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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small
王子 | 2009-6-22 16:03:38

前言:

她擇偶的條件超簡單,只有三不:
不要有錢人、不要有錢人、不要有錢人!
路上隨隨便便捉一個就是,偏偏她爸幫倒忙,
她才二十歲,不僅天天幫她安排相親宴,
而且對像不是總裁就是公子哥,氣得乖乖牌的她鬧革命,
甩掉保鏢,蹺掉相親宴是第一步,
然後睜大眼在路邊找看對眼的男人……
有了!那邊站著被A女一直罵的型男是她的菜,
不管三七二十一,也不在乎被颱風尾掃到會受重傷,
她上前表明,如果A女不要,她接收型男當男友,可以嗎?
咦,為什麼男主角在笑,周圍的甲乙丙丁也在笑?
往四週一看,哦喔,原來他們是在拍戲,他是業餘模特兒,
那抽空來演她的男友,等試用期滿,就升格當她的正牌男友,
老爸堅決反對她不管,可他哪來那麼多錢來堵老爸的嘴???


第一章

  門當戶對,八股又掉牙的老古思想,但在這年頭還是挺時興的,財富越多,就越拘泥於外在的一切有形物質。

  紀湘瑀就是所謂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千金大小姐,紀家家大業大,擁有的遠菱集團營運延伸到世界各個角落,除了金融和傳播,還有貿易和開發,在各個領域裡,幾乎都有著傲人的成績。

  她是個美人胚子,BabyFace,卻有著魔鬼般的身材,加上又是遠菱集團的唯一繼承人,想靠裙帶關係飛黃騰達的人不在少數,想讓財富更上一層樓的也急著想要拉攏這段姻緣。

  才二十歲,父親紀勝榮就開始替她物色結婚對象,不是門當戶對絕對不列入考慮範圍。

  「這個週末,我讓你見個人,把時間空出來。」

  飯桌上,紀勝榮輕描淡寫地交代著。

  雖然父親沒有仔細說明,可是紀湘瑀馬上就猜到,肯定又是要她去相親。

  當天,乖乖讓人替她打扮妝點,乖乖上了車,看起來一如往常,她仍舊是個聽話順從又氣質出眾的千金大小姐。

  但是就在經過百貨公司時,她突然改變心意。

  動了不少腦筋,費了全身的力氣,好不容易才甩掉緊隨在後的保鏢。

  她在街上漫無目的的走著,一直到看見一幕火爆的吵架場面,才忍不住停下腳步。

  吵架的是對男女,女的長髮飄逸、穿著火辣,連臉上的妝都非常冶艷,男的身材高挑,是個衣架子,他側著臉,酷酷的看著對方。

  實際上,這場吵架是單方面的,女生罵得很凶,男生卻只是靜靜的任她罵個痛快。

  紀湘瑀搞不懂為什麼沒有人上前勸架。

  正在想,自己該不該上去勸架?下一刻,一整杯甜膩膩的飲料就像打在頭上的大雨,水珠快速的從男生的頭頂往下滾落。

  「別吵了,有話好好說嘛!能相愛就該好好珍惜才對,你們可知道這世界上有些人想談戀愛都沒有自由嗎?」

  她知道自己該乖乖的當個旁觀者,可是一想起自己的處境,再看看不懂得珍惜感情的人,她就忍不住跳出來當和事佬。

  「你真的那麼不喜歡他嗎?我看他條件還不錯啊。如果你真的很不喜歡的話,那我來接收吧!」

  她話一說完,吵架的男主角「噗哧」地狂笑起來,女主角則憋著笑嘗試阻止男主角。

  「接收?」宇文烈斜睨著紀湘瑀,心底漾起一種奇妙的感覺。很久沒遇到這麼有趣的女孩了。

  他一點也不在意拍攝被中斷,但是導演卻跳腳了。

  「卡!搞什麼,好不容易培養好的氣氛都被搞砸了!她到底是什麼鬼啊?快把她叫走!」

  卡?培養氣氛?

  紀湘瑀一臉納悶地轉頭朝說話者的方向看去,結果看到一堆人拿著各種器具,打燈器、板子、喇叭、攝影機,器具不少,卻都停了下來。

  「你們……在拍戲?」

  「你說呢?」宇文烈雙手環胸,笑著反問她。

  「啊,受不了!」女主角氣急敗壞地嚷了起來。

  男主角上前安撫,直到她氣消,才轉頭對導演高喊,「導演,重來。」

  紀湘瑀還傻愣愣地杵在他們之間,一動也不動。

  宇文烈終於忍不住,再度開口說:「小姐,你還要站在這裡嗎?或者你想代替女主角演這場戲?」

  挖苦的話竄入紀湘瑀的腦袋瓜,讓她尷尬地直說抱歉,連退好幾步。但她沒有離開,反而當起了旁觀者。

  就在觀看拍攝的過程中,男主角的演出,讓她的腦袋閃過了一個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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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工了,紀湘瑀卻還是緊緊尾隨著宇文烈,從他的背後打量他,並衡量自己計畫的可行性。

  眼看他就要跳上前來接泊的轎車,她連忙上前扯住差點關上的車門。

  「那個……我們談談。」

  「小姐,你還沒鬧夠嗎?」

  「我不是在鬧,我是真的想跟你談談。你是個演員嗎?」

  「小姐,他不是……」一旁握著方向盤的史蒂芬,本想告訴她宇文烈的顯赫身世,卻被當事人給阻止了。

  「我只是業餘的,客串演出。」

  這話不假,只是拍的是他公司的宣傳短片,真正的男主角突然扭傷了腳,導演現場將他一軍,在眾人投票下,他只得少數服從多數。

  「只要能演戲就沒問題,我剛看了你的演技,很棒!」

  這麼露骨的讚美,倒讓宇文烈忍不住心花怒放起來。「你要我幫你演戲?演什麼?」

  「演我男朋友。」

  「啥?」這是新的搭訕戲碼嗎?

  「我希望你能演我男朋友的角色,我會支付給你很高的酬勞。如果你想當國際巨星,我還可以幫你引薦和傳播公司簽約。」

  「演你男朋友到底是什麼意思?」好奇心被挑起,他開始認真打量眼前的紀湘瑀,甚至開她玩笑,「你是不是迷上我了?想當我的頭號粉絲?要和我約會嗎?」

  「烈,我們等下還有事情要辦。」一旁的史蒂芬怕他玩過了頭,連忙提醒。

  「等等,我話還沒有說完,麻煩你再等五分鐘。」

  紀湘瑀的腦袋不斷響起「不能讓他就這麼離開」的訊號,因為這股衝動驅使著,她伸手把宇文烈拉離車子,並且關上車門。

  「小姐,你到底想怎樣?」

  「別生氣,我說完話就會讓你走。」順了順氣,她繼續說:「我真的需要你的幫忙!我爸一直逼我和我不喜歡的人相親,我今天是逃出來的,但是我知道逃得了一時逃不了一輩子,剛剛看到你的演技,我突然覺得你是老天爺派來拯救我的救星,求求你!」

  她彎下腰,認真的懇求他,久久都不肯把頭抬起。

  「喂,把頭抬起來。」

  「拜託你幫幫我!」他是她的一線希望。

  「你不把頭抬起來,我就不會考慮。」

  她連忙站直身抬頭面對他,那認真的模樣又惹得宇文烈朗聲大笑。「你這傢伙怎麼這麼有趣?叫什麼名字?幾歲?」

  「紀湘瑀,二十。」

  「簡單扼要不囉唆,不錯。你的提議我會認真考慮,電話多少?」

  紀湘瑀翻找皮夾,把壓在皮夾底層的名片抽出來遞給他。

  「好了,我考慮後再給你答案。」

  「你還沒告訴我你的名字。」

  「宇文烈。」輕描淡寫。

  「請問你要考慮多久?」

  「你總不會要我現在就回答你吧?」

  如果騙她說他未成年,不知道她還會不會這麼積極?突然想逗逗她,想看她會有什麼反應。

  「對了,我要跟你坦白喔,其實我尚未成年……」

  話來不及說完,紀湘瑀就把他手上的名片搶回來,漲紅著臉,一臉窘迫地說:「對不起!我以為你應該和我差不多年紀,剛才的事你就當我沒說過好了。」

  「喂……竟然跑掉了。」望著狂奔而去的背影,宇文烈有點傻眼。

  坐在車內的史蒂芬這時降下車窗,一臉揶揄地說:「被甩了?」

  「開玩笑,沒有人能甩我。」他會想辦法把她抓回來!「馬上聯絡徵信社,叫他們幫我找人,她叫紀湘瑀,二十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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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我沒聽過這個名字耶!」小春是紀家的女傭,她的母親在紀家幫傭了十幾年,之後又拉了小春進來。

  她不愛讀書,很愛作白日夢,不管放不放假,只要有她喜歡的偶像活動,就會排除萬難去追星。

  所以紀湘瑀以為,只要問她就可以問出宇文烈的來歷,結果,連她也不知道。

  「小姐,你也會喜歡明星喔?我以為像你這麼高貴又漂亮的小姐,根本不會迷偶像說。」小春曖昧的笑著,「是帥哥吧?很帥嗎?有沒有像我的石駿那麼帥?」

  「我不是迷偶像,是想確定一下他的年紀而已。」

  未成年?假的吧?她逃了之後才開始後悔,這下想找他幫忙演戲,也不知道該上哪裡去找人了。

  地上堆滿了有關明星的報章雜誌,翻一本丟一本。

  「小姐,我想他應該沒有正式進入演藝圈吧,不然的話,我不可能沒聽過。」小春信誓旦旦地下結論。

  是啊,如果連迷偶像迷到瘋狂地步的小春都不知道宇文烈這號人物,那麼恐怕演藝圈內真的沒有這個人。

  「看來不放棄也不行了。」嘴巴這麼說著,手卻還不肯放棄的繼續翻找。

  就在翻閱書本的時候,她看見眼下有一雙大腳,一瞬間,整個人的動作就這麼停了下來。

  「這是做什麼?」紀勝榮居高臨下地看著女兒,語氣冷冽地斥責,「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一腳踢開地上的書籍,才走向一旁的沙發坐下。「你倒是給我說清楚,今天到底在做什麼?」

  「我先出去了。」小春察覺到老爺就要發飆了,連忙起身退出小姐的房間。

  紀湘瑀沒有回答,只是漫不經心地收拾地上的殘局。

  雜誌這種東西,說來還挺可憐的,做得很美,花了最多精神與金錢,但是人們翻閱之後,它的下一個去處往往就是舊書回收處。

  就像現在,她也是把收拾起的書籍一一丟入箱子裡,連看都不再多看一眼。

  「為什麼不去赴約?」

  「因為我還不想結婚。」

  「姜閔可是青年才俊,想嫁給他的女人滿街跑,你到底有什麼不滿意的?」

  「都不滿意!他是商人這點很不滿意,他是爸硬要塞給我的很不滿意,爸爸老把我當成一顆棋子讓我不滿意,還有什麼?等我想到了再回答您這個問題。」她生氣了,丟書的力道加重了些許,音調也不自覺地抬高。

  「你就跟你媽一樣任性。你以為是什麼讓你過得如此錦衣玉食?是我這商人父親努力賺錢,你才能過這樣的好日子。既然給你機會挑選你不滿意,那麼我就幫你做決定,從現在開始,你給我努力學習當姜閔的新娘子,我會讓你們先訂婚。」

  「爸,你不能那樣做!我大學還沒畢業呢!」

  「姜閔說過,不介意你婚後繼續求學。」

  「不,我不嫁!絕對不嫁!」

  「這件事由不得你。」紀勝榮撂下話,轉身準備離開時,看見戰戰兢兢站在一旁的小春,生氣地下了命令,「馬上把那堆書給我丟出去!」

  「是,我馬上丟!」小春嚇得衝進小姐的房間,快速地把書籍都收入箱子裡。「小姐,對不起,是老爺交代的……」

  她很想挺小姐到底,可又怕得罪老爺丟了工作。當人家傭人可真不容易啊!

  「拿去丟吧,反正我都看過了。」

  直到確定老爺離開,小春才小小聲地說:「小姐,我會幫你注意,如果有宇文烈的相關新聞,我會馬上告訴你。」

  「嗯,謝謝你,小春。」

  「小姐幹麼跟我客氣。小姐第一次喜歡偶像,我當然得幫你,而且為了挺小姐到底,我決定報名當宇文烈第二號粉絲。」

  「好了,你快把這些東西處理掉,不然等下被我爸罵。」

  「送我可以嗎?」

  「你要就拿去。不過這麼多你拿去做什麼?不是都看過了。」

  「我可以把它們送給我朋友,這裡面有些是她們很喜歡的偶像呢!送給她們肯定樂死了。」

  「拿去吧。不過小春……」紀湘瑀看著像小妹妹的她,摸摸她的頭,說:「別老是迷偶像,多讀點書,多為自己的未來打算。」

  「在小姐家很好啊,吃好薪水又高,我覺得很幸福呢。難道小姐要趕我走?」她突然哭喪起臉,好像真的擔心自己會被掃地出門。

  紀湘瑀又拍拍她的頭,安撫她,「我不會趕你走,但世事多變……」發覺她一臉呆滯,知道自己說的話她未必能夠理解。「好了,沒事了,你去忙你的吧。」

  「好。」小春頓時笑逐顏開,幸福得好像一隻吃了滿嘴蟲子的小鳥。

  或許懂得越少越幸福吧。

  如果她的心像小春那麼單純的話,也許可以從一成不變的生活中找尋到屬於她的樂趣。

  可惜的是,她不是小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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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燈光美,氣氛佳,連餐點都美得讓人食慾大開,平常紀湘瑀吃東西都很優雅,可是今天她卻把所有的不愉快全發洩在吃東西上。

  牛排切得喀喀作響,使的力道讓隔壁桌的客人都忍不住側目看她。

  她看起來像失去控制,準備磨刀殺人的女人。

  「什麼事情讓你這麼不愉快?我嗎?」姜閔一臉笑意,一點也沒有因為她的舉止不夠雅觀而有所厭惡。

  原本他也如紀湘瑀一樣排斥商業聯姻,但是在看過她的資料與偷偷觀察她一段時間後,卻喜歡上她。

  他開始有種想法,如果是她,他可以接受商業聯姻,恰巧紀勝榮很積極湊合他們,他也樂得配合。

  「既然知道你讓我很不愉快,為什麼非得請我吃飯不可?」

  「因為我是真心想和你以結婚為前提交往。」

  「可是我不喜歡!」

  他笑笑,不把她的怒火當一回事,拿起葡萄酒問:「要來一杯嗎?」

  「當然要!」

  故意一口仰干,知道很多人都在看她,但是她毫不在乎,把杯子又遞出去,要求姜閔再把酒杯倒滿。

  「會醉。」

  「你捨不得我多喝兩杯嗎?」

  面對她的挑釁,姜閔也只是微笑,然後順從她的意,又替她把酒杯填滿。

  紀湘瑀二話不說,又把酒給幹了,就是存心要讓姜閔丟臉,進而討厭她。

  可惜她酒量不好,雖然葡萄酒酒精成分不高,她卻開始覺得全身發熱,連腦袋瓜都開始打轉。

  「再一杯!」

  「你醉了,別喝了。」

  「小氣鬼!怕我喝垮你嗎?怕我喝可以說嘛。服務生,再拿一瓶酒來。」紀湘瑀開始盧,站起身,扯著嗓門開罵,「太過分了!到底把人當成什麼了?我沒有選擇權嗎?只是一顆棋子嗎?為什麼我不能做自己的主人?」

  怕她跌倒,姜閔上前攙扶。「我送你回去。」

  「不要你送!我自己會回去。」一把推開他,紀湘瑀搖晃著身體往外走。

  結果,她差點從安全島摔向車道,姜閔一把將她拉向自己,救了她,也讓她跌入自己的懷抱。

  「喂!你對別人的女朋友做什麼?!」宇文烈派出徵信社,輕易就查出紀湘瑀的身份。她不紅,可是她有個很有名氣的父親,找她就變成非常容易的差事。他一接獲徵信社的電話,趕到餐廳時,正巧看見她剛下車,他就在一旁觀看。

  只是他沒想到,紀湘瑀會蠢到想用喝酒來驅退對手。

  「把手拿開!」

  「女朋友?你說她是你女朋友?」姜閔沒有照辦,依然攙扶著快要跌倒的紀湘瑀。

  她一看見宇文烈,臉上漾出一抹笑,是今晚難得一見的笑靨。

  「烈,你怎麼會在這裡?我找你好久耶!」掙脫姜閔的攙扶,她搖搖晃晃的走向他。

  可就在她快抵達宇文烈面前時,人又被姜閔給拉回來。

  姜閔的眼中有著憤怒之火,這也是今晚一直保持著紳士風度的他,第一次動了肝火。

  他在嫉妒。因為一整晚對他發脾氣的紀湘瑀,卻對宇文烈笑得那麼燦爛,而自己努力讓她開心,她卻毫不遲疑地推開他走向另一個男人。

  「我叫你把手拿開,你沒聽懂嗎?」宇文烈冷起臉,秀氣又年輕的臉孔突然變得令人畏懼,但姜閔卻沒有被他嚇退,手依然緊緊鉗制著紀湘瑀的臂膀。「你這傢伙真讓人生氣,抓著別人的女人到底有什麼企圖?」

  見對方沒有反應,他大步上前,伸手搶人。

  兩個男人僵持不下的結果,苦了女主角的細皮嫩肉,紀湘瑀被拉得哇哇大叫。

  誰狠誰就暫時搶得先機,姜閔一聽到她喊痛,立刻自動鬆手。

  送紀湘瑀上車,關上車門前,宇文烈再度揚言警告,「別再接近她,她不喜歡你!」

  「我才要叫你早點放棄,我是她父親內定的女婿人選,今天就先由你送她回家。記住,安全送到家,別繞路,也別打歪主意。」姜閔不甘示弱的反嗆回去。

  四目交接,火花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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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車上醉得分不清東南西北的女人,壓根不知道自己在無意間已經引爆了兩個男人的戰爭。

  飯店套房內。

  自覺把一個酒醉的女人送回家不妥當,所以宇文烈直接把紀湘瑀帶回自己下榻的飯店,暫時安置。

  「你幹麼要蹚這淌渾水?現在不走,難道要放棄哈佛的博士班入學資格?」史蒂芬負責跟著他,就是怕他玩過頭忘了他該接受的訓練與教育。「江叔已經打來好幾通電話,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了。」

  宇文烈,二十歲拿到哈佛碩士學位,是宇文家族遺留下的遺孤,目前一邊學習接管宇文家事業,一邊準備進入哈佛博士班就讀。

  因為他說要回到出生地看看,順便讓宇文家的事業重新在台灣扎根,所以撫養他長大的江振韜才會讓他回台灣。

  「你要我這樣一走了之?明知道她有難,卻要我一走了之?我像是很沒責任感的人嗎?」

  「責任?她怎會是你的責任?你們才見兩次面,難道你愛上她了?」史蒂芬說得無心,卻是一針見血。

  宇文烈漲紅了臉,走向客廳。「別胡說八道了!我只是因為她拜託我幫她忙,這是人道精神、義氣,你懂不懂?」

  他喝杯水降溫,怕被發現自己臉紅。

  可史蒂芬壞心的追過來,硬是湊到他面前,逗著他,「一見鍾情其實也不是不可能,她長得漂亮,而且家世又那麼好,如果聯姻的話,稱得上是喜事一樁。」

  「你給我閉嘴!胡言亂語些什麼,不許讓她知道我的真實身份。」

  「也對,大小姐好像很不喜歡生意人,可你有非接不可的重擔……唉!造化弄人啊,現代的梁祝……」

  推了史蒂芬一把,再度叫他閉嘴。「去整理你的資料,等她醒來,我會送她回去。」

  「江叔要是又打電話來,我該怎麼說?」

  「就說我會打電話給他,都推給我可以了吧?」

  「再好不過。」一個桀驁不馴,一個老古板,夾在中間當夾心餅乾的他,很可憐。「咦,你不會是故意打發我走,內心則打著吃掉小紅帽的主意吧?」

  宇文烈推了他後腦勺一把,罵道:「狗嘴吐不出象牙!」

  「好了,不鬧你了。我先回我房間去整理資料,有事情叫我。」

  「等一下。」史蒂芬才走了兩步,宇文烈就叫住他。

  「改變心意了?」他回頭問。

  「你想太多,我是要叫你把鑰匙留下來。」

  「喔,我還以為你要跟我回美國了呢。」

  「遲早都要回去,不用一直逼我快走,別在我耳邊一直像個老太婆般嘮叨個不停。」接過鑰匙,宇文烈又開始趕人。

  「我像愛嘮叨的老太婆?好,老太婆這就走,不當電燈泡了。」

  屋子終於安靜下來。宇文烈轉身走向房間,本來他是心無雜念的,可是當他踏進房裡,看見紀湘瑀衣服撩起到胸部下方,他的心跳突然失速。

  內心則打著吃掉小紅帽的主意吧?

  史蒂芬說過的話突然在他腦袋亂竄。

  「不,我又不是大野狼!非禮勿視、非禮勿視。」衝上前幫她拉被子遮住過露的地方,可她卻又踢掉了被子,連大腿都露出了一大截。

  他又聽到他的心卜通卜通猛跳。

  「我是君子。」逼近她,他努力想要說服自己。

  但她的睡相太甜美了,尤其是那微微上揚的粉紅唇瓣,讓人看了就想咬一口。

  身體靠近她,臉也拉近了與她臉的距離。

  他心口不一,嘴巴還努力地告誡自己,「宇文烈,穩住!」

  但畢竟血氣方剛,理智和生理鬥爭,理智控制著他不要像隻狼撲上去,生理卻失控地搭起了帳篷。

  「啊!」大叫一聲,他用棉被將她整個蓋住,人也退了一大步。「洗澡……喝冰水……」他選擇後者。

  才轉身,紀湘瑀從棉被裡冒出頭問:「這是哪裡啊?」

  「嚇,你醒了!」他嚇了一跳,但擔心的卻是剛剛做的蠢事會不會被她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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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紀湘瑀沖了澡,幫助自己恢復神智。

  「是你幫了我?」盤腿坐在沙發上,她身上穿著的是宇文烈的運動服。這會真的是從頭包到腳趾,因為衣服太大了。

  這感覺很奇妙,衣服上有種淡淡的香氣,很特別的氣息。這是她第一次穿男生的衣服,有點害臊。

  「你不是要我幫你演戲?」

  「是啊……可是你未成年,可能不太妥當。萬一被你家人知道,可能會造成誤會。還有演戲可能必須……」有時候為了要取信別人,可能會有肢體上的接觸,到時候她可能會被控誘拐未成年少年,反而得不償失。

  「你都這麼容易相信別人?」宇文烈有點生氣地問。

  「怎麼了?不該相信嗎?」她眨著眼。

  「騙你的。」臉上露出微笑。

  「嗯?」

  「我二十歲。」

  知道宇文烈不是未成年少年讓她鬆了一口氣。「太好了!」

  「你不生氣?我騙你說我未成年欸。」真是奇怪的女生。換成其他人,可能已經氣得跳腳。

  「你那樣說一定有你的理由。也許當時你並不想幫我演戲,卻又不好直接拒絕我,所以才會騙我,你有選擇的自由。不過……後來你為什麼又決定要幫我?」

  能說嗎?

  其實他是有點小心眼。就因為當時她逃了,反而激得他無論如何都要把她翻找出來,因為向來只有他甩人。

  「呃……人的想法總是會改變,我不巧遇見你,看見你有難,所以改變心意。再說結婚應該要和自己喜歡的人,我希望你能找到屬於你自己想要的幸福愛情。」

  「所以你現在願意幫我演戲?」紀湘瑀的眼神閃亮了起來,心底升起無限的希望。

  「我在台灣的時間不多,不過在我還在這裡的這段時間,能幫上忙的我會盡量幫你。」

  紀湘瑀太高興了,不自覺就撲上去給了宇文烈的臉頰一個感激之吻,等自己察覺,已經失態。

  氣氛突然變得很尷尬,她連忙跳下沙發,轉身去找自己的衣服,然後入浴室,片刻後她換好了衣服回到客廳。

  「今天非常謝謝你幫我,給你添麻煩,不好意思。那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了,捷運很方便。」

  「現在是半夜,沒有捷運。」

  「對啕。」經他提醒,紀湘瑀更覺得不好意思。「我害你一整晚都沒得睡,真是抱歉!」

  「下次請我吃飯就得了,別道歉個不停。而且既然要扮演情侶,你可能比我更需要訓練一下演技,我們這樣看起來像情侶嗎?」

  她很坦白地搖頭。「我會努力。」

  「要預演一下嗎?」

  「預演?」

  「擁抱一下看看。」他笑著提議,還主動靠近,但是紀湘瑀卻紅著臉閃開了。

  「現在沒人,不用預演啦。」她光和他四目相對都會覺得渾身不對勁,再擁抱的話,不知道會不會把持不住愛上他。「天快亮了,再不走,我爸可能要報警找我了。」

  她逃了,但是一路上宇文烈還是時常逗著她,讓她一顆心深受他的吸引……

第二章

  過了三天,她的父親並沒有來質問她關於宇文烈的事情。

  「姜閔沒有打小報告嗎?」紀湘瑀以為姜閔肯定會跟她父親打小報告,但顯然她錯了。「難道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或許是她個人對生意人有偏見,姜閔似乎不像她想像中那麼壞。

  晚餐時,當她看見姜閔和父親有說有笑地一起進門,就知道自己太過天真了。

  姜閔比她想像的還要厲害,他雖然沒打小報告,卻處心積慮地拉攏她父親的支持。

  趁著父親去洗手間的時候,她擺了臉色給姜閔看。「你不要以為拉攏我爸就能改變一切,我不會嫁給你的!還有,你沒向我爸打小報告這件事,別指望我會感謝你。」

  「我沒期望過你感謝我,但是也別指望我放棄你。」他依然一派悠閒的笑,似乎沒有什麼能打擊到他。

  他的自信心是哪來的?怎能碰了一鼻子灰還笑得那麼自得意滿?

  「你見過我男朋友了,我很愛他,除了他,我不會對其他男人動心,你也算條件不差,早點放棄我,去找一個適合你的女人吧。」

  「就當是做生意的理論,在一切未成定局以前,我是不會輕言放棄的。」

  「你這人怎麼這麼討厭?我都說我不喜歡你了,你還要繼續死纏爛打嗎?難道你沒有自尊心嗎?」她故意把話說擰,故意讓他下不了台,但吼著吼著,怎麼覺得好像是她自己在鬧小孩子睥氣。

  「在我的調查資料裡這樣寫著,紀湘瑀公主,優雅得好像春天的和風,氣質出眾,沒有脾氣。辛苦你了,為了乎讓你做了平常不擅長做的事。」

  「那是你的調查錯誤,我脾氣可大了。」

  「我也不喜歡沒有自我個性的女孩。」

  挫敗。

  不只是挫敗,還是嚴重挫敗!

  望著那張笑臉,紀湘瑀突然使不出力,整個人像洩了氣的氣球,悶悶的坐在沙發的一隅,無聊地轉動著遙控器。

  她似乎又被設計了。傭人都閃得不見人影,連平常像只麻雀般愛說話的小春也跑得無影無蹤;她爸更不用說,八成故意鬧肚子痛,要替他們製造獨處的機會。

  「我要出去了。」丟了遙控器,她跳下沙發轉身朝外走。

  「上哪去?」

  不該出現的時候就出現了,她就知道她爸根本是故意避開的。「我和人家約好了。」

  「誰?又是不三不四的傢伙嗎?姜閔還在家裡做客,你太不懂禮貌了!」紀勝榮大聲指責女兒,完全不給她留面子。

  「他是您的客人不是我的,人也是您邀請的不是我,我要去見的人對我而言很重要,絕對不是什麼不三不四。還有我再說一次,不要再替我安排相親,我不會和我不喜歡的人結婚!」

  為了這件事一直和老爸吵架,真累。

  她要去大唱KTV,大聲吼叫之後還要去跳舞,一定要把全身的憤怒全部甩開,順便去喝幾杯,但是一個女生喝醉了危險,得要找個護花使者。

  女兒大搖大擺走出家門,紀勝榮怒不可遏,卻也只能忙著向姜閔賠不是。「那孩子被她媽寵壞了,等她回來,我會再說說她。」

  「千萬不要念她。」姜閔另有看法,他知道紀湘瑀之所以那麼厭惡自己,多半原因來自於紀勝榮。「我想用自己的方法說服她點頭,可以全權交給我嗎?」

  「你想怎麼做?有把握能讓她點頭嗎?」

  「我對自己有信心,但同樣的也請您對我有信心,並答應我不要再對她動怒,她是你女兒,你應該很瞭解,你越罵她,她越不可能靠向我。」

  「好吧,既然你對自己那麼有信心,我就不插手了。」

  兩人達成協議。

  而在路上的紀湘瑀,打了電話給宇文烈,結果原先的計畫全盤推翻,她轉了方向盤,朝宇文烈所說的攝影工作室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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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認真的人最美、最帥氣,這話真的一點都不假,宇文烈面對鏡頭就會散發出一種吸引人的魔力,這種人合該在舞台上發光發熱。

  雖然紀湘瑀討厭生意人,但是她體內畢竟流有紀勝榮的血,生意頭腦動得比一般人快。

  「你打電話時,說要找我出去,要去哪裡?」拍攝中短暫休息,宇文烈走向她問。

  哇!連走路都像在走伸展台。她舉起雙手,架起一個框子,捕捉影像、調焦距、按快門。

  「你在幹麼?」停在她面前,宇文烈好笑地問。

  「拍帥哥。」她笑說:「帥哥,你有沒有興趣往演藝圈發展?」

  「你是星探嗎?還是騙人的阿姨?」宇文烈笑著揶揄。

  「相信我,我一定可以讓你在舞台上發光發熱。」真是越看越正點。

  「還說得煞有其事啊,我只是玩票,要不是我的恩人交代我一定要拍,我壓根不想在鏡頭前搔首弄姿。你啊,別想那些有的沒有的,與其想那些,還不如想想自己的未來,那天喝醉夜不歸營,沒有被罵嗎?」

  「沒有。」

  宇文烈為之納悶,「那傢伙沒有打小報告?」

  「連你也覺得他應該會打小報告對不對?可是好像沒有,總之我沒有挨罵。」

  「看來那傢伙不是壞人,要不要考慮把他列入夫婿人選?」

  「這樣就覺得他不是壞人?你比我還天真。我倒覺得那是他的手段,因為他知道越逼我,我會逃得越遠。」

  「好吧,既然你堅持他不是你要的人選,那就隨你意嘍。打電話給我說要找我出去,打算找我去哪裡?」

  「本來想找你出去瘋狂玩樂,但是剛剛改變想法了。」

  「哦?說來聽聽。」

  「我應該走出象牙塔,要有明確的人生目標。你在攝影機前的表現讓我的鬥志覺醒了,我現在覺得熱血沸騰。」

  「太誇張了吧。」

  「不誇張,我甚至看得到你被萬人圍繞的熱鬧場面。」她越說情緒越High,連眼睛都閃閃發亮。

  認真的女人很美麗,可是宇文烈不得不潑她一盆冷水。

  「我的底限就是在台灣這段時間幫你演戲擊退蒼蠅,其他一概免談。」

  「宇文烈……」

  「你的演技很爛,叫我烈或是親愛的。」

  「那個……」太親匿了,而且好怪,她的心跳像在擂鼓似的,該不會她真的喜歡上他了吧?

  這個念頭一閃過腦際,她整個人就從地上彈起來,結果狠狠的撞上了宇文烈的下頭。

  他痛得哀嚎,她也疼得大叫。

  「你這傢伙的頭是石頭做的嗎?怎麼這麼硬啊!」一把扣住紀湘瑀,宇文烈開始敲她的頭殼。

  「別敲,別敲啦!」

  兩人打打鬧鬧,彼此都不覺得奇怪,但是旁人卻覺得他們在打情罵俏,而且開始對兩人品頭論足。

  「搭嗎?「

  「不搭嗎?」

  攝影師用專業的角度來看,猛點頭說:「郎才女貌,天生絕配!」機會稍縱即逝,拿起相機,照片一張拍過一張,留下永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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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片沖洗時不小心外流,不肖分子拿照片時瞧見了紀湘瑀,知道她身份特殊,趁著沖洗店員不注意時偷走底片,加洗了一份寄給紀勝榮,想趁此機會大撈一筆。

  看到照片,紀勝榮氣到差點腦中風。

  「你到底有沒有腦筋?你的言行舉止可是代表著我們遠菱,現在給我搞這種麻煩!」即便是親生女兒,犯了錯他照樣罵得狗血淋頭。這女兒太不聽話,要她和他挑好的好對像交往,她不要,卻跑去和不知名的小明星鬼混,存心氣死他嘛!

  「我又沒做錯什麼。」看著照片,紀湘瑀還挺開心的。攝影師把她和宇文烈拍得很美,光看照片,心都會忍不住悸動。

  「馬上和那傢伙分手!」

  「啥?」一時間忘了自己找宇文烈假裝她男友的事,紀湘瑀愣了一下。

  「如果你不和他分手,就不要怪我對他不客氣!竟敢對你動歪腦筋,臭小子,不想活了!」

  這下她終於清醒,知道事態有些嚴重,超緊做補救,「拍這些照片又不關他的事。」

  「哼!該罵你天真還是愚蠢?你該有點憂患意識。如果他不是計畫接近你,怎麼會出現這些照片?又怎麼會有人拿這些照片給我,想撈到一些好處?笨女兒,你被設計了還渾然不覺啊!」

  一被設計?不可能!烈不會設計我!」是她找宇文烈幫忙,她才不相信他對自己別有居心!「爸,你不能因為對我選的人有偏見就誣賴他。」

  「你……真是會被你氣死!」紀勝榮氣得額上青筋浮現,氣到想揍人,可又不能掐死自己的女兒,只好猛敲桌子發繈。

  「爸,你幹麼這麼生氣?只是幾張照片,不要理會就好了嘛。」

  「不要理會,然後讓那些人把照片到處散佈?你不要做人,我還要面子!」

  「就是你太愛面子,才會讓那些不肖分子以為有機可乘,只要裝作毫不在乎,他們就莫可奈何了。」

  「你少在那裡說風涼話,現在開始,不許給我到處亂跑,再讓我知道你去見那傢伙,我就要那傢伙付出代價!」

  「爸,你又不是混黑社會的,幹麼老是威脅人家?他有什麼不好?除了比姜閔的錢少一點之外,我覺得其他方面都比姜閔強,我就喜歡他,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要和他在一起!」

  「你最好不要逼我把你關起來。」

  「爸,你也別逼我做出你料想不到的決定!」她可是遺傳了她爸的基因,「那些照片的事情我自己會處理,你大可不必擔心遠菱形象受損,更不需要擔心你的面子掛不住。」

  「你想幹麼?」過去他怎會以為自己的女兒軟弱又扛不起擔子?現在看來,他一點都不瞭解女兒。

  「以前你不是一直希望我早點學習接管公司?現在我決定了,就先從成立傳播公司開始,宇文烈將會是我簽下的第一個明星,我會讓他在最短的時間內成為閃亮的巨星,這樣應該就不會讓你丟臉了吧?」

  同一時間,她打了一通電話給在報社當記者的學長,把照片的事情換了一種說法公諸於事。

  「照片可以成為麻煩,卻也可以變成助力。」

  她腦袋真的夠清醒,還知道要先發制人,搶得先機,任誰都威脅不了他們。

  虎父無犬女,看來他後繼有人了。

  紀勝榮高興在心底,表面上還是不肯讓步。「別把事情看得太輕鬆容易,要紅也得要有造化。三個月,你要是無法在三個月之內讓我承認你和他的能力,那麼就給我乖乖的回家準備結婚嫁人。奉勸你,姜閔才是你該下工夫的人。」

  「我會讓你收回剛才那句話。」她自信滿滿的看著父親。

  「希望你不是只是說說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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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有空,她就會往宇文烈的地方跑,盤坐在沙發上,和他毫不設限的討論。

  每次看見他,紀湘瑀總覺得好像不管再怎麼困難,都會有人和她站在同一陣線上。

  「所以你就跟你爸說,你要成立傳播公司?」她看起來是個溫柔的女孩,實際上卻是個衝動派,宇文烈頭開始疼了起來。

  他開始想,是不是一開始就不要有婦人之仁,紀湘瑀的出現把他原本的計畫都打亂了。

  他只是回台灣探路,本想在小試牛刀之後回美國繼續深造,就算真的在台灣發展,也絕對不是當一個偶像巨星。

  「紀湘瑀,我想我們得好好的把話說清楚。」

  「你是不是覺得我太異想天開?又或者不信任我的能力?也對,我什麼都沒做過,你不信任我的能力是正常的。但我是認真的,而且我的想法也很長遠,只要你願意給我機會,我會給你全世界。」

  「以你家的財力,我相信你的夢想可以逐步達成。但是我不會一直待在這裡,事實上我早該離開,但我以為你需要人幫你,所以才留下來。」

  「繼續留下來幫我不好嗎?」

  「很困難。」

  「是嗎?很困難嗎?」紀湘瑀垂下眼瞼,一臉失望,「因為我不足以成為你留下來的理由嗎?」

  「紀湘瑀,你是不是搞混了?我們只是在演戲,不是嗎?」

  是搞混了,入戲太深,分不清楚真實與假象。當宇文烈對她呵護備至時,她甚至誤以為他們真的是一對情侶。

  現在,他的話再度提醒她,他們的關係只能稱為委託人與受委託人。

  「果然不行。」她垂下雙肩。

  「你還好吧?」看她垂頭喪氣,宇文烈的心情也變得沉重不安。

  只是演戲?

  他真的那麼想嗎?

  還是在自欺欺人?

  如果真的只是演戲,何以每次她的喜怒哀樂都輕易的牽動他的心?

  連他也搞混了,分不清楚到底什麼時候是真實,什麼時候又是演戲?

  她當然足以成為他留下來的理由,一開始就是如此,傻瓜如她竟然會以為自己毫無份量。

  但是繼續下去,他的計畫呢?江叔還在等他回美國,一旦留下來,計畫就會全部打亂。

  「好了,你就當我沒說過這件事。這些日子很感謝你幫我演戲,我想戲就演到這裡為止,我不能一直絆住你。」

  事情結束,該要輕鬆,但他們的心情卻反而沉重,一點都輕鬆不起來。

  「找個時間我請你好好吃個飯,就當作是送行。」

  「這樣結束真的沒問題嗎?你爸依然會逼你嫁給你不想嫁的人吧?那傢伙也還虎視眈眈的想把你娶過門不是嗎?」

  「我會奮力抗戰到底,你放心。」挺直胸膛,不讓他看到她脆弱的一面。可實際上,她不確定自己還有什麼理由必須堅持抗戰到底。

  直到這一刻,她才隱約發現自己的真心。

  她在不知不覺中喜歡上宇文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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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絕口不提和父親的約定,紀湘瑀要給宇文烈一個難忘的送別宴。

  他們搭了捷運,到淡水去吃阿給和阿婆鐵蛋,搭上渡輪,到八里左岸喝咖啡,又搭貓空纜車,到貓空看風景。

  「敬我們的友誼!」

  買了啤酒,在海灘上看星星,手中晃著一閃一閃發光的仙女棒,紀湘瑀不敢奢望宇文烈會留下來,卻期望他能記住她最美好的一面。

  「下次我們什麼時候再見呢?一年、兩年,還是十年?」

  「美國又不遠,你來我隨時奉陪。」

  「你說的,可不要到時候不認帳喔!」啤酒罐相碰,以此做為朋友間的約定,然後一仰而盡。

  「喂,你喝太多了吧?」

  「今天我們不醉不歸。」

  「以後可不許你隨便在男人面前喝醉,男人都是狼,知道嗎?」搶過她手中的啤酒,他霸氣地要她應允他的要求,「說你做得到。」

  「嗯。」紀湘瑀順從點頭。

  「真乖。」摸著她的頭,讚美她,覺得她乖巧得讓人不捨,「紀湘瑀……」宇文烈突然有股衝動,想把她一起帶走,又想要她等他。

  但他終究還是沒有開口。

  「怎麼不說了?」她天真的睜著眼問。

  「要變成更好的女人。」

  「嗯,我會變成讓你看一眼就捨不得把目光轉開的好女人的。」紀湘瑀笑著承諾,也跟著要求,「如果那時候我們都還沒有結婚,就來談一場戀愛吧。」

  「沒問題。」

  「宇文烈……」

  「想說什麼就說吧。」

  遲疑好久,紀湘瑀才支吾地開口,「我很喜歡你……這個朋友。」終究還是開不了口。

  想想,他都要走了,何必把事情弄得太過複雜?倒不如讓彼此留下好印象,就夠了。

  「我也是。」宇文烈笑著摸摸她的頭,交代著,「別亂找人結婚,一定要找到自己喜歡的人才可以點頭。」

  「你也是,有對象得要先E給我看看,等我鑒定過後才可以進一步發展。」

  他們互看了許久,終於忍不住大笑。

  「我回台灣最大的收穫就是遇見你,好朋友。」

  「我活到二十歲最大的收穫就是認識你,好朋友。」

  酒罐再度相遇,他們都言不由衷,彼此隱瞞了真心。

  這一夜,他們酒喝了很多,腦袋卻格外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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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6-22 16:06:34

第三章

  沒有說服宇文烈簽約,等同是認輸,紀勝榮馬上就對外宣佈了喜訊,姜閔是紀家的準女婿。

  紀湘瑀從回家後就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完全放棄掙扎,決定當個只能生活在塔裡的女人。

  才過了一天,就陸陸續續來了一堆人,有婚紗設計師,也有彩妝大師,全都是她爸叫來的。

  「就這麼迫不及待要把我嫁掉嗎?」看著魚貫進入她房間的各類型設計師,紀湘瑀發出冷笑。

  「一開始就點頭不是很好。」紀勝榮笑著對她說:「以後你會感激爸爸的。爸爸挑人的眼光不會差,姜閔會是個可以依靠的丈夫。」

  「都不重要了,反正就算我嫁給一個乞丐,你一樣不會讓我餓死。」

  「不要用話頂撞我!事實證明你看人看走了眼,如果他真的喜歡你,就不會一走了之。」

  原本笑容滿面的紀勝榮氣呼呼地出門。

  小春捧著一束花跑進來。「小姐,是准姑爺叫人送來的花,要插起來嗎?」

  「丟掉。」她看都不看一眼。

  「丟掉喔?很可惜耶。」

  「那你拿走不要讓我看到。」懶懶的躺回貴妃椅。她要廢人到底,賭氣,也想要看看那個姜閔到底喜歡她到什麼程度,如果她變成懶女人,他還愛嗎?

  姜閔來了,看見她邋遢的模樣皺了下眉頭,但很快就斂住了個人情緒,又掛上讓人捉摸不透的笑臉。

  「要不要出去吃飯?我聽伯父說你喜歡義大利料理,我知道有一家義大利餐點很道地,要不要去嘗嘗看?」

  「沒興趣。」她連動也不動一下,繼續頹廢地躺在貴妃椅上,拿著遙控器不停的轉來轉去。

  姜閔靠近,挨著她身邊坐下,摸摸她的頭,然後手指一路下滑,突然托起她的下顎,臉一靠近,唇就要貼上──

  她臉一閃,跳下貴妃椅,快步走出房間,對小春大叫,「小春,我肚子餓了,幫我烤一個披薩和一份義大利面。」

  姜閔調適了半晌,才出現在廚房門口。

  背對著他,紀湘瑀說:「我家春媽手藝比高級餐廳的廚師還要強。還有,沒有我的同意,請不要隨意靠近我。」

  「我以為你已經心甘情願要嫁給我。」男人的耐性正受到嚴厲的考驗。

  「我從沒有表達過自己的意願,這樣你也能解讀成我心甘情願的話,那我真的是無話可說。」美味前餐端上桌,她埋頭啃食,不顧形象的狼吞虎嚥。

  姜閔又皺了下眉頭,知道她存心和自己鬥法,努力斂去浮上的負面情緒,又掛上笑臉,「明天我會來接你去試禮服,今天我就先回去了。」

  沒道再見,一如他來時,她裝作沒有看見。

  旁人看來,覺得紀湘瑀在虐待准夫婿。小春迷偶像,也把姜閔當成偶像崇拜起來。「小姐,我覺得准姑爺不錯啊,你為什麼不喜歡他?」

  「你陣前倒戈嗎?」

  「沒有啦。」

  「最好是沒有!」只是發洩一下情緒就成了壞人,誰又在乎她的感受?

  開了櫃子,拿下一瓶約翰走路,這兩天,她一覺得悶,就會從酒櫃拿出酒來猛灌。醉了也好,醉了就能遺忘許多苦惱,醉了可以睡得不省人事。

  而現在的她也只能買醉,因為沒人會心疼如身在人間煉獄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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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即將飛往紐約的飛機上,每個人都在等待飛機快快起飛,唯獨宇文烈非常不希望飛機太快離地。

  「我已經和江叔聯絡過了,他會讓人到機場接我們。」史蒂芬盡責又在報告。

  「請問需要報紙嗎?」空服員推著推車一個一個詢問。

  「請給我一份。」宇文烈接過空服員遞上的報紙,隨意翻閱,卻在下一秒看見一個讓他非常震驚的消息。

  史蒂芬也看見了,還大驚小怪地叫嚷,「紀湘瑀要結婚了!她有告訴你嗎?」

  「沒有。」

  「前天你們出去玩了一整天,她什麼都沒跟你說?我還以為你們在談戀愛,原來真的只是假裝情侶而已。」史蒂芬斜睨著宇文烈,發現他的情緒似乎開始暴走,「烈,你可不要給我改變心意,我們已經在飛機上了,那位小姐的事情你不必替她負責……」

  「她明明答應我會抗戰到底。」

  「要嫁的對象條件不差,說不定她突然想通了。」

  「不可能!」

  「烈,我們要離開台灣了,別再橫生枝節。」史蒂芬很怕他改變主意。

  但是宇文烈越看報導火氣越大。「那傢伙到底是怎麼回事?就算被刀架在脖子上,也不該輕易妥協啊!」

  「烈,你會吵到別人……」一堆視線投注過來,令人尷尬到想找個洞鑽進去。

  但他卻如入無人之境,拿著報紙繼續邊看邊罵,「為什麼新聞寫她要結婚,卻從頭到尾都沒看到准新娘露出笑臉?這分明大有問題!」

  「烈……」

  「我得去弄清楚。」他從椅子上站起來。

  史蒂芬連忙也起身攔阻,「烈,我們要回美國,別鬧事了,不管紀湘瑀要嫁給誰,都和你無關。」

  「怎會無關?她現在這樣根本就是自我放棄,幫她演了那麼多天的戲,如果讓她這樣自我放棄,那我這些天來的努力不是白忙了嗎?」

  「你不能幫她一輩子,如果她決定放棄,那也是她自己的選擇,你不需要去蹚那淌渾水。」

  「是嗎?」

  「坐下來,大家都在看我們了。」

  被史蒂芬硬按回椅子上,可是下一秒他又從椅子上站起來。「史蒂芬,我還是不能放任她不管,那傢伙如果這樣嫁掉,肯定會躲在棉被裡哭一輩子!」

  「烈……」

  宇文烈硬是越過他走向出口處。

  「烈……」史蒂芬根本無法阻止。

  「先生,我們飛機就要起飛,你們不能夠隨意離開位子,請坐下。」空服員上前勸阻史蒂芬。

  「老闆都下飛機了,我怎麼可能留下來!」莫可奈何,他只好取下隨身行李也跟著下了飛機。

  好不容易在入境處追上宇文烈。

  「這下要怎麼跟江叔交代?」他焦急的詢問。

  「我自己會跟江叔說清楚。」

  「你實在太任性了!」

  「不然你自個兒先飛回美國去。」宇文烈冷哼一聲,來到大廳,掏出手機,「喂,江叔,我暫時不回美國了……嗯,等我回到家再跟您說清楚,這裡太吵了,只是先跟您說一聲,不用派人去機場接我們了,就這樣。」

  掛了電話,他直接走向通往台北的機場快捷線方向。「史蒂芬,打電話叫人送一輛車到台北站等我們。」

  「才賣掉一輛又要買新的,你啊!」

  「史蒂芬,你老了,越來越愛嘮叨,要我把你調回美國總公司嗎?」

  「我知道了。」宇文烈雖然年紀小,不過依然還是他的老闆,該閉嘴時就不該嘮叨個不停。這回史蒂芬乖乖轉身去,辦理他交代的訂車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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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史蒂芬丟下,宇文烈直接開車直奔紀家,還不請自入,一路闖進紀湘瑀的房間。

  「喂,你再亂闖,我就要報警了喔!」小春緊追在後大叫,還是攔阻不了他。「小姐,我擋不住這個人……」

  「如果是要來幫我設計東西的話,就不必了。」紀湘瑀以為又是姜閔和她父親叫來的設計師,連頭都沒有抬。

  看到一身邋遢的她,宇文烈也愣了一下。

  「你還好吧?」

  熟悉的聲音一入耳,紀湘瑀整個人好像活了過來一般,張著大眼看著眼前的宇文烈,猛揉了好幾次眼睛。

  「我在作夢嗎?烈怎麼可能在這裡?他應該已經上了飛機。」

  宇文烈越過小春,走向她,邊走邊說:「肯定是,如果不是在作夢,怎會做出這種蠢事?」他把報紙遞給她,擺明是來興師問罪的。

  「你不會是看到這個,所以沒去搭飛機吧?」紀湘瑀愣愣地看著他,有點受寵若驚。

  「我搭了。」

  「那怎會還在這裡?」

  「但又下飛機了。」

  「真的是看到新聞所以跑回來的?」這並不是她的本意。可是看見他,她的心又開始轉動起來。

  「我當然要回來,因為我非要弄清楚不可,你為什麼會做這種蠢事?明明答應我,為了你自己的幸福會奮戰到底,為什麼一轉眼就投降了呢?」

  「對不起!因為某些因素。」她有難言的苦衷。

  「什麼因素?」

  「別問了。」

  「其實是小姐和老爺做了約定。」小春忍不住把事實說了出來。

  「小春,別多嘴!」

  「你不讓她說,那就你來說,今天你沒給我一個滿意的答案,我就坐在這裡不走。」宇文烈大剌剌往貴妃椅坐下來,打定主意要賴著不走。

  「你何必這樣?那其實和你無關,你實在沒必要蹚這淌渾水。」多希望他們之間不只是好朋友而已,看到他,她真的很開心。可是她怕若是越過了界線,會傷了情誼,只怕會連馴友都做不了。

  「怎麼會和我無關?我曾為了要讓你獲得幸福努力過,這樣一來,我之前所有的努力豈不都白費了?好,你不說,就讓小春說。」

  宇文烈的執拗,她總算見識到了,竟然上了飛機又跑下來,真是衝動得可以。

  「我說。」知道不說脫不了身,她決定和盤托出。

  「不准有所隱瞞。」

  「我會一五一十告訴你。」

  「說,我在聽。」

  沉默了一會,紀湘瑀才開始說故事,說出她和她父親之間的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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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時用電腦擬了一份合約,宇文烈沒有一絲猶豫地在上頭簽下自己的名宇,然後就拉著她找上紀勝榮。

  因為紀湘瑀的關係,他們一路通行無阻,但是紀勝榮已經接獲通知,因為所有人都覺得宇文烈來意不善。

  「這是做什麼?什麼時候遠菱可以任人隨意亂闖的?」

  「很抱歉,我也不想來,但是有些話似乎得要和您說清楚講明白。」宇文烈推了推紀湘瑀,示意她勇敢面對。

  紀勝榮把視線轉向女兒,一臉不悅地問:「你為什麼還和這傢伙一起出現在這裡?太不知道檢點了!你忘了自己都要訂婚了嗎?行為要更謹慎一些。」

  「我不訂婚了。因為我已經達成初步目標,這是我簽下的第一個藝人合約。」她把合約書放到父親的桌上,挺起胸,一鼓作氣地把話說完。

  紀勝榮微愣,早在他們一起出現在這裡時,他就該猜到,只是他還心存僥倖。

  可顯然這次幸運之神似乎不站在他這邊。

  即便這樣,他還是不願意認輸。「你都承認輸了,現在拿這個來給我看要做什麼?多此一舉。」

  「期限是三個月吧?叱吒商場的紀總裁,連這點小約定都不認帳的話,不知道外界會怎麼評論你。」宇文烈也不是省油的燈,他有個良師,這幾年以來,他接受著最嚴格的訓練。

  「三個月又怎樣?三個月後還不是一樣要認輸。」他努力潑他們冷水。

  宇文烈眼睛銳利得很,一眼就看穿他的居心,毫不保留地反擊回去,「你在害怕什麼?」

  「我怕?我有什麼好怕的?笑話!我自己女兒有幾兩重我很清楚,至於你,你覺得我會怕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嗎?」極盡嘲諷,他想要不著痕跡地把自己的憂懼隱藏起來。

  可無法否認,他確實被說中了心事,宇文烈那雙犀利的眼神讓他信心動搖了。

  「爸,我要要回屬於我的期限,三個月後若是我依然無法達到你的要求,我會依照你的期望去做,所以請你再寬容三個月吧。」紀湘瑀不知道自己能做到什麼程度,但是有了宇文烈的支持,她覺得自己沒有理由退縮了。

  只有往前,絕不能認輸,他的眼神是這樣告訴她的。

  「三個月,若是無法達到我的要求,你就乖乖給我嫁給姜閔。」接著,他指向宇文烈,「你,就給我徹底從她的面前消失。」

  「那麼如果我們達到你的要求呢?」宇文烈的字典裡沒有輸這個宇,不管是談生意還是讀書,他都只許自己贏,不許自己輸。

  「你想怎樣?」

  「如果我們贏了,就請你別再逼迫她,讓她選擇她喜歡的人,你做得到嗎?」宇文烈目光炯炯盯著她。

  「大言不慚!你們以為穩贏的嗎?再說我是她父親,我會書她嗎?替她挑選好對象是不希望她被愛沖昏了頭,我是為她好。」他說得義正辭嚴。

  「但是在任何人看起來,你只是把自己的女兒當成棋子,圖利自己。一句話,做得到嗎?如果做不到,我現在就帶她走。」

  是初生之犢不畏虎嗎?這傢伙年紀輕輕,何以氣勢如此磅礡?彷彿是天生的王者,一出現就光芒萬丈到令人無法直視他。

  突然間,紀勝榮有種未戰先輸的感覺,所以令他遲遲不敢應允他的要求。

  「怎樣?我們還在等你的回答呢。」宇文烈再度催促,而且已經伸手握住紀湘瑀的手,打算一被拒絕就要帶她遠走高飛。

  「好,如果你們可以在三個月內達到我的要求,我答應不再勉強她。」

  「今天我們所說的話都錄了音,誰都不能反悔!」他從口袋拿出筆型錄音機,按下播放鍵,讓原音重現,也讓紀勝榮啞口無言。

  這下,真的連回頭路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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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紀家大廳裡,姜閔又來報到,本來興匆匆地前來,一聽到訂婚取消了,他馬上露出苦笑。

  「我就知道會這樣,不該高興得太早,不過……」看了看現在的紀湘瑀,再想想決定和他訂婚時的頹廢紀湘瑀,他又忍不住露出笑臉,「看到你活過來,真好!」

  這人,講話也太坦白了。

  但也許他真的不是很壞的一個人,也似乎真的很愛她,明明該生氣的時候,他卻總是笑臉以對。

  「你為什麼不生氣?」

  「我還沒有完全輸掉,還有機會,不是嗎?」

  「我有什麼好?」紀湘瑀非常納悶,姜閔的條件不差,實在犯不著老是看她臉色,更犯不著來這裡碰釘子。

  「我也說不上來,或許只是不想放棄,自我的堅持吧。」

  「無聊的堅持,一直勉強一個不喜歡你的人嫁給你,你覺得好玩嗎?」宇文烈本想旁觀,可是看到姜閔的笑臉,他就很不爽。「不過,沒有使下三濫的伎倆,還算是個可敬的對手。」

  「我對自己有信心,不需要使出不入流的手段。」

  真的是個怪人,一個人唱獨腳戲也唱得很開心似的。

  「我想你並不是真的喜歡我。」紀湘瑀突然有感而發,「你只是想要挑戰,想看看自己可以做到什麼程度,你並不是喜歡我。」

  「那是你的看法,我個人不這麼認為。如果我不喜歡你,大可不必花費那麼多精神討好你,大可去找其他對象。就算我只是想要挑戰好了,那也是因為你讓我感興趣。」

  「你這樣堅持下去對大家都沒有好處。」她不想傷人,也不想受傷。但是感情這件事,常常是難解的多角習題,一旦陷入,很難全身而退。

  「紀湘瑀,可不可以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如果你輸了,希望你可以心悅誠服的服輸,我不想再看到要死不活的紀湘瑀了,讓人很難過。」

  「她不會輸!」宇文烈把手往她肩膀上搭,把她納入自己的羽翼下。「所以你還是趁著這段時間好好調整一下自己的心態吧。」

  「我實在不知道你憑什麼可以那麼囂張?不要只有靠一張嘴,輸贏是要靠實力的。」姜閔忍不住揶揄他。

  「囂張的是你,老愛用倚老賣老的口氣說話,讓人聽了就不舒服!」

  「我年紀就是比你大,本來就可以倚老賣老,讓你不舒服還真是不好意思啊!不過以後我們還是會常遇見,你看我不爽大可以避開。我呢?是不會迴避的,因為我也看不慣你老是吃我未來老婆的豆腐!」姜閔上前一步,把宇文烈的手強硬地從紀湘瑀的肩膀上拉開,然後滿意地笑說:「這樣好多了。「

  「你這人……」

  「大言不慚!」紀湘瑀替宇文烈接了口,毫不客氣地直接潑姜閔冷水,「我從過去、現在到未來都不可能成為你老婆。」

  宇文烈笑著補充一句,「快點死心吧!」

  這兩人比誰都速配,雖然姜閔不想承認,可是他的心非常清楚,就算三個月後紀勝榮贏了這一場賭注,他還是不可能得到紀湘瑀。

  愛就是那麼奇妙,不管天涯還是海角,就是會把各在一處的兩人牽扯在一起。

第四章

  本是紀湘瑀和她父親的戰爭,宇文烈卻比任何人都還要認真,一早就來敲紀家大門,然後和紀湘瑀一起慢跑。

  因為要拍一系列宣傳照,要展現出他的力與美,所以要訓練出一些肌肉。當他露出小小的臂肌,紀湘瑀才知道他是練過的。

  伏地挺身,他做得又快又確實。

  再多深入一些,她才發現,自己似乎還不夠認識宇文烈。

  她開始猜想,他有哪些家人,他讀書時的情形,他是否有愛慕者?或者在美國那一邊其實有個人正在等待他回去?

  「發什麼呆?」

  「嗯?」她回過神,一臉尷尬地問:「抱歉,剛好想到一點事。幾下了?」

  「你是負責算的人,怎麼反問我幾下?該罰!」坐起身,他伸手抓她,「換你來做伏地挺身。」

  「別開玩笑了,我哪會做。」她嚇得趕緊閃躲。

  「傻瓜,逗你的。」宇文烈把想逃的她拉回身邊,和她促膝而坐,還和她比腳的大小,「你的腳好小,手也好小,個頭也小,哈,你是不是小人國來的?」

  「烈……」手掌貼熨在一起,觸動了她的心弦,臉也變得紅通通的。

  「人小小的,臉蛋也特別可愛,但你如果再繼續用那種眼神看我,我可能會把你吃掉!再來拳擊。」

  租下這練習場,就是為了讓他特訓專用,不受到人打擾,而這獨立的空間反而讓氣氛瀰漫著一股曖昧的情調。

  斗大的汗珠從他的臉頰上滑落下來,紀湘瑀連忙拾起毛巾上前替他擦汗,宇文烈伸手要搶,結果兩人的手又抓在一塊。

  心跳聲如雷鼓動,似乎連彼此都可以輕易聽到那突兀的聲響。

  透過肌膚的接觸,體溫不斷上升,害羞的紀湘瑀慌忙逃開,退回到剛剛的位置上,拿著包包不斷翻找。

  「好熱,怎麼連個可以揚風的本子都沒有……」

  「幹麼要逃?」他一臉瞭然的笑。

  「我哪有逃,真的很熱啊,想找個東西揚風涼快一下。」

  「要涼快?」

  「嗯。」

  「那還不簡單。」宇文烈拉著她就走。

  「要去哪裡啊?」

  片刻後,他們置身在練習場的浴室內,在她猜想出宇文烈的意圖以前,蓮蓬頭的水好像大雨一般從兩人的頂頭上方嘩啦啦地沖刷下來,不到一分鐘,兩人全身都濕透了。

  「天哪,濕了啦!宇文烈,你在幹麼啦?快住手!」

  「現在不是很涼快?」

  紀湘瑀不再大驚小怪,反而覺得好笑。這男生是衝動派的,但是言行一致,說到做到,想到就去做。

  「涼快是涼快,但是等一下怎麼回去呢?還要去接受採訪,現在濕答答的怎麼去?」

  「簡單。」他撥了一通電話給史蒂芬,交代他送兩套衣服過來。「這樣問題不就解決了。」

  「你喔!」任性,卻任性得教人無法討厭,因為他的任性總會夾雜著對人的貼心。「好了,你運動流了滿身大汗,正好沖個澡,我先出去。」

  沒讓她順利逃離,宇文烈一把扣住她的手腕,輕輕一拉,她就跌入他的懷裡。

  烈火燃起,一發不可收拾,頭上澆下來的水仍不足以熄滅他眼中的火焰。

  是慾望的火焰,正熾熱地在他的身體各處蔓延,並且透過肢體的接觸,傳達到她的身上。

  「烈……」

  「你喜歡我嗎?」

  「哪有……」

  她還想否認呢,宇文烈卻已大剌剌的表白,「不管你喜不喜歡我,我都好喜歡你!」

  他不只是口頭告白,還用身體的火焰告訴她,更用唇齒的碰觸告訴她。

  他有多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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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現在真的是名正言順的情侶了,一想起那熱情如火的吻,紀湘瑀的腳指頭就會蜷曲起來,很害臊,卻又想問個明白。

  「從有個少根筋的女孩一臉認真的說:『你真的那麼不喜歡他嗎?我看他條件還不錯啊。如果你真的很不喜歡的話,那我來接收吧!』開始。」

  那是他們第一次的相遇,那天她鬧了一個大笑話,挺丟臉的。

  「後來是不是有很多人拿這件事當笑話聊?」

  「那倒是沒有。不過有不少男人老愛打探你的消息,每次遇見我就要問,那個漂亮寶貝怎樣了啊?」

  「烈,你這是在吃醋嗎?」語氣微酸,還聞得到酸溜溜的味道,厚∼醋桶打翻了。

  女人是喜歡男人為自己吃醋的,適度吃醋,表示在乎;完全不吃醋,女人總覺得對方不夠重視自己。

  吃醋也是一種學問,吃得恰當,酸的也會變成甜的。

  像現在,紀湘瑀的心情就是微甜的。

  「等三個月達到一個目標,我想帶你離開這裡。」

  「離開這裡?」

  「嗯,我得回美國,又偏偏不放心把你留在這裡,所以三個月之後,你跟我去美國。」

  她也想跟隨喜歡的人到天涯海角。可是事情能進展得那麼順利嗎?要捧紅一個人,除了人為還得靠幾分機緣,贏了是最好,萬一輸了呢?她父親不可能放她走,事實上就算是贏了,她也不認為她父親會放人。

  「別煩惱,我會成功給你看。」揉著她的頭髮,宇文烈說得信誓旦旦,勢在必得。

  「嗯,加油!」不想說喪氣話,也不想打擊他的自信心,紀湘瑀笑著抓住他的拳頭,緊緊握著,加油打氣。

  史蒂芬姍姍來遲,看見兩人一身濕漉漉的,打趣的問:「你們掉到水池裡了嗎?」

  「涼快了一下。你呢?衣服是從美國拿來的啊?這麼慢才來。」宇文烈上前取過衣服,遞給女友。「快去把濕衣服換下來。」

  紀湘瑀接下衣服,笑著轉身走向浴室。

  兩人甜蜜到幾乎要把一旁的史蒂芬給膩成了蜜糖。

  「似乎不太一樣了,有什麼大進展嗎?」他眼利得很,一看就知道兩人的關係有所轉變。

  「怎麼,羨慕嗎?羨慕就去找一個。」宇文烈說話逗他。

  「我在煩惱,你會因此更加樂不思蜀,江叔說三個月一到還看不到人,他就要親自來抓你回去。」

  「下最後通牒了啊。」

  「你知道自己背負著重振宇文家的重責大任,卻還是這樣任性,怪不得江叔要下最後通牒,他為了撫養你可是犧牲了不少。」史蒂芬平心而論。

  「是啊,所以我跟湘瑀說了,三個月後我要帶她回美國,第一步就先替宇文家添丁,這點子不錯吧。」

  「我頭好痛。」一個大孩子宇文烈就夠教人傷透腦筋,再來幾個小蘿蔔頭,肯定白髮會爆增。「我猜想我的手臂要裝幾個掛鉤才夠用。」

  「你們在聊什麼?為什麼史蒂芬先生的手臂要裝掛鉤?」紀湘瑀換好衣服走出來,恰巧聽到後面兩句。

  「這傢伙說……」

  「沒事,你閉嘴啦!」宇文烈伸手想要摀住史蒂芬的嘴,怕他大嘴巴洩漏了他的秘密。

  「臉紅了?這傢伙竟然也會臉紅耶!」史蒂芬閃閃躲躲,卻還是不忘要調侃一下宇文烈。

  兩人笑鬧地在地板上滾了幾圈,像小孩子,隨著他們的笑聲在練習場漾開,紀湘瑀的心情也變得開朗不少,煩惱似乎在這一瞬間滾出了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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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月推出寫真集,但在推出之前,紀湘瑀故意安排讓宇文烈保持絕對神秘,只露養眼的半身,又或者是一個背影,連日來有不少人上網詢問,他是誰?

  眾多迷們同時登錄網頁,不時造成網頁的癱瘓。

  他是誰?

  這成了宇文烈寫真集的主題,為了知道更多的他,促使更多人購買寫真集,而因為內容可看性很高,一傳十、十傳百,銷售量完全超越了原先的預定量。

  才短短一個月,十萬人次踩過宇文烈的部落格,他成了最新話題。

  他是誰?

  他叫做宇文烈。

  部落格鬥大的標題這樣寫著。

  現在連採訪主題也這樣下標語:他是誰?他叫做宇文烈。字體又大又醒目,他不是巨星,卻受到巨星般的規格禮遇,因為他的通告排得很少,想請到他就得各憑本事。

  「紀總裁,這次顯然我們輸了。」姜閔歎口氣,很不願意承認輸,卻又不能不坦然面對事實。

  他喜歡溫柔甜美的紀湘瑀,可是閃閃發光的紀湘瑀也同樣動人,他果然沒看錯,她真的是一塊越雕琢越耀眼的璞玉。

  「你打算放棄?」

  「我不想放棄,但是死纏爛打又太難看。」

  「這樣就認輸,太沒志氣了。除了你,我可從未把其他人列入我的女婿人選。那傢伙,除了有張迷惑女人的臉和身材外,還有什麼?人是會老的,他能靠賣臉賣多久?」

  「否則您有什麼更好的辦法?您的愛女就喜歡那張臉的主人。」這不是長他人志氣,他只是實說實說。

  「那就讓那張臉無法再繼續迷惑人不就得了。」

  姜閔愣了一下,隨之不表贊同的說:「我不希望有檯面下的動作!如果是靠那樣才贏得勝利的話,我也不會覺得有多光彩。」

  「我只是隨便說說,氣話而已。一想到那小子現在那麼受歡迎,心裡很不是滋味,我可是一點都不想把女兒交給那種小白臉。」

  「如果不是情敵,我倒覺得那小子是個不錯的對手。」

  紀勝榮有點擔心,怕姜閔不戰就把女婿寶座拱手讓給宇文烈。「你該不會想自動棄權吧?」

  「目前不會,還有兩個月的時間不是嗎?」

  「是啊。」

  「我們就觀望吧。也許他的成功真的只是僥倖。」姜閔笑說,有點壞心的祈禱著宇文烈大起馬上大落,但僅止於想像而已。

  他仍覺得男人的戰爭要光明正大,可這一點紀勝榮想的可能和他大有出入,不想羊肉沒吃到先惹得一身腥,他決定和紀勝榮保持些許距離。

  「我得走了。」

  姜閔一走,紀勝榮就開始發飆,「真是個膽小鬼,要不是他有點生意頭腦,我絕對不會把希望押在他身上!」

  喚來助理,在他耳邊嚼了幾句舌根,助理馬上點頭再度離去。

  「你是誰?哼!很快所有人都會不知道你是誰。」

  宇文,這個姓氏讓他渾身不舒服,許多往事也跟著浮上他的腦海,想得越多,心中越是憤怒。

  再說他不喜歡輸,更不喜歡事情脫離他能掌控的範圍,當然更不願意輸給一個毛頭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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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簽書見面會,熱鬧滾滾,不同以往的簽書會方式,宇文烈這次和讀者以近距離方式相見。

  他和讀者坐在一起,有說有笑,全然沒有明星架子。

  Fans好奇想要摸摸他的臂肌,他也大方的把手臂伸出去。

  「好結實!」

  「不可思議!」

  宇文烈才二十歲,卻不像一般小伙子瘦瘦幹幹的,他看起來很健康,每寸肌膚都很結實。

  「練過的。」他朗笑,笑起來倒有幾分孩子氣,像鄰家的弟弟。

  「這幾張照片的女主角是誰?」只見背影,猜測不出,每個人都很好奇,想知道能讓宇文烈用那樣熾熱眼光注視的女孩是誰。

  當讀者這樣問的時候,一直站得老遠的紀湘瑀身體整個變得僵硬,照片是戴了假髮拍攝的,可她還是怕被讀者認出來。

  還好她不是獨自一人,史蒂芬一直陪伴著她,所以她的存在還不至於引人猜疑。

  「自然一點,你這樣很容易露出馬腳。」史蒂芬笑著提醒她。

  「真的不會被認出來吧?」

  「就算認出來也無所謂吧。」

  「不行,至少要再維持兩個月。」

  「你會和我們一起去美國吧?」

  「我想去,」卻沒有把握,她父親太獨斷了。「也會努力爭取。」

  「如果你沒去的話,我擔心某人會做出傻事。」某人指的當然是宇文烈,怕隔牆有耳,所以他連說話都格外小心翼翼。

  「有你和那位養育他的恩人,我相信就算我不在身邊,他也不會做出傻事才對。」

  「謝謝你這麼看得起我。」史蒂芬笑了笑,又跟著補充,「可惜我沒那麼大的能耐,我要是管得住他,早把他架回美國了。

  「原來你一直有那樣的打算啊。」斜睨著他,紀湘瑀也忍不住開起玩笑,「現在只能請你再忍耐一下吧。」

  「最多也是兩個月,兩個月後,江叔會親自來抓人,他很強悍,你要有心理準備。」據實以告,對這對年輕人才有幫助。

  壓力突然變得很大,總覺得幸福好像一直不穩定的搖擺著。

  「該追加印量了。」

  「嗯。」

  「大抽獎!大抽獎!」節目進行到最高潮,是要把宇文烈的大型海報送出去,以抽獎的方式。

  Fans們越喊情緒越High。

  一切都進展得很順利,卻突然有人跌跌撞撞衝進來大喊,「失火了!快逃!」

  警報器失靈,一群人聽到失火驚慌地亂竄,宇文烈第一個反應就是衝到門口當起疏散人員。

  他覺得自己有責任要讓全部的Fans安全撤退,看見紀湘瑀始終站在一旁,他馬上叫史蒂芬帶她先行逃離火場。

  「一起。」她很堅持,也充當起疏散人員。

  總算讓Fans一一撤退,火舌卻吞沒了這一樓層,還好雲梯適時出現在窗口處,他們才能安全退出火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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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聞到簽書見面會發生火警,紀勝榮也大感吃驚,還把助理叫來詢問:「是你安排的嗎?怎麼沒弄清楚小姐有沒有在裡面就亂來?」

  「總裁,和我們無關,我還沒找到人手呢。」

  「不是你找人做的?」紀勝榮這才鬆了口氣,「那到底失火的原因是什麼?」

  「好像是有個傢伙的女朋友結婚,新郎不是他,所以就跑到結婚會場放火。」

  「該死的傢伙,要是害我女兒受傷害,我一定剝了他的皮!」

  「那傢伙死了。」

  「死了?」

  「當場燒死了。」

  「自作自受。好了,你先下去。」

  本來他確實想讓宇文烈吃點苦頭,因為他真的很不喜歡宇文烈,除了那張把女兒迷得團團轉的小白臉,還因為他和當年搶走他最愛女人的男人同姓氏,所以他看宇文烈就怎麼看怎麼不順眼。

  可當他聽到女兒也置身火海之中時,他的心臟差點麻痺,甚至飛車衝到現場,直到確認女兒平安無事,心中的大石才得以放下。

  但是當紀湘瑀和宇文烈來到辦公室,他又板起臉訓話,「太粗心大意了,一開始就該要做好防患,所幸這次沒有Fans傷亡,否則定會增加負面新聞。」

  「湘瑀是你女兒,她差點葬身火海,你就只能想到那些嗎?對你來說,面子會比自己女兒的生命重要嗎?」因為太沒人性,宇文烈和他爆發了嚴重的言語衝突。

  「烈,別說了。」

  「我也不想說,但是真的聽不下去。」

  「聽不下去大可滾出我的辦公室。」紀勝榮對著女兒冷冷地說:「損失多少?那些損失你得自行承擔。」

  「我也沒打算要你支援,我會請求會場賠償。」

  「如此一來,又退回到原點了吧?」就是要看到這種結果,紀勝榮樂得坐享其成。

  「你看他那是什麼表情,他真的是你的父親嗎?我真懷疑,這場火是不是他一手自導自演的?」宇文烈合理的懷疑。

  「臭小子,收斂你的囂張態度,別以為遠菱簽下你,你就可以高枕無憂,我照樣可以把你冰凍起來!」

  「爸,我要走了。我以為你會擔心,所以過來跟你報一下平安,顯然我們是來錯了。我們走。」紀湘瑀拉著宇文烈,頭也不回離開了父親的辦公室。

  才踏出電梯,迎面就衝上來一群記者。

  「宇文烈,聽說你遇上火災,有沒有受傷?」

  「宇文烈,聽說你和貴公司的高階主管都留到最後一位粉絲離開才退出火場,是不是真的?」

  一瞬間,宇文烈成了英雄,因為他不貪生怕死,因為他把Fans看得比自己還要重要,所以逃離火場的Fans就大肆在網站上聲援他。

  史蒂芬接獲電話,在紀湘瑀耳邊低聲說:「發行部說各地書商突然積極補貨,預定量大得嚇人。」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傻人有傻福。

  「那位女高階主管是誰?」

  宇文烈笑著把紀湘瑀攬到身邊,大大方方地向眾人介紹,「就是這位,我們傳播部門的執行總監紀湘瑀小姐。」

  「她?」

  「是不是就是你的秘密情人?」記者丟出勁爆問題,幾十支麥克風突然統統推上前來等候回應。

  「當然不是,湘瑀是我的女兒,她的結婚對像早就決定好了。」紀勝榮從樓梯口的一方走出來,丟出更勁爆的話題。

  可恨!宇文烈氣得牙癢癢的。

  八卦每個人都愛,報章雜誌更愛。「是哪位?那位幸運的男士是誰?」

  「他叫姜閔。」

  「謊言!」紀湘瑀受夠了,與其躲躲藏藏,她決定選擇坦然面對,「我就是寫真集裡的神秘女主角。」

  宇文烈凝望著她的熾熱眼神,人們很難忘記。

  愛人,只要一個眼神就足以昭告全世界。

第五章

  紀勝榮惱羞成怒,三個月之約宣告終止,還要把紀湘瑀趕出公司,宇文烈要跟進,卻要他支付龐大的違約金。

  「如果無法辦到,那麼還有緩衝辦法。」紀勝榮像吃人不吐骨頭的奸商,笑著對女兒說:「你給我乖乖回家等著嫁給姜閔,那樣我可以無條件和他解除合約。」

  「不用,我可以賠償。」

  「烈,你瘋了,我們根本沒那麼多錢。」和父親作對,會毀了宇文烈的前途,看來只能用她換取他的自由了。

  她對宇文烈的瞭解真的不夠,在她擔憂龐大的違約金會毀了他的同時,史蒂芬卻提著一大箱的美金來到遠菱總裁辦公室。

  「史蒂芬,你動作太慢了。」宇文烈埋怨。

  「抱歉,因為銀行沒有那麼多美金,費了不少工夫才湊齊你要的數目。」

  「拿來吧。」

  史蒂芬馬上把錢交到宇文烈手中,他拿過後打開皮箱,把一整箱的美金展現在紀勝榮的面前。

  「因為用台幣數量大,運輸不方便,所以我叫我的經理人調了美金,要不要數一下張數?不夠可以馬上補足。」語氣中帶有一絲不屑,錢他更視之如鄙屣。

  人們特愛,人稱萬能,卻也是萬惡之根。

  「史蒂芬,你是不是跑去地下錢莊借錢?快把錢拿去還!不然你和烈都會很慘的!」紀湘瑀很緊張,雖然錢她看多了,但一下子要調到那麼多美金,可不是簡單的事。

  她開始猜想,宇文烈和史蒂芬到底是什麼人物?

  「紀小姐,這些錢都是合法取得的,你不用擔心。」史蒂芬給了她一個頑皮的笑,還外加一個勝利的手勢。

  「真的?」

  「相信我。」宇文烈也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笑臉,很管用,她真的不再那麼憂心忡忡。

  但是走出辦公室之後,她還是很自責。「都是我不好,如果一開始我不要把你拉進來,你也不用損失那麼多。」

  「一點錢,換取你的自由,我很樂意。」當事人卻一點都不在意。

  「你怎麼會有那些錢?你不是剛畢業?而且只是個業餘的模特兒,你家很有錢嗎?可你不是說你爸媽都過世了?」

  「小姐,你的問題好多,一時間我實在無從回答起。總之呢,別管那些鳥事了,我們去慶祝恢復自由。」

  「怎麼慶祝?」

  「搭郵輪,我們去旅行。」

  「你不會是要告訴我,準備搭郵輪一路玩到美國去吧?」

  「如果你希望,那也可以。」這樣他們在一起享樂的時間會更長,他很樂意配合。

  「我被我爸趕出來,現在是窮光蛋一個,該想的不是怎麼玩,應該要想怎麼賺錢,寫真集所有權也被拿走了,接下來得重新規畫包裝了。」

  「紀湘瑀,你不是很討厭生意人?」宇文烈扳住她的頭,強迫她與他面對面。

  「是不喜歡。」

  「那你還要做生意?」

  「沒辦法,總得把你的損失賺回來給你。」

  「別想那些了,現在開始,你乖乖待在我身邊當個賢妻良母就夠了。」宇文烈笑著摟住她的腰,一臉曖昧地說:「因為接下來你可能會很忙。」

  「有什麼好忙的?嗯,幫你接戲好了,或者代言品牌?那應該會有得忙……」

  「結婚,生小孩。」他攫住她的嘴,把她喋喋不休的話語全數吞沒在唇齒間。

  除了吻讓她昏了頭,宇文烈的話也讓她腦袋轉個不停,很混亂。

  結婚……生小孩……一時間她無法全數消化,只能全心享受他的熱情,任由他引爆她體內的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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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星級郵輪上,聽著海浪的聲音,扮演一下鐵達尼男女主角站在船頭展翅飛翔的一幕,享受美味的海鮮,和一群人在賭場內廝殺。

  「大!大!」

  只是好玩,看見轉盤如願開出大數字,紀湘瑀和宇文烈兩個同時跳起來。

  「還要玩嗎?」

  「不玩了,去做美容SPA。」

  小贏了一些錢,又拿來繼續享樂。在陌生人的祝福下,他們完成婚禮,不想出門就一直窩在船艙裡,隨著海浪搖晃的船身,一次又一次到達天堂。

  從女孩轉變成女人的過程,有點痛楚,卻又教人刻骨銘心,是女人都很難忘記第一次。

  她還痛到在宇文烈的肩膀上咬了一記,烙下了熱戀的痕跡。

  「你這壞女孩,看我怎麼修理你!」假裝要報復她,宇文烈抓著她打著她的屁股。

  「笨蛋,別打啦!」

  「竟然叫我笨蛋,該打!」

  雖然是鬧著玩的,可也把紀湘瑀的屁股打得紅通通的,宇文烈看著她紅潤的臀部笑說:「好像要賣的小豬蓋了烙印。」

  「小豬蓋烙印……」不等於說她是隻豬?紀湘瑀不服氣,側過臉又咬他一口,「敢說我是豬,我咬!」

  「原來不是豬,是母老虎,還會咬人呢!」

  他笑到沒力氣,結果換成他被壓在床上,紀湘瑀坐在他身上,佯裝兇惡地威脅著,「快說你錯了!」

  「不說。」

  「真的不說?」

  「不說。」他非常堅決。

  「看我怎麼修理你!」咬咬咬,但是像只小螞蟻,不痛卻很癢,她就這樣玩他的每一寸肌膚,直到他求饒為止。

  「好,我說,我錯了,別咬了,好癢!」

  「太小聲了,沒聽到你說什麼。」

  「得了便宜就賣乖。」他在嘴裡咕噥。

  「什麼?」

  「沒有,我說親愛的老婆我以後不敢了,我錯了,請你大人不記小人過,饒了我吧!」他怕癢,注定老婆至上。

  「啊,怎麼這麼可愛,下不了手了。」紀湘瑀笑著掐他的鼻子、掐他的下巴,學他剛認識時對她說話的口吻。

  宇文烈抓住她的手,遞到唇邊,一臉深情地問:「幸福嗎?」

  「好幸福,幸福到感覺有點不真實。」

  「好,讓你有實質感。」立刻身體力行,他非常努力,想要讓她感覺幸福,也想要製造更多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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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了船,一上車,史蒂芬就告訴宇文烈,「江叔已經到台灣了。」

  他嚇了一跳,但還是硬著頭皮帶著紀湘瑀去見江振韜。

  見面先一個擁抱,雖然江振韜是他父親的部屬,但也是撫養他長大的恩人,所以對他來說,江振韜是家人,也像父親。

  「沒去機場接你,不會生我的氣吧?」

  「當然生氣,你學校也不去,家也不回,還要我這老頭飛這一趟親自來請你回去,怎可能不生氣。」江振韜假裝不悅,可隨即笑開,「你這傢伙,就愛讓老人家操心。」

  「對不起!」宇文烈再度道歉。他沒忘記愛妻,把紀湘瑀拉到身旁,鄭重地將她介紹給如父一般的江振韜認識,「這是我老婆紀湘瑀,因為在輪船上覺得時機成熟了,我們已經在船上舉行了簡單隆重的婚禮,你應該有收到結婚照才對。」

  江振韜將視線轉向紀湘瑀,笑臉斂去,取而代之是一臉的莫測高深。

  「你是紀勝榮的女兒?」

  「江叔認識家父?」那目光令她畏懼,總覺得有一種敵意。江叔不喜歡她嗎?她覺得好不安。

  「聽過,事業做很大,挺有名氣的。」

  紀湘瑀有些尷尬,她知道自己的父親風評並不是很好,也不知道江振韜聽聞的那些是好還是不好。

  「她被她爸趕出來了,因為她愛上我。」感受到她的不安,宇文烈攬著她的肩對江叔說。

  「是嗎?」

  真的很詭異,當江振韜笑的時候,紀湘瑀覺得自己的背脊發涼,尤其是提到她父親時,氣氛變得更加奇怪。

  可以察覺出,江叔不喜歡她爸,進而不是很喜歡她這個媳婦。

  「我去買菜,今晚替江叔接風洗塵,不知道江叔有沒有特別想吃的台灣菜?」

  「涼拌豆腐。」宇文烈搶先告知。

  江振韜似乎不太領情,只說:「隨意就好。」就拉著宇文烈往另個房間走去。

  「你還好吧?」史蒂芬也察覺出氣氛不太對勁,江叔似乎有意疏遠紀湘瑀。

  「史蒂芬,江叔好像不喜歡我。」

  「可能因為你是女孩子,江叔不知道該怎麼和你相處,別想太多。」也只能這樣安撫她了。

  「我去買菜。」她決定主動釋出誠意。

  「嗯,路上小心。」送她出門,史蒂芬才走向宇文烈和江叔所在的房間。

  「出去了?」

  「誰?湘瑀?嗯,她出門買菜了。」一開始,史蒂芬弄不太清楚江叔所指的是誰,但很快就了悟。「江叔,你要多笑一下,湘瑀被你嚇到了,她以為你不喜歡她呢。」

  「是不喜歡。」

  宇文烈從椅子上彈跳起來,一臉吃驚。「江叔,湘瑀是我老婆,你怎麼可以不喜歡她?到底有什麼理由?」

  「我會給你合理的理由。」江振韜開始娓娓敘述過去宇文家和紀勝榮的恩恩怨怨。

  直到這一刻,宇文烈才明白,自己的父母為什麼會離開台灣,原來紀勝榮就是害得他們有國歸不得的罪魁禍首。

  「是紀勝榮霸佔了宇文家的一切嗎?」

  「是啊,起初,紀勝榮以為你父母一無所有離開台灣,一定會客死異鄉,他沒想到你爸媽會那麼快就東山再起,當他再度出現在你父母面前時,曾經爆發過嚴重的言語衝突,等他離開美國,你父母卻在不久之後雙雙車禍身亡,我到現在仍舊對你爸媽的死因存疑,到底是意外?或者根本是人為?」

  宇文烈不發一語,他的心沉重得好像被壓了一塊超級大石頭,無法喘息。

  「這就是我為什麼不喜歡紀湘瑀的原因。所以當我知道她出現在你身邊時,我就非常不安。」

  「湘瑀是個好女孩。」

  「有那樣的父親,我很難相信她,就算她是個好女孩,萬一你爸媽真是給紀勝榮害死的,你當真要和害死你爸媽的兇手的女兒共度一生?」

  這問題把宇文烈問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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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買了一堆菜回家,屋子裡面卻空無一人,邊叫邊查看整個屋子,直到確定大家都不在,紀湘瑀才慢吞吞轉回廚房。

  「跑哪去了?」

  出門都沒人打通電話告訴她。

  只剩她一個人,就顯得房子太大。這公寓是宇文烈臨時決定買下來的,在他們搭郵輪旅行時,史蒂芬帶著裝潢工人連夜趕工,把原本的設計全部顛覆成宇文烈交代的樣子。

  這是宇文烈要給她和未來孩子的家,可因為江振韜的出現,讓原本喜樂的氣氛突然消失無蹤。

  「只要我努力,江叔一定會對我改觀的。」

  她笑著為自己打氣,更決定要從最基本做起。

  「涼拌豆腐,江叔愛吃的。」把豆腐切成小方塊,在上面灑上切好的蔥花,放上了皮蛋和柴魚片,淋了調味過的醬油汁,一道美味的涼拌豆腐就完成了。

  可還是沒有人出現。

  「到底上哪去了?」

  再來一道蒜香小魚炒山蘇,「烈愛吃的。」

  小火下蒜細丁和辣椒,炒香後再放入些許小魚乾,略炒過後,她放入了切好的山蘇,灑了些許的水,等待山蘇熟透,加入少許的鹽巴和雞粉,一道美味可口的蒜香小魚炒山蘇就上桌了。

  廚房開始香味四溢,她才想起米還沒入鍋,又洗了米,進行烹煮。

  還是沒有人出現。

  終於按捺不住打了宇文烈的手機,一通、兩通,連撥了幾通都進入語音信箱。

  「在討論什麼重要事情,所以不能接電話嗎?」

  又過了一個小時,還是沒有半個人出現,她考慮著要不要打史蒂芬的手機,可又怕被誤會查勤,所以又遲疑了好久。

  拿著手機按來按去,不小心按到了撥出鍵,電話通了,史蒂芬的聲音從那頭傳來。

  「那個……你不用擔心……江叔說要喝酒……烈沒喝多少……太吵了,聽不清楚……」

  然後,斷線了。

  「喝酒……不是告訴他們我要去買菜?為什麼感覺史蒂芬說話很緊張?怕我生氣嗎?」

  總覺得江叔來台灣之後,宇文烈和史蒂芬都變得很奇怪。

  「是因為江叔不喜歡我嗎?」

  江叔是烈的恩人,如果江叔不喜歡她,烈夾在中間會很為難吧?以後大家相處起來也會很尷尬吧?

  想著、想著,紀湘瑀的心情就不斷往下沉。

  她當然不會單純的以為只要兩情相悅一切就會很美好,沒有父親的祝福,現在連丈夫重要的恩人都對她有偏見……「就知道幸福沒有這麼容易擁有。」

  滿桌子佳餚,從熱騰騰變成了冷冰冰,和她此刻的心情相呼應。

  電鈐響了,她的心又復活過來,以為是宇文烈他們回家了,可是接起對講機,那頭卻不是宇文烈。

  「我是姜閔,我有些事情要告訴你,能不能下來幾分鐘?」

  等待的人沒有回家,不該出現的人卻跑來了。

  「我結婚了,我丈夫現在不在家,恐怕不太方便……」

  「就是要告訴你有關你丈夫的事情。」

  該拒絕得更徹底才是,但一聽到事關宇文烈,她就動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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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出入口,是怕被人誤會,不想落人口實,「我和烈結婚了,所以不方便和你見面太久,有什麼話你快說吧。」

  「實在很不甘願。」

  原本姜閔以為自己輸的最大理由是因為他是個總裁,打一開始紀湘瑀就表明了她不嫁給生意人,在知道宇文烈真正的身份之後,他覺得很嘔。

  「有什麼好不甘心的,因為我嫁給烈?」

  「沒錯。」

  「姜先生,我說過我不曾喜歡過你,所以你也不需要感到心理不平衡,天底下好女孩多得是,你不要再鑽牛角尖了。」他人不壞,所以她好言相勸。

  「我當然不平衡,你說過你不喜歡生意人,不是嗎?」

  「是。」

  「但是你最終還是嫁給生意人,我有種被耍的感覺。」他忿忿不平。

  「什麼意思?」紀湘瑀聽得一臉莫名其妙。

  「宇文烈是江振韜的義子,江振韜曾經是宇文烈父親的左右手,而江振韜目前是世國集團首腦,但是江振韜所有的資產最終都會屬於宇文烈,這意味著什麼呢?宇文烈恐怕才是世國集團的幕後操控者,而他的資產恐怕比我或者你父親都還要來得多。」

  「你開什麼玩笑?」傻了眼,舌頭也快要打結,但她還是努力擠出一句話來。

  一個二十歲的男孩,資產會比她爸和姜閔多?

  瞧,姜閔一定是瘋了,竟然會說得那麼誇張,把烈說得那麼神,這肯定是這世紀最誇張的冷笑話。

  「姜閔,我一直以為你是個不錯的男人,但是我現在忽然覺得你很不服輸,因為我嫁給烈,你就跑來跟我說些荒謬至極的笑話,你不覺得這樣顯得你很沒有風度嗎?」不想把話說得太過傷人,但她怕自己會給姜閔覺得他還有機會的遐想,只好採取強硬的態度。

  「紀湘瑀,你太高估自己了,我只是很不爽輸得不明不白。不相信嗎?我有得是證據證明我不是在挑撥離間。」姜閔把牛皮紙袋塞給她,氣惱的說:「我是恰巧看到一則和宇文烈有關的海外新聞,之後才深入調查,結果可真是有趣啊,你自己看,別又說我沒風度。」

  看他努力壓抑著憤怒,紀湘瑀知道自己講話過重傷到了人,略退一步,跟他道歉,「抱歉,我剛講話太沖了。」

  「算了,我知道你為什麼會那麼生氣,連我自己都很生氣,幹麼要擔心你被騙了,你拒絕我接受那小子,受苦都是活該,我真是,幹麼見不得你受苦!」忿忿踢了一旁的車輪,他的舉動並沒有獲得實質的情緒宣洩,反而更糟。

  「忘記我的存在對你比較好。」她由衷勸說。

  「要你忘記宇文烈有那麼容易嗎?如果你做不到就不要勸我。」

  幹麼那麼拗?真搞不懂這個姜閔,明明走的是平行線,他怎麼可以自己投入得那麼深入?

  愛還真是惱人!

  「我要進去了。」她轉身要走。

  「紀湘瑀,如果能回頭,就回頭,我不介意。」他仍抱著一絲希望。

  「不會有那個機會!不過還是要謝謝你。」傳聞姜閔做生意常會使用不入流手段,看來傳聞似乎有誤,他真的不像個壞人。又或者因為喜歡她,所以他展現的又是另一種面目?

  待姜閔離去後,她回到家中客廳,卻遲遲不敢打開牛皮紙袋看裡面的資料。

  就像她不瞭解姜閔為什麼實際行為和外界傳聞不太一樣,她也開始懷疑到底認不認識自己的枕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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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文烈終於回家了,是史蒂芬把他送回家的,之後史蒂芬就離開了,說是要過去江叔那裡,因為江叔堅持要住飯店。

  新婚老公喝得爛醉,還好在他開始嘔吐前,紀湘瑀把他攙扶到浴室,等他吐完後,她乾脆放水幫他洗了個熱水澡,讓他稍微清醒了些。

  「你……」躺在床上,他仰著臉看著紀湘瑀,情緒很亂。

  「睡吧,我去整理浴室。」

  才要走開,就被宇文烈一把捉住。

  「你……」

  「嗯?」

  「愛我嗎?」

  「嗯。」

  「真心的嗎?」

  「如果不是真心的,我就不會和你結婚;如果不是真心的,就不會在這裡。」甚至在看過那些資料之後,她的腳像是生了根一般,傻傻的守在這裡等待,不肯走出他的世界。

  熾熱的目光緊瞅著她,許久許久,宇文烈突然用力一扯,整個人翻過身,把她緊緊壓覆在底下。

  今天的宇文烈和以往她認識的不太一樣,多了一份狂野,彷彿原始叢林的野獸般,每一個親匿舉動都充滿著征服與霸道。

  「烈,你怎麼了?」今天的烈令她有些畏懼,也因為不習慣,身體很自然產生了抗拒。

  不容許她拒絕,他的動作更加粗野狂放,佔有慾望更加強烈。

  「烈,別這樣……」

  「不要嗎?」宇文烈問完馬上又說:「但是我要。」

  他並不是在詢問她的答案,就算她說不要,他仍舊會依照自己的需求繼續下面的每個步驟。

  架起她的腿,蠻橫的進入她的私密領域。

  宇文烈像是變了一個人。

  紀湘瑀的心帶著一絲絲害怕,身體卻和心背道而馳,先一步接受了他的攻城掠地。

  漸漸的,心也迷亂了,只看得見他,只裝得下他,恐懼被遺忘,取而代之是滿滿的愛意。

  回應著他強烈的索求,以吻以愛,與他共赴雲雨,直奔天堂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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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6-22 16:08:50

第六章

  舉步維艱,原以為已經做好了心理建設,但是踏上通往機艙的走道,宇文烈的步伐不由自主變得緩慢。

  「不用替她擔心,她是紀勝榮的女兒,找不到你,她肯定會哭著回到紀勝榮身邊。」江振韜語氣中帶有一絲絲嘲諷,因為厭惡紀勝榮,連帶的他對紀湘瑀的印象差到極點。

  「萬一她沒有回到她父親身邊……」宇文烈忍不住回頭,憂慮全寫在眼底。

  孝義難兩全,父母的死因仍有待釐清,但是愛卻刻印在他心底,非一時半刻可以抹滅得了。

  「別回頭,萬一你爸媽真是紀勝榮害死的,你若再顧忌那個女人,如何告慰你父母在天之靈?」

  「湘瑀和她爸不一樣。」宇文烈為心愛的人說話。

  「再怎麼不一樣,都是紀勝榮的女兒,趁現在還來得及,快快斬斷情絲,你總不會希望你父母死不瞑目吧?」江振韜話越說越重,「昨晚我跟你說那麼多,你還是聽不進去嗎?」

  「不是的。」

  「對一個女人這麼難分難捨,怎麼成就大事業?你的責任是要把你父母留給你的事業發揚光大,並且用你手上的資源打敗敵人,你沒忘記吧?」

  「沒忘。」

  「現在敵人出現了,你卻要因為自己的感情變成一個軟弱的人嗎?」

  宇文烈被指責得無言以對。身為人子,他不能也不該忘記替父母討回公道;但是身為人夫,他這樣一走了之,又算什麼好漢?

  「還不走?」

  被動的往前挪動步伐,腳底卻彷彿長了釘子,前進寸步都很困難。

  終於走到了入口處,他卻突然停了下來。

  「江叔,我覺得應該還有其他應對辦法。」

  「應對辦法?我看你是不想離開那個女人!」父母之仇竟然敵不過對那女人的愛!

  「我承認。但我是個人,也先愛上了湘瑀,我想弄清楚真相難道有錯嗎?如果紀勝榮不是害死我父母的仇人,那麼湘瑀何其無辜?如果紀勝榮真的是罪大惡極的魔頭,那麼就這樣放過他,豈不是太便宜他了嗎?」

  「江叔,我覺得烈這樣說也沒錯……」史蒂芬一向挺宇文烈,這會兒也不例外的跳出來支持他。

  「你們兩個……」

  「江叔,請你給我一點時間,也給湘瑀一個機會,好嗎?」宇文烈難得開口懇求。

  「我會被你們氣死!」江振韜氣呼呼,不想理會,轉身走向機艙。

  看著江振韜氣呼呼的走了,史蒂芬一臉為難的問:「怎麼辦?走還是留?」

  心有牽絆,使得腳無法抬起,正在躊躇不決時,他看見江振韜又從機艙走了出來,「江叔……」

  「我會看著你,該受到教訓的傢伙絕不能輕易就放過!」江振韜依然一臉氣憤,但總算是退讓了一小步。

  「那當然。」宇文烈目光突然變得冷冽無情,「當年他加諸在我父母身上的痛苦,我會讓他也嘗嘗那種味道。」

  做惡者會有惡報,他準備以牙還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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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曦從窗口投射進來,接觸到刺眼的陽光,紀湘瑀又把眼睛閉上,翻了個身,以為可以擁抱最愛的人,卻撲了個空,只抓到軟綿綿的棉被。

  「烈!」她整個人清醒過來,飛快從床上彈坐起身。

  房間除了她,沒有其他人影,櫥櫃敞開著,宇文烈掛在櫃子裡的衣服全部不見蹤影。

  腦子閃過了一個不好的預感,她順手打開靠近床頭的梳妝台抽屜,發現原來擱放在抽屜裡的護照不見了。

  「走了?!」

  拿了護照、帶走了行李,回美國了嗎?

  可是為什麼不告訴她?又為什麼不帶她一起走?

  她腦袋亂成一團,可隨後又推翻自己的胡思亂想。跳下床,想確定宇文烈還在家裡,她快步衝出房間。

  「烈,你在哪?」

  客廳沒有人,客房也沒有,不在廚房,更不在浴室裡,房子就這麼大,找遍了每個角落,然後她非常確定,宇文烈不在屋子裡。

  她被拋棄了!這想法閃入腦海,讓她更加錯愕不已。

  倏地,整個人像洩氣的皮球,軟趴趴的癱坐在地板上。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不知道坐在地上坐了多久,當她腦袋開始恢復運轉,直覺拿起手機撥打宇文烈的手機號碼。

  電話通了,那頭的宇文烈卻遲了許久才接起電話,卻又不回應。

  「你在哪裡?」紀湘瑀情緒依然緊繃,想起昨夜他的反應,她仍有些餘悸,怕觸怒他,卻又有太多問題想問清楚,「那個……」

  「開門。」

  「嗄?」

  「叫你開門。」宇文烈沉著聲音再度下達命令。

  她被動的起身,走向大門,照著他的意思,拉開了屋內的第二道門板,隔著第一道門,看見拿著手機的宇文烈,她愣住了。

  「發什麼呆?開門啊。」

  「喔。」紀湘瑀飛快打開大門,看著他拎著行李進入,後頭沒人。「那個……江叔和史蒂芬……」

  「他們不住這裡,有什麼問題嗎?」

  問題好多,卻不知道從何處問起。光他手上拎的行李就是個問題,她把目光放在旅行箱上,卻沒有開口詢問。

  「我本來要回美國處理事情,但是臨時取消了。」

  簡單的解釋,卻未能讓紀湘瑀釋懷,總覺得他有事情瞞著她。

  「烈,你沒事吧?」

  「我會有什麼事?」宇文烈不看她,自顧自的拎著旅行箱走向房間。

  「那是我做錯什麼了嗎?」

  宇文烈沒有回答她這個答案,逕自又步出房間,邊走邊說:「接下來的日子我都會很忙,你自己打發時間,不用等門,也不用準備三餐,我出去了。」

  「你要出去?可是你才剛回來。」

  「我剛說過了,接下來的日子我都會很忙。」

  忙什麼?工作嗎?

  想到這問題,紀湘瑀又忍不住想起姜閔所帶來的那些資料和他說的話,若是以前,她可能會半開玩笑地問宇文烈那件事情,但是從昨夜開始,她覺得有很多話都很難開口詢問了。

  是怕,怕一旦開口問起,就會引爆戰爭,甚至造成不可收拾的結果。

  於是,她就只能傻傻的看著宇文烈進來又出去,而她的問題依然留在她心底困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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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餐廳一隅,宇文烈和姜閔分別坐在桌子的兩邊。

  過去是敵對的情敵,雖然還不到捲衣袖打架的地步,但是見面時,從沒給過對方好臉色看,自然不可能稱得上朋友。

  「沒想到你會約我吃飯?怎麼?想和我培養感情嗎?大資本家。」姜閔冷言相對,一開口就讓宇文烈知道自己已經摸透他的底。「還是湘瑀和你攤牌,所以令你不滿想找我算帳?」

  「攤牌?攤什麼牌?」宇文烈一臉防備的反問。

  「怎麼?湘瑀沒問你為什麼世國集團所賺的錢大部分都流入你口袋?沒問你是十足她最討厭的生意人?」

  宇文烈的心情頓時蕩到谷底,「原來她知道了。」可是為什麼都沒問起?

  可想想,他根本沒讓她有機會開口。他假藉忙碌,故意對她不聞不問,離開家時,她那雙看起來很憂傷的眼神,讓他到現在想起來心都會痛。

  一方面,他想要忽略她冷落她,藉以報復她父親紀勝榮對他父母所做的一切惡行,但是另一方面,他的感情卻不斷責備自己像個負心漢。

  心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左右拉扯著。

  「知道卻沒問嗎?傻女孩。」姜閔歎口氣,到這一刻才知道紀湘瑀有多愛宇文烈。她甚至改變自己的喜好,故意假裝不知情,是怕破壞兩人之間的感情吧。

  「不要對別人的老婆露出那種心疼的表情,我找你不是要談那件事。」姜閔對紀湘瑀的關注,仍讓他很不舒服。

  「那我就想不出來你我之間還有什麼好談的?」

  「談生意。」

  「談生意?」是啊,商人一切基於利益考量,就算是仇人都可能攜手合作的。「什麼生意?」

  「賣你原料。」

  「我有什麼理由要跟你買?」

  「如果你不跟我買,我就低價賣給你的對手,非常低的成本,你想,對你的產品價格會不會造成巨大的影響?」宇文烈一臉邪惡的笑,「忘了告訴你,你一向合作的那家原料商因為經營不善,已經由我收購重整了。」

  「怎麼可能?!」

  「沒有什麼不可能的,商場本就是如此,今日穩若泰山,不代表明日依然屹立不搖,那家原料商就是最好的例子。你也是生意人,相信不會故意跟自己公司的存亡過不去。」

  這人真的只有二十歲嗎?眼神不像,手段作風也不像。

  姜閔第一次感覺到嚴重的壓迫感,宇文烈讓他深切明白,當不了夥伴就只能是敵人。

  「你想整倒我嗎?」

  「如果我要整倒你,就不會親自找你談買賣。」

  「那你又能從中獲得什麼好處?」商人不可能做無本買賣。

  「你只能選擇和我或者和紀勝榮繼續合作。」

  「紀勝榮是你的岳父,你這麼做,是在報復他不同意把女兒嫁給你?或者還有其他因素?」姜閔直視他的眼,試圖看出一些端倪。

  「那你就不需要知道了,總之,你只能二選一。」

  沒原料無法生產,生產後的銷售管道也需要顧及,但是原料的來源比銷售管道更難掌控,要自己生產原料困難,從國外進口成本又過高,相較之下,原料的取得要比尋求銷售管道來得重要。

  「你的生意到底涵蓋多廣?」小小年紀就如此奸詐狡猾,這傢伙真讓人害怕啊。

  「沒有設限。」接觸到,經過評估,能收就收,該放就放,這一向是他的原則。「答案是什麼?」

  「你要我現在就回答你?」他不只奸詐狡猾,還非常囂張。

  「我很忙,選日不如撞日,你要是沒興趣我可以找別人,不需要浪費彼此的時間。」說著就要起身走人。

  「你算準了我沒有退路,才來找我的吧。」輸的感覺沒有人喜歡,但是每次和宇文烈交手,姜閔都覺得自己輸得很徹底。「與虎謀皮,也許我一有機會還是會剝掉你的虎皮,你不擔心嗎?」

  「如果你不怕被虎皮悶出皮膚病,儘管剝去披。」宇文烈冷冷一笑,把合約書推向姜閔,手沒放開,是在等他做出最後的決定。「答案?」

  「別耍花招!否則若是要下地獄,我也會拉著你一起。」

  「放心,我比較喜歡待在人的世界裡。」鬆開手,在這一刻,兩人化敵為盟。

  是盟非友,這兩人,一切以利益輸送為最終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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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蹺著二郎腿,看報紙,吃吃喝喝,看電視,從一轉到最後一台,再不斷重複,但就是不看紀湘瑀一眼。

  一整天,宇文烈都存心故意忽略她的存在。

  她就像個廉價女傭,以前當大小姐不做的家事,現在她都一手包辦,洗衣、煮飯,還用手擰抹布,然後趴在地板上努力的擦拭。

  「腳。」她擦到他的腳邊,拍了下他的小腿,「抬高。」

  宇文烈低頭看了她一下,憋著笑,把腳抬起,又裝酷地繼續轉著他的遙控器。

  就這麼巧,新聞沒事插播進快報,有記者認出江叔的身份,側拍到江叔和史蒂芬,還大肆報導猜測。

  紀湘瑀手的動作也停了下來,就跪在他的腳旁看著電視。直到他把電視轉台,她才淡淡地開口,「你不用工作嗎?」

  「怎麼?嫌我在家太閒嗎?」

  態度惡劣,這傢伙吃錯藥了嗎?

  忍了又忍,為了保持和諧,忍氣吞聲,像個小可憐,這實在不像她。紀湘瑀忍了很久,但這會兒不想忍了。

  她突然從地板站起來,把抹布丟給宇文烈。「沒事做嗎?那就擦地板吧!」

  「什麼?」不是大吵一架,卻是叫他擦地板?!宇文烈料不到會是這種結果,有些錯愕。

  「不想擦地板?沒關係,那就擦窗戶好了,如果還是不喜歡,可以去煮飯。」

  她還是生氣了,雙頰氣鼓鼓的,但似乎仍在努力隱忍,用另類的方式表達她的抗議。

  宇文烈憋著笑,直到她氣呼呼走進房間後,才忍不住捧腹笑開。但一聽到腳步聲折返,他馬上坐回沙發上。

  「宇文烈,我想了又想,還是覺得應該把話說清楚。」

  「嗯?」沒回頭,他假裝沉穩以對。

  「我做錯什麼了嗎?如果沒有,那肯定是你吃錯藥,再不然……你後悔了?」她的聲音越說越小聲,說著說著鼻頭還酸了起來。

  因為很愛很愛,所以為了他不惜和父親翻臉,現在這裡是她唯一的避風港,如果他變心了,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

  宇文烈聽了也很難過,想把她拉進懷裡安撫,可一想起江叔的叮嚀以及雙親疑點重重的死因,他又把冒上來的衝動給強壓下去。

  避免和她衝突的最好方法就是迴避。

  他抓起外套,往外走。

  「宇文烈,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你不是嫌我太閒,我現在就去工作。」

  「什麼工作?」

  「只要不讓你餓肚子就可以吧?不需要問那麼多。」

  「我都知道了。」紀湘瑀忍不住揭穿他的偽裝,「剛剛那則新聞,江叔其實只是你的代理人對不對?」

  「是又怎樣?」宇文烈停下步伐,轉身直視她。

  看不出他的喜怒哀樂,令紀湘瑀感到非常挫敗。「對你而言,我到底是誰?為什麼我覺得自己完全不認識現在的宇文烈?」

  「知道越多,你只會越痛苦,到此為止吧。」丟下話,他再度轉身離開,離開她的視線範圍。

  「知道越多只會越痛苦……那到底是什麼意思?除了他的身份,到底還有什麼事情瞞著我?」紀湘瑀感到非常不安,彷彿有什麼事情就要爆發,偏偏她又毫無頭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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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鈐還須系鈐人,紀湘瑀找上了姜閔。她深信把宇文烈做過一番調查的他,應該多少知道些關於宇文烈的過去。

  見到人了,她卻難以啟口。

  她是宇文烈的妻子,卻要跟一個外人詢問自己丈夫的真實來歷,聽起來實在有些芒謬。

  手持著湯匙不斷的在咖啡杯裡攪拌著,她光想要怎麼開口就想得入了神。

  「以前我想約你吃飯聽音樂會,你老是放我鴿子,現在竟然會主動請我吃飯喝咖啡,我實在很不習慣這樣的轉變。」姜閔一臉訕笑,是真的很不習慣。前不久是宇文烈找他,現在是紀湘瑀,不瞭解內情的人,恐怕會以為他和這對夫妻交情很深呢。

  「很不好意思,我知道你很忙,本來是不該打擾你的,但是……」

  「你和宇文烈攤牌了嗎?」

  「……」姜閔的問題讓她頓住。

  「你是為了我交給你的那份資料來找我的吧?」

  「嗯,是的。我找你,的確是想問你關於烈真實身份的事,除了你交給我以及告訴我的那些之外,你還知道些什麼?可以告訴我嗎?」

  「沒了。」

  「沒了?」

  「是啊,只除了知道他是世國幕後操控者以外,其他的我都不知道。」

  「那麼關於烈為什麼會成為世國幕後操控者,你也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那傢伙挺神秘的,對外而言,好像是一張白紙,人們追逐的對象是那個幕前的執行者江振韜,但是實際上大家都錯了,每一步棋都是那傢伙在下,他握有實際的生殺大權。」

  「但是烈是江叔帶大的,烈的父母呢?烈為什麼會那麼有錢?他又為什麼要躲在暗處操控一切,不走出來面對大眾?」有什麼無法告訴他人的理由嗎?也許就是宇文烈不肯讓她知道的真相。

  「我可以給你個意見嗎?」見她那麼焦慮,姜閔也很不捨。

  「請說。」

  「去找那個幕前代理人怎樣?如果宇文烈是他帶大的,他必然知道他的一切,或者去問那個時常跟在宇文烈身旁的史蒂芬,他也可能知道一些內情。」

  聞言,紀湘瑀露出一臉苦笑。「你說的我都知道,但是如果可以從他們身上問出答案,我早就去了,再說……帶大烈的江叔很不喜歡我,我不想去惹他老人家不開心。」

  「不喜歡你的理由又是什麼?」

  「我也不知道。江叔來到台灣第一次看見我就不喜歡我,因為他的關係,最近烈對我……」發現自己牢騷發得太過,她連忙停口。「抱歉,不該跟你發牢騷,既然你都不知道,那就不打擾你了。謝謝你今天肯出來見我,真的很感謝。」

  「湘瑀,宇文烈欺負你是不是?」

  「沒有。」她立刻搖頭否認。畢竟家醜不外揚,況且又是被她狠狠拒絕過的男人,她更不該厚著臉皮跟他抱怨。

  「知道宇文烈是個生意人,你對他的感情似乎沒有改變,可見你並不是真的討厭從商的人,是對象的關係對不對?」

  「也許你是對的。」

  「真讓人生氣。」

  「姜閔,其實你的條件很好,不需要這樣。感情靠的是緣分,不是因為你不夠好,相信你很快就能找到好對象。今天真的很感謝你,我得回去了。」拿走了結帳單,她起身準備離開。

  「湘瑀,如果宇文烈欺負你,告訴我吧。」

  「我怎麼能跟一個被我拒絕的男人哭訴,那太難看了。」她側過臉笑說。

  「就把我當作是娘家大哥應該就無妨了吧?」他知道她為了宇文烈連家都沒回了。「女人嫁人之後,如果連個娘家都沒得依靠,會被男人欺負的,讓他知道你至少還有個靠山在。」

  「如果那個男人知道自己女人的靠山是曾經的情敵,女人應該會被打得鼻青臉腫吧,你就別害我了。」她半開玩笑說。

  揮揮手,她很感謝姜閔,但是卻不打算接受他的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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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問題還是衍生了。

  見姜閔,卻不巧被路過的江叔瞧見,在她準備搭上計程車時,被史蒂芬攔了下來,並帶著她去見江叔。

  站在江振韜面前,紀湘瑀才知道自己有多畏懼眼前這個宇文烈的恩人,她的腳還微微顫抖著。

  她還是不解,為什麼自己會給江叔那麼差的第一印象?

  是穿著不得體嗎?

  還是她的舉止令人難以領教?

  「你竟然背著自己的丈夫去見追求過你的男人,你這樣對得起烈嗎?」江振韜對她本來就很感冒,看見她去見其他男人,更加火大。

  他曾建議烈直接讓紀勝榮一敗塗地,烈似乎為了紀湘瑀有所保留,還堅持一定要找到證據證明紀勝榮害死他父母,才會給他致命一擊。

  至於紀湘瑀,要烈一腳踢了她,他卻天天閃避買醉,氣得他想把烈抓來像小時候不聽話那樣揍他一頓。

  「你誤會了,我只是有事情請教姜閔先生,我沒有做對不起烈的事情。」

  「和追求過自己的男人有什麼好請教的?你倒是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咄咄逼人,要不就是冷得像冰箭的目光,他討厭她可真是表現得淋漓盡致。原本她很想像烈那樣把江叔當作自己的長輩孝順,但是他毫無理由的抵制,讓她不得有所保留。

  「你真的想知道我和姜閔談了什麼?告訴你也無妨。其實,我是去問姜閔,烈為什麼那麼有錢,還有我很納悶,烈為什麼對你那麼敬畏?另外我很想知道,你到底為什麼那麼討厭我?這就是我去見姜閔的原因。」

  「你可以直接來問我。烈的錢是他父母留給他以及他後來賺的;烈敬畏我,是因為他知道我是這世上,唯一對他最好且不可能背叛他的人;至於我為什麼對你反感,也許你該去問你父親。」江振韜滔滔不絕的說著,說到背叛時,看她的眼神充滿鄙夷。

  他仍覺得她見姜閔是背叛丈夫的行為!

  但是令紀湘瑀在意的,卻是最後面那一句。

  「你說問我爸?難道是因為他反對我和烈在一起?」

  「與那件事情無關,就算你爸同意讓你們交往,我也不會贊成你成為宇文家的媳婦。」

  「那到底是什麼原因?我做錯什麼讓你非得要這樣對待我?」紀湘瑀惱了,情緒開始激動起來。「我很愛烈,這樣不行嗎?我甚至在想,一定要和烈一起好好孝順你報答你,這樣不夠嗎?」

  「不夠!你的愛只會讓烈更難受,一個害烈父母只能流浪海外不得歸國的仇人的女兒,這樣的你只會讓烈更痛苦!」

  仇人的女兒……害烈的父母流浪海外無法歸國……

  腦袋亂成一團,她已經完全無法思考了。

第七章

  「烈,這是你愛吃的麻辣豆腐。」

  「這是小魚炒山蘇。」

  「還有這道豆酥鱈魚。」

  每端上一道菜,紀湘瑀就替宇文烈夾一些到盤子裡,如果說最近的他不對勁,那麼今天的紀湘瑀也不太對勁。

  溫柔過了火,活像這是最後一頓晚餐,他吃得下才怪。

  宇文烈一反常態,緊緊瞅著她,想看她玩什麼遊戲,拿起筷子,配合的吃起她夾給他的菜。

  手藝沒得挑剔,實在不像是出自千金小姐之手。那雙手自從跟了他之後,老是忙碌個不停,似乎變得粗糙了。

  「你怎麼了?」

  「什麼怎麼了?」

  「以後不需要這麼麻煩,每一餐都要自己動手煮不覺得煩嗎?」放下筷子,他又開始假裝冷淡,「不用對我這麼好。」

  最近他開始動紀勝榮周邊的公司,大的、小的,就是要讓他孤立無援,一旦那天來到,湘瑀會恨他吧?

  恩怨,教人感到沉重!

  「烈。」

  「什麼事?」

  「吃飽飯我有話要跟你說。」

  「什麼話?現在就可以說。」沒了胃口,他起身走出廚房,走向沙發,整個人橫躺在沙發上。

  紀湘瑀只得跟著走出客廳,看著閉目養神的他,心裡非常難過,但她還是忍了下來。

  拿出預先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書,她邊走近邊問宇文烈,「烈,有沒有很後悔認識我?」

  「你別老是問那些無聊的問題,我不想回答。」

  「可是我想說。」

  「想說什麼就說,但不要跟我講些奇奇怪怪的話。」依然閉著雙眼,他宇文烈故意粗聲粗氣地警告她。

  「我後悔了,後悔認識你,也後悔嫁給你,我覺得自己簡直就是瘋了,這樣的生活根本不是我想要的。還有你的態度實在讓我很火大,如果對我這麼不滿意,就起來把這個簽一簽。」

  想了很久,她才決定要用這種方式和他分手,也許恨她多一些,他就會復元得快一點。

  宇文烈被她突然的轉變嚇到,整個人從沙發上彈坐起來。

  「簽字。」她把離婚協議書往茶桌上一放,把筆遞給還在發愣的他。

  「簽什麼?」

  「離婚協議書。」

  「紀湘瑀,你發什麼瘋,誰說要離婚?你想惹我生氣嗎?很好,你做到了,真是厲害啊!」宇文烈氣急敗壞地把離婚協議書撕了丟進垃圾桶。

  「撕了我會再買,如果你不簽,我就請律師和你談,還是你要鬧到法院,我也會奉陪到底。」

  「真的要惹我生氣嗎?你到底發什麼神經?慾求不滿嗎?聽說你去見了姜閔,後悔嫁給我,是因為發現他比我好嗎?你這女人……」氣憤讓他幾乎失去了理智,上前把她攔腰抱起,故意曲解她鬧離婚的本質,直接把她抱進房間。

  紀湘瑀抗拒著,又踢又打,結果是她整個手腳都被困住。

  一個吻落下,緊跟著更多的吻,如狂風掃過她的每一寸肌膚,生氣的人少了耐性,扯不開衣物時就直接扯破。

  「宇文烈,你住手!我討厭你碰我!」

  她越抵抗,他的動作就越粗狂,不管她是不是準備要接受他,他把自己置身在她的腿間,強行佔領她的私人領域。

  痛讓淚水在她的眼眶徘徊,她卻倔強的不讓淚水流下。

  滾燙的淚珠讓宇文烈放慢了動作,開始以他的方式取悅她,每次找到她的敏感地帶,他就會問:「這樣還討厭我碰你嗎?還要我住手?」

  身體就快要背叛她向他投降,只能用淚水代替答案。

  眼淚果然是女人最強的武器,當女人用含著淚水的哀怨眼神看著男人,控訴他是個禽獸時,男人很難盡興的繼續完成未竟的後續動作。

  宇文烈停下了所有動作,瘖啞著聲音說:「如你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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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桌上攤著新買的離婚協議書,宇文烈已經率先在上面簽了字,動手收拾自己的物品,只拿了護照和兩套換洗衣物。

  「你不需要收拾,我走。」紀湘瑀拿著筆,心痛萬分,手好像千斤重,很難下筆。

  「這裡留給你,我不想聽人家說宇文烈是個小氣鬼,離婚還要把下堂妻趕回娘家去。不過你如果想回你父親那裡的話,我沒有意見。」

  終於還是簽下了她的名字,離婚第一步驟算是完成了。

  「我的去向我自己會打算。」她把鑰匙放在茶几上,也起身走回房間,拿旅行箱收拾屬於她的東西。

  卻發現實在沒什麼好收的,每樣都是宇文烈買給她的,離開家時,她幾乎什麼都沒帶。

  所以,她索性放棄收拾。

  「不用那麼固執,你就安心住下吧。如果你是擔心我會像剛才那樣子,那你大可放心,現在的你讓我倒足了胃口,我連看都不想多看一眼!」宇文烈語氣冰冷,言詞殘酷,聽起來就像真的對這婚姻與她都厭惡到了極點。

  這些話聽在紀湘瑀耳裡,非常刺耳,他說的每字每句都像是鋒利的利刃,直往她的胸口劃,聽在耳、痛在心。

  「那麼我就暫時接受你的好意,在我找到房子以前,會借住在這裡,也希望你能遵守自己說的話,剛剛那種狀況要是再度發生,我會報警告你。」

  相愛?他們之間真的曾經相愛過嗎?

  每一幕閃過腦際,感覺都像是海市蜃樓,美輪美奐,卻只是假象。

  他們不該相遇的!上一代的恩怨情仇,注定他們的愛只能坎坷收場,畢竟要他愛上仇人之女,太為難他了。

  而與其為難他,她寧願為難自己,怎麼說都是她招惹他在先,那就由她來斬斷這不該再糾纏的情絲吧!

  只是……一想到兩人從此走出彼此的生命,心就好酸,好想哭!泛紅的眼眶凝聚著淚水,她不希望讓他看到她的神傷,垂下了頭,避開他的視線。

  氣氛突然變得很僵,誰都沒有再開口多說一句話,卻又不肯主動定離房間。

  直到電鈐響了,沉重寂靜才被打破。

  宇文烈轉身往外走,邊走邊說:「應該是史蒂芬,我叫他來接我。」

  「車子你不開走?」

  「留給你用。」

  真是大方,該不會還打算付給她贍養費吧?

  她的猜測是正確的,宇文烈轉回房間時,又繼續告訴她,「我每個月會叫史蒂芬匯一筆生活費到你的帳戶。」

  「不用了。」她搖頭垂視不看他。

  「如果你要堅持自己的意見的話,這離婚協議書我就當場撕掉。」宇文烈揚起兩人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威脅著。

  她只好乖乖地閉嘴。

  「以後……」

  「嗯?」紀湘瑀仍低頭回應。

  「沒什麼,史蒂芬,我們走。」想叮嚀她好好照顧自己,想叮嚀她找個好男人照顧她的下半輩子,但是那些話都是他自己想做的,一點也不想假手他人,所以虛偽的場面話他又吞回肚子裡。

  終於抬起頭看著他轉過身的背影,看著大門開了又關,看著他從自己的視線中消失,眼睜睜看著他徹底走出她的生命,這次,真的再見了。

  淚水再也控制不了,搶著滑落雙頰,無聲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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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灌下了一杯又一杯的烈酒,腦袋卻還是清醒的。越是清醒,痛苦指數就越高,酒就喝得越多。

  史蒂芬在一旁勸阻,卻達不到任何效果。

  「史蒂芬,你告訴我,為什麼是我?」

  這個問題史蒂芬也無法回答。

  「如果不讓我們相愛,就該在一開始告訴我紀家和我們有仇,為什麼要等到我愛上她了才告訴我這一切?」

  二十歲,是重視感情勝過事業的年紀,天才也無法例外。宇文烈從小要受的訓練比別人嚴格,使得他比同年齡的孩子來得成熟卻也孤獨,同年齡的孩子聽不懂他說的,年紀大的覺得他長得像娃娃不肯跟他玩,所以大半時間他都是一個人來去。

  直到那一天他們在公園相遇。

  史蒂芬拿著報紙找工作,坐在椅子旁邊的宇文烈突然問他,「要不要和我一起工作?

  「我知道你從台灣來的,老是在找打工機會,也看過惡質的餐廳老闆剝削你的工資,看見你跟客人賠不是,事後卻拿著玻璃砸牆發洩,我想你們繼續這樣下去,過個幾年可能會跑去搶劫,然後老死在監獄裡。」

  當時他聽完那一番話,和宇文烈大打出乎,並不是因為宇文烈說得無理,而是他的話說中了他的心事,所以令他惱羞成怒。

  卻也因為打了那場架,他們成了好朋友。

  宇文烈從不嫌他笨手笨腳,還激發出他的本能,說宇文烈是老闆,倒不如說他是個良師益友,從他身上可以學習到很多東西。

  他是個天才,總是可以把手邊的錢靠著炒股票翻上好幾倍。

  但是天才也難過情關,一面對感情,就失去了準則,像個小孩拿不了主意。

  「其實,我覺得你應該自己決定你和紀湘瑀的未來。」任由仇恨主宰人生,是可悲的。「別讓仇恨蒙蔽了你的雙眼。」

  「你是要我別去理會我爸媽的仇恨嗎?」一把揪起史蒂芬的衣領,宇文烈打著嗝,搖搖晃晃的問著。

  「不是要你別管,而是冤有頭債有主,害你父母的是紀勝榮,不是紀湘瑀,你也很清楚紀湘瑀和她父親不同,卻要弄得兩敗俱傷,這是不智之舉。」

  「江叔不喜歡湘瑀,和我在一起,她只會越來越痛苦。你知道愛一個人有多痛苦嗎?明明很心疼,想把她抱在懷裡安慰她、疼惜她,但是每次卻只能板著臭臉對她說難聽的話,挖苦她、冷落她,甚至傷害她……可惡!」

  宇文烈越說越激動,一怒之下,把酒杯給摔了出去,不小心擦傷了別人。

  「你這傢伙,喝酒發什麼酒瘋?」被酒杯打傷的對方友人,衝過來抓住他的衣服,想要討回公道。

  「放手!」宇文烈將對方的手一扭,接著就把人摔了出去。

  他是練過的,為了讓他能夠在遇到危險時全身而退,江叔還特別請了中國武術專家當他的教練,手腳要迅速,身體要靈活,速度要快,快到什麼程度?快到可以閃開子彈為止,當然訓練打的都是油漆彈。

  所以,即便幾個入圍攻他,基本上也佔不了便宜。

  但是這一鬧,就鬧到警察上門,把所有人都抓進警察局。

  「要找人來保你們,打電話吧。」

  「要找誰?打給江叔嗎?」肯定會被罵到狗血淋頭。

  「找我老婆。」

  忘了嗎?他已經和紀湘瑀簽字離婚了欸。唉,他八成忘了!史蒂芬搖了搖頭。

  打完電話後,宇文烈就趴在警察先生的辦公桌上呼呼大睡。

  「不好意思,他不是故意鬧事的,因為剛離婚,心情欠佳才會喝得爛醉……」史蒂芬在一旁替他解釋,忙賠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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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接到電話,大哭過一場,好不容易才收拾好別離情緒的紀湘瑀,在快速粉飾過妝容後,就匆忙趕到警察局,帶著宇文烈留給她當家用的一筆錢去交保人出來。該已清清楚楚的兩條平行線,偏又藕斷絲連,感覺好像老天爺開了一個玩笑!

  「這是我老婆,很美對不對?」宇文烈把離婚一事忘得一乾二淨,也暫時忘了兩家仇恨,一看到她,就晃著身體站起來把她勾進懷裡,大方的向在場的人介紹。

  「別鬧了。」繳清了保證金,辦妥了交保手續,紀湘瑀掙脫他的摟抱,率先走出警察局。

  「湘瑀,你要去哪裡?」宇文烈緊追在後,腳步不穩,連撞了好幾次,一會痛得大叫,一會跌坐在地。

  「幹麼喝得那麼醉還打傷人?這樣很好玩嗎?」她沒好氣的瞪著兩人。

  史蒂芬尷尬地解釋,「他是喝多了幾杯,但不是故意打傷人,是杯子摔出去,不小心砸傷的。」

  「你臉頰腫了呢,只是杯子摔出去那麼簡單嗎?」睜眼說瞎話,還好宇文烈那張好看的臉沒掛綵。「好了,快回去吧,別再讓他喝酒了。」

  她走向停在一旁的車子,才坐進車內,宇文烈也跟著擠進駕駛座旁的位置。

  「你做什麼?」

  「回家啊。」他笑著回答,真的忘得很徹底。

  「史蒂芬。」和一個酒醉的人說不清,她只好把矛頭轉向清醒的人。「麻煩你把他帶走。」

  「幫個忙吧。」史蒂芬沒有照她的要求去做,反而提出請求。

  「幫什麼忙?」

  「這樣回去肯定會被江叔罵慘,今晚就收留我們一個晚上可以嗎?」

  「收留你們一個晚上……」本來是沒有什麼不可以,房子是宇文烈的,車子也是宇文烈的,統統還給他也是理所當然。

  但是今天才簽字離婚的兩人,卻又要同住一個屋簷下,情何以堪?

  「我送你們去飯店。」既然不該愛,就應該保持距離。

  「我不要去飯店。」宇文烈使性子的打開車門,不回家他就不關車門。

  「簡直就是個痞子!」紀湘瑀沒好氣地罵他。

  他卻回給她一個傻笑,然後就又轉頭去吹他的涼風。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宇文烈沒有妥協,還大剌剌的打起呼來。

  史蒂芬又是一臉尷尬,「我們要這樣耗在這裡嗎?」

  「知道了,回家。」她靠到宇文烈耳邊大叫,「給我坐好,要回家了!」

  就像是勾魂曲,她一說回家,睡著的宇文烈就醒了,而且自動把腳收進車內,乖乖坐好。

  史蒂芬這才敢上車,卻也只是靜靜的當一個旁觀者。

  車子開得很快,沒多久就抵達公寓樓下,紀湘瑀把宇文烈那一份大門鑰匙交給史蒂芬。

  「好了,你們進去吧。」

  「你呢?」

  「我去住朋友家。」

  腳就要踩上油門,宇文烈卻突然衝到車前,用身體擋住車子,嚇得她飛快地把手煞車拉起。

  「烈,你別鬧了。」史蒂芬也差點被他的舉動嚇得心跳停止。

  「下車!」透過車窗,宇文烈執拗的對她吼著。

  每次和他扯上關係,她就會輸得很慘。

  報應吧,是她一開始當眾說:「我來接收吧。」才會開始這段孽緣的。如果一開始她就乖乖去相親,故事會改寫吧?

  不能輾過去,紀湘瑀只得下車。

  再忍耐一下好了,等他睡了再走。一直到進了家門,甚至被宇文烈硬壓在床上動彈不得時,她都是這樣告訴自己的。

  但是她累了,累到等不到他睡著就陷入睡夢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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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醉得分不清是夢還是真實嗎?那倒未必。其實早在紀湘瑀抵達警察局保人時,宇文烈酒就醒了一大半。

  為了留下她,他故意借酒裝瘋。

  一直到她在自己懷裡睡著了,他才敢張開眼把她看個夠。

  怕吵醒她,他連呼吸都不敢太過用力。

  「對不起!接下來我可能會做出讓你非常恨我的事。」輕輕的拂開散落在她臉頰上的髮絲,緊跟著在她的鬢髮上印下深情的吻。

  這可能是最後一次他能如此靠近她。

  「我愛你。」這聲愛,卻也只能在她睡著的時候說出口。

  直到天色轉為魚肚白,他才悄悄起身,離開房間,把睡在客房的史蒂芬叫醒。

  「走了。」

  「去哪裡?」

  「去做復仇者。」

  「……」知道要開始行動了,史蒂芬皺起眉頭,「你真的要那麼做嗎?」

  「當初他扯我父母一腳,我現在也只是要讓他嘗嘗一無所有的滋味罷了。」

  「你不會快樂的。」緊跟在他身後,關上大門前,感覺好像看見紀湘瑀躲在房門後目送他們,「你確定她睡了嗎?」

  「睡了……」被史蒂芬這麼一問,宇文烈也忍不住回頭看,可大門已經關上,他無法窺探裡面。「怎麼了?」

  「我剛才好像看見她站在房門口。」

  「房門口……」那他做的一切豈不是都被她發現了?那些輕吻,還有那聲發自內心的愛的告白?

  「你看起來很煩惱。」史蒂芬觀察了一下他的表情,忍不住又勸他,「現在回頭還來得及,冤冤相報何時了。」

  「是地獄也得去。」江叔為了拉拔他犧牲了自己的青春,他這當事人如果因為個人的情愛心軟了,怎對得起江叔的浩蕩恩情。

  「宇文烈也開始像茅廁裡的石頭。」

  「你不想幫忙我不會勉強。」

  「是兄弟就一起下地獄。」早幾年就該去的地方,沒差。以前孤鳥一隻,至少現在有伴。「做鬼也有人陪。」

  「史蒂芬,謝謝你。」攀上好友的肩膀,「真高興有你這個大哥。」

  「大哥?」

  「大哥,聽起來怎樣?有沒有很爽?」

  「很肉麻。」她故意抖了抖身體,假裝有一大堆雞皮疙瘩需要抖落。

  史蒂芬越說肉麻,宇文烈就越叫越大聲。下了樓,外頭已經天亮,離開前,宇文烈還忍不住抬頭往他們家的樓層窗台看去。

  結果,真的看見窗口站了一個人,他的心倏地又變得沉重。

  「她聽到了。」

  「什麼?」史蒂芬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我說愛她,她聽到了。」

  「喔。」雖然旁觀者清,但他又能夠說什麼呢?只希望老天爺可憐可憐這對苦命鴛鴦,讓他們早日卸下仇恨的包袱。

  「走吧。」

  已經無法回頭了,報復機制已經啟動,等人們陸續開始上班,有人就要開始頭痛了。

第八章

  「新品簽約以及上架的事情進行得怎樣了?」

  「總裁,姜先生說不和我們簽約了,另外周邊購買原料的幾家廠商都說最近買不到原料,恐怕無法供應生產線的需求,要我們自己想法子解決。還有,原先要預訂新品的客人有很多都要求退訂。」

  「為什麼要退訂?」

  負責市調的市場部經理匆忙趕來,一臉憂慮的說:「總裁,不好了!有家新公司出產和我們很接近的新品,還提出非常優惠的價格給消費者,有很多原本我們公司的老客戶都跑去買他們的新品。」

  一大早,美妝美容部門就狀況百出,產品無法如期完成,客戶大量流失,不僅如此,因為預訂客戶要求退費,偏偏預收的款項都拿去預付給下游廠商,一時間,遠菱的周轉出了狀況。

  而貨品無法上架,客人要求退費的消息很快走漏,造成股價狂跌,聽到這一連串消息,紀勝榮受到嚴重打擊,整個人好像突然老了十幾歲。

  「總裁,你還好吧?」

  「沒事,叫財務經理算一算我們還有多少錢可以周轉,得先穩定銀行票據;銷售部門想法子讓預訂的顧客打消退訂的念頭;去叫那些下游廠商來見我,收了我的錢竟然給我搞這種飛機,是想賠死嗎?」

  「美嬌公司沒有開門,老闆的電話也打不通。」

  「見達的老闆說我們合約到期了,原則上他沒有義務一定要配合我們。」

  「這些該死的傢伙,有錢賺的時候就一前一後把我當祖宗捧,現在遇到事情一個跑得比一個快!」得不到援助,又解決不了目前的困境,紀勝榮已經亂了陣腳。

  「總裁,股東們要求開股東會議。」

  「股東會議……」臨時與股東會議,八成也是聽到風聲跑來鬧的,不是要罷免他這個執行長,就是要抽資自保。

  一旦股東抽資,他將得面臨倒閉的命運。

  所有事情都在同一時間爆發,好勝的紀勝榮禁不起打擊,血壓一下暴沖,一個暈眩,突然當眾倒下。

  眾人手忙腳亂,打一一九把他送到醫院。

  躺在病床上,雖然紀勝榮醒了,卻還是在擔憂自己的公司,猛打電話,向舊友開口商借周轉金,卻碰了不少壁。

  「到了這種時候,是不是會回想過去自己做人是不是太刻薄了,所以才會求助無門?」宇文烈推開病房門,緩緩走入個人病房。

  一看見他,紀勝榮的心中火氣更大。「你這拐走別人女兒的傢伙,到這裡來做什麼?!給我滾出去!」

  「真要我滾出去?即便我是目前唯一能挽救你公司的人,你還是要我走?」

  「憑你?」紀勝榮冷笑,壓根看不起他。

  宇文烈不在意他的冷嘲熱諷,自顧自的朝牆邊的椅子坐下。「不管你覺得我夠不夠格,我都要跟你說,我今天來,是想要和你談個生意。」

  「想回我旗下的極星傳播嗎?可惜,我早早就把極星傳播解散了,你已經沒有機會了。」

  「我要的是整個遠菱集團,包括你的位置。」一副誓在必得模樣。

  「你這臭小子,還輪不到你來這裡嘲笑我!」紀勝榮氣得想從病床上坐起來打人,可惜距離太遠,他完全構不到邊。

  「別生氣,再生氣,你可能會中風。我是真的來和你談生意的,把遠菱賣給我吧,這樣一來,你還可以保有目前住的房子;如果你硬要拒絕,那麼很可能落得露宿街頭的下場,你考慮一下吧。」

  「你這小子到底憑什麼這麼囂張?」

  「你還不明白嗎?我是誰?我為什麼來這裡?不明白嗎?」

  紀勝榮的眼睛越瞠越大,開始有點瞭然。「是你搞的鬼?都是你搞的?!」

  「現在知道似乎有點太遲了呢。」

  「你是毓惠的兒子?」早該猜到,這世界沒有那麼多巧合,一樣姓宇文,如今看他,還覺得他和他母親有幾分神似。

  「你怎麼有臉叫喚我那被你害死的母親的名諱!」

  「害死?你說你媽死了?!」紀勝榮的眼瞠得更大,王毓惠的死對他的打擊似乎也不小。

  突然間,宇文烈有一種想法──紀勝榮或許不是殺人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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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你信不信,我都要說,你爸媽不是我害死的!」紀勝榮很認真道:「當年我的確在美國和你爸媽吵了一架,他們始終不肯原諒我的自私與貪婪,但是,當年我付出的努力的確比你爸多,要不是因為他橫刀奪愛,我也很樂意和他分享成功的喜悅。可是,他搶走了我最愛的女人,我當然吞不下那口怨氣!」

  又是因為愛。愛真能成就人,也能毀人於一旦。

  可光憑紀勝榮的一面之詞,宇文烈自然不可能就信了他。「你離開之後,我爸媽就死於非命,太可疑了,我不會因為你說人不是你殺的就相信你說的話。」

  「我紀勝榮敢作敢當,當年我吞下公司,的確用了不入流的手段,但是我沒有殺人!我再怎麼心狠手辣,都不可能殺了自己最愛的女人!」

  「我不想和你談你的感情,你說的人是我母親,從現在開始,你別在我面前說你愛我母親,那令我作嘔!談生意吧。把你手上的股份都賣給我,我可以讓你遠離債主,至少還可以安享晚年,否則,你恐怕只能在牢裡度過餘生,快做決定吧。」

  「你不能這樣對我!遠菱是我一生的心血,你拿走了,我就算活著又有什麼意義?」

  「那與我無關。」老實說,他並沒有那麼同情眼前這個看起來蒼老好幾歲的老人,雖然他是湘瑀的父親,可是即使到了現在,他的目光依然充滿著貪婪,是個無法讓人產生同情心的野心家。

  「你是我的女婿,怎會與你無關?就算是看在湘瑀的面子上,你都不該這樣對待我這個岳父。」

  「岳父?我記得是你把湘瑀趕出門的,原因還需要我提醒你嗎?」

  簡單幾句話,堵得紀勝榮辯解不了。

  「你考慮考慮,不過不要太久,我怕你的公司撐不了那麼久。」

  和紀勝榮實在不對盤,宇文烈撂下話起身就準備離開。

  在他走到門口時,紀勝榮又再度詢問:「你媽真的過世了嗎?」

  「你這麼問,只讓我覺得你急著想替自己脫罪,所以不用表現得過度關注,還是多多關心你自己吧。」

  紀勝榮的確只關心自己,宇文烈才剛剛離開,他就打電話給女兒。

  「爸!」突然接到父親的來電,紀湘瑀有點嚇到。

  「我住院了,當女兒的竟然都不聞不問!」開口就責備她不孝。

  「住院?!你生病了?」

  「宇文烈才剛走,你還真會裝傻。」

  「烈……」

  「那傢伙真像個惡魔,完全不把我這個岳父看在眼裡!你可真是挑了個好丈夫啊!」他氣憤地教訓著,全然沒想過會有今日的遭遇,全是因為過去自己所犯的錯的報應。

  紀湘瑀歎了口氣,語氣暗淡地說:「我和烈離婚了,因為爸的關係。」

  「原來你也知道當年的事情。那傢伙真是惡毒,我看他一開始接近你,根本就是為了要向我報復!」

  「爸,到現在你為什麼還不肯反省自己?」她忍不住說了重話,這又惹火了紀勝榮,被狠狠罵了一頓。

  「你馬上給我過來,我有事情要跟你說。」

  「知道了,我等下就過去。」收了線,她想起那夜假睡時,宇文烈說過的話。

  對不起!接下來我可能會做出讓你非常恨我的事。

  那是什麼意思?

  「難道和爸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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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心的疑問很快得了解答,紀湘瑀一抵達醫院,紀勝榮就要她去拜託宇文烈放過他,還要她去求宇文烈把公司的股份還給他,並且幫他度過眼前的難關。

  「現在大部分的股份都落在他手中,只要他肯鬆手,公司就有救了,你快去求他。」

  「我和他離婚了,有什麼臉去求他幫忙?」

  「不是幫忙,一切都是他搞的鬼,只要他放手,公司就會沒事了。」紀勝榮依然只想到自己,壓根聽不進去女兒說的話。

  從以前,父親就是這樣,對她母親如此,對宇文烈的父母也是如此,她對父親來說,也只是一顆有利用價值的棋子罷了。

  「為什麼你總是只想到你自己呢?當年你為了自己的愛,害得烈的父母流離失所,烈才會被訓練成一個復仇的工具,現在我有什麼臉去求他?看到他,我就覺得自己對不起他。」

  啪!一個巴掌甩在她臉上,紀湘瑀錯愕得說不出話來。

  「你這個不孝女,我養你有什麼用?要你去求那傢伙放過我,你卻在這裡教訓我,我看我紀勝榮是養了一個賠錢貨,還是你和那個傢伙串通好的,想要看我走投無路是不是?」

  沒料到會被自己的父親這樣指控,紀湘瑀有些哭笑不得。

  「真不相信你會說這種話。」

  「你和你媽一樣沒用,只會扯我後腿!」

  「既然你那麼認為,那我走就是了。」

  她真的轉身準備離去,紀勝榮見狀連忙大喊,「你就真的要見死不救嗎?」

  紀湘瑀心軟了,在門口停下來。「沒用的,你就放棄吧,把不該得的還給他,我會賺錢養你,雖然不能夠錦衣玉食,但至少應該可以三餐溫飽。」

  「沒有公司,我也不要活了!」

  紀勝榮開始扯手臂上的點滴,然後下床往窗口走,這裡是五樓,他打開窗戶,趴在窗口處不斷喊著,「既然什麼都沒了,我也不想活了!」

  「爸,你這是在幹什麼?」她忙上前攔住父親。

  「你不幫我,就不要管我死活。」

  明明就很愛惜自己的生命勝過別人,卻在這裡要死要活;而明明知道自己的父親是這一種人,紀湘瑀還是無法狠下心放任不管。

  「好,我會去試試看。」

  「真的?你真的願意去試試看?」紀勝榮喜出望外,馬上離開窗口,抓著女兒的手臂,急切的獻計,「你只要溫柔的求他,表現出以前他愛上你的樣子,讓他心軟,就成功了。」

  「我只答應你去試看看,不保證他一定會答應。」

  「他一定會答應的!只要你肯親自出馬。」紀勝榮在乎的仍是自己的事業。

  是樂觀,還是對她太有自信?不管是哪一種,都讓紀湘瑀覺得壓力很大。

  「當一個高高在上的人,真的有那麼重要嗎?」

  「一個男人,沒有成就感,就會活得很乏味,你不會懂的。」

  「我是不懂,也不想懂。」如果為了成功,必須踩著別人往上爬,那麼她寧可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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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文烈最愛她的模樣是什麼?紀湘瑀在鏡子前想過這個問題,但是很快就甩掉腦袋裡的雜念。

  煮了一桌菜,連她自己都覺得很可笑。「現在是要用這桌菜收買他的心嗎?」

  怎麼做都覺得不對。

  但已經約了人,只好硬著頭皮等待了。

  可是等到的卻是一通電話。

  「我突然有事情要處理,不能過去了。」

  是借口吧,怕她會開口請求他放過她父親,乾脆不要碰面。

  雖然隔著電話,她卻約略猜得出他現在的表情,應該是依靠在牆上,一臉的無奈。

  當初第一次碰到他時,雖然是在演戲,但他就是露出一臉無可奈何的表情,才會書她惹笑話。

  「你不過來也好,免得見面尷尬。」

  「嗯。」

  「烈,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他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還在嗎?」

  「嗯。」

  確定他還在聽,她才繼續說:「你是不是可以回答我,你一開始不知道我是你仇家的女兒,還有告訴我,你娶我,不是因為要報復我爸。」

  「那很重要嗎?到現在,是或不是都沒有意義了。」

  「說得也是,真是多此一問。」那夜,他就給了她答案。

  她非常確信,烈是愛她的,一如她對他的愛,其實那就夠了。

  「雖然覺得很丟臉,但我還是想替我爸向你求情,能不能……放我爸一馬?我知道這請求過分了些,但是……放過他吧,我會感激你一輩子的。」

  「我做不到!你去勸你爸把公司賣給我,這樣一來,他雖然沒有了公司,至少不會負債纍纍。」這是他能做的最大讓步。

  比起以前她父親對他父母趕盡殺絕,的確是仁慈多了。

  「我知道了,謝謝你。」

  「沒事的話,我掛電話了。」

  「嗯。」她在電話掛斷以前,補了一句,「再見!」

  似乎是在說永遠再見,讓宇文烈呆滯了很久。

  電話都掛了,他還拿著手機發愣。

  他人其實就在公寓樓下的車子裡,可卻騙紀湘瑀他在別的地方,真是睜眼說瞎話。

  史蒂芬忍不住問:「都來到這裡了,為什麼不上去?」

  「上去我怕自己會拒絕不了她。」

  「怕無法對江叔和你父母在天之靈交代?」

  「嗯。」

  「那你打算怎麼做?」

  「紀勝榮只剩下一個選擇,他非得把公司賣給我不可。」

  看著他,史蒂芬覺得很心疼。「放手吧,雖然放手看似紀勝榮得到最多,可是如果不放手,你會失去最多。」

  明明就是相愛的兩人,卻要被上一代的恩怨糾葛給硬生拆散,實在教人看不下去!

  「下車!」

  「你發什麼神經?」

  「叫你下車啊!你這臭小子,這世上還有什麼東西比真愛重要?」史蒂芬聲嘶力竭的吼著,「你覺得因為仇恨拋棄那麼愛你的女人,值得嗎?」

  「好了,我知道了。」

  這回史蒂芬真的發飆了,即使宇文烈努力安撫也沒有用。史蒂芬直接把他拉出車子,自己就開車跑了。臨走前,還撥了通電話──

  「喂,紀湘瑀,你到樓下收包裹,我特地送你一個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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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禮物?看到宇文烈在樓下攔車,紀湘瑀這才恍然明白,剛剛是史蒂芬開的冷笑話。

  「這裡很難攔到車子。」

  「嗯。」應了聲才反應過來,宇文烈猛地回頭,「我……」穿幫了,騙她說在別處,自己卻站在這裡攔車,真是有夠丟臉。

  「你要去哪?我送你。」

  「去哪……」他滿心想的都是到這裡來見她,還能去哪?

  「怎麼不說話?」

  「肚子餓到沒力氣講話。」肚子超配合的咕咕叫,才想起自己一整天東奔西跑的,都沒能好好的吃一頓飯。「有沒有吃的?」

  「有……」本來就幫他煮了一桌他愛吃的菜,他說不來,怕浪費,她正打算要把那些菜送給值班的管理員當消夜呢。

  「那還不上樓。」

  上了樓,她把菜重新熱過。

  沒想到他們還能像以前那樣一起吃飯,端著菜的手不由自主地緊張了起來,還險些把湯給打翻了。

  「小心!」宇文烈把湯給接走,放到桌上。「為什麼煮這麼多?」

  「因為想說你要過來,所以……」

  「都是我愛吃的。」

  「那就多吃一點。」想讓他吃得安心,她沒告訴他,這可能是最後一次一起吃飯,也是最後一次幫他做飯,她打算帶她爸去她母親的故鄉長住。

  「你不怪我嗎?我對你爸做那麼過分的事情。」餓,卻一點也吃不下,因為心底對做出這桌愛心佳餚的主人有愧。

  「我爸也對你們家做了很多過分的事,這樣算是扯平了,以後,再無恩怨。」不怨,也無恨,反而覺得輕鬆,現在只差在要說服她父親比較困難。

  「再無恩怨。」這句話也讓他放鬆不少,心情一放鬆,胃口跟著大開。

  他努力想把她做的菜吃光光,也沒有忘記要替她夾菜。可是奇怪得很,不管夾什麼菜,她看了就想吐。

  光這樣,就跑了好幾趟廁所。

  「你還好吧?是不是沒有好好的吃飯睡覺?」他關心備至的問。

  「沒事。」她搖搖頭。

  「等下去看醫生。」

  「真的沒事,可能是吃壞肚子,待會兒吃個胃藥就好了。」

  話是這麼說,她還是什麼都無法下肚,聞到味道就反胃。

  突然間,宇文烈腦袋閃過一個想法。「你該不會是懷孕了吧?」

  「沒有啦!怎麼可能?」反駁的話一出口,她卻忍不住起身去看日曆,算了算上次和這次日子的差距,她的表情微變。

  「沒來,對不對?」她的煩惱,宇文烈全都看在眼裡。「去醫院吧。」

  「不用了,不是懷孕,你不用擔心。」她努力擠出笑,還拚命扯謊,「最近情緒太緊繃,我就是這樣,不能緊張,太緊張胃就會不舒服,你不要想太多。不吃了嗎?菜還很多呢!」

  就算是懷孕也不能說,更不可以讓爸知道,一旦爸知道她懷了烈的孩子,一定會拿孩子威脅他。

  「紀湘瑀,你非得把我惹火不可嗎?」宇文烈一把抓住她的手就往外拉,一路拉進電梯。

  「其實我那個剛完啦!」不得已,她只好扯謊。

  宇文烈鬆了手,一臉懷疑。「剛完?真的?」

  「是真的。」

  「那剛剛為什麼一臉煩惱?」

  「因為我以前就常常會MC不正常,擔心又亂了。」苦笑,這輩子沒講過這麼多謊,原來她的演技不差嘛,退出電梯,讓兩人一內一外。「好了,你該走了。」

  「你趕我走?剛剛還說要送我。」

  「我胃不舒服,等會兒想吃藥睡一下,就不送你了。」按下電梯,讓他別無選擇,而她的心,則隨著電梯的數字一路往下蕩,越來越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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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6-22 16:11:14

第九章

  謊言可以欺騙別人,卻騙不了自己,送走宇文烈之後,紀湘瑀就到醫院做了檢查,果然懷孕了。

  心底是很期待這個孩子,滿心歡喜能夠擁有愛的人的孩子,但是一方面卻又忍不住憂慮,怕肚子裡的孩子會變成父親威脅烈的一張王牌。

  事情就是這麼巧,檢查報告不小心掉在地上,被她父親給撿到了。

  「你懷了宇文烈的孩子啊?真是太好了!」

  「不是!」

  「什麼不是?你把我當傻瓜耍嗎?」

  「沒有,請把檢查報告還給我。」她伸長手,卻拿不回報告。

  若不阻止,那報告真的會變成父親手上的一張籌碼,她最不想看到的結果。

  「孩子不是烈的!」

  看著檢查報告正在算計著下一步的紀勝榮突然愣住。「你剛剛說什麼?不是宇文烈的,那是誰的小孩?」

  正當她愁著找不到台階下,姜閔的出現讓她靈光一閃,順手一拉,就把他拉來當擋箭牌。

  「他的?你以為我有那麼好騙嗎?」紀勝榮冷笑。

  「如果不是因為這樣,我又何必一定要和烈離婚?就是怕被發現這個秘密!」她猛使眼色,才讓姜閔沉默以待,免得戳破她的謊言。

  眼前這齣戲有點混亂,無故背了黑鍋,姜閔其實覺得有點哭笑不得。

  「你這個不知道檢點的臭丫頭!」紀勝榮失去了一張得以扳回局面的王牌,氣得狠甩了女兒一巴掌。

  「夠了!知道她懷孕還打她,你這父親到底是怎麼當的!」姜閔把紀湘瑀往後拉,拋下紀勝榮,逕自將她帶離醫院。

  直到停車場入口,他才放開她。

  「對不起,把你拖下水,真的很抱歉!也謝謝你沒有揭穿我的謊話。」她深深地欠身道歉。

  「你啊,知道欠我很多吧,老是找我麻煩。為什麼不說實話?和人妻的你要是扯出緋聞,我也會很麻煩的。」

  「我離婚了,和烈分手了。」

  「離婚了?!」該高興吧?情敵出局,他才有機會,可是看向她的肚子,突然又高興不起來。「那現在怎麼辦?不告訴他你懷孕嗎?」

  「不能說,這孩子會被我爸當成籌碼。」

  「總不能隱瞞一輩子吧?」

  「請你幫我保密。」

  「總會碰到面的,到時候你又該怎麼圓謊?不然嫁給我吧。雖然我很不喜歡那傢伙,但是我答應會把小孩當成自己的小孩愛,為了你。」

  風吹亂了她的發,卻也吹成了一幅美麗的畫,短短幾個月的時間而已,她看起來成熟了許多,更美、更動人了。

  可惜的是,他很清楚,這女人的美不是為他。

  雖然她只是笑著,卻擺明在拒絕他。

  「好了,我知道又是我自作多情。這件事我會幫你保密,但你得告訴我,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我只能跟你說,我會離開台北。」

  「去哪裡?」

  「老實說,我自己還不是很確定。」

  「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了。」欠他的都已經無法償還,不能再麻煩他了。「送我到這裡就好,我用祝福你遇見好女孩來報答你的大恩大德。」

  「你又不是紅娘。」

  聞言,紀湘瑀朗聲笑了起來,然後兩人就在笑聲中揮手道別。

  不知道是不是月下老人聽到紀湘瑀的禱告,就在他走往停車位前,迎面撞來一個笑容神似紀湘瑀的女孩。

  「對不起,我趕著上班!」

  女孩跑遠了,卻掉了一個名牌。

  「陳虹儀醫師。」那是她的名字。「才剛走出醫院,這下又得去當快遞了。」

  邊走,他的目光還是不由自主會往紀湘瑀離去的方向瞧。

  「唉!不看到她得到幸福,這牽掛怎麼放得下。」他把名牌托給一個路過的護士轉交,便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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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接後,紀勝榮依然一臉不甘心,看著自己一生的心血轉手讓人,心中有股說不出的怨氣。

  「很不甘願?」

  「不用得意,你以為自己是大贏家嗎?其實從頭到尾你也輸得很慘,自己老婆懷了別的男人的孩子,這綠帽夠大吧?」輸不起,所以用其他方法打擊他。

  這一招攻擊力夠猛,當場就把宇文烈打得七葷八素。

  「你到底在說什麼?」紀勝榮沒佔到便宜,宇文烈一回神,馬上抓起他的衣領逼問他。

  「我說我女兒懷孕了,但是孩子的爸不是你,說是姜閔的,好笑吧?你這個當丈夫的都不知道嗎?被戴了那麼大一頂綠帽都不知道,還在這裡為了奪走別人的公司而得意揚揚,你啊,簡直就是大笨蛋!」紀勝榮繼續想在口頭上佔上風,既然討不了好處,他決定讓大家都沒好日子過。

  姜閔也是,從一開始就沒把他放在眼裡,最後竟然還輸給宇文烈這小子,甚至扯他後腿,讓他們去狗咬狗,最好兩敗俱傷。

  「史蒂芬,這裡交給你。」

  「去吧,這裡我會處理。」

  「要去抓奸嗎?她跟姜閔走了。」紀勝榮幸災樂禍。

  「你這傢伙在這裡胡說八道些什麼?」史蒂芬把他抓起來,丟給警衛,「把這老頭趕出去,以後不許他踏入公司一步。」

  宇文烈一路飛車,連闖幾個紅燈,被開了幾張罰單,他照樣一路橫衝直撞,以最快速的速度抵達姜閔的辦公室。

  「總裁,我攔不住他……」

  「下去吧。」姜閔才支退秘書,就挨了宇文烈一記。「你這暴力的傢伙,幹麼一見面就打我?」

  「因為你欠打!」

  「我欠打?」好歹有合作關係在,這傢伙真是一點禮貌都不懂。「好,說說看我哪一方面欠打?說得出理由,我可以讓你打個痛快,理由不充足,換我把你打個夠!」

  「湘瑀在哪裡?」

  「喔,想找她?找她也不必打人啊!」

  「紀勝榮說你是湘瑀肚子裡孩子的爸,你說,你該不該打?」拳頭隨時準備妥當,「湘瑀到底在哪裡?」

  「你竟然會相信紀勝榮那個爛人,卻不相信自己的女人?還虧那個傻瓜什麼都替你著想,你什麼時候才能長大一點啊?滿腦子只想著報仇,自己的女人不顧好跑到這裡來討,有沒有搞錯啊?」

  「你的意思是說紀勝榮說謊?」

  「是紀湘瑀跟她父親撒謊,她怕她父親拿孩子當籌碼和你談判,我還真希望孩子是我的,可惜不是!你這個後來居上的傢伙還敢跑到我這裡來鬧,真是……很欠揍!」姜閔忍不住,立刻還他一拳。

  剛剛那一番話讓宇文烈愣住了,根本沒心思去擋姜閔的拳頭,這一記打得他倒向一旁,但即使撞破了頭,他還是一臉呆呆的樣子。

  「喂,你傻了嗎?也不會閃一下。」姜閔看他的頭開始流血,有點嚇到,忙叫秘書拿藥箱來。

  「所以說,湘瑀真的懷孕了?」他怔愣的問。

  「嗯。」

  「我的孩子?」

  「嗯。」

  「她在哪裡?」

  「走了。」

  「走去哪裡?」

  這傢伙,當他是保母嗎?實在氣不過,姜閔忍不住呼了他的頭一巴掌。「你沒有把人交給我,我也不知道她去哪,自己去找!」

  「不是你把人藏起來吧?」宇文烈站起身,居高臨下看著剛剛還在幫他上藥的姜閔,邪惡萬分的撂話,「要是知道是你藏起她,我會殺了你!」

  「好怕!怕死了!」昂起頭,挑釁的說:「沒找到人,我才要殺了你!」

  麻煩真多,經過今天這一架,姜閔決定不蹚渾水,另外找一個懂得欣實他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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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找紀湘瑀,宇文烈問遍了她的大學同學,都得到相同的答案,沒有人知道她的下落。

  直到今天,他在路上遇到離開紀家的小春母女,發現她們努力買一些酸不溜丟的東西,還不巧聽到兩人的對話。

  春媽說:「小姐在害喜,多買些酸梅吧。」

  小春說:「小姐說要讓小Baby叫我阿姨耶!」

  春媽說:「還說要讓我當奶奶。」

  兩人越說越開心,活像自家的女兒要生兒育女,兩人一聊起來完全沒有發現旁人的存在,他就這麼尾隨著她們,一路跟蹤來到她們現在租賃的小公寓。

  「誰啊?」小春開了門,一看到宇文烈,連忙想把門關上。

  但是宇文烈一手擋住了門板,讓她沒法如願。

  「你不能進來啦!」

  「為什麼怕我進去?裡面藏了什麼不能讓我看見的人?」

  「才沒有啦!」

  「小春,怎麼了?」聽到吵鬧聲,紀湘瑀挺著肚子緩慢的從廚房走出來。

  「那個……」

  「開門!不開門我就把門撞壞!」聽到紀湘瑀的聲音,宇文烈開始急躁地威脅小春。

  要撞開門其實很簡單,但是怕撞擊時會傷到無辜者,所以他才會一直沒很用力的推撞大門。

  紀湘瑀也聽到他的聲音了,急得在小小的廚房打轉。「怎麼辦?怎麼辦?怎會是他!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以為沒有人會知道她和小春以及春媽住在一起,沒想到還是被找到了,而且還是被宇文烈找到的。

  「小姐,怎麼辦啦?要不要讓他進來?」小春快要擋不住了,只好向紀湘瑀求救。

  遲疑了好久,她才移動略顯笨重的身體,走向大門。「讓他進來吧。」

  「可以喔?」小春還有些遲疑。

  「嗯。」

  終於打開門,小春卻還是很不識趣的擋在兩人之間。「帥哥姑爺,你不要亂來喔!小姐現在肚子裡有小Baby,你小心一點。」

  宇文烈輕輕地把礙眼的小春撥開,兀自拉近他和紀湘瑀的距離,思念的人兒就在眼前,他卻開不了口,只能傻氣的看著她。

  「你可以輕輕摸肚子,小姐說小孩會踢了喔。」礙眼的小春突然提出了滿好的提議。

  「你不該來找我的。」

  「那是你說的,有人綁架了我的小孩,我怎麼可能不找她算帳。」

  「誰?誰綁架你的小孩?要不要我幫你報案?」礙事的小春又插嘴。

  「你們家這位小姐。」宇文烈把手貼向紀湘瑀的肚子,小心翼翼的戚受著新生命。「有踢嗎?這傢伙會不會讓你很難受?如果會的話,記得跟我說,等他出來,我會好好修理他。」

  「烈……」

  「你這個騙子,竟敢跟我說是胃痛,這帳等你生完小孩我再跟你算。」

  「這麼會記仇,小心小孩像你一樣,記住,胎教!」

  「胎教?不乖就揍一頓,那叫做愛的教育。」

  小春小小聲的說:「帥哥姑爺很暴力耶,小姐,你回去會不會被家暴?」

  「不會,因為都是這位小姐欺負我。」宇文烈的手向下滑,緊緊把紀湘瑀的手扣住。「跟你說,姜閔那傢伙說如果我沒找到你和小孩要殺了我,你如果不希望當寡婦又不想讓小孩當孤兒,就跟我回家。」

  「你先放手。」

  「這次,我死都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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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了,怕她又溜掉,除了怕她溜掉,又怕她被她那個沒天良的父親帶走,也怕她被江叔逼走,所以宇文烈幾乎寸步不離。

  「你不用工作嗎?」

  「我有在工作啊。」電腦打開,看了些許數據,然後按下確認鍵,「這樣錢就會入口袋,牛奶錢賺到。」

  「江叔知道我回來嗎?他沒有責備你吧?」

  「啊!我忘記叫小春幫你買酸梅,我這就打電話叫她買。」

  「宇文烈,不要轉移話題,我害喜已經好很多,不需要酸梅了。」問題一定澴沒有解決!從他的態度就可以猜到,她的存在仍舊成為他的沉重負擔。

  還不只是如此,她回家的消息很快就傳到紀勝榮耳裡,這天找上門。

  「你這孩子,也不曉得要回去看看爸爸,想你只好自己來看你,啊!肚子這麼大了,幾個月了?」

  當紀勝榮伸手要摸她肚子時,宇文烈立刻上前擋住。「你有什麼事就說吧。」

  「你真是個聰明人。其實是這樣的,我每天待在家裡實在悶得發慌,就到老公司去逛了逛看看老友們,結果大家都在說,希望我能回去管理公司,他們還是比較習慣在我的手底下做事,所以我就來了,想說不知道能不能和你商量商量……」

  「讓你去管公司,你就不會來煩湘瑀了是吧?」宇文烈早就打算要把公司部分股份還給紀勝榮,經過調查,當年的車禍真的與他無關,既然知道他不是殺了他父母的仇人,他們之間已無仇恨,「我已經讓律師去找你,擬了一份聘用合約書和股份讓渡書。」

  「聘用合約書和股份讓渡書?你的意思是要把公司還給我嗎?」紀勝榮太興奮了,興奮到眼眶泛出淚水。

  「這樣你就不會再反對我和湘瑀在一起了吧?」

  「不會!當然不會!」

  「過去的恩怨也可以一筆勾消了吧?」

  「早就一筆勾消了,都是一家人了,不是嗎?」紀勝榮看著女兒的肚子,再想想宇文烈現在做的,頓時想通了。

  「律師應該正往你的住處前去,你快回去吧。」

  「嗯,我這就回去。那個……湘瑀,謝謝你。」

  「謝我……」是烈好心腸吧!但是……「這樣好嗎?江叔會很不高興吧?」紀湘瑀不放心的問。

  「我另有打算。只不過,以後你老公我可能真的是個宅男,你會不會嫌棄?」

  「我對大總裁向來就沒有興趣。」

  「那好,等我把事情都處理好,我們就專心當宅男奼女。」

  「想太多,要當宅男奼女還不如去當農夫村姑。」

  「好,就去買一塊地,種花種菜。」一切依她所願,反正御宅族走到哪都可以賺錢,美金、歐元、新台幣,她可能一輩子都不可能想到,她嫁給了一個股神。

  「啊!」她的眉頭皺了一下。

  「怎麼了?」

  「又踢了。」

  「頑皮的小孩,這麼愛欺負媽媽,等你出來,看我怎麼修理你!」

  「不行喔,要愛的教育。」每次當他恐嚇威脅時,紀湘瑀就會告誡他,這次也不例外。

  他只好收斂惡魔臉孔,在肚皮上印下一個吻,「很愛很愛你喔!所以你快出來吧,不然我都不能和你媽嘿咻呢。」

  二十快要二十一歲,依然是血氣方剛,但怕傷到孕婦而不敢嘿咻,只好夜夜洗冷水澡。

  「沒正經!」

  「不喜歡嗎?那我去找辣妹解決好了。」他開玩笑而已。

  她卻很認真拎住他的衣領,「想上哪去?」

  「洗手做羹湯。」他笑著起身,捲袖子,暫時充當家庭煮夫。

第十章

  把玩著手中的扣子,宇文烈的思緒不禁飄遠,記憶拉回到十歲時,他父親為了慶祝拿到歐洲第一品牌男士西服的代理權,準備在郊區的別墅舉辦宴會,與會的賓客都將穿著他父親所代理的品牌西服。

  還記得那一天,他拿著冰淇淋吃得津津有味,一個不小心,踢到石頭,人摔了出去,結果冰淇淋就往他父親的西裝外套砸去。

  「真糟糕,得換衣套了。」

  「沒關係,到了再換。」

  他父親把外套換下,打了通電話讓人帶一件代理的西裝外套到會場,而他父親就這麼把那件外套一直擱放在車子後座下方。

  抵達會場後,大人們忙著寒暄,小孩們則在庭院玩耍,只有他,對那些小孩把戲沒有興趣,反倒是對股票數據比較著急。

  「你看得懂啊?」江振韜,他父親當時的左右手,父親視他如親兄弟一般,跟了他父親好長一段時間,據說在台灣就曾經在他父親底下做事,直到他父親在美國東山再起,才又把他找到美國來一起打拚。

  「江叔,你穿這套衣服滿好看的,來的時候我爸也穿這樣式的外套,不過被我的冰淇淋弄髒了。」

  「是嗎?這是總裁送給我的。」

  「咦,扣子怎會掉了一顆?」

  「啊!要來的時候在家裡掉了,一時找不到針線,所以沒有縫上去。」

  「那就別扣,扣上去顯得更明顯,而且不扣扣子比較帥氣。」

  「嗯,西服本來就太一板一眼,我就是這樣才不喜歡穿西裝,可這場合又不能不穿。不扣真的比較帥氣嗎?」

  「當然。」

  就這樣,江振韜採納了他的意見,西裝外套沒有扣上扣子。

  那天回程,一切原本都好好的,卻在中途發生意想不到的意外,他聽到父親緊急地大喊,「沒有煞車了!煞車失靈了!」

  因為煞車失靈,車子失控的撞上來車,他的父母坐在前座,當場慘死,而他整整當了兩年自閉兒。

  從記憶中驚醒,他的額前沁出了一堆汗水。

  「烈,你怎麼了?不舒服嗎?」紀湘瑀看他滿頭汗水,忙拿毛巾替他擦拭。

  宇文烈伸手環抱住她,把臉深深的貼靠著她的肚皮。

  「怎麼了?」

  「好愛好愛你。」

  「小Baby會知道你很愛他的。」

  「我是說你,我好愛好愛你,你知道吧?」

  他的告白總是說來就來,很入骨,常常會教她聽得面紅耳赤。「好啦,我知道了。」

  「說你也好愛好愛我。」

  「幹麼每天都要肉麻幾次啊?」她很容易害臊,而且懷孕很容易有感覺,隨意的磨蹭都是種折磨。

  還好他的手機響了,也暫時拯救了她。

  「好,我知道了,等下會過去。」接了電話之後,宇文烈的心情又變得低落。他的情緒都會顯示在臉上,像個小孩。

  「怎麼了?誰打來的?」

  「江叔,我等下過去他那裡一趟,我會叫姜閔過來陪你。」

  「幹麼叫姜閔來?這樣很怪耶!」

  「我信得過他。」雖然曾經是情敵,但是經過許多事情之後,他知道姜閔是個面惡心善的人,最重要的是,他不會傷害湘瑀和小孩。

  握了握手中的扣子,讓它連同他的心一起沉入口袋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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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宇文烈把遠菱部分股份還給紀勝榮,還讓他回去管理公司,對這一點江振韜很不滿意,所以打電話把宇文烈叫來興師問罪。

  「你是不是瘋了?怎麼可以把股份和公司交給那個人?他可是害死你父母的兇手啊!」

  「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他是兇手,他也否認了。重點是,他根本不知道我爸媽已經過世,如果是他做的,他知道我媽過世時不會那麼吃驚。」

  「演戲,這年頭每個人都很會演,你不要被騙了!」

  「是啊,這年頭的確每個人都很會演,總是把人騙得團團轉。」又摸摸口袋裡的扣子,他的目光開始變得犀利冷漠。

  「這樣想就對了,快把公司收回來吧。如果你不想管理,我會幫你找個合適的人來管。」

  「史蒂芬怎樣?」

  「不適合,史蒂芬分析很行,但是不適合在一個位置上當統籌。」

  宇文烈聽了莞爾一笑。

  現在他可以放心,至少確定史蒂芬也是可以信任的人。

  「那誰最適合,你嗎?」

  「你要我管理也可以。」

  「可是我不希望你管理,甚至希望你退休……不如把公司都交給史蒂芬吧。」

  「你真的瘋了!我身體還很好,不需要退休,倒是你,該收收心回學校去上課了,那個女人你要就帶著,我已經懶得阻止你了。」

  「這樣不辛苦嗎?演戲演了那麼多年,你不覺得累嗎?」宇文烈把口袋裡的扣子掏出來攤在手心裡,一臉莫測高深的笑著,「江叔,認得這東西嗎?」

  江振韜看了一眼那顆扣子,一臉疑惑地問:「有什麼問題嗎?」

  「誰的扣子?」

  「我怎麼會知道是誰的扣子,你這孩子今天怎麼淨說些奇怪的話。」

  「奇怪的是江叔吧?那時候扣子為什麼會少一顆?掉在家裡嗎?像江叔這麼注重形象的人,參加宴會,扣子掉了,至少會縫上去或者換別件穿吧?但是江叔卻依然穿著掉了扣子的外套,為什麼?」

  「你想說什麼?」江振韜警覺到不對勁,小心沉穩的應對著。

  「這扣子是在我爸車禍時開的那輛車的煞車底盤找到的,原本以為應該是我爸的外套掉的,但我記得很清楚,我爸在參加宴會前就已經換掉了那件外套,而且我非常確定那件外套的扣子是完整無缺的,倒是江叔你,扣子掉了一顆不是嗎?」

  「你到底想說什麼?」

  「車禍前,我爸高喊『煞車失靈了』。去別墅前,我爸才把保養過的車子開回家,去的路上一切都很正常,這意味著,在宴會中有人對我爸的車動了手腳,是這顆扣子的主人嗎?」

  「車禍已經調查清楚,警方也說是意外,你肯定是太累了,還是回去休息吧,我想我也該回美國去了。」

  「是啊,該回去接受司法審判。」

  「什麼意思?」

  「我沒告訴你嗎?我爸媽車禍的案子我去申請翻案了,這顆扣子將會成為呈堂證供,你回美國後,記得要把以前那件衣服的扣子找出來,不然要是造成誤會就不好了。」

  江振韜額頭微微冒起冷汗。

  宇文烈臉色一整,「告訴我,你為什麼要害死我爸媽?我爸這麼看重你、把你視為親兄弟般提拔你,你怎麼下得了手?」

  「因為你爸搶走我最愛的人!」江振韜眼露凶光。

  他也愛他母親?!

  「在台灣時,大家眼中認為只有你爸和紀勝榮配得上她;到了美國,當我能獨當一面,不再是窮小子了,那天宴會,我鼓起勇氣向你媽告白,希望她能跟我走,我可以給她幸福,她竟然斷然拒絕我!為什麼?我這麼愛她,我哪裡配不上她?既然得不到,我就毀了她!」陷入過往回憶之中,江振韜的眼神有些癡狂。

  因為嫉妒紀勝榮的關係,所以他反對他和紀湘瑀在一起。

  「當時,你可以不管我,任我自生自滅,為什麼你要扶養我長大?」是他陪著他度過那段頓時失去雙親的痛苦歲月,又不遺餘力的指導他、栽培他,他實在無法想像事事為他著想的江叔,竟是殺死父母的仇人!

  「因為你的臉。你長得太像你媽了。」

  所有的不幸與糾葛,只因為他太愛他母親!

  「我先回去了。」雖然早知道江振韜是兇手,但聽他親口承認,宇文烈仍一時無法消化。

  他一轉身,江振韜就取出隨身攜帶的瑞士刀,毫不留情的,朝他的背部刺去。

  「烈,小心!」

  史蒂芬適時推了宇文烈一把,自己卻成了刀口肉。

  「史蒂芬!」血在逆流,熊熊怒火在胸口爆發,他撲上前,扣住了江振韜的手腕,奪過瑞士刀,扣向他的脖子,「該戚謝你,是你的魔鬼訓練讓我強壯。」

  「烈……」

  「不要叫我!你這個人面獸心的魔鬼!」

  最痛的,是他,這麼長一段時間以來,他把真正的仇人當成了父親看待,情何以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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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蒂芬躺在病床上,卻一分鐘都閒不住,才問完一個問題,就忍不住問下一個,「也就是說,你這顆扣子其實不是當年那顆扣子?」

  「那顆扣子躺在美國警署的證據室裡,不可能讓我帶出來。」

  「那你怎麼會懷疑江叔?」

  紀湘瑀也問:「一開始你不是懷疑我爸叫人動手的嗎?」那個江振韜真是個大魔鬼!拿子虛烏有的事情反對她和烈在一起,害所有的人都被他耍得團團轉。

  「本來我也沒有注意到那顆扣子的事情,當年車禍,我嚇壞了,有兩年的時間我幾乎不跟人互動,也是到最近我請人調出車禍證物,看見那顆扣子,我才把當年的事情做了一番聯想。」

  「這叫做天網恢恢疏而不漏,老天有眼。」史蒂芬如是說。

  「史蒂芬,謝謝你。老實說,猜想江振韜可能是害死我爸媽的人之後,我連你都快要不信任了。」

  「不信任我?你這傢伙!」虧他為他這麼賣命。

  「現在我知道你是最講義氣的哥們了。」

  「我生氣了!」

  「別生氣,我準備了大禮要答謝你的救命之恩。」

  「賄賂我啊,沒用啦。」

  「是嗎?本來想讓你去當總裁的,既然你沒興趣,那我就自己當好了。」

  「總裁?」史蒂芬偏著頭想了一下,就躺回床上。「我不想當總裁,比較適合當跟班,要謝就要有點誠意。」

  「史蒂芬,謝謝你!」宇文烈整個人撲上去抱他,用擁抱戚謝他的救命之恩。

  「哇!好肉麻!快放手!」

  「習慣就好。」紀湘瑀笑著。這次,真的戚覺很輕鬆,不再有壓力!原來幸福在簡單的生活中隨處可得。

  「好了,你先好好休養,我們會再來看你,這個有空還是看一看。」把一包牛皮紙袋放在史蒂芬的棉被上。「等你傷好了,就準備上任吧。」

  「就跟你說我要繼續當你的跟班,你沒聽到嗎?」

  「可是我現在是個宅男,不需要跟班。」

  「自己當宅男,就把重擔丟給我,公司倒了怎麼辦?」

  「有一群御宅精英隨時供你咨詢,你不會有問題的。」宇文烈笑摟著紀湘瑀往外走,把仍舊哇哇叫的史蒂芬給留在病房裡。

  每看完一份資料,史蒂芬就大叫一次。

  「先生,你叫夠了沒?再叫,就拿膠帶把你的嘴巴貼起來!」他太吵了,吵得附近的病房都在抗議,最後只好由醫生出面來警告了。

  「陳虹儀醫師,你有沒有興趣嫁給總裁?」

  「沒興趣,最近怎麼那麼多總裁,今天收到一束花,好像就是某公司總裁,叫什麼來著?啊,姜閔。」

  「姜閔?!」

尾聲

  這兒佔地兩公頃,蓋有一棟平房,還有一間玻璃溫室,其餘種著奇花異草,設有自動噴水裝置,還有一個寬敞的活動庭園。

  兩個小孩腳步不穩地追逐著彩蝶。

  花園的一隅,斜坐著一個腳長手長的帥哥,一雙修長的腿高掛在另一張椅子上,姿態休閒到有點頹廢的地步。

  「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千萬,入帳。」每天千萬入帳,誰也不知道這很鄉村的鄉村裡,住著一個身價數十億的億萬美男和他的嬌妻以及子女。

  紀湘瑀生了龍鳳胎,男孩帥女孩美,將來又是顛覆眾生的一對麻煩人物。

  「那些人不是說今天要來烤肉?」一眼望去,連個人影都沒有。

  「找不到吧。」

  鄉村好,鄉村空氣好,隨著季節的轉換,有時鋪一片綠色地毯,有時換上金黃綵衣,現在收割期剛過不久,四周種滿油麻菜、向日葵以及波斯菊,美麗得好像一塊天然的綾羅綢緞。

  「到底有多少人要來?準備這些不知道夠不夠吃?」

  「誰知道,天氣這麼好,我小睡一下。」

  二十五歲,這塊美麗大地的男女主人,年紀很輕,卻過著退休的愜意生活,偶爾會有朋友來訪,在星空下一起談笑。

  沒有人知道他們是誰,也不知道他們來自何處,只知道他們常常帶著愛跑向窮鄉僻壤。

  哪裡需要愛,他們就會往哪裡跑,累了,就會回到他們的家。

  「來了!」

  遠處,車子一輛接著一輛,一一抵達,下車的全是他們熟悉的臉孔,他們最愛的親朋好友。

  被抱起的小天使,捲曲的髮絲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那傢伙睡得也太熱了吧?客人來了也不懂得要倒茶,真是沒禮貌!」姜閔抱著小天使之一走向閉目小憩的男主人,狠踢他一腳,但是馬上就被回踢了一下。

  「彼此彼此,你這傢伙到人家家裡做客,也一向只有兩串蕉。」

  「那兩人真是愛吵,鬥了那麼些年還不膩啊?」

  「越鬥感情越好。」

  「可不是。」

  情敵也可以變成好朋友,人生際遇本就是千變萬化,而幸福就在其間。

  也許只是一個小小的微塵,也可能滾成一顆巨大的幸福雪球。

  用心體會,就必然能夠找到,幸福特有的曙光。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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