼道,「我剛回來,哥見我回來晚了,念了幾句。」她不想再和湯偉良吵下去,況且他只是關心她,她知道。

  「你這麼晚才回來,跟誰出去了?」裴迎詳的口氣並沒有指責的意味。

  「爸,很晚了,你讓心漾上去休息吧。」湯偉良不希望他們多說,因為他深知裴迎詳站在哪一邊。

  「我問幾句而已,沒關係的。」裴迎詳對女兒的事很好奇。

  裴心漾見老爸這麼八卦,輕揚起笑,「就是那個介紹我去上班的安逸,我今晚跟他在公司裡加班,沒有去哪裡。」

  裴迎詳點點頭。是安逸就好了,還怕他們不約會呢。

  「嗯,那小子……呃,我是說安逸那個年輕人不錯,爸不反對你和他交往。」還支持得很暱!

  裴心漾抬起頭睜大眼睛,「真的?」過去她每次帶男朋友來家裡,沒有一個爸爸看得上眼,如果安逸能過關,又是她最喜愛的男人,她當然眉開眼笑。

  「現在才問我意見會不會太晚了?」裴迎詳也注意到女兒頸子上的吻痕。

  這個安逸,剛開始還不太有意願的樣子,他還曾偷偷擔心呢,沒想到他們進展得這麼快,真是出乎他意料之外啊!也不枉他拉下老臉硬要人家幫他女兒安插工作了。

  隨著父親的視線,裴心漾連忙把頸子上的吻痕遮起,「我……這是……」

  哎呀,好羞人喔!

  「快回房休息吧。」裴迎詳當然不會責備她,他們越熱情,代表他能越快抱外孫啊,這樣很好!

  「嗯。」裴心漾連忙點頭,然後迅進奔回房間。

  「爸,這樣不好吧,我怎麼看都覺得安逸不適合心漾。」湯偉良想勸他打消這個念頭。

  裴迎詳揮揮手,制止他說下去。「偉良,你年紀也不小了,哪天帶女朋友回來讓我看看?還是我幫你挑幾個對像?」

  他怎會不明白湯偉良的心思,畢竟這孩子是他養大的,只希望安逸能在湯偉良有什麼動作之前快點把女兒娶回家,這樣他才能安心。

  「爸……」湯偉良喊著,但裴迎詳已然上樓去。

  ***

  裴心漾手裡拿著小抄,這可是她花了一整晚的時間擬出來的。

  沒錯,她要跟安逸告白,順他的意,跟他在一起,反正她也不是什麼臉皮薄如紙張的女孩,既然喜歡,當然要說清楚啊!

  更何況,他說他會答應的。

  她想要一個保證,要安逸點頭承認他們是在一起的,以後她就能大方的邀吻,也可以明目張膽的吃醋,不像之前吃醋還吃得很心虛呢。

  裴心漾今天早早就來到公司,進了大門後就守在他們第一次接吻的地方,紅著臉蛋,等著心上人出現。

  不一會兒,她遠遠就看見熟悉的身影出現。

  只是,今天他穿得很休閒,給人的感覺很不一樣,雖然仍俊帥,但就是怪怪的,說不出怪在哪裡。

  算了,不管了,她決定先做她想做的事再說。

  「喂,你走那麼快幹嘛?」見他腳步末停的從她身邊走過去,裴心漾詫異地出聲道。

  他是真的沒看見她,還是當作沒看見?

  「嗯?」安傑回過頭:「你叫我嗎?」他剛從機場過來。想跟安逸借車去辦點事,因為要去的地點很多,搭計程車不方便,乾脆自己開車比較快。

  而且安逸都很早到公司,就算等,他也不需要等太久,何況他還能先進安逸的辦公室休息一下。

  整整工作了三天都沒睡好,他快累斃了,只盼能將那些瑣碎的事情辦完,他就能回家好好休息。

  不過,雖然很累,他還是揚起完美的笑容面對眼前的嬌俏美女。

  「不然這裡還有其他人嗎?」裴心漾噘起嘴。他是故意跟她裝不熟嗎?

  好,就因為他這樣,她更要好好的跟他告白,不然他每天都給她裝不熟一次,她多累,掛上男朋友的身份,他就是屬於她的了。

  她已決定要當安逸的女朋友,既然下定決心,就要勇敢的付諸行動!

  「有事嗎?」安傑心想,既然是找他的,他當然要禮貌性的問一下。

  「我要跟你告白。」這是他教她做的,也沒有什麼不好意思啦,就滿足一不他男性的自尊,不過,也從此宣告他要對她所有的事負責,包括吻。

  不過,當話從口中說出時,她還是害羞地低下頭,只敢面對手上那張紙。

  「告白?」不會吧?一太早就有飛來艷福?「等……」

  來不及了,裴心漾已經拿起「演講稿」念了起來。

  「親愛的惡靈衰神,好吧,算你贏了,本小姐喜歡上你,雖然你心眼小,度量小……」

  「等一下。」安傑立即打斷她,「你告白要先打草稿,我是沒意見啦,不過,你確定沒有念錯?」

  惡靈衰神一心眼小,度量也小?

  這種男人要來幹嘛7咦,她告白的對象是他,這不就等於是罵他嗎?

  「喂,你可不可以閉上嘴好好聽完啊?」意見這麼多?裴心漾擦腰怒道。

  哇!好嗆辣的女人,跟他家那個恰女傭有得比。「好,你繼續。」

  他不打斷,可以了吧?

  「哎喲,我念到哪了?」她看著稿子,繼續念下去,「不過,你昨天表現優良,看得出來會是個好情人,而看在我也挺喜歡看你認真工作的份上,我決定讓你當我的男朋友,是你說過,只要我告白,你就會答應的,不許讓我失望,0K?」

  然後,裴心漾放下稿紙,抬頭望著眼前的男人。

  「就這樣?這麼一大張紙,你就只寫這幾十個字?」安傑不太滿意地說。

  「答不答應一句話,你要我告白,我已經順你的意了耶。」裴心漾覺得她真噦唆,「這是告白,又不是作文競賽,內容在精不在多好嗎?」

  也沒有很精吧,哎呀,算了。「聽了你的告白,其實我非常感動,但很抱歉,我心有所屬,最近正準備向她求婚,所以不能接受你的情意……」

  「你說什麼?」那他還教她告什麼白啊?

  心有所屬?那昨天一整天他都在玩弄她、整她了?

  可惡,如果他真的心有所屬還這樣整她,她絕對要剝了他的皮!

  「我說,我……」

  安傑正準備再說一次,這時後頭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與安傑的聲音相似。

  「你們在幹嘛?」

  安傑聞聲轉過頭,「我來跟你借車,正好遇到有美女向我告白,我已經婉拒她了,你可別跟吉華亂說。」要是讓那個小女傭知道,他會被殺了的!

  「告白?」安逸望了向安傑告白的女人一眼,「裴、心、漾,我真是服了你,連告白都能找錯對象……」

  他真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哭,昨天他誘惑了她一整天,終於讓這個傻女人開竅,沒想到她竟然是向安傑開口……天!他幾乎昏過去了。

  她的告白,他可是期待了很久耶,這個笨女人!

  更傻眼的人是裴心漾,沒想到她準備那麼久,鼓起勇氣告白,竟然遇到一對雙胞胎,這是什麼跟什麼啊?

  「哈哈哈……」在場只有安傑笑得出來。

  「閉嘴!」

  「閉嘴!」

  很有默契的兩個人均不約而同瞪向他。

  安傑一驚,不慎被口水嗆著。「咳!既然誤會解釋清楚了,我先走了。」

  現在就算搭計程車,他也得快溜才是上策。

  「你什麼時候下來,偏偏這個時候來?」這會兒安逸真的想殺人。

  安傑舉起雙手,「我……我什麼事都不知道、不清楚,不關我的事。」

  「你有雙胞胎兄弟為什麼不早說?」裴心漾終於把話說出口。

  其實她剛才就發現眼前的人和她認識的安逸不太一樣,但沒想到安逸有雙胞胎兄弟,如果她早知道,一定能分辨出他們,也不會認錯告自對象了。

  「我一直沒有想到這件事,也沒有想到安傑會來公司,但是沒關係,你可以把那些話再對我說一次。」安逸十分期待。

  深深地吸了口氣,裴心漾看向安傑,「先生,我不認識你,當然,也不認識他,」她指著安逸,「所以剛才的事情根本是誤會,大家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就這樣。」說完,她連忙快步奔進電梯裡。

  「喂!」安逸要追上去已經來不及了,「什麼叫不認識?什麼叫沒發生?我……」他忽然轉過頭,狠狠地瞪了安傑一眼。

  「女人每次遇到難解的問題,都喜歡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嗎?」

  安傑滿臉無辜的一邊哺念一邊轉身,想腳底抹油溜了,但動作還是太慢。

  「安傑!」安逸用力扯住他的手臂,「你為什麼不阻止她?這樣很好玩嗎?」

  安傑大喊冤枉,「我哪能想到那麼多,我……喔!你下手太狠了啦!」

  天,他要被打成豬頭了!

  兩個男人在樓不大打出手,而事件的女主角則找了個角落躲起來。

  唉!怎麼會發生這種事?生平第一次告白竟然找錯對象,還逼人家要聽完她的告白,她的臉真的丟光了,一定會被笑死的啦!

第七章

  下班時間一到,果然有個女人抱著她全部的家當,低著頭迅速落跑。

  然而她才奔出公司大門,安逸忽然往她腰問一撈,將她塞進車裡。

  「啊——」突然被人擄走,裴心漾嚇了一大跳,一抬頭看見是安逸,才乖乖坐在車上等他坐進駕駛座。

  「秘書處助理這個職務果然是肥缺,沒什麼事做還能準時下班,溜得比我還快。」他上了車,鎖好門,便把車子開上車道。

  「好說、好說,要不是有英明的總經理頂著,我們這些小嘍囉也沒法打混。」裴心漾跟他打哈哈,「總經理最近不是貴人事忙嗎?怎麼這麼早下班啊?」

  「你今天早上跟安傑說了什麼?我想聽。」他沒理會她的話,直接這麼道。

  他就是著了魔,為了這種事丟下一堆工作。

  「安傑?誰啊?我不認識。」她裝傻到底。

  「我真是服了你。」他忍著微微怒火,專心地開車。

  「謝謝。」他都說服了她了,她當然要道謝。

  「哼,你連告白的對象都分不清楚,還想跟我告白?」會不會太誇張了?

  經過這件事後,不是只有她會被取笑,他也一樣好嗎?

  心上人找他告白,卻……唉!

  「誰教你有雙胞胎兄弟不先說清楚,我也出了很大的糗好嗎?」

  該發牢騷的應該是她吧?「反正好話不說第一次,我打死也不再說了。」

  安逸擺在方向盤上的手掌握得極緊,「好,不說就別說。」他也不是挺希罕的……才怪。

  「你生什麼氣啊?」裴心漾將頭一轉,望向車窗外,「不想和我在一起就算了,我又不是那種會死黏著不放的女人……」

  「對,你根本下符合我心目中理想的女人形象。」溫柔、賢淑、體貼、大方,她沒一個條件能沾上邊。

  「就說嘛,你根本就是尋我開心。」她小臉上的表情更難看了。

  「符不符合是一回事,重點是我就是看上眼了,怎麼也解釋不了,誰教我就是喜歡。」

  裴心漾的小嘴微張成0字型,輕輕轉頭,望著他注專開車的臉龐,「你承認自己喜歡我?」怎麼變成了他跟她告白了?

  哇,她好開心喔!

  沒想到她的愛情這麼順利,讓她無法相信自己的好運,她聽過是這麼幸運,遇上了一個她喜歡,而對方也喜歡她的人。

  這種感覺就好像在天上飛翔一樣快樂。

  「對,從你不顧形象狠狠地痛扁搶你皮包的搶匪時,我就覺得你與眾不同了。」也許就在那個時候,他已經喜歡上她。

  「安逸跟我告白耶……」她低聲輕喃,雙頰染上紼紅,心跳得好快,整個人好樂。

  安逸微微一笑。唉,雖然無緣聽到她的告白,不過,他的心己注定被她收服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緣分不來則己,要來嘛,他也擋不住。

  「從今以後,你是我女朋友,改天我帶你回去見我的家人,我也該找個時問去拜訪你父母。」他得上門好好謝謝裴叔把這麼可愛的女兒交給他,這份大禮,他怎麼說都該登門道謝。

  「安逸。」裴心漾開口喚了他一聲。

  「嗯。」他正專心開車,沒有轉頭。

  「我是不是在作夢?」作著非常美的美夢?

  她真的這麼幸運嗎?不費吹灰之力就擁有了幸福,人家都說她是不知人間疾苦的大小姐,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她,從小就是家人小.心呵護的寶貝,如今連愛神都眷顧她,讓她擁有這麼完美的情人。

  這樣的運氣,反而讓她覺得好不真切,有點患得患失。

  安逸伸手在她額頭上一敲,力道雖不大,仍能讓她疼痛。

  她趕緊摀住額頭,「喔!很癘耶!」他在幹嘛啦,沒事敲她的頭做什麼?

  「會痛就好,表示你不是在作夢。」同樣的,他確實也真的這麼簡單就遇上對的人了。

  「我只是隨口說說,你是笨蛋啊!還真的敲下去……」她怎麼會分不清楚是真實還是夢境,不過隨便說說,他竟然想把她敲醒。

  「喂,你溫柔一點好嗎?哪有人在這麼浪漫的時刻罵自己的男.朋友是笨蛋啊?」

  「也沒有人在這麼浪漫的時刻一拳敲醒女朋友的美夢,教她回到現實,接受她男朋友很暴力的事實啊。」

  他將車開至河邊,此時夕陽餘暉映照著河面,十分美麗。

  「虧我還帶你來浪漫唯美的地方約會,你竟然嫌我暴力?」這就是他們第一次約會的開場白嗎?還真特別。

  她望向車窗外,一覽美麗的景色。「對,是很浪漫唯美,不過誰知道你這個大色狼想幹嘛,四下無人,正是你逞兇作惡最好的時機。」就是嘴上不饒人。

  「呵呵…….你不說,我倒沒想到。」安逸把車停好,熄火後,轉頭望著她。

  「你等一下。」說著,裴心漾拉開身邊的手提包。

  「嗯?你要找什麼?」

  她美眸一抬,冷靜的說:「防狼噴霧劑還有電擊棒。」

  「哈哈哈……」安逸笑出聲,覺得她真的很有意思,「來不及了。」他輕捧起她的美麗的臉,獻上蜻蜓點水股的輕吻。

  「再等等。」她雙眼有些迷濛,輕聲道。

  「除了防狼噴霧劑和電擊棒,還有什麼嗎?」

  她搖搖頭,「我不想被非禮。」但眼前坐著一頭色狼,「所以……」

  她唇角揚起美麗的弧度,「我來非禮你吧!」然後忽然吻上他的唇。

  安逸既驚訝又開心。好可愛的女人啊!教他怎麼下深深著迷呢?

  他回應深深的一吻後,緊緊將她擁進懷中,努力壓制體內的衝動,因為,他不希望他們之間的親密關係發生在這種地方。

  「安逸。」裴心漾靠在他肩上,輕喊著他的名字。

  這個名字以後將代表她的天、她的地、她的愛、她的所有、她的一切、她最愛的男人,她好幸運,真的好幸運……他輕吻她的顴際,然後在她耳邊低喃,「今虧天別回家好嗎?」

  聞言,她抬起頭,大眼瞅著他,各種想法充斥腦海,眼裡也盈滿疑惑,等他給她一個確切的解答。

  「幹嘛這樣看我?好像我要把你吃了一樣。」

  他眼前的女人真像小紅帽,而他成了大野狼。

  「不是嗎?」她很難想到別的答案好嗎?

  沒錯啦,他是很想吃了她。「我可以帶你去吃飯、逛街……」

  「然後呢?」還不露出馬腳?

  「小孩子問那麼多幹嘛?」他曖昧的一笑,然後發動車子,「跟著我就對了,大哥哥不會騙你的。」

  ***

  裴心漾在迷濛中撥開臉上讓她發癢的物體,動動身子,沉沉地睡去。

  一會兒,那個物體又爬了上來。

  「啪!」她朝它使力揮出巴掌,在得到她滿意的聲響後又繼續睡。

  「嗚!」被打得眼冒金星的人可清醒多了,「連睡著都這麼恰北北,真佩服她。」安逸撫了撫被打紅的額際。

  不管了,他睡下著,哪有理由讓她睡得安穩?於是一個吻堵住了她的嘴,腿一跨,將她壓在身下。

  「唔!」嘴上被封住,身上的重量增加,如果這時候她還能安安穩穩的睡覺,那她還真是佩服自己。「你在幹嘛?」她很困耶,就不能讓她好好的睡個覺嗎?

  「沒關係,你睡你的,可以不用理我。」安逸臉上帶著得逞的笑容。

  稍早,他們一起吃飯、逛街,兩人玩到很晚,他才帶她回家,聊了一會兒後,他讓她先洗澡,接下來,換他洗澡之前,他特別交代她不能睡著,沒想到這小女人就是愛和他作對,不僅睡著,根本是睡死了。

  他的魅力竟比不過周公?真是……咕!

  「你到底想幹嘛?教我起來陪你吵架嗎?」裴心漾終於睜開眼睛。

  安逸沒有回應,只是拉了拉她身上的衣物,「你都穿這麼多睡覺?」這樣很麻煩的耶……聞言,她看見他裸露的胸膛,臉兒不禁∼紅。望著那結實的好身材,她吞了口口水,「我怕著涼。」沒想到他西裝下的身材竟然這麼「秀色可餐」。

  「是要你動嘴,但不是吵架。」安逸頭一俯,啾一聲吻上她的唇。

  這個吻很輕、很柔,他還故意在她的唇上啃咬,惹得她酥癢難耐,也回吻著他。

  不過,她可不是笨蛋,如果連接下來他想做什麼都猜不到的話,她這二十幾年不就白活了?

  「好啦,夠了。」裴心漾使力一堆,將他的頭顱推開。

  「不夠。」才剛開始呢。

  「你家裡感覺好安靜,都沒有人在家嗎?」她故意起個話題。

  「老大、老二經常不在家,老四、老六和安琳都在,不過我們家隔音設備很好,只要沒有什麼高分貝的聲音,通常什麼都聽不到。」

  既然她問了,那麼讓她早點瞭解一下他家裡的成員也好。雖然裴迎詳和安震東是世交,但裴心漾只有小時候來過安家一次,因此對安家的人並不熟悉。

  老大、老二、老四、老六,還有安琳這個小妹,而安逸排行第五,怎麼獨獨缺了老三?

  「那老三呢?」裴心漾問道。

  安逸沉默了會兒。這正是所有安家人的痛,雖然已經過了五年,但大家心裡的傷仍然很難痊癒。

  「他過世了,因為一場嚴重的車禍。」

  聞言,裴心漾知道自己問了不該問的事,「對不起。」

  安逸搖搖頭,「你遲早是這個家的一分子,早點知道也是好的,只是盡量別在大家面前提起這件事,尤其是安傑。」老三最後接觸的人是安傑,親眼目睹老三身亡,那對安傑而言是很大的心靈傷痛。

  裴心漾聽到「你遲早是這個家的一分子」這句話,心中不禁悸動,覺得好高興,但她一向嘴硬,因此道:「你又知道我會是這個家的一分子了,你會算命嗎?」

  安逸一笑,「對,我會算命,算準你以後會是安家的五少奶奶。」

  「油腔滑調,油嘴滑舌……唔……」她的話忽然被截斷,因為他又吻住了她的小嘴。

  「不要再轉侈我的注意力了,五少奶奶。以為他那麼笨嗎?她這點小手段還上不了檯面呢。

  「安逸……」她一臉愁容地望著他。

  「怎麼了?」難道是不喜歡他的觸碰嗎?

  裴心漾輕垂長睫.嬌羞地別開眼,「我……我不懂……」

  安逸一愣。不懂?不懂什麼?難道她……「哈哈哈……」他笑出聲來。沒想到恰北北的她這麼清純。

  聽到他的笑聲,她鼓起臉兒,又氣又羞。

  他知道此時再繼續笑她,就太不上道了,於是趕緊收起笑意。

  「沒關係,我教你。」他會是個很好的老師。邪魅的笑容迎上她嬌羞的臉龐,他低聲道:「第一,以後別穿這麼多又這麼難脫的衣服……」

  聽見他這麼說,裴心漾馬上伸手解著衣服上的扣子。

  哈哈……真是可愛的女人啊!安逸心中極為滿意。

  「我來。」他大掌一伸,別一聲,扣子便全排被扯掉,「這樣快多了。」

  「再……再來呢?」他身下的小女人甘心受教。

  「再來,請你慢慢地享受。」說完,安逸再次吻住她的唇,寬大的手掌也緩緩地在她身上游移,將她的衣物一件件褪去。

  接下來,裴心漾覺得體內彷彿燃起一簇火苗,隨著他的動作越燒越旺……

  ***

  下班後,裴心漾來到公司樓下的大門外,見安逸的車從停車場出來,她便漾起笑容打開車門坐上去,也不管周圍的同事們投以、那樣的眼光,更不理會那些女性員工嫉妒與羨慕的眼神。

  反正這樣更好,向全世界昭告安逸是她的,誰也別想動歪腦筋。

  上了車後。兩人立即先來個熱吻。

  他們已經甜甜蜜蜜的交往了一個多月,在親人們都樂見其成下,他們更肆無忌憚的親熱,除了在公司裡有所節制外,他們就和那些熱戀中的情人們一樣,隨時隨地黏在一起。

  雖然公司裡有幾個女人對裴心漾沒有什麼好臉色,不過人人都心知肚明,她是走後門進公司的,而那個後門還是安逸替她開的,因此沒有人敢說什麼。

  「我今天不能再不回家了。」一吻結束後,裴心漾開口便這麼說。

  聞言,安逸眉心擰了擰,「你才幾天沒回去而已。」

  「五天了耶,爸爸都快忘記我這個女兒了。」

  「有那麼嚴重嗎?你在我這裡,他老人家很放心。」

  嗯,他現在該好好想想什麼時候能讓裴叔抱孫子了。

  「你到底偷偷貢獻了什麼寶物給我老爸,我總覺得他是存心把我往你這裡推,難不成他把我賣給你了?」她覺得很可疑。

  「對啊。」他隨口回答.「為了把你這個女兒賣出去,他還倒貼了不少。」

  她伸手往他的鼻子一掐,「我就知道,你們私底下根本把我稱斤論兩。」

  「沒錯,就是稱斤論兩。」他拉下她的手。放在唇上親了下,「他還問我什麼時候能讓他抱孫子呢!」這倒是實話。

  真是的,老爸竟然這麼說。「那你怎麼回答?」

  安逸搖頭,「誰有辦法回答這種問題?我又不是神機妙算。」那時他心裡想回答裴叔世界末日的時候,不過現在。當然是越快越好了。

  「算你聰明,不然他一定會拿你說過的話逼死你,到時候也苦了我。」她可不想這麼早就當媽,她還年輕,想多玩兩年不過分吧?

  「不過,既然他老人家這麼想抱孫子,那你就有不回家的理由啦,你越是待在我那裡,他越開心。」反正他就是要把她騙回他家就對了。

  「安逸,我可沒那麼笨,三、兩句話就讓你騙回家了。」裴心漾對他皺皺鼻子。

  「如果你早就這麼聰明,那該多好。」也不至於告白時認錯了人。

  「什麼意思啊?」她很笨嗎?

  安逸親親她的臉頰,「不管,今晚還是到我那裡去。」望著她誘人的曲線,他露出色迷迷的笑容。

  見狀,她覺得羞惱,拍了他一下,「我才不……唔……」但還沒有說完,便有人不讓她出聲,吻住了她的唇。

  過了好一會兒,待他們的車子走後,湯偉良才從一旁走出來。

  他緊緊握著拳頭,憤恨地望著遠去的車子。

  「安逸,你等著,我不會讓你如意的。」他看了握在手中的東西一眼,「心漾是我的,她是我的……」

  ***

  天氣晴朗的星期六早晨。

  裴心漾一早就丟下睡死的安逸回家去,然而她在路上就接到安逸的電話,說下午會去接她。

  這個男人,她是回家,又不是去外頭鬼混,半刻不黏在她身邊會怎樣?不過,她心裡雖這麼想,卻也覺得甜蜜。

  裴心漾才打開家門,就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哥。」她喚了湯偉良一聲。

  從上次爭吵到現在,他們的感情漸行漸遠,她總覺得這個疼她的哥哥變了,她開始討厭他看她的目光,那灼熱得令她無法回應。

  「你終於肯回來了。」湯偉良的聲音沒有太大的起伏,卻有深深的怒氣。

  「哥,我不想再聽一些……」她話未說完,手腕瞬間被扯住。

  「心漾,嫁給我好嗎?」湯偉良突然開口求婚。

  她被嚇著了,「你是我哥哥,這不可能啊……」從小到大,她只當他是個疼愛她的哥哥而已,沒有別的情感。

  「我不是,我們沒有血緣關係,我從來不想把你當妹妹。」

  他愛她,很早之前就愛上她了,只是他不敢貿然開口,怕嚇到她,沒想到她卻輕易被安逸蝙走。

  「可是我只想把你當哥哥。」在裴心漾心裡,湯偉良是無可取代的哥哥,她尊敬的哥哥,這關係永遠不會變。

  「心漾,我不會逼你。」湯偉良深知她的性子,逼得越緊,她只會逃得越遠,「我只是要讓你知道,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會在這裡等你。」

  她搖搖頭,「哥,別浪費時間了,我已經找到我愛的和愛我的男人,也打算和他一輩子在一起,請你好好的尋找屬於你自己的幸福。」

  「你會後悔的。」他絕對會讓她後悔。

  「我不會。」裴心漾篤定地道,因為她愛安逸,也確信安逸愛她。

  湯偉良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絨布包遞給她,「那個人不值得你付出這麼多愛。」那小子不配。

  她低頭望著他的動作,「你這是做什麼?」

  見她不願接下,他索性將絨布包放進她的皮包裡,「拿去,那是……」

  「哥,我不會愛上你的,我愛的只有安逸,這輩子只有他。」裴心漾再次如此強調。

  「我只是關心你,怕你被騙……」

  「你會不會關心過頭了?」安逸的聲音忽然在此時插入。

  早上發現裴心漾從身邊消失時,他便沒了睡意,知道她是回家後,他才放心,原本是打算下午再來接她,不過她才一會兒沒待在他身邊,他便開始想念她了,反正睡覺也是打發時間,不如來陪她,也順便看看未來的岳父。

  裴心漾轉過頭,「安逸。」然後看著他走朝她走來,「你不是下午才要來接我嗎?」

  「因為我太想你了。」安逸來到她身前,在她頰上落下一吻。

  她明白他這個動作是做給湯偉良看的。「別這樣。」

  他點頭,沒有再為難她,「裴叔呢?我想喝他泡的茶暱。」

  「他……」裴心漾望了湯偉良一眼。

  「他待會就回來了。」說完,湯偉良轉身上樓,不想在這裡看他們恩愛。

  見湯偉良的身影消失後,裴心漾才歎了口氣,「怎麼會變成這樣?他不是最疼愛我的哥哥嗎?怎麼會?」

  安逸摟住她的腰,「誰教小漾這麼迷人?誰見了都會著迷啊。」

  聞言,她雙手掐住他的雙頰,「說,你到底對幾個女人說過這些甜言蜜語?說得這麼順口,可見說過很多次吧?」

  「你幹嘛吃這種陳年老醋?」他伸手覆在她的雙手上,「以後只對你一個人說,行了嗎?我的姑奶奶。」真難伺候。

  「你現在心裡一定想著我很難伺候吧?」她越來越瞭解他了。

  「咦,你怎麼知道?」好神啊。

  裴心漾挑眉,開始摩拳擦掌,「我真的很難伺候?」

  「哇,我怎麼兩、三下就被套話,小漾的功力越來越厲害了。」安逸表現出一臉崇拜的模樣。

  「少來!」她伸出拳頭壓住他的臉。

  兩人就這樣笑笑鬧鬧,不再想著那些讓人煩惱的問題。

第八章

  這天下班收拾好東西,裴心漾和安逸通了電話後,便到公司外頭等他。

  他們一向如此,不想在公司裡被指指點點,但離開公司後,愛怎麼樣是他們的自由。

  安逸曾說過,如果因為他沒有加班而造成公司損失,那更好,到時候他們家老大便會派人來分擔他的工作,他也不用累得像條狗。

  此時,裴心漾手上拿著一個絨布包把玩著。

  這個絨布包是在她剛剛把東西收進皮包裡時看見的,她拿起來,想到這是三天前湯偉良硬放進她皮包裡的。

  「他幹嘛硬塞東西給我呢?」她打開絨布包,發現裡頭是一個纏著耳機的MP4,「嗯?」他幹嘛給她這個?

  她怎麼想都不明白,於是直接按下開關。螢幕上出現了影像,雖然不大,卻看得清楚是她父親和安逸。

  湯偉良給她看這個幹嘛?

  不過,螢幕上的兩人好像在談話,他們是說些什麼呢?

  由於好奇心的驅使,裴心漾拿起耳機一戴,裡頭的對話便聽得一清二楚。

  茶喝了,話也說了這麼多,你該言歸正傳了吧?

  我果然還是太嫩,什麼事都瞞不過您。我想談的定那塊地。

  嗯,不拐彎抹角,也好。那塊地,我準備過給我女兒。

  裴叔,以您和家父的交情,難道都不能說服您割愛嗎?

  割愛倒是可以……我已經說過,那塊地定我女兒的……誰娶了我女兒,地就定誰的……誰都不許在我女兒面前提起這塊地的事,誰追到,就是誰的本事,那塊地是嫁妝。

  我女兒最近吵著要出門找工作……你那裡還有職缺嗎……我說了,想要得到那塊地,就讓我女兒心甘情願的嫁給你,我挺喜歡你這小予的,沒聽過近水樓台先得月嗎?可別辜負了我的美意。

  我那裡的確還有個職缺,只是不知道秘書處助理的位子會不會貶低了裴小姐的身份?

  好小子,果然明白我的意思。聽說這塊地最好是能在t年後動工,對吧?

  沒錯,裴叔消息真靈通。

  算一算,如果你花半年把我女兒追到手,再加上訂婚、結婚、宴客……時間應該夠啦……裴心漾聽完,一臉茫然,不知道此時該有何表情。

  安逸是為了那塊地才接近她嗎?因為那是她的嫁妝,娶了她,他才能擁有他想要的地?

  怎麼會這樣?就在她認為自己最幸福的時候,才知道原來她的身價就是那塊地。

  對啊,她怎麼沒想過呢?像她這種什麼都不會,驕縱任性的千金小姐,安逸怎麼會愛上她呢?

  好愚蠢,她竟然把事情想得這麼簡單。

  好可笑,她還以為安逸是真的愛她,原來她比不過一塊地?

  真可悲,她在付出了所有之後,才知道真相,她的心、她的人「爸,你怎麼可以……」父親難道就是這樣為她尋找對象嗎?他怎麼會認為,為了一塊地而接近她的安逸會給她幸福?

  天呀,她覺得四周都在旋轉,而她站在中央,快要穩不住身子,她的世界快要崩塌了……一切真的只是夢,只是一個可笑的夢。

  她就覺得自己的戀情太過平順了,上天怎麼會給她一個這麼完美的戀人,果然,這_切都是假的,安逸愛的不過是一塊地,不過是想滿足他的需求……

  裴心漾覺得心好痛。這就是人家所說的情傷嗎?被感情這樣的利器所傷,果然令人痛不欲生,那種從天堂瞬間掉入地獄的感覺,比死還要難受。

  「小漾,你怎麼了?」安逸走過來,看著茫然的裴心漾。

  他的車都已經停在那好一會兒了,對她按喇叭,她也好像沒有聽見,所以他才下車來看看。

  聽見他的聲音,她拿下耳機,將MP4給他。

  「走開,不要碰我!」她討厭這種感覺,更恨這種感覺!

  「你又怎麼了?」雖然察覺出她的異常,不過安逸沒有多想,以為她只是又想整他了。

  她轉身奔到馬路邊,伸手攔了輛汁程車。

  「小漾!」他跟著追上去,拉過她的手臂,「你到底怎麼了?說清楚。」

  看樣子真的有什麼事發生了。

  她突然轉頭望著他,露出絕望的笑容。「你說,我們什麼時候結婚好呢?」

  「你怎麼會突然問這個?」安逸知道情況不對勁,卻又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看著她怪異的言行,他心裡有種不祥的預感。

  「我們不結婚,你就拿不到那塊地,要是延誤了工程,到時候有什麼重大損失怎麼辦?」

  「那塊地?你怎麼會……」他已經很久沒有想到那塊地的事了,如今怎會從她口中聽見?

  「我怎會知道對不對?」果然是這樣。「你接近我,不過是為了一塊地,天呀,我在做什麼?我竟然把自己賣了,還幫人家數鈔票……」

  「小姐,請問你到底要不要坐車?」計程車司機朝裴心漾問道。

  「我要坐。」她推開安逸,打開車門坐上車。

  安逸阻止她關門,「小漾,我們之間一定有誤會,下來,我們解釋清楚。」

  他要弄清楚她為什麼會知道這件事。

  關於那塊地的事,從那時他和裴迎詳談過後,便沒有人再提起,他會愛上她,更不是為了那塊地。

  「不要,你放手,我們沒有話好說了。」裴心漾不想聽他解釋,因為她知道自己會心軟,知道自己放不開他。

  安逸堅持的拉著她的手腕,「上我的車,我們找個地方好好談談。」這樣拉扯,根本無法談什麼。

  她怎麼也不肯下計程車,「沒什麼好談的,你跟我爸爸說的話,我都知道了,原來這就是你接近我的原因……」

  安逸一呆。她為什麼會知道?接著,他看向手中的MP4。難道……「這是誰給你的?」

  「放開我。」裴心漾沒有回答他,只想要他鬆手。

  「好,我放開。」他放開她的手,隨即坐上車,關上門後對司機道:

  「開車,隨便上哪去都好,我教你停車你再停,我給你十倍的車資。」

  一聽,計程車司機眉開眼笑,「好、好。」

  裴心漾想下車,已經來不及了。

  「你下車。」她朝安逸吼道,淚珠流下臉龐,她手一揮,倔強地擦掉它。

  「是誰給你這台MP4的?」其實他不用問,想也知道是湯偉良。

  「誰給的有何差別嗎?」重點是裡頭的事實。

  「聽說我,不是你想的那樣……」安逸試著解釋。

  「我不聽。」此刻她又怎麼聽得下去?「難道你替我安排工作,不是為了接近我嗎?」

  「我是。」他也承認。

  「那還有什麼好說?」

  他很痛心,原來她這麼不相信他,「我原本是想,如果先跟你熟稔,那以後談那塊地的買賣……」

  「你現在說什麼,我都不想相信。」她認為如今他再解釋也只是強辯。

  「在你心中,我就這麼不值得信任嗎?你竟然連一句話都聽不進去?」至少也該把他的話聽完,信與不信,等聽完再作決定不遲啊。

  「在我心中,你還有什麼值得信任的?」裴心漾反問,「為了一塊地,娶我這種什麼都不會的千金小姐值得嗎?還是,拿了地之後,你就可以將我棄之不顧?」

  「除了這樣,你沒有別的想法嗎?」難道她不曾想過,他是真的愛上她?

  「你要我有怎樣的想法?相信你是真的愛我嗎?」她冷哼一聲,「我有這麼傻嗎?傻得相信一個騙子?」

  安逸終於明白心冷是什麼感覺,「所以呢?你打算怎麼做?結束我們的感情?」

  「感情?你對我有感情嗎?在你心裡,我不過只是一個有價值的利用品,也許在到手後,你連我是誰都不會記得了。」

  再也忍受不了她無情的話語,安逸伸手,將她的頭顱一傾,印上自己的唇。這個吻有點粗暴,像是懲罰她對他的不信任。

  裴心漾理智地推開這個令她沉醉的激吻,然後手一揮,巴掌往他臉上狠狠的落下,「別碰我,你沒有資格!」

  巴掌打在臉頰上,痛的卻是他的心。

  「你真的不聽我解釋?」安逸冷聲道,給彼此最後一次機會。

  「不聽。」淚模糊了她的視線,「我不想再見到你了。」再看見他,她的心會痛。

  「好。」他就順她的意。「停車。」他轉頭對計程車司機道。

  既然如此,他也不多說了,互相不信任的愛情,她不要,他一樣也不想要。

  啊?怎麼突然教他停車?計程車司機愣了一下。

  「停車?」計程車司機很不好意思地說:「我們現在在高速公路上,可以到下了交流道再停嗎?」

  什麼?誰教他把車開上高速公路了?「快點給我開下去!」安逸再也無法壓抑地大吼。

  「好。」計程車司機一驚,慌了手腳,加速地往前開去。

  裴心漾望著車窗外,不再看安逸一眼,也不再流淚。為了這種人掉淚,不值得。

  「小漾……」安逸即使再瀟灑,依然很難放下她。

  也許彼此冷靜下來後,把這件事說開便沒有那麼嚴重了,為何她非要為了這種小事分手呢?

  她卻冷冷地回應,「請稱呼我裴小姐。」

  聞言,他徹底死心了,哼笑一聲,也轉開頭望向車窗。窗上映著他心愛的女人,他看著她,她卻轉開眼逃避。

  這時,安逸發現計程車司機的車速越來越快,於是道:「別開太快……」

  又發現前頭有一輛貨車突然閃入他們這個車道,「快,踩煞車!」

  計程車司機被那輛突然變換車道的貨車嚇了一跳,連忙踩煞車,並轉動方向盤想避免追撞,卻被後方來不及煞車的車子碰撞,整輛車在瞬間滑出車道,隔壁車道的車來不及反應,往他們攔腰撞了上來。

  計程車車遭到碰撞,產生巨響,一路滑向護欄。

  「小漾,趴下!」

  裴心漾被嚇傻了,想問發生什麼事都還來不及問出口,安逸已拉低她的身於,她整個人被他護進懷裡。

  接下來所發生的一切,她全然不清楚,只知道自己在車子劇烈的撞擊中失去意識。

  ***

  安傑捧著飯碗。心底沒來由的感到不安,望著眼前一桌好菜,他想動手夾菜,手心卻不斷冒出冷汗。

  「你怎麼了?」魏吉華將最後一道菜端上桌,發現他不對勁,「身體不舒服嗎?」

  「沒事。」他知道絕對不是身體不舒服,而是心裡嚴重的慌亂。

  「有病就要說出來,總不能因為怕進醫院,就什麼病都憋著吧?」

  魏吉華忍不住念他兩句。

  「醫院?」一聽到這兩個字,安傑的臉色更難看。「安余,安逸有說今晚會回來嗎?」他總覺得心神不寧。

  安琳聞言抬起頭,「怎麼了嗎?你跟老五有約?」

  安余搖頭,「沒有。」他們這些哥哥,除了麻煩享之外,很少找他的。

  「我想打電話給他。」希望他沒什麼事。他們雖然是雙胞胎,可是從來沒出現過什麼心電感應,怎麼今天他會突然想見到安逸呢?

  「你是怎麼了?」魏吉華覺得他很不對勁。

  「對啊,你今天怎麼特別想老五?又想和他聯手作亂了?」安琳試圖緩和氣氛。她這兩個哥哥湊在一起,就會天下大亂,還好這幾年安逸接手自家公司,極為忙碌,沒什麼時間再和安傑湊在一起整人。

  他們才正說著,電話鈴聲從客廳傳來。

  不一會兒,在安家幫傭多年的鍾如梅便急忙跑進飯廳。

  「阿姨,怎麼了嗎?」魏吉華見她臉色不對,立即問道。

  鍾如梅臉色沉重地說:「阿逸出事了,現在在醫院……」

  「在哪間醫院?他發生什麼事了?」安傑連忙站起身。

  天,他就知道!他和安逸是雙胞胎,會有這樣強烈的感應,一定是安逸出事了。

  「車禍。」鍾如梅接著說:「你們先過去,我來聯絡阿耀。」

  車禍?又是車禍?安傑身子一傾,險些站不穩。

  「安傑,你別慌。」魏吉華安撫道:「我們先去醫院再說。」她知道安家老三安威的死已經帶給安傑莫大的恐慌,現在又聽到安逸出車禍,他心裡的驚慌她能明白。

  「六哥,你快去開車,我們快點過去。」安琳也跟著道。

  「嗯。」安余起身,衝去拿車鑰匙。

  ***裴心漾醒來時,已經是深夜了。

  「小漾,你覺得怎麼樣?頭會痛嗎?」裴迎詳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看見女兒醒來,連忙探身過去。

  裴母吳敏霞也來到病床旁,「需要教醫生來看看嗎?」醫生說過,女兒有輕微的腦震盪,如果醒來後頭疼得厲害,就要請他過來看看。

  「我沒事。」裴心漾搖搖頭,只覺得身上傳來陣陣疼痛,還有輕微的頭疼,其他沒什麼大礙。

  「那就好。」裴迎詳放心的點點頭。

  望向四周,聞到濃濃的藥水味,裴心漾知道這裡是醫院,也想到之前她和安逸在高速公路上發生了車禍。

  對了,安逸!

  「爸,安逸呢?他沒事吧?」

  為什麼沒有看見他?不過,既然她沒什麼事,安逸應該也不會有事吧?但她心裡仍不免擔心。

  「他……」裴迎詳望了妻子一眼,那句話就是說不出口。

  看父親神色不對,裴心漾慌忙地坐起身子,「他怎麼了?」

  「小漾,你先躺下休息,他……」吳敏霞怕女兒太過激動,禁不起刺激。

  「你們快點告訴我,他在哪裡?」裴心漾心裡突然慌亂不已。

  她想到了,發生車禍時,安逸將她拉進懷裡,護在椅墊和他的胸膛之間,他緊實地將她保護著,那……眼看再也瞞不住,裴迎詳深深歎了口氣,「他和你一起被送進醫院,現在還在手術室裡,安家的人都在手術室外等消息,已經過了五個多小時了。」

  他所知道的狀況是安耀和安傑都輸了大量的血給安逸,安震東夫婦也在趕回台灣的途中,看來安逸傷得不輕。

  「你們騙我的吧?」怎麼可能?他們不久前還在吵架。「是他聯合你們一起騙我吧?他……」

  裴心漾越說心頭越是沉重,「我去找他,我要去找他……」

  說著,她立即下床,要往門外衝出去。

  「小漾,你現在去也於事無補,你先好好休息,有什麼消息,爸會告訴你的。」現在過去,也只是跟著安家的人在手術室外等待。

  「我怎麼還能休息?我要去找他……」她面無血色的臉龐滑下淚珠,悔恨侵蝕著她的心,讓她好疼、好疼。

  如果不是她,安逸就不會和她坐上那輛汁程車,那他就不會出事了。

  看來也阻止不了,吳敏霞只好扶著女兒,「好,媽陪你一塊去,走吧。」

  裴迎詳則跟在她們身後,不斷地歎氣。

  ***

  「安傑,你先去旁邊坐著休息一下吧?」魏吉華擔憂地扶著挺直身子站在手術室門前的安傑。他剛剛輸了很多血給安逸,她怕他的身體會受不了。

  安傑沒有反應,只是緊緊握著拳頭,期望手術室的燈熄滅,醫生出來宣佈安逸沒事。這樣漫長的等待,他受過一次,那一次讓他絕望,這一次絕對不要再有相同的事情發生,他會受不了的。

  所有人臉色一樣沉重,直到安琳發現裴心漾由家人扶持著走過來。

  「小漾。」安琳立即過去扶著她,「你還好嗎?」

  「小琳,安逸他……」望著手術室末熄滅的燈,裴心漾的身子再也撐不住地往地面倒去,「怎麼會這樣?怎麼會……」

  「小漾!」裴家夫妻倆擔憂地喊著。

  安余走過來,將裴心漾接了過去,讓她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五哥不會有事的,你不要擔心,身體要緊。」雖然所有人的心情是沉重的,但此時除了相互安慰和等待,他們什麼也不能做。

  不會有事,對呀,他怎麼會有事,裴心漾,你不能胡思亂想。但淚水卻與她作對,無聲無息地流下,望著手術室緊閉的門,她顫抖著身子,緊咬下唇忍耐著。

  他會沒事的,裴心漾不斷如此告訴自己。

  安琳替她擦去淚水,「不許哭。」安逸不會有事,所以誰都不許掉眼淚。

  「嗯。」裴心漾點頭,將臉龐埋進安琳的肩膀。她不哭,可是眼淚依然落下,心裡仍然好痛。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術室的燈終於熄滅,見醫生出來,所有人均圍了上去。

  「醫生,他沒事對不對?」安傑激動地扯著醫生的手臂。

  「你們放心,傷患的生命跡象己經穩定了,未來幾天是觀察期。」

  醫生開口,先讓大家鬆口氣,「他全身有多處骨折,也有腦震盪現象,需要長時間休養,比較麻煩的是他左耳受到重創的部分……」

  「會影響他的聽力嗎?」安耀開口。

  醫生點頭,「已經替他做耳骨重整,但他聽力受損至少百分之七十,左耳未來可能需要戴助聽器。」不過能撿回一命,算「我先替他轉入加護病房,過兩天情況穩定後再轉普通病房。」

  醫生離開後,所有人的心情依舊沉重。

  聽力受損百分之七十?怎麼會這樣,既然都已經幸運撿回一條命了,為什麼老天爺不能再寬容一點?

  裴心漾難過得說不凸任何話。這是她害的,全都是她害的!

  裴迎詳和吳敏霞連忙扶緊一臉茫然無措的女兒。

  「小漾,至少他沒有生命危險,你不要這樣……」裴迎詳妄慰女兒。

  「是我害他的。」她無法不自責,「是我……明明是我的錯,為什麼受傷的人是他……」她好想替他受罪啊!

  「你別難過……」吳敏霞想安慰女兒,卻找不到任何能安慰她的字眼。

  「我為什麼這麼任性?為什麼這麼不可理喻?我應該乖乖聽他的話,上他的車,應該好好聽他解釋的啊,為什麼?為什麼我這麼幼稚……」有什麼天大的誤會不能好好說?一定要發生不可挽回的悲劇才來後悔?

  「小漾……」裴迎詳將她摟入懷中,輕拍著她的肩。看來他得回去和湯偉良好好談談,總之,他絕對要阻止湯偉良再破壞小漾與安逸的感情。

  「安逸……」在父親懷中,她放聲大哭,「我怎麼會這麼笨……不,他比我更笨,他怎麼不好好保護自己,他幹嘛理會我這個只會無理取鬧的笨女人……」

  她怎麼會把事情弄成這個局面暱?她欠他好多、好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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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6-21 16:39:08

第九章

  已經三天了。

  裴心漾坐在床沿,緊緊握著安逸全身上下唯一沒有受傷的左手。

  不過,雖然他左手沒受傷,卻得插著點滴針管,每每握著,她的心也疼痛、揪緊。

  她靜靜地守在一旁,直到發現病床上的人眼瞼顫動。

  「安逸。」她心底一喜,連忙喚他一聲。

  跟沉重的眼皮爭戰了一會兒,他認出了眼前的人,然後揚起一抹輕笑。

  「小漾……」

  天,他是怎麼了,連想微笑都覺得吃力,整個身體像被拆了……不對,這根本不像他的身體,因為他連動都動不了。

  「你等等,我叫醫生來。」她連忙按下床邊的按鈕,「你終於醒了,終於醒了……」

  安逸望著眼前不斷動作的人影,「你沒有受傷吧?」他的聲音極為虛弱。

  他記得發生了車禍,之後,好像過了好久、好久,他聽到許多人在他耳邊說話,但他的眼皮太沉重了,不管怎麼撐都撐不開。

  「我沒事。」裴心漾好難過。他怎麼到現在還關心她有沒有事?

  就算有事,也是她活該,可是偏偏他把她保護得很好,讓她一點事情也沒有,這讓她好愧疚。

  「沒事就好。」他鬆了口氣,放心了。

  「你還管我有沒有事?你看看你,連自己都保護不好,你讓大家很擔心,你知道嗎?」越想,她的眼淚掉得越多。

  「我會保護你就好了。」他到現在還能甜言蜜語,就代表他沒事啊,女人真是麻煩。

  「你嚇死我了……」裴心漾越說越傷心。

  喔,原諒他真的沒有太多力氣安慰她,雖然硬撐著,但他連說句話都要花好大的力氣,而且他全身都痛,已沒有餘力擦乾她的眼淚。

  不久後,所有在休息室裡等著的人跟著醫生進來,在醫生將安逸檢查了一遙,宣佈沒事後,眾人也跟著鬆了一口氣,連日來的疲憊才在臉上顯現出來。

  只是,從他們進來到現在,醫生都已經走了,安逸一直覺得有雙眼睛老定在他身上,那似乎充滿怨恨的視線都快在他身上瞪出兩個洞來了。

  「你怎麼了?」他使出好大的力氣才朝那雙眼睛的主人問去。

  安傑緊緊抓著病床的護欄,「你嚇死了我多少細胞,還敢問我怎麼了?」

  他忍著想要揍人的衝動,如果這傢伙痊癒了,一定要找機會跟他打一架!

  安逸輕笑,沒力氣跟他吵,眼皮已快撐不開了。

  「老四。」這樣還能吵架,安琳真是服了他。

  安傑緊握著護欄的雙手仍沒有移開,沉重地叫了聲,「安逸。」

  「嗯?」正要閉上的眼皮掀了掀。

  安傑深吸一口氣,道:「我們是雙胞胎,在來到這世上之前就在一起了,既然如此,誰也不能先走,聽到了沒?」他不想再失去任何兄弟、親人了,那次沉重的打擊就讓他受夠了。

  「我知道。」這傢伙真是難得的認真啊。安逸說完,環視所有人一眼,將視線落在裴心漾身上後,便又沉沉地睡去。

  不過,在閉上眼之前,他好像看見了一個人,望見一雙深灰色的眸子……嗯?他該不會是傷得太重,出現幻覺了吧?

  「這傢伙就只回答三個字……」安傑真想把他從床上挖起來。

  「喂,夠了沒?」一直站在後頭靠著牆的人終於忍不住了,「怎麼兩年多沒見,你還是像猴子一樣毛躁?」

  不過說真的,這對雙胞胎弟弟讓他很感動,尤其是安傑剛才的話。

  還好安逸沒事,他也放心了。

  「老二。」安琳喚了一聲,「這裡是醫院,你們別在這裡吵,讓老五好好休息。」真受不了這些哥哥。

  「你終於出現了,我還以為你淹死在海裡了呢。」安傑沒好氣地道,轉身走出病房。好,要吵到外頭吵。

  「小漾,老五麻煩你照顧,我回家替他整理一些東西。」由於安逸可能需要在醫院住上一陣不短的日子,安琳打算先幫他拿些日用品和衣物來。「對了,我爸媽晚一點應該會和老大一起過來。」

  裴心漾點點頭,「你們放心,我會守著他。」一步都不會離開。

  「我會守在外頭,有事就教我一聲。」安余道,對她一笑。

  「嗯。」望著床上沉沉入睡的安逸,裴心漾憔悴的面容此刻終於露出微笑。

  安珩跟在安琳身後走出病房。「這個老四越來越沒有口德了。」

  他是二哥耶,怎麼對他說這種話。

  安琳聞言,瞪了他一眼,「兩年沒回來,就只寫一封信,如果沒有那封信,我們還真的到海上去替你招魂了。」

  「怎麼你也這樣跟二哥說話?」他招誰惹誰了?安珩深灰色的眸子轉了一下,「該不會兩年沒見,二哥在你心裡的排名已經變成倒數了啊?小琳,別這樣,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裴心漾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她感覺得出安家人之間深厚的感情,她竟然差點一點奪走了他們的快樂,罪惡感好深啊!

  「安逸,你要快點好起來,聽到了沒?」她再也不要看他面無血色、病殃殃的躺在床上了……「呼……」裴心漾怕熱粥會把安逸的嘴燙傷,所以先將湯匙上的粥吹涼,再緩緩地放進他嘴裡,動作既輕又柔。

  他一口口地吃著粥,動作有些緩慢而笨拙。沒辦法,他全身都動不了,一動便像牽動了所有神經,疼痛的感覺猶如刺進骨頭裡。

  看著他連喝粥都痛苦地糾著眉心,她心底的罪惡感和愧疚也跟著糾結成團,疼得令她難以承受。

  「小漾,我沒事了。」又看見她愁眉苦臉了。除了不能下床活蹦亂跳外,其實他精神很好,經過一個禮拜的休養,從剛開始睡眠的時間比醒的時間長,到現在,他已經能不費力地和人交談了。

  他知道她一直對他深感愧疚,也認為會出那場車禍完全是她的錯,這個傻瓜,那是意外,怎麼她就是想不通呢?

  裴心漾點點頭,再將一匙粥吹涼。「我知道。」不過,他左耳百分之七十的聽力不會恢復了,每每想到這裡,她的心就痛苦難當,也忍不住掉淚。

  她真的知道嗎?安逸很懷疑。

  「等你康復之後,我們就結婚好嗎?」她覺得自己必須補償他,他失去了聽力是她造成的,只要有一點補償的機會,她都願意做。

  安逸聞言,停下喝粥的動作,「這時候你怎麼突然提結婚?」

  「我和爸爸談過了,那塊地他還是不肯直接賣給『安展』,如果我們結婚,那塊地就是我的,我可以……」她可以無條件把地送給他。

  「你最好別想那麼多。」他從來不是為了那塊地才和她交往,如果她真的因為這樣嫁給他,他才不要,這樣跟娶一塊地有什麼差別?

  感覺真不好。

  「安逸,我想照顧你,至少……」讓她彌補造成他聽力受損的部分。

  「照顧我?」這更離譜了,「我是瞎了還是缺了手腳?日常生活不能自己料理嗎?我不需要人照顏。」

  如果她反過來說是她需要他照顧,他也許還會一口答應。

  不過是左耳聽不見罷了,有什麼關係?他的右耳仍能聽得很清楚,不至於造成生活上的不便。

  「可是……」她只是想贖罪,為什麼他不給她機會?

  「沒有可是,不要把我當廢人,休養一段時間後,我還是能像從前一樣,能做的事一樣也不會少。」他還是可以過正常人的生活。

  「還是……你根本不想看見我?」裴心漾怯怯地問。她把他害成這樣,他不想見到她也是人之常情。

  老天,他可不可以不要再回答她這些笨問題了?「如果我說是,你就不再出現了嗎?」

  如果真的是這樣,如果他真的討厭她的話……「嗯。」不過,她會哭死的。

  天,她還真的點頭!安逸睜大了眼。

  「也就是說,你會把我丟在醫院裡,不再管我的死活了?」這麼狠心?

  她猛搖頭,「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就好。」還好這女人給他滿意的回答。「如果你敢不出現,我用爬的也要爬到你家把你揪出來。」她別想擺脫他了。

  「安逸,我只是想,如果你能早點拿到那塊地的話,工程就……」

  「閉上嘴,趕快把粥吹涼,我肚子很餓。」再提那塊地,他會發火。

  會變成今天這個局面,就是那塊地惹的禍。

  「安逸……」她怎麼提,他便怎麼拒絕,難道他真的這麼不想娶她嗎?

  見她又露出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看得他的心都疼了,決定還是趕快轉移她的注意力。

  「你再不吹涼,我就不吃,餓死算了。」

  「好、好……」裴心漾聽話的拿起湯匙,舀了口粥,輕輕吹涼,再放到他嘴前。

  安逸張口把粥吞進嘴裡,才想到一件事,「你午飯吃了嗎?」她這麼認真的餵他吃東西,那她自己呢?

  「我……我待會兒……」

  聽見她這麼說,安逸心裡火苗又起,「那早餐呢?吃了沒?」他一醒來,她就忙著服侍他,他一直沒想到這個問題,沒想到她還真的什麼都沒吃。

  「我、我忘了……」

  「裴,心、漾!」除了對她吼,他已經不知道能做什麼,「你到底會不會照顧自己?難道還要我這個病人來照顧你嗎?要不要我餵你吃飯?要不要我提醒你吃飯時間?要不要我盯著你吃呢?你……」這是他受傷至今說過最長的一段話了。

  「我下次會記得,你別生氣……」不敢發威的小母貓只能乖乖地受教。

  「下次?你現在就給我吃飯,聽到了沒?把那碗粥吃下去。」

  「可是……」粥是他的,他待會兒吃完還得吃藥呢。

  「吞、下、去!」他不容她反抗。

  嘴裡塞了片裴心漾替他削的梨,安逸無聊地揮著左手。沒辦法,除了這隻手能自由活動外,他連脖子都不能伸展,整個身體被固定住,動也不能動。

  裴心漾邊削著水果,邊理清複雜的思緒,臉上不見笑容,只有淡淡的愁。

  「裴、心、漾!」安逸又忍不住大吼。

  她聞聲,連忙回神,才發覺手指傳來刺痛,血已經流了出來。她連忙放下水果和刀子,抽了張面紙壓在傷處。

  「沒事。」她心虛地笑著,「我不太會削水果,所以……這傷口不是很深,不痛的……」

  誰說不痛?他的心很痛。安逸的雙眼直盯著她的手指頭,看見她用面紙將傷口壓住,血不再流,他才寬心。還好他發現得早,不然她可能把自己的指頭削斷了才會發現吧?

  「你能不能專注點?你最近在想什麼,能告訴我嗎?」

  「沒有。」裴心漾躲避他的眼神,拿起水果,又要開始削皮。

  「放下。我不想吃水果。」他絕對不允許她再做「危險動作」了,保住她的手指要緊。

  「喔。」她乖乖的放下手中的水果刀,「那你想看書嗎?我買了最近一期的商業雜誌。」她怕他無聊。

  「你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下?」安逸關切地問。

  「我不累。」剛才她弄傷自己的手指是不小心的。

  「可是我累了。」他歎了口氣,「我忙著當病人,沒有時間盯著你,你如果有什麼事不想和我分享,那你就回去找裴叔說吧,你們父女不是無話不談嗎?」

  「我真的沒事。」裴心漾搖搖頭,然後輕輕一笑,「我想留在這裡陪你。」

  沒看見他,她就是不心安。

  「你不會再心不在『馬』吧?」

  「不會、不會。」

  天呀,不會才怪!他是故意說錯,她卻一點都沒有發現。

  要是以前的她,一定會跟他拌嘴、吵架,自從出車禍之後,她表現得就像特地來贖罪的阿信,對他百依百順,一點都不像以前的她,為此他很心疼,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說,而且就算他現在說了,她也絕對不會懂,因為她滿腦子想著怎麼補償他,又怎麼懂得他想要什麼?

  他只是想要找回以前的裴心漾。

  「我想喝水。」安逸只好派點事情給這位現代阿信做了。

  「嗯。」裴心漾馬上起身走向熱水瓶倒水,但熱水瓶裡恰巧已沒有半滴水了,「我去外面裝水,你等我一下。」

  「好。」他應了聲。「你小心一點,其實我不會很渴,你慢慢來,聽到了沒?」雖然知道只是裝個水不會出什麼意外,但此時的她一點都不能讓他放心。

  「好。」她還是乖乖應允,然後提著熱水瓶走出病房。

  如果可以,他真想跟出去,看她那失魂落魄的樣子,他就是無法真的不擔心。

  裴心漾抱著熱水瓶正要走向醫院的茶水間,卻看見安傑迎面走過來。

  「心漾。」安傑手裡提著鍾如梅和魏吉華替安逸燉的補品和粥品。

  裴心漾朝他揚起笑,「公司的事情不忙嗎?」

  她知道,安逸受傷住院後,安傑和安珩便扛起公司的大小事情。

  說到這個,安傑露出一笑,「我從來不覺得自己能幫上什麼忙。」

  索性全丟給老二安珩。

  當初老三安威過世,留下公司的重擔,老大安耀有自己的事業,因此必須在他們這對雙胞胎裡選一個到公司坐鎮,安耀連看他一眼都沒有,便指名安逸了,不過也對啦,公司交給他,恐怕早己垮臺,他很有自知之明。

  裴心漾走進茶水間,將水注進熱水瓶,安傑也站在一旁,和她聊著。

  「你看來很不好,怎麼了嗎?」

  跟第一次見到她時的感覺很不一樣,她現在心事重重。

  「沒什麼。」連安傑也覺得她不對勁?難怪安逸會一直追問她有什麼心事。

  「說來讓我聽聽,我也許能幫你。是有關老五的事嗎?」想來也只有安逸能讓她如此了。

  裴心漾搖搖頭,「真的沒什麼。」

  安傑一挑眉。既然她不說,那就算了。

  「你跟安逸的感情也應該算穩定了吧?」經過這件事後,大家都看得出來,他們注定是一對,「不如等安逸康復了,我們這兩對一起辦婚禮吧,雙胞胎同時結婚,感覺很不錯。」

  聽了,裴心漾神色一沉,「安逸不想娶我。」情緒一來,她不禁說溜了嘴。

  「怎麼可能?」安傑完全不相信,「那傢伙絕對是愛死你的。」他很瞭解安逸。

  她又恢復沉默,不再多說。

  「你們之間一定還有什麼誤會,怎麼不說清楚?」安傑認為只要說清楚,一切就沒事了,「我幫你問問他,為什麼不想娶你。」

  「不,不要。」她知道安逸不會希望她再提起這件事的。

  「好,你別緊張,我不問。」才怪。

  熱水瓶的水注滿了,她蓋上蓋子後提起。

  「我來吧。」他還有一隻空出來的手。

  見他逕自將熱水瓶提走,裴心漾只能點點頭,「謝謝。」

  「走吧,快點回去,不然那傢伙會喊無聊的。」安傑揚唇輕笑,也在心裡暗自決定,一定要搞定這兩個傢伙,不然他一個人先結婚多無趣啊?再怎麼樣也要把安逸拉下水,他們是雙胞胎嘛,已經注定做什麼事都要一起啦。

  所以,這一次他不再當白癡了,要當解決安逸和裴心漾感情問題的聰明人。

  這天,安傑一走進病房,便看見床上的病人正閉眼休息。

  「還是睡,命真好。」他不禁歎氣,然後把手中的東西放在一旁的桌上。

  「被你吵醒了。」安逸沒把眼睛睜開,卻很有精神地回話。

  聞言,安傑笑了笑,「小漾,這盒巧克力送你。」他拿出女人們最愛的零食。這是剛才幫魏吉華買的時候多買一盒給她的。

  「謝謝。」裴心漾收下,展開笑顏跟他道謝。

  有人不爽地立刻睜開眼睛,「喂,公司如果倒了,你可以老實告訴我,我能承受得住。」不好好待在公司裡,來這裡送什麼禮物?還送巧克力?

  這傢伙不是很討厭進醫院嗎?怎麼最近三天兩頭往這裡跑,他不覺得累,他可嫌他煩。

  安傑搖搖頭,「沒辦法,誰教我很閒。」再者是因為關心,沒辦法,他很擔心安逸。

  「那真是謝謝你了。」安逸唇角一揚,露出敷衍的笑,「小漾,我要吃巧克力。」他指著她手上的東西。

  「啊?」裴心漾看了看安傑,「喔,好。」只要是安逸想要的,她什麼都會給。

  安傑見了差點笑出來。哇,這小子該不會連這種醋都吃吧?

  「那盒是我送給小漾的,你想吃巧克力的話……」他從皮夾裡拿出幾張千元大鈔遞給裴心漾,「你去幫他多買幾盒,讓他肥得連老爸都不認得。」

  裴心漾聽了,只是露齒而笑,「別逗他了。」

  那笑容對安逸而言很刺眼,為什麼安傑只需說兩、三句話就能把她逗笑,而他,花了全身的力氣,她卻在面對他時老是眼眶含淚,搞得他都快瘋了。

  「對了,說到這個,吉華還在樓下的超商裡,我把皮夾帶上來,她怎麼付錢啊?」安傑一臉著急,把鈔票收回皮夾裡。「小漾,你能幫我把皮夾拿給她嗎?想吃什麼順便買,我請客,你陪吉華逛逛。」

  這……裴心漾看了安逸一眼,放心下不他。

  「你別擔心,我不會離開他半步的,他說什麼、要求什麼,我也會用筆幫你記下來,我保證,除了我,誰都不會傷害他。」安傑和她開玩笑,要她安心。「你幫我跑一趟吧,麻煩你。」

  「嗯,好吧。」她只能答應,接過他的皮夾往病房外走出去。

  然而當她走出病房,才把門關上,就發現魏吉華站在門外,好像正在等她。

  「你……」

  「噓——」魏吉華暗示她別出聲,然後輕輕將病房的門推開一道細縫,「安靜聽。」這可是她跟安傑還有安琳討論很久的辦法呢。

  裴心漾不明白安傑和魏吉華要做什麼,不過肯定和安逸有關,所以,她乖乖的依魏吉華的指示,偷偷聽著房裡兩兄弟的對話。

第十章

  見裴心漾離開後,安傑才拉了張椅子在床邊坐下,「我很無聊,陪我聊聊天吧。」

  安逸傻了眼。哇咧,整天躺在床上動不了的人都沒喊無聊了,他老大竟然來這裡大喊無聊,究竟哪根筋不對了?

  「還好老二回來得是時候。」不然公司鐵定毀在老四手裡。

  嗯,這一點安傑深表贊同。接著,他直接切入主題,「這些日子小漾好像怪怪的,感覺不像之前見到時那樣活潑。」

  安逸歎了口氣,這也是他近來最煩惱的事。「她不說,我有什麼辦法?總不能把她抓起來拷問吧?」

  「搞不好人家說過,只是你神經大條沒有察覺。」

  人家不是說要嫁給他了嗎?是他不願娶人家的。

  「神經大條?有你大條嗎?」五十步笑百步。安逸哼了聲。

  「哈哈……」安傑倒是笑得很樂,「很慶幸你這次唯一沒撞壞的就是腦袋。」還能跟他鬥嘴,有救、有救。

  「你是覺得我復元得太迅速,想再讓我多留在醫院幾天嗎?」再跟這傢伙說下去,一定會氣到吐血。

  「哇!別開口閉口沒好話。」安傑皺眉,這種玩笑可開不得。

  「不然就別無聊的尋我開心。」他還要好好養傷呢。

  「我只是關心小漾。」安傑言歸正傳,「看她每天都愁眉苦臉的,難道你喜歡她這樣?」

  「還真是感謝你的關心。」他安逸無限感激,行了吧?

  「她都沒有跟你透露些什麼嗎?談談心,聊聊未來也沒有?」安傑看似不經意地問。

  「她是提到結婚的事,不過被我拒絕了。」從此之後,她就一直悶悶不樂,他想,她應該是因為這件事而不開心吧?

  「拒絕?」安傑當作什麼都不知道,演得很像才第一次聽說。「你幹嘛拒絕她?你不想娶她嗎?」

  「怎麼娶?」這就是安逸最嘔的地方,「她想嫁給我是因為可以幫我拿到那塊地,我真是不知道該怎麼說她。」

  他也很懊惱,「而且,她竟然說她想照顧我,你說,我能不拒絕嗎?」

  「你不要那塊地嗎?那跟裴叔說一聲就好啦,何況,她想照顧你有什麼不對,你是她的愛人,把你照顧得白白胖胖的,她一定很有成就感。」

  聞言,安逸往他一瞪,「我不知道你今天是故意跟我作對,還是腦袋裡裝了豆腐渣出門。」聽不懂他的意思嗎?虧他們是雙胞胎。

  「好吧,那我把豆腐渣拿出來,你幫我填充一下腦容量。」安傑和他打哈哈。他今天是來幫他們這對的,只好委屈一下了。

  「我想娶的是我所愛的女人,而不是來贖罪的阿信。你看,這幾天我要她往東,她絕對不敢往西,這跟我認識的她有天壤之別。」

  而且不管他怎麼說,她都還是一樣。

  「這樣不是很好嗎?有這麼乖的女人當老婆,我倒是很……替你高興。」

  安傑趕緊把「羨慕」兩個字跳過,不然外頭有個女人可能會開始摩拳擦掌了。

  「我不需要她的愧疚,更不需要她用婚姻和一輩的幸福當作補償。」這個豬腦袋還是聽不懂嗎?他要的不是這些。

  「那你要什麼不會明白跟她說嗎?」真是的,感情上玩什麼啞謎?

  「你到底要不要好好聽我說?」安逸不爽地瞪他,說真的,他也想找個人好好聊聊,他快憋死了。

  「好,你說、你說。」他絕不多話。

  「我承認,在知道自己左耳損失百分之七十的聽力,未來可能需要戴助聽器時,說不介意是騙人的,但是回頭想想,如果用這一切來換小漾平安無事,又好像很值得。

  「反正我右耳還正常得很,她的甜言蜜語我還是能聽得很清楚,如果她用這種理由說要照顧我,我當然不會接受,我要娶的是以前那個無憂無慮,上班第一天就敢跟總經理嗆聲的裴心漾,而不是每天只會懊悔、自責,一點都不快樂的她。」

  沒錯,他是這種性子的人,安傑很明白,「你怎麼不說清楚呢?

  女人就是愛胡思亂想,不過事情說開了,就沒事了。」

  「出車禍前,我們曾大吵一架,她以為我是因為那塊地而接近她,車禍後,她認為嫁給我,替我拿到那塊地是對我的補償,這個笨蛋,心裡頭只想到這些,不論我怎麼說,她還是認為我是安慰她。

  「她怎麼不想想,『安展』少了那塊地也不會倒,我們不會去喝西北風,我幹嘛拿我的婚姻作交換?她的腦袋瓜就不能相信,我是真的因為愛她,才跟她在一起的嗎?而且,我敢發誓,跟她在一起的那段日子,我根本忘記那塊地的事了。如果她跟我提出結婚的理由,是希望我能照顧她一輩子,我一定會一口答應,可是沒想到看起來聰明的她其實很傻,也很死心眼。」他歎了口氣。

  有人聽他訴苦,他忍不住多講幾句,以發洩連日的苦悶。

  「不過,這樣傻傻的小漾,的確很可愛。」安傑輕笑,不知道外頭的人聽明白了沒?

  「小漾是你叫的嗎?」安逸瞇起眼。

  他發現,安傑最近都這麼叫她。

  「我為什麼不能這麼叫?」奇怪,怎麼叫還要他規定嗎?

  「我聽得就是不爽。」他就是不喜歡,不行嗎?

  「不爽是你家的事,我還是她告白的對象呢,為什麼不能叫得親密點?」

  哈哈,他就是要點火。

  「說到這個,那天她到底跟你說了什麼?」安逸好想知道她告白的內容,偏偏她不肯說。

  「你不會教她再跟你告白一次啊?」那些話安傑早就忘了,因為她真正想告白的人又不是他,他怎麼可能記那麼多。

  「不過她真的很可愛,告白時眼睛直盯著手中的稿紙,呵呵……」

  聽著,安逸突然嫉妒起安傑,為什麼那天他沒早點到公司呢?

  如果他比安傑早到的話,就可以看見她告白時那可愛的模樣,也不用在這裡生悶氣了。

  「算了。」安逸揮了揮手。再繼續多說,也只是讓人笑話。

  「你很在意?」安傑看得出來。

  「你管那麼多做什麼?」就算在意又能如何?

  「說出來,也許就能美夢成真啊,你快跟我默念一次,說你很想再聽到小漾的告白……」外頭那個人就會替他達成願望。

  「白癡!」從小到大,安逸已經不知道這樣罵過他幾回,但他無論怎麼罵,安傑就是不會變得聰明些,真是讓人受不了。

  病房外的裴心漾把一切都聽得清清楚楚,她擦去眼中的熱淚,然後笑了出來。「都是笨蛋……」兩個人都是。

  這天晚上,裴心漾坐在病床旁邊的沙發椅上埋頭似乎忙著寫東西。

  安逸半夢半醒間看見這情況,本想開口問她在做什麼,但他的眼皮好重,覺得很累,於是在看了她幾眼後,又沉沉地睡去。

  明天醒來再問她好了。

  安逸很不想叫醒眼前的睡美人,可是,他無法伸長手幫她拉好被子,再這麼下去,她鐵定感冒。

  「裴心漾,起來把被子蓋好再睡。」他只能開口叫喚一聲。

  一聽到他的聲音,她馬上有了反應。「喔,好。」她連忙起身拉好被她踢掉的被子,然後又閉上眼。

  過了一會兒,迷迷糊糊的裴心漾才張開眸子,轉頭望了安逸一眼。

  「你醒了。」這是他第一次比她早醒來,每天早上起床時,總是見他還在睡。

  她望向牆上的鐘,十點半了!

  裴心漾連忙起身,差點滾下床,都怪昨晚太晚睡了。

  「慢慢來,你小心一點。」安逸在一旁看得心驚膽戰,怎麼她連起床都有問題?

  「對不起,我睡晚了。」抓抓凌亂的頭髮,她走到他身邊,「你餓了嗎?」

  真該死,她怎麼會睡得這麼晚呢?

  安逸搖搖頭,「不餓。安琳早上來過,是我不想把你吵醒的。」

  她已經很久沒有好好睡一覺,他不忍心吵醒她。

  「如果你累的話,再躺回去睡一會兒。」

  他不希望她因為照顧他而累壞了。

  「我已經不困了,先去梳一下頭。」裴心漾知道自己現在一定丑斃了,還是趕快去刷牙洗臉,上點唇蜜。

  見她搖搖晃晃地走進浴室,他不禁搖頭失笑,臉上也露出心疼寵溺的表情。

  之後,當裴心漾從浴室走出來,果然神清氣爽多了。

  安逸看了,不禁揚起笑容,「那邊有三明治和牛奶,是安琳早上帶來的,你快吃吧。」

  她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順手摸摸口袋。咦,東西不見了!她連忙放下三明治,到剛才躺著的床邊找了找,終於找到一張白紙。她把那張紙塞進口袋裡後,才安心地回去繼續吃起三明治來。

  「那是什麼?」看著她的動作,安逸不禁問。

  「沒有,沒什麼。」她馬上搖頭傻笑,臉頰染上一抹羞紅。

  「你有沒有讓醫生再幫你檢查一下?」安逸見她有些傻呼呼的,於是問道:「之前醫生不是說你有輕微的腦震盪?」看她現在這模樣,是不是真的撞出問題來了?

  裴心漾聽出他話中的意思,對他皺皺鼻子,「撞傻了也好,可以多申請一點理賠,不是嗎?」

  咦,她會頂嘴了?不對,她這不是傻了,而是已經恢復正常。

  「我左肩很癢,你幫我抓一抓。」安逸要求道。

  「嗯。」她邊吃三明治,邊伸手替他抓癢。

  「這邊……這裡也會……還有這裡……」最後,他的手往上移,指著自己的唇,「這裡最癢。」期待她的唇為他解饞。

  她面無表情,手一挪,直接在他的嘴唇上抓了抓,依舊吃著三明治。

  安逸的臉上多了三條黑線,「喂,這裡不能用手抓。」

  裴心漾忍住笑意,「我的嘴在吃早餐,沒空,你將就一點。」

  抓下她的纖手,安逸揚唇大笑。

  他的小漾真的恢復正常了,他好開心啊!

  她忽然迅速低下頭,唇對準他的唇,啾一聲飛快的落下輕吻。

  安逸愣了一下,「就這樣?」一點都不過癮,「還有小黃瓜的味道,我不喜歡小黃瓜,換火腿口味好嗎?」

  「沒聽老人家說過不能挑食?會長不大的。」裴心漾拿起三明治,偏偏要往有小黃瓜的地方再啃一口。

  「我已經長得夠高大迷人了。」他硬是加上「迷人」兩個字。

  對啊,迷死她了,裴心漾一笑,把手中吃到一半的三明治放下,然後從口袋中把剛才塞進去的那張紙拿出來。

  「那到底是什麼?給我的情書嗎?」沒聽到她告白,能收到情書也不賴,這麼一想,安逸便要伸手拿過。

  她往後退一步,將稿紙移至他拿不到的地方,「以下的話,請聽清楚,我絕不會再說第二遍了。」

  安逸揚起笑,已經大概猜得出她要做什麼了。「好,我會仔細聽的。」

  裴心漾臉上突然出現嬌羞的神情,將那張紙展開,擋住他的注視。

  「可惡的老虎總經理安逸先生。」念完第一句,她放下那張紙,「你沒喊「有」!萬一我又找錯人了怎麼辦?」

  「哈哈哈……」他被她逗得心癢難耐,但又很樂,「有!我是安逸,千真萬確,不過,為什麼要加『可惡的』?你確定沒有念錯?」

  他和安傑果然是雙胞胎,反應竟然一樣,都質疑她有沒有念錯。

  「你想盡辦法整我,不叫可惡,難道叫可愛?」真是囉唆,「你到底要不要聽下去啊?想聽就別打斷嘛,沒禮貌。」

  「好,我不打斷,你繼續。」安逸舉起雙手投降。

  她作勢咳了兩聲,再將稿紙擺回眼前。

  「雖然你作惡多端,心眼小,脾氣不好,遇上你後又沒有發生過什麼好事,不過,念在你看起來有那麼一點順眼,有那麼一點點擄獲本小姐的芳心,恰巧我還挺喜歡看你認真工作時的神情,但每次偷看又被你抓包,想想,也應該找個能光明正大看個夠的方法了,也因為你應該會是個不錯的情人,所以,我允許你當我的男朋友,是你說過,只要我告白,你就會答應的,不許讓我失望,OK?」

  「哈哈哈……」安逸笑聲不止,「這哪叫告白?明明是逼我就範。」

  不過,她真是個可愛的女人。

  「沒錯,就是逼你就範,讓你拒絕的話,我多沒面子啊?」所以他不得不從。

  「還不趕快答應?本小姐趕時間耶。」

  「好,我答應當你的男朋友,以後你喜歡看就看個夠吧。」他爽快的答應。

  「這還差不多。」她還以為他會討價還價呢!

  接著,裴心漾又俯首在他唇上啾一聲,快速的賜吻。

  「就這樣?」嘗到的一樣是小黃瓜的味道,安逸不滿的抗議。

  「對,就這樣,你沒聽到我說我趕時間嗎?」她如此回應。

  「也用不著這麼趕吧?你待會要上哪兒去?」

  「不是啦。」她搖搖頭,又把手中的稿紙舉起。

  接下來還有嗎?他直瞅著她每個動作,充滿期待。

  「我親愛的男朋友安逸。」她又開始念下去。

  「有!」他馬上應道。原來真有續集啊!

  「對不起。」裴心漾深深地向他鞠躬,「不過,我發誓這是我最後一次道歉,以後,我再也不會質疑、不安,不會像個笨蛋猜疑你的感情,經過這些事情,我終於明白,你真的為我付出很多,也是真心待我。

  「我不是個貼心的情人,竟然連你的感情都懷疑,我驕傲、任性也就算了,最不該的是還自以為是,我能收回在計程車上那些卑劣而傷人的話嗎?傷害了我最愛的、也最愛我的男人,我好後悔,卻找不到方法補償,我把自己丟進死胡同裡,沒想到也讓你跟著難受,我實在很不應該,請你原諒我好嗎?

  「安逸,也許我無法說出令你感動的話,無法找出一點能讓你原諒的理由,我承認自己很傻,無法看出你要的與我所想的之間的差距,給我一個機會,我只想和你在一起,為了這個原因,厚臉皮的請你娶我,會不會讓你笑話呢?我……真的好想嫁給你。」稿紙上滴下了幾滴熱淚,她卻輕啟笑顏望著告白的對象,「如果這些都還不夠,加上一句我愛你,夠了嗎?你願意娶我了嗎?」

  「你別哭,我就娶你。」望著她的淚顏,安逸也好想陪她落淚,「不然,我會以為你嫁給我是很痛苦的事,要不怎麼會哭得這麼慘。」他心裡好感動,也好高興,她終於明白他的心了。

  聞言,裴心漾破涕為笑,「你還笑我……」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很想擁她入懷。

  「還有一點我要鄭重聲明。」

  「嗯?」她擦乾淚眼。

  「求婚是男人的事,你不能跟我搶。嫁給我好嗎?心愛的小漾。」

  安逸深情地道。

  「好。」她說得毫不猶豫。

  「你不用考慮一下嗎?」她念了那麼長一串求婚稿,而他只說了幾個字耶!

  「因為我真的很想嫁給你嘛!」她怕考慮太久,他就反悔了。

  安逸笑道:「還真是個豪放女,以後我得好好看著你才行。」這個女人會主動向男人求婚呢,這輩子他只給她這個機會,別的男人休想聽見。

  「放心,我只向你求婚。」她保證,這個保證是一生一世。

  「我想也是,哪裡找得到我這麼好的男人啊?」不是他自誇,這是事實。

  「哈哈……」裴心漾忍不住笑了。

  終於又聽見她的笑聲,安逸心想,他們倆從此也雨過天青了吧?

  不過,他很好奇那張紙上是否真的寫著這些話,這麼一想,他順手拿過她手中的紙一看,上頭除了幾滴淚痕,只有四個字。

  我愛安逸!

  這麼說,她剛才的那些長篇大論,根本沒有打草稿?

  「怎麼回事?」他沒有眼花吧?

  「我昨天寫了好久,都寫不出心裡想說的,後來發現,我想表達的只有這四個字,沒想到,今天看著這四個字,那些話就出現在我腦海裡了。」

  安逸連忙將那張紙塞到背後。

  「你做什麼?」裴心漾不解的望著他的動作。

  「我要把這張紙留下來,以後可以當作證據告訴我們的孩子,媽媽很愛爸爸。」放在背後,她才不敢搶回去,她現在連動都不敢動他,生怕扯到他的傷口,這可是他這次受傷唯一的好處呢。

  「怎麼可以!」她抗議,卻又不敢隨便移動他的身子。

  「小漾,你可以好好幫我抓癢了吧?」安逸把唇嘟得老高,轉移焦點,「我等很久了耶。」

  她幸福的揚唇一笑,將唇印了上去,任由他侵佔掠奪,直到他滿意為止。

  「因為你的吻,我已經快要愛上小黃瓜了。」

  「這樣啊,那你說,你還有什麼食物是不喜歡的,我盡量……唔……」

  不過,話還沒說完,裴心漾的唇又被佔據了。

  一吻過後,安逸伸手緊緊環住她的肩,讓她靠在他懷裡,「我想這樣一直抱著你,讓你在我懷裡再也不會受到一絲傷害。我的小漾,我愛你,想一輩子這樣叫著你的名字,小漾、小漾、小漾……」

  裴心漾輕輕地靠著他,盡量不碰疼他的傷口。聽著這樣深情的告白,她不再流淚,臉上是一抹因感動而揚起的笑。

  她想,她會幸福一輩子的!

尾聲

  「安逸。」裴心漾的聲音響起。

  「嗯?」浴室裡的人傭懶地回應了一聲。

  五分鐘後。

  「安逸。」她的聲音再度傳進浴室。

  「嗯?」傭懶的回應也很聽話的傳出來。

  再過五分鐘。

  「安逸。」裴心漾又朝浴室喚了一聲。

  浴室裡的人有些不耐煩,在臉上蓋了條溫熱的毛巾,泡在寬大的浴池裡,決定不理她了。

  下一秒,她便衝進浴室。

  「安逸,你怎麼不回答我?是不是泡太久身體不舒服啊?」她湊近他,蹲下身,拉起覆在他臉上的毛巾,緊張地問,也不管進來時的大動作把沐浴用品不小心掃落地面。

  他張開眼睛,歎了口氣,「小漾,我答應你,要是身體真的不舒服,我會大叫、會求救、會呼天搶地的放聲尖叫、會把全家人都請過來,你可以讓我好好的泡個澡了嗎?」五分鐘要回答一次,很麻煩耶。

  醫生終於開恩,說他可以好好洗澡,連泡澡都沒問題,這是他生平第一次覺得洗澡竟然是件讓人這麼興奮的事,跟過去三個多月來只能用擦澡解決身上臭味的感覺真是天壤之別。

  「你怎麼這麼說啊?要不是擔心你,我會這樣神經兮兮的嗎?」

  裴心漾皺眉道。

  他的身體好不容易才康復,她可不想一個不小心,白白浪費了一百多天來不眠不休照顧他的精力。

  「是是是,我錯了。」他不該忽視她的關心,「要你跟我一塊洗,你又不要。」要讓她光明正大盯著,她不肯,又要時時刻刻提醒他,她不累嗎?

  「誰不知道你心裡想些什麼?」鴛鴦戲水?他身體才剛復元,就算有那個精力,她也不允許。

  「好吧,為了不讓你擔心,再五分鐘我就起來,不泡了,好嗎?」

  改天再泡吧,省得她也費事。

  「好,那我五分鐘後再來叫你。」

  說完,裴心漾站起身準備離開,卻沒發現腳下有個香皂滑了過來,她才邁步,腳便踩上那塊香皂,整個人往後一傾。

  「啊——」人聲與水聲前後響起。

  安逸伸長了手,穩穩地接住她。看吧,是誰比較需要人隨時注意?

  「教你跟我一塊洗你不要,怎麼現在又自己撲進我懷裡了?」這已經是第二次,上一次是在公司的階梯上,這一次竟然在浴室裡。

  「還是你比較喜歡用這種方式暗示我?」

  裴心漾伸手在他頭上一敲,「你沒看到我是不小心滑倒的?少胡思亂想。」

  誰知道怎麼會這麼準,直接跌進浴池裡?

  「不管了。」安逸索性將她壓制在身下,「你是自己送上門的。」

  他可沒教她撲進他懷裡。

  「安逸……不行……」他的身上的傷才剛痊癒,最好別……「不行?我很行的,不信你試試。」說完,他的唇狠狠落下,封住她的嘴。

  見她上一刻還反抗,下一刻已經癱軟在他的綿吻和熱情裡了,看吧,他就說他很行嘛!

  「安逸,不要這樣,你的身體……」裴心漾還沒說完,又被他熾熱的唇勾引,要說的話全都化在他的舌尖上。

  他緊緊擁著她,在水中撕開她的衣物,「既然擔心我的身體,那你就主動一點吧。」

  他的吻逐漸蔓延至她的頸子上,不住啃咬。那陣陣酥麻讓她不禁撫著他的頭顱,發出輕吟。

  就在衣物將被褪去時,裴心漾忽然道:「不要在這裡……」

  「好。」安逸起身,手伸往水中將她一撈。

  浸濕後變得半透明的衣服根本遮掩不了她豐盈圓潤的好身材,迅速將他的渴望引至燃點。他的唇回到她的唇上,抱著她走出浴室,然後將她拋在寬大的床上。

  「這裡可以嗎?」

  「嗯。」裴心漾點頭,嬌羞地褪去濕淋淋的衣物,再次靠向他,賣力地在他的胸膛烙下一個個讓他心癢難耐的輕吻,之後唇慢慢游移至他的腹間。

  她真的主動了,這個聽話的女人。安逸身子一轉,將她的嬌軀輕翻,也在她的美麗的胸上烙印,互相為彼此做記號。

  「逸……」她覺得口乾舌燥,唇回到他的唇上索求滋潤,手頑皮地在他一絲不掛的身上來回輕撫、掐揉。

  他努力地填滿她的索求,自己的慾望也逐漸高張。

  這個時候,房間的門把忽然被人轉動,然後走進一道人影。

  「喂,開飯了,你們……」安傑往床上一望,馬上轉開頭,「繼續忙。」

  安逸早在發覺門把轉動時,已經拉起被子將身下的女人裹得密不透風。

  「你不會敲、門、嗎?」最後的幾個字是從他的齒縫中進出來的。

  「你不會鎖門嗎?」安傑說得無辜。怎麼能怪他到頭上呢?他怎麼會想到才剛出院沒多久的人就已經可以行房了?

  「滾、出、去!」安逸火氣極大。

  「好,我馬上消失,順道替你把門鎖上,絕對不會有人再闖進來的。」說完,安傑好心地替他們關上門。

  「怎麼了?」外頭響起魏吉華的詢問聲。

  「告訴你,我發現安逸的屁股很白嫩耶。」他可沒有跟人家說他們正在房裡做什麼喔。

  然後,兩個人便笑著離去。

  安逸無力地趴在裴心漾身邊,「那個白癡傢伙什麼時候才能聰明點?」

  跟他當雙胞胎真的很丟臉耶!

  聞言,裴心漾笑出聲來,「你的屁股真的很白嫩嗎?之前都沒有注意到耶。」說著,她也作勢要看看他「潔白的美臀」?

  「你什麼時候也被老四傳染了?家裡有一個白癡就夠了,我可不想看到兩個。」安逸沒好氣地道。

  「好啦,我們走吧,下樓吃飯。」此時他們唯一能做的只有這件事了。

  「我真的不能先吃掉你嗎?」高張的慾望還沒平息,他露出一臉慾求不滿的神情。

  「晚一點吧。」裴心漾在他的唇邊輕吻,「現在不下去,會被笑話的。」

  她可不想讓人取笑,說他們為了滿足身體上的慾望,連飯都不吃了。

  「現在下去,一樣會被笑。」有安傑那傢伙在,他還想安靜的吃頓飯嗎?

  裴心漾只能輕拍他的頭安撫他。

  「我想,我可能得再去洗個澡。」而且是冷水澡。「可惡的安傑!你記著,我會向你討回來的!」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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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IRO76
騎士 | 2012-3-31 10:08:48

好看吔~~~不知道有沒有其他的,好像剩極品安家3和5
還沒上映,期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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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tergotfish
男爵 | 2012-4-8 22:59:15

我想,他們會幸福一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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