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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small
王子 | 2009-6-22 16:27:09

前言:

「談戀愛?幹麼那麼麻煩,我就是沒那個閒工夫才要和你結婚。」
厚,這麼囂張,吃定她不會拒絕他的求婚就對了?
啊啊啊∼他料得沒錯,她是捨不得放棄這個大好機會,
但她是答應當他老婆,不是要角逐上流社會第一貴婦的頭銜,
為什麼還要跟情敵學跳國標舞被折騰得死去活來,
連去吃個路邊攤也被狗仔追問婚姻美滿不美滿,
嘴上笑笑說很美滿,
夜晚換上性感睡衣誘惑她的親親老公,
因為實情是打從結婚到現在她就被丈夫冷凍起來,
冰清玉潔得宛如黃花大閨女!
可是他卻看一眼就轉身出門去,
還被她目睹他跟他的秘書在對街擁吻?!


第一章

  「琦悅……」送便當給他,卻在他辦公室裡的沙發上等到睡著,這梁琦悅真的很厲害。  

  但是她到底作了什麼夢?可以一邊睡覺一邊動手揮拳?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她的夢境有他,因為她連續叫了他的名字三四次。  

  桌上放著餐盒,肯定又是她一大早爬起來準備的,但是幹麼這麼麻煩?從國中開始,她就自作主張替他準備便當,難道她都不覺得厭煩?  

  鵝蛋臉、帶笑的紅唇、不算挺直卻有肉的鼻子,以及一頭好像鳥窩的頭髮,她稱不上美,比起在他身邊來來去去的諸多女人要平凡得多,但她卻是所有女人中最有耐性的,就好像是打不死的蟑螂。  

  她是他的小學同學,看著她的臉,瞿柏駿的記憶忽然跳回到小學,他和梁琦悅認識的第一天……  

  老師說:「各位同學,這是我們班新來的同學瞿柏駿,以後大家要多多照顧他,要和瞿同學相親相愛,知道嗎?」  

  瞿柏駿站在講台上,明眸皓齒,長得帥氣又可愛,穿著打扮非常得體,怎麼看都像是白馬王子。  

  「他好帥!」講台下女同學嘀嘀咕咕,小小年紀就情竇初開。  

  「梁琦悅。」  

  「又!」一名女同學應聲舉手站起身來。  

  「梁琦悅,你要多照顧新同學喔。」老師知道,在班上,梁琦悅最講義氣,喜歡當大姊照顧弱小。  

  「好。」  

  「瞿柏駿,你去坐梁琦悅旁邊的位置吧。」  

  他點頭,順從地走到她身旁的位置坐下。  

  「梁琦悅你也坐下。」老師吩咐。  

  「是。」坐下後,斜看著瞿柏駿許久,她低聲對他說:「如果有人欺負你,你告訴我,我會幫你喔。」  

  「沒人敢欺負我。」年紀雖小,但他的功夫可是一流的,為了讓他有自衛能力,他們家還幫他請了個武術高手當老師。  

  「一定會有人欺負你的。」梁琦悅張著圓滾滾的大眼,信誓旦旦的說著。  

  「湯圓,你好吵。」瞿柏駿一臉高傲地把頭轉了方向。  

  「湯圓?」  

  「你的眼睛像湯圓。」  

  「湯圓?」她用手指比啊比的,沒有生氣,但是卻有人對他們兩人的互動非常不滿。  

  竇明亮在班上是個小霸王,專門喜歡欺負弱小,而且對女生中意的小白馬最為厭惡。  

  下課後,夥同幾個班上的頑皮小小霸王,把瞿柏駿堵在廁所內。  

  「你們想幹麼?」  

  「你很惹人厭。」竇明亮戳了戳瞿柏駿的肩膀,一臉不爽地說:「上課幹麼一直和梁琦悅講話?你不知道我很討厭她嗎?男生不可以和我討厭的女生講話!」  

  「我要和誰講話是我的事。」瞿柏駿不知死活地駁斥,轉身想走出廁所,竇明亮卻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放手!」  

  「你是不是想要去向老師告狀」  

  「你想幹麼?」瞿柏駿不答反問。  

  「別想去告狀!」竇明亮才舉起手,就被人狠狠推了一把,等他倒在地上,才知道出手的是他的死對頭梁琦悅,「你幹麼推我」  

  「誰叫你欺負新同學。」  

  「又不關你的事!」  

  「老師叫我要多照顧新同學,誰都別想欺負他!」這一番宣示,惹得小霸王很不爽,從地上爬起來就和梁琦悅大打出手。  

  斜睨著在地上打得滾來滾去的兩人,瞿柏駿就像個局外人一般,優雅地走開。  

  「瞿柏駿別走!」梁琦悅急著想抓住他,結果整個人就從沙發上翻落到地上,「啊!痛!」  

  夢遠離了,現實則是殘酷的,梁琦悅發現她骨頭屁股都在發疼。  

  「會痛?」瞿柏駿蹲下身問她。  

  「好痛!」她哭喪著臉回答。  

  「那表示你醒了。」沒管她還呆坐在地上,他自顧自地起身走向皮椅,拿起外套準備外出。  

  這人真不會憐香惜玉,但卻是她單戀多年的男人,也是她小學的同學,從他轉學踏入他們教室,她就彷彿身中魔咒無法自拔的喜歡上他,老師要她多多照顧他,更讓她找足了借口接近他。  

  其實,她並不是真的把老師的交代奉如聖旨,而是她找不到更好的理由常常黏著他,只好說,是老師交代的。  

  見他往外走,梁琦悅連忙起身問他,「你要出去?可是你還沒吃飯……」  

  「我媽叫我回去一趟,你要一起去嗎?」  

  瞿柏駿提起他母親時,梁琦悅忍不住想起瞿母邵淑怡私底下對她說過的話。  

  琦悅,柏駿是我們瞿家的唯一繼承人,他的結婚對像我已經替他決定好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吧?還有,你一個女孩子常往一個男人住的地方跑,對你的名譽也不太好,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和柏駿保持些距離。  

  那是有一回她去找瞿柏駿,在瞿家門口碰到瞿媽媽時,她對她說的話,現在想來仍讓她記憶猶深。  

  瞿媽媽還特別交代她不可以向瞿柏駿告狀,不然就會限制她見他,她怕再也無法通行無阻地來見他,所以始終沒有把那些話告訴他。  

  「不了,你自個去吧,我要回家了。」她怕遇見瞿媽媽,決定能閃就閃。  

  「幹麼跑得那麼快?連便當都沒帶走。」看著她飛奔離去的背影,瞿柏駿雖然納悶卻沒有細想。  

  走了兩步,又回頭,撈起便當盒,順手帶著。  

  ***

  瞿柏駿回到家門,邵淑怡就熱切的把他拉到客廳,裡頭坐著兩個客人,其中一個並不陌生,那是母親的牌友白董事長夫人,至於年輕的漂亮女子,他就不曾見過了。  

  然而氣氛有點怪異,他還沒開口,白董事長夫人就笑得令人覺得可疑。  

  「柏駿,這是白董事長夫人和她的千金白筱琳小姐,筱琳剛從國外回來,我請她們到家裡吃個便飯,也當作是幫筱琳接風洗塵。」  

  「喔。」很明顯就是鴻門宴,就因為一直以來母親都會這樣藉機會安排女人跟他相親,所以他才會自己搬出去住,偏偏她安排鴻門宴總是無跡可尋,他也就難以避開這種令人厭煩又消化不良的飯局。  

  「筱琳在歐洲專攻國際標準舞,而且還拿到歐洲杯花式國標舞冠軍,很有才華對不對?我覺得筱琳真的是多才多藝!」  

  「你好。」基於禮貌,他還是點頭打了招呼。  

  「柏駿哥,你好。」  

  不過這次這個白筱琳的確長得比過去一些千金小姐漂亮得多,可能跳舞的關係,曲線非常的婀娜,但是她的笑容卻讓他覺得很不自然。  

  「瞿董事長夫人您太過獎了,再怎樣還是瞿總裁有才能,您看他接任豪威集團總裁一職之後,把豪威的版圖擴展得更寬廣,像他這麼年輕、成就又這麼非凡的企業第三代可不多見呢!」  

  「還不是沾了他祖父的光,有很多老客戶都是他祖父和父親建立下來的人脈,年輕人還是得要飲水思源,白董事長夫人就不要這麼褒獎他了,免得他自視過高驕傲起來。」  

  阿諛奉承,聽多了會令人胃脹氣,還沒吃飯就先消化不良了。  

  「柏駿,你怎不跟筱琳多聊聊?你們年輕人應該會很有話聊才對,筱琳這次回來準備在台北開一間舞蹈教室,專門教導國際標準舞,我和筱琳說好了,她答應教我和幾個一起打牌的夫人跳舞,你有空也多到舞蹈教室看看吧。」  

  「不知道柏駿哥對國際標準舞有沒有興趣?」白筱琳很中意瞿柏駿,尤其回國前,她母親就把他的豐功偉績給她看過,這年頭有錢人或許不少,但是有錢又有好看外表的男人卻是可遇不可求。  

  「我很忙,沒有太多時間去注意工作以外的事情。」  

  「我們家柏駿是個工作狂,所以才會到現在連個對象都沒有,不過也因為他很專注在事業上,嫁給他就不需要太過憂心他會搞七拈三。」  

  接下來肯定會提出要他和白筱琳交往的提議,為了不讓事情發展到那個地步,瞿柏駿飛快起身,「抱歉,你們慢慢吃,我和客戶還有個約。」  

  「柏駿,這樣太失禮了!」邵淑怡不高興地斥責著。  

  「瞿媽媽,沒關係,男人是該以工作為先,改天有機會,我們還是可以一起吃飯。」  

  「還是筱琳懂事,那你以後可要記得多到家裡來走走。」  

  女人一搞起計謀就會很可怕,瞿柏駿深受其擾,所以更讓他對談戀愛一點興致都沒有。  

  「交往、結婚,我當然不會讓你們牽著鼻子走。」啟動引擎,在等待熱車的短暫片刻,他恰巧看見躺在駕駛座旁的便當盒,於是腦袋轉動了起來。  

  在路上,他看見一間很有名的金飾店招牌,即打定主意,停車,進去買了只戒指放入口袋。  

  「杜絕麻煩最好的辦法,就是讓麻煩永遠不會延伸。」  

  ***

  老舊的街頭上掛著一個大招牌,上頭寫著「街坊鄰居大超市」,這是梁琦悅家裡開的超市,她主要負責倉庫的進出貨以及超市的流水帳目管理,多半時間她會在倉庫打混,不然就是跑到瞿柏駿身邊勾勾纏。  

  從小學三年級開始,她就在他身邊繞來繞去,她知道他不喜歡她,但是她總希望他有一天可以看見她的好。  

  「唉!」  

  「歎什麼氣?」  

  「啊!」沒想到瞿柏駿會突然出現,她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我有那麼恐怖嗎?你幹麼一副見鬼的模樣?」他優雅的走向她,一張天使的臉孔在她面前放大,卻笑得很是邪惡。  

  他當然不是鬼,而是會讓女人為他神魂顛倒的男人。  

  他實在太帥了,所以梁琦悅覺得自己的夢想很難有成真的一日。  

  「你怎麼突然跑來找我?不是回你爸媽家?」  

  「來還你便當盒。」  

  她接過手,發現便當很輕,開心地笑開,「你吃完了喔?」  

  「難道你希望我倒掉?」  

  「當然不是啊。」女人最大的幸福,就是心愛的人把自己做的菜吃光光。  

  這女人相當容易滿足,或許也因為她的需求總是那麼少,所以一向不愛有女人纏著的他,漸漸習慣了她老是無預期地出現。  

  「琦悅。」  

  「嗯?」  

  「我們認識多久了?」  

  「國小三年級到現在,十七年了吧……怎麼突然問這個呢?」  

  他沒有回答,只是再度問她,「你喜歡我對不對?」  

  「你幹麼突然問這個啊?」  

  梁琦悅嚇到,後退了兩三步,結果就撞到了腳,正當她痛得又跳又叫時,瞿柏駿突然一本正經地對她說:「我們來談談未來吧。」  

  「未來?」怎麼聽起來好沉重啊?這兩個字,可能關係著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甚至更久!  

  「琦悅,我們結婚吧。」他輕描淡寫地說著,不像求婚,倒像是在告知接下來要進行的步驟。  

  「結婚?!」梁琦悅整個人呆住了,有點像到了外太空,而瞿柏駿是個外星人,她聽不懂他的語言。「你說結婚?你知道那是什麼意思嗎?」  

  「你這是在懷疑我的智商嗎?」他板起臉來,很臭。  

  「你真的要和我結婚?為什麼?」  

  瞿柏駿是女人眼中的白馬王子,他事業有成,長得又高又帥氣,而且聰明有才華,他一直是女人追逐的目標。  

  是她老是纏著他,老拿老師那句話當借口,一路纏著他直到他習慣她的存在,但她知道一直都是她喜歡他。  

  「你不想嫁給我?」  

  「瞿柏駿!」  

  「怎樣?」  

  「你真的要和我結婚嗎?」  

  「你不要?」  

  「要!」怕他後悔,她連忙應允,但是馬上又像洩氣的氣球,「你一定是在跟我開玩笑,你怎麼會突然說要跟我結婚呢?我們又沒有談過戀愛,這樣會不會跳得太快?我還是不明白,你為什麼會想和我結婚?」  

  「談戀愛?幹麼那麼麻煩,我就是沒有那種閒工夫才要跟你結婚。」  

  「什麼意思啊?」  

  「你知道我很忙吧?」  

  「知道啊。」豪威集團准繼承人,也是豪威集團總裁,他沒有不忙的時候。  

  「我很忙,所以根本不想浪費時間在談戀愛上,偏偏我爸媽又對我逼婚,所以……」  

  「所以你想拿我當擋箭牌?」  

  「也可以那麼說。」  

  「瞿柏駿,你這樣很侮辱人,你明知道我喜歡你,你卻說要拿我當擋箭牌,難道你就那麼討厭我嗎?」她好想哭,被喜歡的人這樣對待,竟然還死心塌地愛他,真是個大傻瓜。  

  「就是不討厭你,才要跟你結婚。」  

  該高興嗎?她可不認為,「你爸媽不會答應的。」  

  「我打算先斬後奏。」  

  「什麼意思?」  

  他摸摸口袋,從口袋中取出剛才在路上買的鑽戒,「你的答案呢?」  

  竟然連戒指都買好了,「……」  

  「如果你拒絕,以後就不能再拿著便當出現在我的辦公室,也不能沒事就晃進我房間看影片,更不能幫我遞浴袍,因為那些都是我未來老婆做的事情。」  

  一想到那些事情都要讓其他女人代勞,梁琦悅的心就很酸,但是她知道,這是她唯一的機會,如果拒絕了,瞿柏駿可能從此自她生命走開。  

  「如何?」  

  「我答應。」或許現在他不愛她,但是緊抓住可以努力的時機,才有美夢成真的機會,也許,再多努力一下下,他就會開始愛她了。  

  ***

  「所以你就答應要嫁給他?」憤怒、憤怒,氣焰高張到令人感覺竇明亮想要殺人,他的眼中有火,他的心中也有火。  

  「我不該答應嗎?」梁琦悅閒閒地問,手中拿的是棒針,她正準備要替她心愛的瞿柏駿織一件毛衣背心。  

  竇明亮也是她的小學同學,幾乎是和她從小打架打到大的,從瞿柏駿進到雲南小學三年二班開始,他們的孽緣更是牽扯不清。  

  「琦悅,你腦袋是不是有毛病?」摸摸她的頭,他嘲諷地說:「沒發燒嘛!」  

  把他的手當蒼蠅,她一把揮掉,「竇明亮,你很吵耶!你幹麼不去送貨?跑來我家鬼吼鬼叫些什麼?」  

  梁竇兩家一間在巷子頭、一間在巷子尾,梁琦悅老往瞿柏駿家跑,竇明亮卻往她家來,以前明明很愛欺負人的竇明亮不知道哪根筋不對勁,國中的某一天突然轉了性,變得愛管她的閒事,每天在她耳朵邊嘀嘀咕咕,活像一個愛嘮叨的老媽子。  

  他尤其看瞿柏駿不順眼,每次看到他就會氣得跳來跳去。  

  「貨我爸去送就夠了。」  

  「還真孝順啊。」  

  「你咧?織這什麼?絕對不是要給梁爸梁媽穿的!」  

  被戳穿了,紅了臉蛋,她不知道自己臉紅紅的樣子多可愛。  

  就是這樣,國中時,竇明亮突然發現梁琦悅很女人味的一面之後,就決定要好好保護她,而不再是老找她麻煩。  

  「既然你這麼閒,那幫我把這些片子拿去還給張鳳玲。」  

  「我不要!」說到張鳳玲三個字,竇明亮的反應很大。  

  「你幹麼?」她一臉納悶的看他。  

  「哪有幹麼,我只是不想去而已,你自己去還,我等下還有工作要做。」  

  「不是不用送貨?」  

  「除了送貨,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啊!」例如找情敵麻煩。  

  說做就做,可還沒有出大門,就被一輛黑頭跑車擋住去路,車眼熟得很,車主他也熟得很。  

  開門踏出車子的那張臉,就是讓他恨得想要四分五裂的臉孔,「天堂有路你不去,地獄無門你自闖!」  

  拳頭揮出去,沒打中,被瞿柏駿半空攔截下來。  

  「明亮,這麼多年你還學不乖啊?」他學了空手道、柔道、跆拳道還有拳擊,但是竇明亮空有力氣沒有武術天份,根本不是他的對手。一把摟住竇明亮的肩膀,他難得露出笑容來,「你幹麼每次看見我都像看見仇人?我們是同學吧?老師不是說同學就該相親相愛?」  

  比起商場上的爾虞我詐,他還比較喜歡這個腦筋很直的竇同學。  

  「噁心死了!快放手!放手!」竇明亮不斷掙扎,氣急敗壞,「你這瘟神惡煞,拜託你離琦悅遠一點,你只要離她遠一點,我就會放過你!」  

  「可惜不行耶。」  

  「沒有那個行不行的,只有願不願意去做!」  

  「但是我們都要結婚了,怎麼可能離她遠一點?遠一點就不像夫妻,遠一點也不能夠生產報國,你知道我是獨子吧?我爸媽等著抱孫子呢,孝順的孩子自然不能讓父母失望,你說對不對?」  

  「對……不對!」腦袋已經天馬行空,開始想像梁琦悅被瞿柏駿抱在懷裡,想像兩人在床上做那檔事,還想像更遠,梁琦悅肚子隆起,左右手各牽個小蘿蔔頭,「啊!」  

  刺激太大,竇明亮忍不住尖叫,忘了要找情敵算帳,就抱頭朝自家方向猛衝。  

  「怎麼了?怎麼了?發生什麼事情?」梁琦悅聽到尖叫忙跑出來瞧,結果就撞進瞿柏駿的懷抱裡,「瞿柏駿!」  

  「我不知道。」他輕描淡寫地說,眼往她手上瞧,還動手拉毛線,一直拉、一直拉,拉到毛線變成一團亂。  

  「啊!」當糾結的毛線團被拉到手上時,她差點昏掉,「打結了啦!」  

  「那就不要打了。」他拿過手,往庭院裡的小盆栽上放,「跟我走。」  

  「去哪裡?」  

  「去見我爸媽。」  

  「啊!」她又驚愕得張大嘴巴。  

  「蒼蠅飛進去了,把嘴巴閉起來。」他牽著她的手,與她手指交扣,「放心,一切交給我就好,我決定的事情沒有人能改變。」  

  「喔。」這是這麼多年來,瞿柏駿第一次主動牽她的手,明明該要很雀躍,但是不知怎的,她的心情卻很沉重。  

  為什麼呢?  

  就要嫁給自己喜歡的人,不是該高興到痛哭流涕?為什麼她好像開心不起來?  

  後來在路上,她想到了原因,答案其實很簡單,因為瞿柏駿不愛她。  

  ***

  醜媳婦要見公婆,果然都會令人坐立難安,加上以前邵淑怡警告過她,所以來到瞿家,梁琦悅就渾身不自在。  

  她甚至不敢對上邵淑怡的目光。  

  瞿家雖然蓋得像皇宮,可是若非為了瞿柏駿,她是真的一點都不想走進這一棟冷得好像冰宮的房子。  

  「琦悅,來玩啊?」邵淑怡目光忽冷忽熱,熱切是表現給兒子看的,冷光則是兒子視線範圍管不到的時候賞給梁琦悅的。  

  「瞿媽媽。」她怯怯地叫人。  

  「吃飽了沒?我剛叫阿美把飯菜都收了,要不要叫她再把菜熱一熱?」邵淑怡轉頭問兒子。  

  「我們吃過了。」瞿柏駿往屋內走,四處張望了下,「爸呢?」  

  「應該在書房吧。」  

  「阿美,去請老爺出來一下。」他交代傭人,還把母親請到沙發坐下,「媽,我有事情要跟您和爸說。」  

  「這麼慎重,到底是什麼事情?」邵淑怡把目光看向梁琦悅,看她一副不自在的模樣,約略猜到了些,「你要說的事情和琦悅有關嗎?」  

  「嗯。」瞿柏駿也把目光轉向梁琦悅,她卻害怕得把頭越垂越低。  

  嗚∼她有了拔腿落跑的衝動。  

  似乎是察覺到她的念頭,他起身把她拉往沙發,按著她落坐,自己則朝她座位的椅背坐下來。  

  「你想幹麼?」他附到她耳邊小聲質問。  

  「沒有啊……」她扯扯唇角假笑。  

  「到底什麼事情這麼緊急,非要把我叫出來不可?」瞿弘遠從書房走出來,邊走邊叨念。  

  看見瞿家的大家長,梁琦悅緊張得從沙發上彈起來,「瞿伯伯。」  

  「是琦悅啊,都那麼熟了,不需要那麼客氣,坐。」  

  「是。」很不自在欸,渾身都像有蟲在咬,加上瞿媽媽那充滿敵意的目光不時飄來,她的心就好像被壓上一大塊石頭,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柏駿,並購遠慶企業的事情進展得如何?」瞿弘遠開口就談公事。  

  「爸,今天我們不討論工作,我有事情向您和媽說。」  

  「到底是什麼事情?比公司的事情還要重要?」一向把工作看得比其他事情還要重要的兒子突然這麼鄭重其事,讓他也不由自主正襟危坐起來。  

  「是很重要,但是喜事,我向琦悅求婚,她也答應我的求婚了,所以現在我是帶你們的准媳婦來見你們的。」  

  梁琦悅屏住呼吸,全身僵硬得快要動彈不得,她很擔心從瞿家兩老口中聽到反對的字句。  

  「琦悅,你真的願意嫁給我們柏駿?」邵淑怡把視線放到她臉上,眼神冷淡,連語氣也很冷。  

  瞿弘遠也推推老花眼鏡,把視線一併放到她臉上,「你真的想清楚了?」  

  「我……」梁琦悅支吾著,心底又生起想逃的衝動。  

  「爸、媽,我們已經決定了,而且我也把戒指套到琦悅手上,你們兩位老人家只管開始張羅婚禮事宜。」瞿柏駿抓住她的手,不讓她臨陣脫逃。  

  「婚事怎可以決定得如此倉卒,也該和琦悅的爸媽談談……」  

  「爸,您也知道我很忙,我和琦悅已認識那麼多年了,彼此都很瞭解對方的習性,這樣結婚之後就可以省去許多的磨合時間,我可以全心投入工作,你們也能早日如願抱孫子,這樣不是兩全其美。」  

  結婚、生子,可就是沒有戀愛那個步驟,這真的不像一般該有的結婚過程,可是梁琦悅又說不出反對的話,生怕錯過這一回,她和瞿柏駿就真的要從好朋友變成點頭之交。  

  所以明知道他的父母不喜歡她,她還是硬著頭皮答應他的求婚。  

  「既然都決定了,還要說什麼」邵淑怡生氣了。  

  「想請爸媽到琦悅家提親。」  

  瞿柏駿不斷的挑戰父母的權威,梁琦悅卻嚇得渾身冷汗直冒,總算在最後讓瞿弘遠同意到梁家提親,但是梁琦悅卻也快要被冷光射到當場陣亡。  

  她真的能撐下去嗎?  

  嫁給一個不愛她的男人,以及有對不喜歡她的公婆,還沒過門,她已經開始皮皮挫。  

  ***

  梁家的客廳空間狹小,來了兩三個人,就顯得格外擁擠,沙發給客人一坐,就幾乎滿了,所以梁琦悅和瞿柏駿兩人就站在沙發旁邊。  

  梁琦悅的母親一聽到瞿柏駿父母是來提親的,樂得嘴巴都闔不攏。  

  「哈哈!我就知道我們家琦悅是少奶奶的命,我看人很準的,以後我們琦悅還會旺夫旺子喔!」李翠華一向少根筋,想說什麼就說什麼,但是她大剌剌的性情真的讓瞿弘遠和邵淑怡很受不了。  

  要不是礙於兒子站在一旁,他們兩老還真打算不當有提親這回事掉頭就走。  

  「老婆,你少說兩句!」梁勇男在保全公司當主任,察言觀色很厲害,他怎麼看都覺得瞿柏駿的父母看不起他們家,要把女兒嫁過去,他很擔心,「琦悅,這事情你怎麼沒早點跟我們說?上次我問你,你還說你和柏駿只是好朋友,怎麼這會兒就談到婚事了?」  

  「梁爸,我和琦悅打算結婚後才慢慢培養感情。」  

  「這樣也不錯啦!古時候的人不都是這樣,連夫婿妻子面都沒見過就成親了,還不是恩愛一輩子,感情慢慢培養的好,我贊成!」李翠華轉頭對邵淑怡說:「親家母,我們就琦悅這個女兒,所以想讓她嫁得風光一點。」  

  「我們瞿家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大訂小訂自然不會少,或者梁太太直接開個數目。」  

  又不是在販賣人口,還討價還價?聽到這兒,梁琦悅終於忍不住開口發言,「我想公證結婚。」  

  她的話就好像一顆炸彈,炸得現場一片靜寂。  

  「這怎麼行我反對公證,瞿家在商場上立足多年,柏駿又是我們唯一的兒子,不可以公證結婚,那好像柏駿結婚是很見不得人似的,到時候不知道會被說成什麼樣子,我堅決反對!」邵淑怡音調高了八度,顯然被惹怒了。  

  「琦悅,你怎麼這麼不懂事,要替親家的面子著想啊!」李翠華開始對女兒說教。  

  梁勇男做了個深呼吸,看不下去,他起身走到院子外抽起煙來。要女兒幸福,希望女兒嫁給自己喜歡的人,但是一想到養那麼大的寶貝女兒要嫁到那樣的人家,當爸爸的總是覺得很心疼。  

  氣氛很僵,梁琦悅彷彿突然變成十惡不赦的罪人。  

  「是。」一向豪氣的她一點都豪氣不起來了,她像個小媳婦,媽媽這邊念,她答是,婆婆這邊念,她也只能微笑點頭。  

  她轉頭無奈地看著瞿柏駿,希望他能救她脫離苦海。  

  「席開百桌,兩邊的親友一起宴請,事情就這樣決定了。」他一句話就把她惹的禍給壓制下來。  

  事情看似解決,可是邵淑怡和瞿弘遠的眉頭卻皺得更緊。  

  兩家賓客一起宴請,像話嗎?  

  看看親家母,可以想像梁家的親朋好友會鬧出什麼笑話。  

  再想想瞿家的親朋好友,更可以想像他們會有什麼反應與表情。  

  這婚禮要真這樣辦,瞿家肯定馬上成為天大的笑話。  

  「我看──」邵淑怡還想表達。  

  瞿柏駿卻打斷她的話語,強硬地說:「如果覺得這樣安排不妥的話,那我和琦悅就去公證結婚,反正宴客也很麻煩。」  

  怕兒子真跑去公證結婚,邵淑怡不得不退讓,「好吧,就依你的,一起辦就一起辦。」  

  李翠華歡喜不已,「太好了,我馬上打電話給你外婆叫她告訴你大舅、二舅還有三叔公、四叔公……」  

  這就是邵淑怡和瞿弘遠所怕的。  

  梁家的賓客是三姑六婆。  

  瞿家的賓客是富商政要。  

  這不鬧大笑話才怪!  

  「我頭痛!我要回家了!」邵淑怡撫著頭起身,一路嚷嚷。  

  李翠華不懂察言觀色,還追著她嚷著,「我家有普拿疼,還是你要治痛丹?」  

  梁勇男一把將老婆扯住,怒喝,「你還不給我閉嘴!」  

  「爸、媽,我和柏駿出去一下。」梁琦悅拉著瞿柏駿快步離開家門,走向附近的小公園。  

  竇明亮恰巧來找梁琦悅,整個過程都聽得清清楚楚,有幾回他很想衝出去把瞿柏駿的父母掃地出門,但是他忍住了,現在見兩人往小公園去,他也尾隨其後,準備去找瞿柏駿算帳。  

  ***

  「婚宴分開辦?為什麼要這麼麻煩?」  

  果然如梁琦悅所想,瞿柏駿連宴請兩次都嫌麻煩,她鼓起勇氣說了出來,「不然不要結婚好了,這樣就不用麻煩了。」  

  「琦悅,你嫌我還不夠忙嗎?說好結婚又為什麼變卦?就為了宴客的問題?」  

  「別說你看不出來你爸媽有多不願意兩家一起宴客。」  

  「我爸媽不都同意了?」  

  「柏駿,要我們結婚果然還是太勉強了,我們兩家的家世背景差那麼多,如果只有我一個人還無所謂,但是我不想我家的親人因為我被人笑話。」  

  「你不想嫁給我?」  

  「想。」  

  「那就得了,別把事情搞得那麼複雜,如果你真的覺得分開宴客比較好,那就照你的意思去辦,這樣就行了吧?」  

  「你很勉強?」  

  「琦悅,你在找我麻煩嗎?」  

  愛上這麼沒耐性的男人,可能真如竇明亮說的,她的頭腦有問題!  

  她也問過自己可不可以不要愛他?但是很難辦到!  

  「那我們去哪裡度蜜月?」  

  「蜜月?我這麼忙,可能等我剛好要出差時,再順便帶你一起出去吧。」  

  順便?  

  「最近為了並購遠慶的事情已經搞得我焦頭爛額,所以有些婚禮細節可能要讓你一個人去忙,沒問題吧?」  

  「嗯。」體諒,誰叫她愛上的是個很忙的總裁呢,為了愛,她必須多多體諒。  

  梁琦悅為了愛選擇委曲求全,可是站在角落偷聽的竇明亮卻聽得非常不爽。  

  「瞿柏駿,今天就讓我們兩個來打個你死我活吧!」他從暗處站出來,儼然像是個代表著正義的超人一般。  

  好笑啊!  

  從什麼時候開始,這愛欺負人的傢伙變成正義的一方呢?  

  看著他,瞿柏駿可一點敵意都沒有,「明亮,你要不要來當我的總招待?」  

  「招待什麼你想得美,我今天一定要殺了你這臭小子,這樣琦悅才不會陷入水深火熱之中!」  

  「你要英雄救美嗎?但琦悅又不是美女。」他掐著梁琦悅的下巴說:「你以前不是最愛欺負她,現在怎麼變成她的擁護者呢?」  

  「廢話少說啦!你這傢伙只會把琦悅當成玩具似的,一會兒拎來這,一下子丟去那,結婚可是人生大事,你竟然叫她自己去處理結婚細節?還沒有蜜月!順便?這種話你竟然說得出來」  

  「琦悅不會計較的,對吧?」他轉頭對梁琦悅笑了笑,她就像是著魔似的點起頭來。  

  「梁琦悅,我帶你去找法師,你肯定是被這傢伙下了符,腦袋都不清楚了!」竇明亮衝上前,想要拉走她,但是沒能如願。  

  「明亮,你再鬧,我就真的會生氣了!」瞿柏駿板起臉說:「結婚是我和琦悅兩人的事情,如果你當我們是好朋友,就來婚禮上祝福我們,不然,也請你遠遠的祝福。」  

  「你這傢伙!我怎麼可能把我心愛的……」慘了,脫口說出心底的秘密!竇明亮連退好幾步,踉蹌地跌坐在地上。  

  「心愛?琦悅是你心愛的?」瞿柏駿表情變得古怪,但還是拉了他一把,「明亮,我們打一場吧。」  

  「瞿柏駿!」梁琦悅一臉緊張,「你別聽竇明亮胡說八道啦!他這人本來就瘋瘋癲癲的,竇明亮,你再鬧的話,我就不和你講話了!」  

  「好啊,我們光明正大打一場,如果我輸了,我就當你們的總招待,如果我贏了,你就放過琦悅。」不管琦悅嫁給誰都好,就是嫁給瞿柏駿不會得到幸福,他一直都是這樣覺得的。  

第二章

  結果婚宴還是一起辦了。  

  在婚宴的入口處,有個人的表情很臭,他叫竇明亮,在空手道場上,他輸給了瞿柏駿,所以他願賭服輸來當他們結婚的總招待。  

  但他還是很不爽,所以表情像凶神惡煞似的。  

  「我們是不是走錯地方了?」賓客甲小小聲地問一旁的賓客乙。  

  「瞿梁聯婚,沒錯啊。」賓客乙看看一旁的告示牌,也小小聲地回答賓客甲。  

  「快進去啦!不要杵在這裡擋路!」竇明亮語氣不算好地低吼。  

  賓客嚇得當場落跑。  

  「竇明亮,你是打算把新郎新娘的客人都嚇跑是不是啊?!」打扮得美美的女招待張鳳玲,拿著手上的紅帖子敲了他一記。  

  她也是街坊鄰居社區的成員,不過她只有國中和梁琦悅同班過,之後念的都是私立學校,但是每次梁琦悅遇到想不通的事情,就會找她替她解惑,只要梁琦悅的事情,她總是第二個跳出來相挺,因為她說不跟竇明亮爭第一。  

  「幹麼啦!」竇明亮看到她就像看到鬼。  

  「你……」  

  「你不要再敲了我警告你!」  

  「我只是要叫你看開一點,天涯何處無芳草,你又何必單戀一枝花?」張鳳玲擠眉弄眼,極力展現她嫵媚的一面給他看。  

  竇明亮做了個想吐的舉動,然後把頭昂得高高的,完全不把她的媚眼當作一回事,直到有人喊──  

  「新郎新娘來了!」  

  他的目光轉移了陣地,就再也無法移開。  

  今天的梁琦悅無疑是最美的焦點,初做新嫁娘的羞澀,讓她臉上的紅潤更顯自然,也替她加分不少。  

  再看看瞿柏駿,他還是那麼帥氣,從小到大,他始終都是受人矚目的目標,這一點依然沒有改變。  

  不可否認,眼前的兩人真的是郎才女貌。  

  「我要去廁所,這裡交給你了。」  

  「去什麼廁所,我看是要去廁所哭吧!」  

  婚禮很盛大,來的都是政商名人,這儼然是一場上流社會的聯誼派對,梁家賓客夾在其間,就好像是劉姥姥進了大觀園,穿著打扮,台到極點,和瞿家的賓客形成兩種不同景色。  

  「新郎官,給你介紹個大人物。」  

  瞿柏駿被商場上的某大亨給強力拉走,瞿弘遠和邵淑怡也跟著上前寒暄,梁琦悅的父母忙著招呼梁家來的兩桌親戚,只有梁琦悅像個傻瓜被留在主桌。  

  「新娘是哪個老闆的千金?」  

  「好像只是普通人家的小姐。」  

  有人在她背後嚼起舌根。  

  「那不是麻雀變鳳凰?她好幸運!」  

  「可能是手腕很厲害吧,不然瞿總裁怎麼會被她拐上手呢?」  

  梁琦悅相信對方根本就是故意說給她聽的,後面的對話她聽得一字不漏,心情也不免大受影響。  

  實在受不了被人指指點點,她起身準備給對方點顏色瞧瞧時,卻發現婆婆正在遠處盯著她看。  

  雖然非常郁卒,但她還是不得不重新坐回位子上。  

  更誇張的是他們家的親戚,竟然想要攀交情拉人脈,做保險的跑去找人家大老闆大嚼起保單優缺點,愛吃的親戚則是跑去找貴婦討論餐廳的菜色與口味,有些則是忙著打包,叫那些達官顯要看得猛翻白眼。  

  實在太過氣悶,她拿吃東西發洩,卻又變成人們嚼舌根的話題。  

  「總裁了不起啊,難道普通人就不是人嗎?我又不是故意要高攀人家,只不過我喜歡的人正好是總裁,幹麼要那樣說我……」  

  藉著咀嚼食物,她把要說的話和心裡的苦都一起嚼一嚼吞到肚子裡。  

  吃太多加上心情欠佳,她竟然在婚宴上腹痛如絞,「痛……」  

  ***

  這回梁琦悅鬧的笑話真不小,在婚宴上鬧肚子痛,瞿柏駿逼不得已只好叫司機先送她回新房休息。  

  她算是逃過一劫,可是等到半夜,卻仍不見瞿柏駿的蹤影。  

  「他該不會是生氣,不想見我了吧?」  

  又過了一個小時,她等得不耐煩,直接撥打瞿柏駿的手機,可卻直接進入語音信箱。  

  「落跑新郎?不會吧?!」  

  再打!  

  結果依然一樣。  

  「不要啦!嫁給你已經夠委屈,如果你跑掉了,我一定會變成親戚朋友的笑話啊!」  

  她不死心,手機一打再打,可是每一次都進入語音信箱。  

  「難道是出事情了?不會吧?老天爺, 千萬不要跟我開這種玩笑!」她會承受不住打擊的。  

  實在不放心,她只好撥打一組怎麼都不太想打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來,話筒那頭傳來邵淑怡有點冷淡的聲音,「誰啊?這麼晚了,有什麼急事嗎?」  

  「媽,是我……」  

  「你有毛病是不是?大家都累了一整天,你不是不舒服先回家休息?現在不睡覺打電話來吵什麼?」  

  「對不起!」  

  「你還知道說對不起我們的臉都快給你丟光了!頭一回見到你這麼不知輕重的新娘,沒有人像你這樣東西吃太多肚子不舒服,先從婚禮跑掉的!」邵淑怡越罵越起勁。  

  知道自己在婚禮上引起騷動,梁琦悅就靜靜的給婆婆罵,罵到她停下來,這才再度開口,「媽,吵醒您真是抱歉,不過因為柏駿一直沒有回來,我很擔心他,所以才不得不打電話給您,不知道媽知道不知道柏駿去哪裡了?」  

  「喔,他去紐約了。」  

  「去紐約」  

  「紐約分公司出了狀況,他連夜飛過去處理。」  

  「可是他要去紐約怎麼都沒打電話告訴我一聲?」以前沒結婚還說得過去,現在都結婚了,況且還是新婚之夜,新郎卻丟下新娘飛到另一個國度,這也未免太誇張了點。  

  「他有叫我打個電話跟你說,因為太忙我忘了。」  

  「忘了……」  

  「你不高興我忘了告訴你嗎?也不想想是誰中途離席,害得我要跟親朋好友解釋一大堆,會忘記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可是……」  

  「好了,我很累了,如果沒有其他事情,我要掛電話了。」  

  根本不給她選擇機會,電話那頭已經傳來嘟嘟作響的聲音。  

  「這像結婚嗎?」  

  很想體諒忙碌的丈夫,但是明明該喜氣洋洋的婚禮卻搞得如此淒涼,簡直就像是一場遊戲,而且是一場不怎麼好玩的遊戲。  

  梁琦悅再怎麼勇敢,還是忍不住哭了。  

  ***

  「琦悅,你是不是忘了歸寧?」婚禮過後的第三天,李翠華始終不見女兒女婿回娘家,忙打電話詢問。  

  「媽,柏駿有個比較麻煩的客戶要處理,過幾天他忙完,我們就會回去的。」  

  「喔,好吧。」  

  就這樣又過了三天,電話又響了,梁琦悅怕被父母發現自己新婚就被晾在家,所以自己買了禮物回娘家,一進門就差點給客廳的一群人四分五裂。  

  「琦悅,你回來啦?」大舅在一旁笑咪咪地問候。  

  「我們那個總裁外甥女婿呢?」大舅媽脖子伸得很長,直往外頭瞧。  

  「柏駿可能在停車吧。」李翠華笑著把女兒往屋內拉,「大家都在等你們回來呢!」  

  「舅媽,你們怎麼還在台北?」  

  「我們難得來一趟台北,當然要多住幾天,而且我們有點事情想請外甥女婿幫忙。」二舅媽笑得更諂媚。  

  不對勁喔!  

  這些人平常沒這麼和氣吧?  

  「奇怪,這外甥女婿動作會不會太慢了點?」  

  瞿柏駿根本還沒有回台灣,可是接觸到父母關愛的眼神,她又說不出口了,只好三言兩語帶過,「他還在忙,我自己先回來。」  

  「你身體好點沒?」梁勇男看了看女兒,轉移了話題。  

  「好多了。」  

  「哎唷!那天真嚇人啊!你身體是不是有什麼問題?怎麼會突然說不舒服就不舒服,還一臉蒼白?女孩子身體這樣不太好喔,還沒懷孕就這樣,要是生了小孩不是更糟!」大舅媽高八度嗓音,大驚小怪地嚷著。  

  「爸,我去找鳳玲。」丟下話,梁琦悅轉身就走出家門。  

  「耶!怎麼走了?柏駿到底什麼時候才會到?這孩子怎麼變得這麼怪裡怪氣的呀?」眾人見狀,更加大驚小怪。  

  梁琦悅不理會那些聲音,兀自開門關門,離開了那些嘈雜的聲響,她整個人馬上就像洩了氣的氣球一般。  

  原本想找張鳳玲聊聊心事,可是腳步卻往小公園走。  

  在小公園裡,終於獲得她想要的安寧。  

  坐在鞦韆上,隨意的晃動著鞦韆,她邊晃邊罵,「瞿柏駿,大混蛋!你說話不算話,明明說你要出國會帶我一起出去度蜜月,結果自己跑到紐約去,是怕我跟是不是」  

  才罵完,手機就響了,看著上頭號碼,她嚇一大跳。  

  「他感應到我在罵他嗎?」小心翼翼接起手機,話筒那端馬上傳來她想念的聲音,害得她眼淚差點就當場飆出來。  

  「你在哪?」  

  「你會在乎我在哪嗎?」她悶悶地反問。  

  「生氣了?」  

  「不該生氣嗎?結婚就被人晾在家,媽每天都在問我什麼時候歸寧,你叫我一個人回家怎麼面對家人親戚?現在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們的問題了。」  

  「所以就一個人亂跑?」瞿柏駿拿著手機,一步步走向她。  

  他好像沒有好好看過她的背影,原來她生氣時講話會甩頭,不高興喜歡砸小石頭出氣,還有她很逞強,明明就在偷哭,還故意把頭昂得很高讓眼淚不掉下來。  

  「你又知道我亂跑,我在我家。」  

  「說謊。」  

  「你又知道我說謊,別說得好像你有透視眼。」  

  「我沒有透視眼,但是我視力很好,我看見一個愛逞強的小鬼,偷偷躲在公園哭,不過這小鬼的投射率很高,每顆石頭都正中目標,沒去當神射手太可惜了。」  

  「啊!」聽他說完這番話,梁琦悅猛地轉頭,才發現他就在她身後,她來不及停下鞦韆,他已經替她拉住鐵鏈,他高高在上,她只好仰著頭看他,「你怎麼會在這裡?你不是去紐約了?」  

  「事情一處理好,我就馬上趕搭飛機飛回台灣,結果這麼累還要被你偷罵,真是不值啊。」  

  「我……」她垂下眼瞼,踢著地上的小石子,像個做錯事情的小孩,找不出話替自己辯解。  

  「好了,我跟你開玩笑的,回家吧,大家都在等我們呢。」摸摸她的頭,這個小時候老愛當姊姊保護人的小女孩,現在已經矮他一個頭,「原來你這麼小。」  

  「嗯?」笑她矮啊過份!  

  她正想要提出抗議,瞿柏駿又開口了,「好了,我都已經很努力趕回來了,別氣了好不好?」  

  「好啦!看在你有努力的份上,這次就不跟你計較了。」  

  「那我們可以回家了嗎?」  

  「嗯……柏駿,以後如果你要出遠門,可不可以自己打個電話告訴我?」  

  「怎麼了?媽沒告訴你嗎?」  

  「有啦,只是我希望你能直接跟我說,可以嗎?」梁琦悅不想說婆婆的壞話。  

  「好,我答應你,現在可以走了嗎?」  

  「走吧,我們回娘家。」這段路不長,但是她還是不斷給瞿柏駿心理建設,因為她知道舅媽們還賴在她家絕對是別有用意!  

  ***

  長途飛行,又馬上陪梁琦悅回娘家,然後被她家那些婆婆媽媽疲勞轟炸,幾經折騰,一回到家,瞿柏駿就累掛在床榻上。  

  「柏駿,你還沒洗澡……」  

  「你去放熱水,我躺一下就來。」  

  「好。」  

  嫁給瞿柏駿一直是梁琦悅的心願,每一年切生日蛋糕,許下的願望就是成為他的太太,如今美夢成真,應該連作夢都會笑醒過來。  

  一邊用手測試水溫,一邊想著剛剛他說的話。  

  「叫我放熱水,他躺一下就來,不會是要和我洗鴛鴦浴吧?」胡思亂想,加上水溫頗高,她的臉也隨之越來越紅。  

  梁琦悅攪拌水的動作變得起勁,還邊唱起歌來,等水放了七八分滿,她關了水龍頭,以跳躍的方式回到房間。  

  「柏駿……」  

  「瞿柏駿……」  

  連叫幾聲都沒有反應,顯然人已經入睡。  

  「過份!叫人家放熱水,還給人家期待的曖昧話語,自己竟然呼呼大睡……」  

  上前兩步,她想動手搖醒瞿柏駿,可是他突然翻了個身,嚇得她又後退了兩大步。  

  「醒了嗎?」  

  沒有,她想太多了,瞿柏駿只是翻身而已。見他不動了,她又上前兩步,舉手準備推他,卻在看見他安靜的睡臉時停頓住。  

  「很累嗎?」  

  想想,如果是她,紐約來回這樣一奔波,接著又陪老婆回娘家,還得忍受老婆家那些三姑六婆的疲勞轟炸,能不累嗎?  

  「肯定很累!」  

  心疼湧上心頭,她原本舉得有些粗魯的手變得很溫柔,輕輕調整他的睡姿,替他拉上被子。  

  看著他的睡臉,她感覺很不真實。  

  「我真的嫁給你了嗎?」  

  遲遲不敢碰觸他,怕一碰夢就會清醒過來,但是她又想確定自己不是在夢境之中,最後還是移動了手,輕輕的撫上他俊帥的臉龐。  

  溫熱的,有真實的觸感,她並非在作夢。  

  「琦悅……」  

  「醒了嗎?」仔細審視,他的眼還緊閉著。  

  原來只是在作夢,但是他叫了她名字,這讓她忍不住會心一笑。  

  「原來你的夢裡也會有我。」  

  這個發現讓她相當開心,她一直以為,只有她會作夢裡有他的夢,但是顯然她的想法是錯的。  

  「沒關係,鴛鴦浴什麼時候都可以洗。」反正,現在她已經是瞿柏駿總裁的太太,機會多得是。  

  瞿柏駿一個喃喃囈語,讓她的心情變得開朗,感覺她又有勇氣可以應付更多的狀況。  

  「累,就睡吧。」捨不得把他吵醒,在他頰上印了個吻,向他道了聲晚安,鑽進被窩,環抱著他入睡,雖然沒洗鴛鴦浴,被他溫暖的體溫環繞,也是挺不錯的初體驗啊。  



  翌日一早,梁琦悅翻身摸不到人,嚇得從床上直接跳起來,結果卻看見瞿柏駿站在鏡子前打他的領帶。  

  「怎麼了?」他轉頭看她,覺得她有點怪。  

  「沒事。」她訕笑,沒說出心底想的,其實她以為他又丟下她自己跑得不見人影,「你怎麼這麼早就起來?」  

  「早上有個股東會議要開,我得提早去公司準備一些資料。」  

  「可是人家還沒有準備早餐。」梁琦悅故意嘟起嘴巴裝可愛。  

  「梁琦悅。」  

  「嗯?」  

  「都幾歲了還在裝可愛。」他上前,站在床榻邊,掐掐她兩個腮幫子,「自然一點比較像你。」  

  她聞言,把嘴嘟得更高。  

  「嗯,生氣比裝可愛可愛多了。」他笑了笑,轉身坐在床邊穿起襪子,「你再睡一下吧,不用這麼早起來。」  

  「不行,我要上市場買菜幫你準備午餐,你要等我送便當過去才能吃飯喔。」  

  「不要這麼麻煩了,以後會有很多客戶的太太約你逛街吃飯,家裡的事情我會請個幫傭來幫你打理,這個拿著。」  

  他轉身給她一張燙金卡。  

  「這是幹麼?」  

  「想買什麼就買,別省錢,以後你的應酬可能變多,有些富太太愛比較,我不想你被人笑話,也不想人家說我是個小氣老公。」  

  「那就不要應酬,我不喜歡和太多陌生人吃飯,況且還是有目的的吃飯。」  

  「你不是要幫我?」  

  「我當然要幫你,幫你送便當,幫你整理家,幫你放熱水。」  

  「那些事情都可以委託他人代勞,但是跟富太太們吃飯逛街卻不是誰都可以代勞的,就算你不喜歡,也要委屈將就一下,有時候你們的一頓飯局可以替我帶來些許投資上有利的資訊。」  

  「聽起來怎麼好像商業間諜。」  

  她只是單純想當瞿柏駿的太太,他卻告訴她,「你現在是瞿柏駿總裁的夫人,要習慣。」  

  「……」  

  「嘴巴別翹這麼高,拿去。」他把手放口袋,才想起自己匆忙在紐約機場幫她買的禮物。  

  「什麼?」  

  「口紅。」  

  「給我的禮物?」她的笑臉馬上漾開。  

  「這麼容易滿足啊,只是一條口紅,不是珍珠瑪瑙喔。」  

  「我才不要珍珠瑪瑙,口紅很好。」她馬上打開口紅,試了下顏色,展示給他評分,「好看嗎?」  

  「好看。」果然粉紅色比較適合她。  

  「那我中午就擦這個顏色的口紅替你送便當。」  

  「你……算了,我說不要你還是會來,想來就來吧。」他不再與她爭論這個問題,提了公事包就準備出門上班。  

  「柏駿,你是不是忘了什麼?」她一把扯住他。  

  「忘了什麼?沒啊。」  

  「有!」她很堅持,還把嘴嘟得很高,可是瞿柏駿依然不解風情,最後只好她自己主動,在他頰上印了個吻,「下次要記得,再見的吻。」  

  「喔。」感覺臉頰有點麻麻的,也感覺梁琦悅有點不太一樣,但是瞿柏駿並未深入去想,這樣的異樣感覺代表著什麼,只是淡淡的應了句,轉身走出房間。  

  「……」看他沒有任何反應,梁琦悅的心再度受到打擊,「都主動到這樣了,你到底什麼時候才會對我有感覺?」  

  每次才建立起的丁點信心,總是會在一個打擊之後瓦解。  

  「梁琦悅,撐下去,他早晚一定會發現你的存在……」她只能再度替自己信心喊話,一次又一次,說得心酸,說得眼眶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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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6-22 16:29:14

第三章

  忙碌了一整個早上,接近十一點時,梁琦悅拎著便當準備出門,卻在出門前接到邵淑怡打來的電話。  

  電話那頭很平淡的交代著,「你不要出門,等會我讓司機過去接你,盧議員的夫人約我們吃飯打牌。」  

  「可是……」看看手中的便當,她的心情蕩到谷底。  

  「怎麼?你有約嗎?」  

  「我想替柏駿送便當。」  

  「別那麼費事了,柏駿那邊我會通知他你不能過去,你打扮一下,等會兒司機去接你,就這樣了。」十分霸道的命令,根本不讓她有選擇的餘地。  

  看著手中的便當,梁琦悅的心更沉了,撥打瞿柏駿的手機,又是語音信箱,打辦公室電話,卻是他的女秘書接的電話。  

  「夫人,總裁在開會,你要不要留話?」  

  要和老公講個電話還要經過旁人轉達,真是一點意思都沒有。  

  「請他開完會打個電話給我。」  

  放下便當,她走回房間,打開櫥櫃,從第一件衣服翻到最後一件,再重複同樣的動作幾回,滿滿一櫥櫃,卻不知道該穿什麼衣服才能討婆婆歡心。  

  「一定不能太俏麗。」  

  端莊嫻熟,「但又不能太土,會讓她很沒面子。」  

  翻來翻去,翻到她頭痛欲裂。  

  「唉!我果然太過天真,以為只是嫁給喜歡的男人,卻沒考慮清楚後續可能面對的問題。」  

  她嫁的不只是瞿柏駿這個人,還等於是嫁給豪威集團這一個大豪門,連穿一套衣服,都要傷神再傷神。  

  直到電鈴響,她還是想不出要挑哪一套出去應酬,結果就閉著眼,隨便往櫥櫃一抓,讓機率決定命運。  

  但是張開眼,她差點沒昏倒在地。  

  「吃個飯,不必穿到小禮服吧……」  

  逼不得已,最後挑了套中規中矩的小圓裙套裝,換上衣服才想到,她頭髮亂成一團。  

  「慘了!我對髮型最不在行。」盤東、盤西總不對勁,浪費太多時間後,她還是決定放棄算了。  

  讓長髮披散在肩膀上,果然讓邵淑怡皺眉又批評不斷。  

  「你現在是柏駿的太太,是豪威集團總裁的夫人,出去都是代表瞿家,更是代表柏駿,要多注意自己的穿著打扮,明天我會叫個髮型師過去找你,以後你要出門前,先請髮型師幫你弄好頭髮再去赴約。」  

  「是。」  

  快到達約定的目的地,邵淑怡的手機突然響了,顯然是約會有了變卦,她一臉不悅,語氣卻和表情南轅北轍。  

  「這麼不巧啊,不過既然是臨時出了大問題,那就沒辦法了,下次再約,你好好處理事情比較重要,再見!」掛了電話,她就馬上數落,「太沒禮貌了吧?不過是個議員的老婆,就把架子端那麼高,吃個飯時間也變來變去,以後不要和這種人出門了,知道嗎?」  

  「是。」人前一套,人後又是一套,原來這就是上流社會交際的廬山真面目。  

  「既然飯局取消了,那麼你自己回去吧,我還要去張董事長夫人家打牌。」  

  「是。」太好了,逃過了一劫。  

  可下了車,梁琦悅才想到自己沒帶錢包,連搭計程車回家的錢都沒有準備。  

  「算了,難得有機會健行,就走走好了。」  

  這走路可需要很多體力的,穿高跟鞋,走起路來又難又痛,沒走幾步路,她的後腳跟就起了水泡,叫她痛到幾乎寸步難行。  

  「唉!這就是富太太的生活嗎?」坐在路旁仰天長歎,梁琦悅活像一個傻瓜般在馬路旁發起呆來。  

  「琦悅,你幹麼坐在這裡發愣?出了什麼事?」瞿柏駿遠遠就看見她一個人傻呼呼的對著天歎氣,馬上叫司機把車停靠路邊,自己下車走到她面前。  

  「柏駿!看到你真好!」喜不自勝,她飛撲上去,抱著他又叫又跳。  

  「怎麼了?」  

  「我沒錢可以搭車回家。」看見車內司機和秘書都在注目,這才想起來,她是總裁夫人,於是馬上恢復優雅姿態。  

  「你不是和媽去赴約?」瞿柏駿十分不解。  

  「喔,好像盧議員的夫人臨時有很緊急的事情,飯局取消了。」  

  「媽呢?」  

  「她去找張董事長夫人打牌。」  

  「所以你被丟在路旁?怎麼不打電話給我?」  

  「刁秘書說你在開會,我有留言要你回電話給我。」  

  「可能是行程太趕,秘書忘了告訴我。」  

  是不小心忘記?還是故意忘記?從以前刁秘書看柏駿的眼神就很不對勁,對她也充滿敵意,所以不免讓她覺得其中有鬼。  

  但是每次一提到刁秘書,柏駿似乎都會特別袒護,就像現在,明明就是刁秘書故意忽略她的交代,柏駿卻完全沒有怪罪她的意思,旁人看來不免覺得有些奇怪。  

  「上車吧,我先送你回去。」  

  「總裁,我們的時間不太夠,恐怕不方便再繞回去。」刁秘書存心故意,挑準時間下車催促。  

  「這……」  

  「沒關係,我還想再逛逛,逛完我再自己搭車回去。」  

  「那好吧。」瞿柏駿從皮夾抽出幾張鈔票放到她的包包,離開時還不忘交代,「你快去吃飯。」  

  「你聽到了?」她的肚子早就在唱空城計,不過被他聽見了還是覺得很糗。  

  「很大聲。」瞿柏駿笑著揮手,遠離她的視線。  

  望著遠去車影,她的心再度感到失落。  

  「好可笑,我竟然羨慕刁秘書,她與你相處的時間永遠比我多。」再看著車內兩人互動的背影,她的心突然有一種很不好的感覺,「希望是我多心……」  

  ***

  擔仔面外加一盤滷味,梁琦悅一通電話到,張鳳玲就蹺班出來陪她吃飯。  

  但看她囫圇吞棗,張鳳玲皺起眉頭,把桌上的滷味端開,「你是被虐待還是餓了很多天?」  

  「還我啦!」  

  「你這樣吃會噎到,吃慢點啦!」  

  梁琦悅伸手把滷味搶回桌前,繼續大口大口的咀嚼,「你不知道,只有這種時候我才能這樣肆無忌憚的吃東西,萬一被我婆婆看見我吃路邊攤,我可能會死得很難看。」  

  「有那麼嚴重嗎?」  

  「絕對有,為了這頭亂髮,我差點就被她數落得體無完膚。」  

  亂?「我看還好嘛!你燙了離子燙,也不至於亂到什麼程度去,我看是瞿柏駿的媽太挑剔了吧!」  

  「噓!」梁琦悅東張西望,就怕這話給旁人聽到。  

  「幹麼?」她神情緊張得讓張鳳玲也跟著緊張兮兮起來,「有人在偷聽嗎?」  

  「我覺得好像有人在跟蹤我……」  

  「跟蹤?不會是想綁架你吧?我們這種小老百姓,應該沒有人想綁架的啦!」  

  「但我老公不是小老百姓。」梁琦悅提醒她,「瞿家的人都不是小老百姓。」  

  「所以瞿總裁夫人你現在也不是小老百姓嘍?」張鳳玲故意酸她。  

  「別找碴,我已經夠煩了,自從嫁給柏駿之後,好像有不少狗仔突然對我的私生活有興趣,萬一我們講的話被狗仔隊捕風捉影拿去寫八卦,我會死得更慘。」小小聲的,怎麼也豪邁不起來。  

  才這麼說而已,就聽到 嚓一聲,緊接無孔不入的八卦記者拿著麥克風衝上前追問梁琦悅。  

  「瞿總裁夫人,你的婚姻不美滿嗎?怎麼和朋友在這裡吃路邊攤?你是不是開始覺得自己和上流社會格格不入?聽說你和瞿總裁是同學,是你女追男,還有人說瞿總裁併不愛你,那你覺得你的婚姻可以維持多久?」  

  句句咄咄逼人,一句尋常人吐露心情的話,就會被外界拿放大鏡來放大,可能是因為瞿家的事業涵蓋了傳播公司,瞿柏駿的名氣甚至不亞於知名偶像,但卻也苦了她。  

  「你們誤會了,我很幸福,謝謝大家關心。」東西也不用吃了,她直接拿了一千塊給小吃攤老伯,就拉著還在發愣的張鳳玲走人。  

  可狗仔隊緊追不捨,鎂光燈閃了又閃,在追逐之間,兩人差點撞上剛停靠路邊的小貨車。  

  「琦悅、張鳳玲,你們怎麼在這裡?」竇明亮降下車窗探頭詢問,又見兩人神色匆忙,於是下車想問個清楚。  

  張鳳玲二話不說就打開車門把梁琦悅送進副駕駛座,自己也跟著擠上車,「不要問那麼多啦!快上來開車!」她不斷催促他。  

  竇明亮搞不太清楚狀況,但還是照著她的意思啟動了引擎,「到底是怎樣?有壞人在追你們嗎?應該讓我把對方打得落花流水才對!」  

  窮追不捨的狗仔隊追上來拿著相機猛拍,還有不怕死的擠到車前對著三人拍了大特寫。  

  「啊,現在是怎樣?」竇明亮一臉錯愕。  

  「開車啦!」  

  「好,坐穩了!」猛踩油門,轉動方向盤揚塵離開現場。  

  直到竇明亮的車子遠離,白筱琳才從角落走到明亮處。狗仔是她通知的,她氣不過瞿柏駿選擇平凡無奇的梁琦悅卻放棄她這種高材生,她更氣梁琦悅搶了她第一次看中意的男人,所以派人注意著梁琦悅的一舉一動,她深信只要自己稍微動點腦子,梁琦悅就會被瞿家掃地出門。  

  「我就不信這一次整不到你,梁琦悅。」  

  ***

  「這是怎麼回事?!」  

  一通電話,梁琦悅就知道自己這下死定了,但她還是硬著頭皮來到瞿家豪宅,現實總是要面對的。  

  果然才一進門,邵淑怡就 地把最新的晚報丟在桌上。  

  「不幸福?誰讓你受了委屈?你沒地方好吃飯?還是故意要讓我們瞿家面子掛不住?」邵淑怡罵人可一點也不閃舌,而且愛面子的她看到八卦新聞真的氣瘋了。  

  「不是的……我沒有那個意思……」  

  「我就說畢竟是兩個世界的人,你根本不適合當瞿家的媳婦!你的存在只會讓我們瞿家丟人現眼!」  

  瞿柏駿接獲電話,也匆忙趕回家門,還沒進入大廳,就聽到母親那一番惡毒的訓媳話語。  

  「媽,你幹麼發那麼大脾氣?」  

  「還不是你這好媳婦惹的,你看過今天晚報了沒?我們瞿家讓人家小媳婦受委屈了,她覺得在我們瞿家獲得不了幸福呢!」邵淑怡的語氣尖酸又刻薄,連身為她兒子的瞿柏駿,聽在耳中也很不是滋味。  

  「媽,事情沒那麼嚴重,一定是八卦記者胡亂捕風捉影,媒體一向如此,他們為了讓報紙雜誌暢銷,往往都是斷章取義,這你應該比誰都要清楚,幹麼為這種小事情氣成那樣子。」  

  「你這是在怪我大驚小怪是不是?果然,人家說的都沒錯,養兒一點用處都沒有,有了媳婦就忘了娘親。」  

  「媽,對不起!是我不對,您別生柏駿的氣。」為了家庭圓滿,梁琦悅把錯都扛了下來。  

  「瞧,琦悅知錯了,你就別氣了。」  

  「那,那個開車的是誰?」  

  瞿柏駿靠過去瞄了眼,輕易就認出那輛小貨車,「我知道,那是我們同學,從國小就認識到現在,因為你把琦悅放在路邊,她身上沒錢可以搭車,偏偏我又要到別的地方和客戶談新合約,所以我就拜託那個朋友去接琦悅,旁邊還有另一個朋友在,你瞧。」  

  邵淑怡自知理虧,沒再繼續在開車者身上找碴。  

  「媽,如果沒其他事情,我先帶琦悅回去,回去後,我會給她再教育的。」  

  快閃,這招厲害。  

  可是沒那麼容易,邵淑怡又再度出招,「我要她去上課,讓她每天沒事亂晃也不是辦法,下次不知道會不會又出什麼新花樣。」  

  「上課……」  

  「插花、國標,還有上流社會應對的基本禮儀。」  

  「那你就幫她安排老師吧,我們先回去了。」瞿柏駿沒有拒絕,說完拉著梁琦悅就離開家門。  

  「對不起,謝謝你幫我說話,其實我是和鳳玲在吃飯,結果遇到狗仔隊,被那些人追到差點撞到車子,剛好撞到的是明亮的車,鳳玲二話不說就把我推上車,才會被記者亂寫。」走出家門,梁琦悅頭垂得低低的解釋。  

  「真是麻煩。」以為娶了琦悅可以讓父母不要再對他逼婚,但卻沒想到兩人生活環境差距太大也會造成極大的問題,而且顯然母親對琦悅非常有意見。  

  他這句麻煩讓梁琦悅的頭垂得更低,以為他也開始嫌棄她。  

  「你是不是很後悔和我結婚?」  

  「別胡思亂想,我不是那個意思,還有,媽有時候講話比較強硬,你不要放在心上。」  

  「那……我真的得上那些課程嗎?」  

  「如果可以,學學也不錯,不用太在意,以平常心去學習就好,你總不會希望有什麼需要跳舞的場合,我帶其他女舞伴去參加吧?」  

  「知道了,我會照媽的希望去上課。」最主要是不要讓別的女人有機會往他身上靠,「但是你也要抽空幫我練習,華爾滋,我記得大學時我們跳過一回。」說著就拉著他的手繞起圈來。  

  她一向不喜歡拐彎抹角,想什麼就做什麼,一方面,瞿柏駿希望她能不要有所改變,保持原狀就好,但是另一方面,為了避免產生問題和麻煩,他又希望她能夠配合得上他的步伐。  

  「所以你才需要上課學習,不然去應酬時,可能會像大學時那樣,不斷踩我的腳。」  

  「柏駿。」她停下步伐,仰著頭看他。  

  「什麼事?」  

  「你會等我吧?」  

  「什麼?」  

  「我怕我跟不上你們的腳步,所以你會等我跟上去吧?」  

  「傻瓜,你只要按部就班來就好。」不管她又放心不下,每次看她逞強,他就會感到心疼不捨,這一刻這樣的感受更強烈,甚至覺得把她拉進自己的世界,對她是非常殘酷的事情。  

  ***

  照著邵淑怡給的住址到達上課地點,第一堂課就是國標舞,可是當梁琦悅看見上課的老師時,第一個反應是掉頭準備走人。  

  她知道白筱琳這個人,婚禮上婆婆還特地介紹給她認識,說本來她中意的媳婦人選是白筱琳,後來因為柏駿堅持要和她結婚,所以她就收白筱琳當乾女兒。  

  早該猜到婆婆會安排她教導自己國標舞,畢竟她是國標舞專家。  

  「瞿太太,你來都來了,為什麼又要走?」白筱琳停下舞步,開口喚住正想拉門走人的梁琦悅。  

  「因為我發現自己好像走錯地方了。」她一臉皮笑肉不笑。  

  「你沒走錯地方,乾媽找我教你國標舞。」  

  「我這種跳舞白癡,實在不敢勞駕你這種舞蹈高材生教導我。你忙吧,我先走了。」  

  「你在怕什麼?」白筱琳一臉挑釁地笑著,手不時以自以為優雅的動作舞動著,「說起來我也算是一家人,只是我很遺憾柏駿哥選的是你不是我。」  

  這女人也未免太過直接了吧?梁琦悅在心底嘀咕。  

  「好了,人都來了,就去換衣服吧,先讓我看看你有多少底子。」  

  「我又沒有說我要上課。」  

  「是嗎?可是乾媽說你要來上課,是我弄錯了嗎?我看我得打個電話去確認一下了……」  

  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看來這白筱琳恰巧是女子又是小人。  

  「我不知道白小姐還喜歡打小報告。」如果讓她跑去跟婆婆嚼舌根,那她就慘了。  

  「如果你行得端坐得正,又有什麼好讓我打小報告呢?你似乎對我有敵意?」  

  有敵意的是她吧?那眼神充滿著挑釁意味,看得人渾身不舒服啊!  

  「好了,既然你這麼想接這個工作,那麼就有勞你了。」  

  「放心,我會好好給你特訓。」  

  是特訓還是特別虐待?想必是後者。  



  八成是前世結怨太深,白筱琳似乎故意不讓她好過,這特訓對白筱琳來說可能只是小Case,但是對梁琦悅來說卻能要她的命。  

  「你的筋骨不夠柔軟,第一堂課你就先拉拉筋吧。」  

  拉筋,拉到讓她哭爹叫娘,白筱琳死命的壓她的背,痛得她連淚水都快要飆出來了。  

  「痛!好痛!」  

  「筋骨不柔軟很難跳好舞蹈。」繼續下壓。  

  「是,你言之有理,但我不是要當國標舞蹈者,不必這麼賣命!」  

  「我聽說你常常踩你老公的腳。」  

  「這又是誰說的」  

  「空穴不來風,我自然有消息來源。」  

  「原來白小姐還是個包打聽?」  

  「你要這麼說也成,不過貴婦的世界就是這麼狹小,一點點風吹草動都會成為人們茶餘飯後的八卦,如果你想聽,我也可以告訴你一些。」  

  「你不要說,我沒有好奇心。」  

  但白筱琳似乎故意給她難看,她不想聽白筱琳卻更想說:「乾媽要我下課後和你一起回瞿宅吃飯,聽說柏駿哥也會回家。對了,聽說你們從小就認識,是不是真的?可不可以告訴我一些柏駿哥小時候的事情呢?」  

  「你想幹麼?」梁琦悅被逼急了,突然就從地上站起來,這一站,就把努力要把她往地上壓的白筱琳給摔滾在地上。  

  「你……你……」  

  「我不是故意的。」雖是無心,卻非常的爽,因為報了老鼠冤,機會可遇不可求呢!  

  「那我也要告訴你,我不是故意愛上你老公的。」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我要搶過來。」  

  這女人真的唯恐天下不亂!而且完全沒有羞恥心嘛!  

第四章

  麻雀變鳳凰?就算是,那也是浴火鳳凰,想要重生還得要一番掙扎。這豪門庭院有多深?要進入的人才知道,偏偏不得其門而入者,探頭探腦直想要跳牆。  

  但白筱琳本來就是千金小姐,舉手投足都很有藝術家的氣質,對她有利的人,她的嘴巴就會變得很甜,對她這種情敵,白筱琳的嘴巴就會變得又毒又犀利。  

  「真是旗鼓相當的一對。」邵淑怡滿臉寫著讚歎,好像舞池內的那對才是金童玉女。  

  是誰提議吃飯前要跳國標舞的?  

  實在有夠白目!  

  看舞池中搖晃的身影,梁琦悅心情非常不愉快。  

  不久前,她勉強下了舞池,但是因為上課時被白筱琳凌虐到腰酸背痛,加上舞技不佳,下舞池就猛踩瞿柏駿的腳,雖然他忍著痛不吭聲,她卻不捨得再虐待他的腳,自動自發退出舞池。  

  結果,剛剛白筱琳就自告奮勇當起柏駿的舞伴,還主動邀舞,於是婆婆做廠主,催柏駿和她一起跳舞。  

  舞姿美嗎?  

  一點也不!  

  實在是有夠做作!  

  「保持距離!」梁琦悅很小聲、很小聲地嘀咕,還不斷的朝瞿柏駿使眼色,意圖告訴他,你們的舞姿太過曖昧,已經超過我能忍受的範圍!  

  瞿柏駿露出無奈表情,略推了舞伴,才拉開了點距離,白筱琳卻又大膽主動邁進,舞姿挑逗,動作惹火。  

  「跳得好!」邵淑怡猛鼓掌。  

  梁琦悅哭喪著臉,敢怒卻不敢言。  

  「柏駿哥舞跳得簡直就比職業選手好,不知道可不可以再向你邀一支舞呢?」  

  柏駿哥……她叫得很嗲,叫人快要掉一地的雞皮疙瘩。  

  「夠了。」瞿柏駿欠欠身,走向梁琦悅,挽著她走出休息室。  

  「柏駿哥,有沒有聽得茫酥酥?」她小小聲地問。  

  「麻煩!」  

  「哪個麻煩?」  

  「別惹麻煩。」他如果知道要搞這種把戲,寧可謊稱工作忙要加班。「這該怪你。」  

  「怪我咧!」  

  「如果你跳好一點,她就沒有機會。」  

  似乎言之有理,但是,「舞蹈也需要點天份,偏偏那是我所缺乏的,今天我差點被她折斷我的腰。」  

  「老太婆一個,中看不中用。」他摟住她的腰,替她撐住。  

  「喂!放手啦!等下被媽看見!」  

  「你是我老婆,怕什麼?」  

  怕,他們表現得越恩愛,白筱琳就越愛搞怪,她說的話還猶然在耳,她的手段一向讓人很難招架,怎能不怕呢?  

  吃了飯,梁琦悅就說:「抱歉,我的腰很不舒服,想先回去了。」  

  「媽,那我們先回去了。」瞿柏駿也跟著起身。  

  「不好意思,不知道我可不可以搭你們的便車?我今天剛好沒有開車出門,這麼晚了我又不敢一個人搭計程車,如果方便……」白筱琳出招了。  

  邵淑怡馬上幫腔,笑著做主,「柏駿,你就送一下筱琳吧。」  

  明知是一個計謀,卻又不能夠明目張膽的破招,真是有夠麻煩!  

  ***

  有人在邵淑怡面前直說自己搭別人的車會暈車,所以邵淑怡特地安排她坐在副駕駛座,而女主人梁琦悅就被趕到後座去,白筱琳再度喧賓奪主成功。  

  「柏駿哥,聽說你和琦悅從小學就認識啊?我們兩家也是從以前就有生意往來,可我都沒機會認識你,如果早點認識你的話,不知道該有多好。」  

  白筱琳不只是說話,還不斷的靠過去,梁琦悅把手越過車座,努力把她扳回她的位子。  

  「你這樣會影響柏駿開車!」  

  「我怕柏駿哥沒聽見我說話嘛!」  

  嗲到叫人掉雞皮疙瘩,連瞿柏駿都聽得渾身不自在,「你可以遠一點,我的耳力非常好。」  

  「你知道嗎?我在義大利參加國標舞比賽得過冠軍呢!」  

  「嗯。」他客套的點頭,讚道:「很厲害。」  

  「你也覺得我很厲害嗎?我就知道你懂得欣賞我的才華,這肢體的天份不是每個人都能擁有的。」  

  說就說幹麼瞄我!梁琦悅在心底嘀咕,知道白筱琳在嘲笑她。  

  「我好羨慕琦悅,她能嫁給柏駿哥真是個幸運兒。」  

  瞿柏駿隱忍著脾氣不發作,是不想落人口舌,但不代表他想繼續接受白筱琳的魔音荼毒,他的忍耐限度已經快要瓦解。  

  「我媽把柏駿哥的照片寄給我看時,我很期待可以跟柏駿哥見面並且交往,沒想到被琦悅早一步把你搶走了。」  

  搶?就算柏駿沒有愛上她,但是他們的情誼最少也有十七年的歷史,要說搶,也該是白筱琳自己才對,而且她搶得還真明目張膽。  

  「麻煩你坐好,而且不要在我開車時一直跟我說話!」  

  「柏駿哥……」  

  「白小姐,我看你最好安靜一點比較好。」  

  梁琦悅很瞭解瞿柏駿,知道他正在調適自己的情緒,只要白筱琳稍微控制一點,可能不會有事情發生,但是如果她繼續如此白目,那麼後果就很難說。  

  白筱琳不聽勸,繼續嗲嗲地靠過去,「柏駿哥,我有個請求,不知道你可不可以答應我?」  

  瞿柏駿不語,只是專注地看著前方。  

  她又靠過去,讓身體碰觸到他的肩膀,車子猛地停頓下來,雖然前座的人都綁了安全帶,但白筱琳還是免不了受衝勁所驚嚇。  

  「下車!」瞿柏駿表情冷峻。  

  「什麼?」白筱琳一臉怔愣。  

  「我說,下車!」非常簡潔有力,表情依然冷漠無情。  

  白筱琳提高嗓音,難以置信地說著,「你叫我下車?在這種地方叫一個淑女下車?難道你就不怕我出事情?」  

  「干我什麼事?」  

  「我是你乾妹妹啊!」  

  「是我媽的乾女兒,並不代表我承認你是我妹妹。」  

  「再怎麼樣我都是你媽認的乾女兒,難道你就不怕我去向乾媽告狀嗎?」  

  「你以為搬出我媽我就會害怕嗎?如果你想說就儘管去吧。」瞿柏駿冷冷的笑起來,絲毫不把她的恐嚇當一回事,而且再度下起命令,「我叫你下車!」  

  再不下車也不行了!  

  白筱琳恨恨下了車,重重的把門甩上。這口怨氣,她會想辦法討回來。  

  「她不會善罷甘休喔。」  

  「你怕?」  

  「你忘了媽叫我去她的舞蹈教室上課?」  

  「明天開始不用去了。」  

  「萬歲!」興奮過頭,梁琦悅從後座抱住瞿柏駿,差點釀成災難,「對不起,我太高興了!」  

  不想死於非命,瞿柏駿提議,「琦悅,你還是到前座來坐吧。」只要琦悅在車上,他就會習慣副駕駛座坐的人是她,剛剛白筱琳佔了她的位子,他的火氣才會一直冒上來。  

  「是!」梁琦悅跳下車,飛奔回屬於自己的位子。  

  ***

  一、二、三、四……一隻手五根手指頭,梁琦悅拿出手比了又比,結果好像發現什麼驚天動地的事似地大叫起來。  

  話筒那端正在詢問她週末宴客相關事宜的張鳳玲被她嚇了一大跳,以為有人闖空門搶劫,「我馬上報警!你想法子保住性命!」  

  「幹麼報警?保住性命?鳳玲,你在說什麼啊?」  

  「不是有人闖空門搶劫?」  

  「呸呸呸!胡說八道!」  

  「那你幹麼鬼吼鬼叫嚇我一大跳?」張鳳玲開始抱怨,「我現在耳朵還在嗡嗡叫呢!」  

  「對不起,我突然想起一點事情。」  

  「什麼事?」  

  「沒啦,我們剛剛說到哪裡了?」結婚都半個多月了,她和柏駿還沒有洞房,這種話怎好意思跟旁人聊。  

  「喂,對我還有秘密喔,說啦!一定有什麼問題困擾你,你才會忽然大叫,是不是你家皇太后又出什麼難題給你?」  

  張鳳玲都說瞿柏駿的媽是慈禧太后,什麼都喜歡插一手。  

  「不要啦!人家不好意思說。」  

  「不好意思說?幹麼突然笑得那麼曖昧?」張鳳玲腦袋轉了轉,突然有點恍然大悟,「是不是房事啊?」  

  「咦!你怎麼這麼會猜?!」  

  真是單細胞動物,秘密都藏不住的。「你啊,這種個性不改改,在那種可怕的世界裡面可是會吃大虧的。」張鳳玲忍不住替她擔憂。  

  「別擔心啦,你看跳舞的事情柏駿也挺我嘛!」  

  「不只是單細胞,還是個超容易滿足的小笨蛋。好了,房事怎麼了?該不會半個多月而已就發現那個沒來吧?」  

  「怎麼可能嘛!我們根本就還沒有……」發現又說溜了嘴,梁琦悅連忙停了口。  

  「還沒有做那檔事?不會吧!都結婚半個多月了耶!你們在想什麼啊?是你有問題還是瞿柏駿有毛病?!」張鳳玲鬼吼鬼叫起來。  

  「拜託,你小聲點啦!是想要讓所有人都聽見啊!」要是傳揚出去,很快的,所有人就會知道她和瞿柏駿有名無實,到時什麼臆測全紛紛出籠,人言可畏哪!  

  「噓……」張鳳玲降低音量,還四處張望一下,確定隔牆沒有人偷聽,才又開始說:「你們到底是怎麼了?該不會瞿柏駿連這種事情都不會吧?他都幾歲了!」  

  「也不是啦,應該是他太忙了,每次回來他都幾乎累得倒頭就睡,連我幫他放熱水,他也等不及就癱睡在床上,我看他那麼累就沒吵他咩。」  

  「咩你的頭啦!男人都是狼,除非你不是他想吃的小紅帽!」  

  「我不是他想吃的小紅帽?!」這打擊好大!胸口好像被打出一個大窟窿,越來越空。  

  「本來就是,一般男人都等不及結婚就想洞房,哪有結了婚半個多月卻不想做愛,那通常只有一種可能性,他不愛你!」  

  「他不愛我?!」這打擊更大!  

  雖然,一開始她就知道柏駿不愛她,他之所以娶她,就只是為了杜絕麻煩,他們沒有經歷過戀愛,只是直接從好朋友變成夫妻,而不是情人變成夫妻。  

  他不愛她是很正常的,這點她早就清楚,但是聽旁人點出,她的心還是不自覺地酸了起來。  

  「琦悅,你再不自立自強的話,瞿柏駿移情別戀指日可待!」張鳳玲繼續揚言嚇她。  

  梁琦悅聽得哭了起來,一想到瞿柏駿不吃她這小紅帽,再想到他不愛她,淚水就成串掉下來。  

  她這一哭,可把張鳳玲嚇到皮皮挫。  

  「欸!欸!欸!也還沒嚴重到絕望地步啦!也許真的是他太忙太累,不然你就試試他啊!」怕她鑽牛角尖,開始亂出鬼點子。  

  「試他?怎麼試?」  

  「上次我不是陪你買了套很正點的睡衣,今晚你就穿那一套誘惑他。」  

  「誘惑他……」臉的溫度越來越高,顏色也從白皙轉為豬肝色。  

  接下來張鳳玲又說了什麼已經不是重點,她也幾乎充耳未聞,只有那句「誘惑他」在她的腦袋盤旋打轉。  

  ***

  梁琦悅洗了個香噴噴的熱水澡,全身散發著洗髮精以及沐浴乳的香氣,穿上張鳳玲陪她去買的那套很性感誘人的薄絲睡衣,再用一件寬大容易卸除的浴袍套在外面。  

  「這樣應該夠性感吧?」把浴袍敞開,她在化妝台前仔細審視了自己幾回。  

  穿上最新型的內衣,集中托高,讓B罩杯馬上升級為C罩杯。  

  「很好,這樣看起來應該夠挺了吧?」但是看著、看著,她的眉頭又皺起來,「男人會不會比較喜歡D罩杯的女人?」  

  她偏頭回想刁秘書的身材,緊跟著把愛露乳溝的白筱琳也想了下,她發現每個靠近瞿柏駿的女人胸部都波濤洶湧。  

  「啊!可惡!」她氣呼呼地把浴袍拉上。  

  洩氣三分鐘後,她再度敞開浴袍看著自己,做了兩次深呼吸,開始自我催眠,一梁琦悅,你絕對不是最差的,而且瞿柏駿選擇你當他老婆,至少表示他不是外貌協會,你要對自己有信心一點!」  

  替自己做了番信心喊話之後,她多了些許勇氣,可卻開始為接下來可能發展的步驟緊張起來。  

  上床,就是要做愛做的那件事情,一想起要光溜溜地面對瞿柏駿,她的心跳馬上飆到破表。  

  「不行!不行!我沒有自信!」  

  她再度把浴袍拉上,而且拉得死緊,活像瞿柏駿就在一旁看她,她整個人陷入恐慌狀態。  

  瞿柏駿回家了,卻似乎沒看到她有什麼改變,一踏進家門,就告訴她,等下還得要出去。  

  「柏駿……」  

  「怎麼了?」  

  「你不覺得我有什麼不一樣嗎?」  

  「不一樣?沒有啊。」他打量她片刻,沒什麼發現,「我今晚可能趕不回來,你不用等門。」  

  「喔。」  

  「怎麼了?」  

  「沒事。」  

  她轉身走回房間,準備把性感睡衣換掉,結果進房間想換條領帶的瞿柏駿,乍看到她幾乎赤裸的站在眼前,不禁愣了下。  

  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梁琦悅這麼暴露的模樣,心跳漏了幾拍,眼睛也看傻了幾秒,他差點就上前抱住她,但想起還有要事,他力圖鎮定,拿了領帶就走出房問。  

  梁琦悅閃神片刻,直到瞿柏駿跟她說:「我走了。」她才回醒過來。  

  「他看到了……」想到赤裸的身體被他看到,她的臉馬上像被火燒過一般變得通紅。  

  但是她很快就清醒了過來,「他看見我幾乎沒穿的樣子,卻只是轉身走出去……」  

  這是否意味著,即便她一絲不掛仍吸引不了他的注意?  

  套上衣服,聽聞樓下傳來熟悉的引擎發動聲,她趴到窗台往樓下看,愕然發現,刁秘書走出轎車替瞿柏駿拉開車門,而且穿得非常性感。  

  想起他進門時說的話,他準備外宿,而且和刁秘書。  

  梁琦悅就這樣看著兩人說說笑笑的坐入車內,又靜靜地看著車子呼嘯而去,走回到鏡子前,褪下外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她突然覺得自己非常可笑。  

  柏駿真的不愛她,不管她做再多的努力,也是枉然。  

第五章

  一個人壓馬路很無趣,但是梁琦悅也有想要一個人靜靜地想事情的時候,在沒有一個人認識她的地方,不用在乎會被怎樣看待,甚至是放空她心裡的情感,但是談何容易。  

  看見高中生在一起笑鬧,她會想起她和瞿柏駿的高中時代,「以前我們好像也曾經那樣過。」  

  柏駿從小就是個愛耍酷的男生,他不愛談情說愛,但是他的置物箱裡常常會塞滿禮物和信件。  

  一直都是她追著他跑,可是他對她其實不壞,對好朋友他總是會出乎人意料的肝膽相照。  

  有一回她被愛慕他的女生惡整,柏駿竟然毫不留情的當面拆穿那個女生的真面目,讓她羞愧的馬上轉學。  

  「瞿柏駿,你怎麼對梁琦悅那麼好?你不是不喜歡她?」當時有人這樣問他。  

  「因為她是我的專屬女傭,只有我能欺負她。」  

  「專屬女傭……」是她自願的,送便當,等他搬出家後,又自動自發當他的專屬清潔工。  

  柏駿總是顯得很冷淡,但是她知道,他冷漠的只是外表,他的心是熾熱的。  

  有一回她莫名其妙昏倒,他整整照顧她一個晚上,她在昏沉之中隱約聽到他跟她說:「給我醒來!你是我專屬所有,沒有我的允許,你哪裡都不許去!」  

  當時醒來,她曾一度誤以為柏駿那番話,是愛的表現,但是之後,他又恢復常態。  

  可奇怪的是,每次她不請自來,他都不會趕她走,然而,他們卻不是在談戀愛,只是很習慣彼此的存在。  

  「是習慣成自然嗎?」  

  「是我的努力不夠嗎?我是不是該再給他一個機會?」  

  問題一直困擾著她,從正午到入夜,她流浪夠了,正準備搭計程車回家,就在攔車時,看見瞿柏駿在刁秘書的攙扶下從對街的商務PUB走出來。  

  她的動作停止下來,只能愣愣的看著對街的互動,卻不能聽到他們的對話,只見刁秘書靠在瞿柏駿耳邊低語幾句,他笑得很開心,緊跟著,刁秘書把唇印在他的唇上,兩人就這麼當街接吻起來。  

  她的腦袋再也無法思考,整個血脈幾乎凍結成冰。  

  淚水滑落雙頰,她聽到自己心碎一地的聲音。  

  直到這一刻,她才整個清醒,她再也無法自欺欺人,再也無法一個人繼續努力了,一個人的戀愛談得好辛苦。  

  坐上計程車,她有了新的決定。  

  在對街,誤將刁秘書當成梁琦悅,瞿柏駿才會回應她的吻,他全然不知,他無意識的舉動,全部都被佔據著他腦海的正牌女主角給瞧見了。  

  「琦悅……」  

  刁秘書還想趁勝追擊,但是瞿柏駿的死黨兼現任客戶夫妻這時從酒吧走出來,對方叫了瞿柏駿,也一併把他的腦袋叫清醒幾分。  

  「刁秘書,你先回去,我和簡老闆夫妻還要去其他地方。」  

  「可是……」  

  「刁秘書,你放心吧,我們會把瞿總裁照顧好的。」簡崇漢的太太扶著丈夫出來時恰巧瞄到一丁點影像,也隱約瞧出刁秘書的意圖,怕瞿柏駿酒醉鑄成大錯,決定幫他杜絕禍端。  

  「總裁喝醉了,還是由我來送他回家吧。」  

  「你不用擔心,我會請他太太到我們家去接瞿總裁。」  

  「對,叫琦悅來,刁秘書,你先走吧,我沒事。」  

  這會兒刁秘書雖然萬分的不情願,也只能悻悻然踩著高跟鞋開車離去。  

  ***

  翌日正午,瞿柏駿醒來才回抵家門。從結婚以來,放洗澡水的工作都是梁琦悅在做的,所以他也習慣性的一進門就叫她準備熱水。  

  但是今天叫了卻沒有獲得任何回應。  

  「不在家嗎?」他開始在屋內找人,但是找遍了,還是找不到梁琦悅的身影,一跑哪去了?」  

  找不到人,正當他準備打電話找人時,卻愕然發現梁琦悅留在化妝台上的離婚協議書。  

  「離婚協議書?!還簽了字!這是怎麼回事?」  

  他怎麼想都想不通。琦悅幹麼突然留離婚協議書給他?  

  打手機找不到梁琦悅,他開始撥打其他號碼,打回她娘家,李翠華說女兒早上打過電話回家,表示可能會去旅行幾天。  

  「那如果琦悅打電話回去,請她打個電話給我,我有急事找她。」  

  掛了電話繼續撥號,「鳳玲,琦悅有沒有過去找你?」  

  「嗄?琦悅?」話筒那端的張鳳玲打著哈欠,明顯正在午睡,聽到他的問題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沒啊!她沒來找我。」  

  「好,如果她去找你,麻煩你跟她說我找她。」  

  掛了電話,再繼續打,凡是想得到的地方,他都不放過。  

  「瞿柏駿,你在我午休的時候打電話吵醒我,說要找琦悅,你現在是在跟我炫耀你娶到我最愛的女人是不是啊?!」竇明亮語氣很沖,被吵醒已經很不爽,想到電話那頭的男人是橫刀奪愛的情敵,更叫他火冒三丈。  

  「明亮,對不起,我急著找人,如果琦悅沒去找你,那我掛了……」  

  「瞿柏駿,你給我等一下!」  

  「幹麼?」  

  「你是不是把琦悅氣跑了?」竇明亮的心思有時候也是很敏感的,尤其是事關梁琦悅的時候。  

  「沒有。」  

  「真的沒有?」  

  「應該沒有。」瞿柏駿開始變得不確定。  

  「什麼叫做應該沒有?聽起來很可疑!瞿柏駿,你想死是不是?!竟然敢欺負我最愛的琦悅!」  

  「竇明亮,你不要白癡到每次都當著人家老公的面說人家的老婆是你的最愛,光這句話我就可以宰了你。」瞿柏駿刷下臉,也開始不爽,「我要掛電話了!」  

  「掛之前把我的話聽完。」  

  「有話快說,不要拖拖拉拉。」  

  「如果你敢傷琦悅的心,我會宰了你!」  

  「好,到時候我們互捅一刀好了。」不把他的話當一回事,瞿柏駿聽完就說了再見,收了電話,「到底跑哪去了?」他這邊還在煩惱找不到人。  

  另一邊的竇明亮腦筋卻轉不太過來,「互捅一刀?瞿柏駿那傢伙是吃錯了什麼藥?」那個他揮拳就會用手指頭戳開他的瞿柏駿竟然說:「我們互捅一刀。」  

  「天下紅雨了嗎?」為了確定,竇明亮還煞有其事跳下床打開窗,看天有沒有下紅雨。  

  能打的電話都打過了,能問的地方也都一一問過了,終於瞿柏駿還是不得不收線。但是看著手中的離婚協議書,他的心又開始焦慮。  

  「離婚……」琦悅到底在想什麼?  

  ***

  黃昏後,梁琦悅又打了電話回娘家,總算鼓起勇氣告訴母親她的決定。  

  「離婚?!到底出了什麼事情?你在哪?馬上回家給我把話說清楚!」李翠華拿著話筒哇哇大叫,因為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叫她緊張得在屋內團團轉。  

  「我要出去走走,過幾天回家再說。」  

  「喂!琦悅!」  

  叫了又叫,話筒那端早就斷了線,李翠華在屋內走來踱去,直到梁勇男下班回到家,兩人差點一頭撞在一起。  

  「你在做什麼?幹麼像只無頭蒼蠅一直走來走去?」  

  「還不是你寶貝女兒害的!」  

  「琦悅,她做什麼了?」  

  「不知道在搞什麼啦!竟然說要和柏駿離婚,這下該怎麼辦才好?會被人家笑死的啦!」才樂著當上總裁岳母,現在馬上樂極生悲,這臉可真是丟大了!  

  梁勇男卻是老神在在,「離婚就離婚。」  

  「就這樣?」  

  「不然要怎樣?」  

  「結婚不到一個月,人家會怎麼想?」  

  「管他們怎麼想。」他一點也不想把女兒嫁入豪門,光想到親家公親家母那副嘴臉,他就成天擔心女兒嫁過去受苦,顯然他擔心的事情女兒已經體驗過了,「幸好琦悅清醒得早。」  

  「臭老頭,你當是在辦家家酒啊,結婚可不是兒戲!」  

  「總比勉強在一起,卻換來一輩子的不幸福要來得好。」  

  「我的天!我不管了,我要躲起來,這事情你們父女自己解決!」  

  「好,你都不要管。」  

  「你說的,我真的不管了!」  

  可是,當瞿柏駿上門來找梁琦悅時,李翠華還是衝出來喳呼,「到底怎麼回事啊?琦悅為什麼打電話回來說要離婚?」  

  「我也是看到這個才趕過來!」瞿柏駿手上拿的是梁琦悅留下的離婚協議書,「媽,您說琦悅打電話回來,她有說她在哪裡嗎?」  

  梁勇男起身,淡淡的說:「你就不用問她在哪了,一開始我就覺得你和琦悅不適合,結果證明我想的很正確,才半個多月而已,就讓琦悅改變心意,可見得連她自己都看清楚了現實。」  

  「爸……」  

  「你也回去好好想想,等琦悅回來,你再告訴她你的決定。」  

  「爸,我決定娶琦悅就已經想清楚了。」  

  「是嗎?但是在我看來,你根本沒有想清楚,你有沒有想過自己到底瞭解琦悅多少?你不用急著告訴我答案,琦悅既然說要出去走走,你就給她也給自己一點時間。」  

  「老頭子……」李翠華皺眉開口。  

  「什麼都不要說了,一切都讓他們兩人自己做主。」梁勇男轉身走回沙發,不再發表任何意見。  

  「哎唷!怎會變成這樣啦!」李翠華很煩惱,又開始在屋內打轉。  

  「我會找到琦悅,請你們不要擔心。」  

  「你不會答應琦悅和她離婚吧?千萬不要答應啊!婚姻不是兒戲啊!」她還是不贊同女兒和女婿離婚,卻不再是因為怕丟臉,而是真的認為婚姻是一件神聖的大事,不該輕易離婚。  

  「我不會答應的。」結婚時,他就沒想過要和琦悅離婚,甚至他以為,他會和她平平凡凡的生活下去。  

  但是顯然,人算不如天算,而他也想不到最後變卦要離開的,會是一直黏著他說喜歡他的琦悅。  

  ***

  兩天後,梁琦悅提離婚的事情終於還是鬧開,至於消息是怎麼走漏出去的,瞿柏駿壓根不知道,他只知道要快點找到她。  

  就在他急著找人的時候,刁秘書趁機把消息賣給各大媒體,為的就是要破壞上司和梁琦悅的婚姻,然後她再坐享其成。  

  而在街頭某處的梁琦悅,看到新聞可真嚇了一大跳。  

  「新聞快報……」  

  電視台正在播出頭條新聞,只是梁琦悅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成為新聞頭條。媒體真的是無孔不入,她才提了離婚,馬上被拿去大作文章,現在各大新聞頭條都說她是落跑新娘。  

  「哎唷!那個女孩子是不是頭殼壞去?這麼好的婆家要上哪去找?」小吃館電視大放送,邊吃麵邊看電視的歐巴桑看到直嚷嚷著,「我女兒要是嫁給那樣的大老闆,我就不用成天替她煩惱三餐了。」  

  「阿桑,一人一種命啦。」  

  「我知道啦,但是看到人家那麼不惜福,就忍不住想要怨歎一下!」  

  「那就很難講喔,你們沒看過電視演的嗎?裡頭都把豪門寫得很可怕,那種有錢人家的飯碗不好捧喔!」  

  「對啦!那女孩肯定是有苦說不出才會落跑,說不定是被人家虐待。」  

  歐吉桑、歐巴桑一打開話匣子就停不下來,一個新聞快報都已經結束很久了,梁琦悅這個落跑新娘的話題還無法畫上句號。  

  儘管她把頭低垂著喝湯,但還是被幾個婆婆媽媽瞄到。  

  「喂,那個,你們看那個女孩子,像不像那個跑掉的新娘啊?」其中一個婆婆媽媽壓低聲音問一旁的另一個。  

  「有點像喔。」  

  「不可能啦!那種大人物的老婆怎麼會跑來小吃館吃飯。」  

  再待下去就要被認出來了,梁琦悅趕忙起身結帳,可這會兒連算帳的老闆娘也對她感到好奇。  

  「小姐,剛剛新聞快報……」  

  「當然不是我啦!我哪有那麼好命,如果我是總裁夫人,就不會跑來這裡吃飯了。」她連忙否認。  

  老闆娘聽了有點不爽,「小姐,我們雖然是小吃館,但是我們可是三代祖傳,而且遠近馳名呢!」  

  「是,我說錯話了,你們東西真的很好吃,麻煩你快結帳。」怕被認出來,梁琦悅繼續壓低著頭,只想快點結帳離開。  

  「那個小姐……」幾個婆婆媽媽還是想要打探究竟。  

  「算了,不用找了。」以為被認出來,梁琦悅拔腿想跑,就在這時候,門口突然出現兩個西裝筆挺的男子擋住她的去路。  

  「總裁夫人,麻煩你跟我們回去。」  

  這麼快就被找到,真慘!  

  「是誰讓你們來找我的?」  

  「總裁。」  

  「如果我不跟你們走,難道你們打算把我綁回去?」梁琦悅問著。  

  「他們不敢啦!」婆婆媽媽突然挺過來,把兩個男人擠到一旁,「臭小子,你們不要以為女人好欺負喔,像你們這樣助紂為虐實在是很不好啦!」  

  「小姐,你趕緊逃,這裡交給我們吧!」  

  「我跟你說,我們社區最愛守望相助,你來到這裡,我們就有義務要幫你。」  

  好有愛心的一群老人家,雖然很愛八卦,但是這份心意卻讓人感動,「謝謝你們,不過我並不打算逃,我也不是落跑新娘,我只是出來散散心想些事情。」  

  「是不是被虐待了?如果被虐待要去報警耶!別傻傻的知道嗎?」  

  「沒有啦,謝謝大家關心,我走了。」  

  「稍等一下。」老闆娘走出櫃檯,拿著她剛給的那一張鈔票塞還給她,「小姐,這次我請客啦,以後想買房子記得到我們這個社區來。」  

  「這……」  

  「別硬撐了,落跑總要帶點錢啊,不然你要去睡火車站喔?」老闆娘低聲在她耳邊勸說。  

  還真像偶像劇,有點誇張,但總是大家的一番好意,在她受挫時能受到這些不認識的人的關注,梁琦悅很感動,「謝謝大家幫忙,不過我想清楚了,所以也該回去面對一切了。」  

  ***

  梁琦悅回家了,環顧四週一眼,她的心底充滿感傷。  

  她曾以為這裡會是她永遠的家,但顯然她的想法太過天真。  

  雖然說想清楚了,但是看見瞿柏駿,她還是忍不住想起他和刁秘書接吻的那一幕,想起那一幕,就免不了一陣心酸。  

  她不懂,既然他要和刁秘書搞曖昧,為何不在一開始就選擇她?  

  「我到現在還想不透,你為什麼要這麼做?」瞿柏駿把離婚協議書放在桌上,那張紙被他看了又看,搓了又搓,看起來皺皺爛爛的。  

  他一直努力的想,可是想了很久,他還是找不到答案。  

  所以,只好問她。  

  「你想不出問題所在?」梁琦悅眼中寫著怨懟。她是不想計較的,因為從一開始她就知道柏駿不愛她,但是想到他還想繼續隱瞞他出軌的事實,她的心就很痛。  

  「想不出來。」  

  「想不出來沒關係,你可以留著以後慢慢想,這裡我已經簽了字,剩下就交給你了。」她努力擠出一丁點微笑,更努力撐著不讓淚水掉下來。  

  「梁琦悅,你不把話說清楚,我是不可能簽字的。」  

  「你簽不簽我都要離婚,因為我已經決定了,以後我不再照顧你了。」她突然從椅子起身,一臉嚴肅地鄭重宣告。  

  「不再照顧我?」  

  「嗯!也不再追著你跑了。」  

  「也不再追著我跑了?」  

  看來她要不是真的受到很大的刺激,就是她突然清醒了,不再受到國小老師那一番話的魔咒禁錮,但是她的宣告卻反而讓他有種重重的失落感。  

  好像什麼被抽離身體,他卻想不出來自己失去什麼元素。  

  「好了,我說完了,你要不要簽字?」梁琦悅拿起離婚協議書遞給他,再度詢問。  

  「不簽。」  

  拿過離婚協議書直接放入角落的碎紙機,離婚協議書一下子就成碎紙條。  

  「瞿柏駿,你怎麼可以把離婚協議書絞碎!」  

  「以後不要再提離婚的事情。」放手?他的心不願意。  

  「我一定要離婚。」  

  「給我一個合理的理由,否則就不要再提。」他相當堅持。  

  如果他是因為愛她,所以如此堅持,那麼就算那愛只有一丁點,都能讓她有勇氣繼續留下來,但是她清楚知道,他不愛她,繼續待在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身邊,她的傷只會越來越痛。  

  「就算你行行好,放我一馬行不行?」  

  瞧她說得那麼難受,瞿柏駿也開始動搖,「這婚姻真讓你這麼痛苦?」  

  遲疑許久,梁琦悅才緩緩點頭。  

  這頭一點,瞿柏駿信念也跟著瓦解,他想留住她,卻不想看她那麼痛苦,「我明白了,明天我會請律師過來。」  

  「你答應離婚了?」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想為了保有這個婚姻而失去你這個好朋友。」如果放手可以再看到她的笑容,他可以忍痛割捨。  

  痛?  

  是痛啊!  

  他現在才發現,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琦悅好像成了他心頭的一塊肉,和他密不可分了,所以這肉割下,自然會痛。  

  「好朋友……」這話聽來更加傷人,明明就是夫妻,卻只被當成好朋友看待,聽起來還真是可笑,但她還是勉強地擠出笑容,言不由衷地說:「謝謝你了,好朋友。」  

  「你真的不再考慮考慮?」他忽然又後悔答應太快。  

  「我考慮清楚了,等一下我就要搬回我家。」  

  她就這麼急著想要逃離這裡?  

  儘管再怎麼堅強,瞿柏駿還是不免覺得有些受傷,「梁琦悅,把這麼優的男人推開,你會後悔的。」  

  「是啊,我一定會後悔的。」而且,很痛,痛到要緊咬著牙,才能不讓淚水流下來。  

  ***

  短短不到一個月,梁琦悅就從鳳凰又變成麻雀,這半個多月的婚姻生活恍如一場夢境,她感覺自己好像愛麗絲進入仙境,然後醒來又發現,一切都沒有改變,麻雀依然還是麻雀。  

  但是有人很高興她恢復自由身,一大早就拿著播放鞭炮聲的CD音響從巷子頭放音樂放到巷子尾。  

  「明亮,你是要找死是不是?!我們家琦悅離婚,你一大早放鞭炮,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李翠華總裁岳母夢碎,心情已經有夠郁卒,自然禁不起竇明亮這麼亂鬧。  

  「梁媽媽,琦悅離婚是脫離苦海,你該替她高興的!」竇明亮振振有詞地說。  

  「我聽你在唱山歌!像柏駿那種青年才俊,多少人打著燈籠都找不到,我們琦悅不知道中了什麼邪,竟然結婚不到一個月就跟人家鬧離婚,我看不去給她改個運不行了!乾脆連名字也改一改好了!」  

  「對啦!對啦!琦悅一定是中邪了,不過是中邪才會答應和瞿柏駿結婚,瞿柏駿他爸媽都很恐怖耶,琦悅應該要嫁給我,我爸媽很疼琦悅的。」  

  「嫁給你?」  

  竇明亮猛點頭,笑容滿面地說:「琦悅嫁給我一定會很幸福美滿的。」  

  「然後每天跟著你去送貨嗎?」然後琦悅就變成女捆工?想到那個,李翠華就開始搖頭。  

  「不用!不用!琦悅只要在家顧店就好了。」他連忙解釋。  

  「然後每天像個黃臉婆嗎?我們琦悅可是少奶奶的命耶!」  

  「來我家也是當少奶奶啊!我一定會比那個瞿柏駿更疼琦悅,而且我爸媽也不像瞿柏駿他爸媽那麼恐怖。」  

  李翠華偏頭想了想,也忍不住點頭,「好像是喔,上次還嫌我們親戚上不了檯面,連婚宴都說要分開請,真的讓我們覺得很沒面子……」  

  「那你們女兒結婚半個多月就鬧離婚,就讓我們很有面子嗎?!」原本就是要來興師問罪的,聽到李翠華那一番話,邵淑怡就更加火冒三丈,「這損失你們要怎麼賠償?」  

  「什麼損失?」  

  「這簡直就是詐欺!」  

  「什麼詐欺!你這講得太離譜了吧?!把你們送的東西退還給你們就是了嘛,幹麼把我們說得那麼不堪?說起來應該要怪你,你這麼刻薄,老看我女兒不順眼,一定是受不了你的虐待,我女兒才會想離婚,現在她名譽上沾了個污點,是你們該賠償我們的損失才對吧!」  

  吵起架來,兩個女人完全互不相讓,一旁的竇明亮嚇得忙打電話搬救兵,「瞿柏駿,你最好快點來把你們家慈禧太后帶走,不然她和梁媽就快要拿刀互砍了!」  

  瞿柏駿還沒有開口,就聽到話筒那端傳來梁琦悅的吼叫。  

  「你們都不要吵了!」  

  「你來得正好,說說看要怎麼賠償我們的損失?你這一搞讓我和柏駿的爸都沒臉去見親戚朋友了!」  

  「我會登報道歉,那些結婚花掉的錢我也會想辦法補償,如果還不夠……」梁琦悅咚地跪在地上,很慎重地向邵淑怡磕頭謝罪。  

  「琦悅,你快起來!」竇明亮拿著手機大叫,忘了關機,所以話筒那端的瞿柏駿都聽得一清二楚,但是看不到現場發生什麼事情仍讓他很憂心。  

  「明亮,把手機拿給我媽,叫我媽聽電話!」  

  「啥?誰在叫?」竇明亮東張西望了半天,才想起自己還拿著手機,「喂!你剛講什麼啦?」  

  「叫我媽聽電話!」瞿柏駿再度強調。  

  「好啦!最好快叫你媽走,不然我要是越看越不爽,可能就會把她丟出去!」誰欺負琦悅,他都同仇敵愾,老太婆也不行欺負他的心肝寶貝。竇明亮氣呼呼的把手機拿給邵淑怡,「慈禧太后,你兒子要跟你說話啦!」  

  「髒死了,叫我兒子打我的手機!」一聽到他對她的稱呼,更火,直到她的手機響起,她才把怒火暫熄。  

  「媽,我不管你有多生氣,但是離婚是我答應琦悅的,如果你繼續鬧下去,我就去召開記者會讓事情鬧到世界都知道!」  

  「瞿柏駿,你千萬別給我亂來,你現在在哪裡?」邵淑怡死要面子,一聽到兒子說要開記者會,就更加緊張了,也顧不得要找梁家算帳,拿著手機就快步走出梁家。  

  「惡婆娘終於走了,琦悅,你以後再也不要和那家人有牽扯,聽到沒有?!」這回李翠華也看開了,有錢人未必是有度量的人,所以她馬上轉移了目標,「明亮,你不是想娶我們琦悅,要好好表現啊!我會好好觀察你的。」  

  竇明亮可樂了,以為只要搞定丈母娘,就有更多的勝算。  

  沒有理會這兩個一頭熱的扁擔,梁琦悅從地上站起來往外走。  

  「琦悅,不許你再去找瞿柏駿!」李翠華大聲阻止,連竇明亮也跑到門口擋住去路。  

  「我不會再去找柏駿,也不會再纏著他不放,讓開。」  

  懼內大丈夫,竇明亮和梁琦悅八字都沒一撇,在氣勢上就已經矮了一大截,而且她那番話也讓他很錯愕。  

  錯愕的不只是他,連李翠華也很吃驚,兩人眼看著她離開家門,才回神。  

  「琦悅好奇怪!」李翠華擔憂地說道:「一定是中邪了,我要去廟裡幫她改個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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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6-22 16:31:37

第六章

  「刁秘書,幾點了?」  

  從開完會之後,瞿柏駿就不時問刁秘書這個問題,他自己明明就有手錶,但似乎是對他手錶的時間很不信任,所以不時就會和刁秘書對一下時間。  

  「十一點了,不知道總裁中午要吃什麼?要不要幫您訂便當?我知道有一家新開的餐館的餐點還不錯──」  

  「不用。」他打斷刁秘書的話,拒絕她的好意安排。  

  琦悅應該會送便當來吧?  

  以前他從來不曾期待的事情,現在卻莫名的渴望。  

  從琦悅提離婚那一刻開始,他才恍然明白自己有多麼重視她,他任由她大剌剌地走入生命,卻又不懂得珍惜,直到她要離開了,這才知道自己犯了多麼不可饒恕的錯誤。  

  他是愛琦悅的啊!怎麼會口口聲聲說只拿她當好朋友看?  

  十二點時,他又和刁秘書對時,「好了,你先去吃飯休息,順便幫我把下午的事情排開。」  

  「排開?總裁,你是不是人不舒服?要不要送你回去休息?」刁秘書在心底打起別的主意。  

  梁琦悅現在已經搬離總裁的新居,而且他們剛剛離婚,這是個趁虛而入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我沒事,你出去吧,不要讓人來吵我。」  

  「總裁……」  

  「刁秘書,別讓我重複同樣的話。」  

  刁秘書被他的火氣嚇到,連忙捧著公文夾離開他的辦公室,結果才退出辦公室,就和氣沖沖跑來的梁琦悅撞個正著。  

  「刁秘書,對不起!」她道了歉就要推開瞿柏駿的辦公室,卻被刁秘書給攔阻下來,「不要攔我,我要找瞿柏駿算帳。」  

  「總裁正在休息,他吩咐不要吵他。」她藉機發洩剛剛在上司那裡受的氣,「你已經和總裁離婚,怎還好意思跑來這裡?」  

  「刁秘書,就算我和柏駿離婚,也不關你的事,快讓開。」  

  「如果你想見總裁,可以去櫃檯那裡登記,等總裁排好時間會再另外通知你,現在請你離開。」  

  「你開什麼玩笑?我見柏駿還需要登記?瞿柏駿,你給我出來!不要縮在裡面,敢做就要敢當!」怕自己胡思亂想,所以梁琦悅想脫離家裡經營的超市職務,找份新工作把自己弄得很忙,可是去應徵卻碰了一鼻子灰。  

  後來有人偷偷告訴她,是豪威集團有人事先打了照會,說要是誰敢用她,以後就別想和豪威集團做生意。  

  「你這是幹什麼?這麼大吵大鬧,簡直就像個潑婦!如果你再不離開,我就叫警衛上來送你去警察局!」  

  「瞿柏駿!」  

  這一吵鬧,果然把瞿柏駿給引出來,「外面到底在吵什麼?琦悅!」看見梁琦悅,他馬上堆上笑臉,然後一把拉住她的手,把她拉進辦公室。  

  「刁秘書,我見總裁還要不要登記?」她轉頭冷冷地問狐假虎威的刁秘書,還故意說:「我想我會順便和瞿總裁談談,你這個秘書到底能不能勝任的問題。」  

  雖然知道兩人有一腿,但是梁琦悅還是忍不住嚇一嚇刁秘書,而且她突然想知道,在瞿柏駿心裡,到底是她這下堂妻重要,還是搞曖昧的女人份量高。  

  「怎麼了?刁秘書,你對琦悅做了什麼?」瞿柏駿一臉疑惑,表情有些許的不高興。  

  「沒有!沒有!」她嚇得直否認。  

  「琦悅,你說。」  

  「我們進去再說。」  

  關上門時,她還忍不住回頭看了不讓她走出婚姻的刁秘書。  

  雖然略勝一籌,但是梁琦悅不懂,為什麼這兩人看起來可以那麼疏遠?全然就是上司下屬的關係,那那一夜到底是怎麼回事?  

  煮熟的鴨子恐怕又要飛了!  

  一想及此,刁秘書就怒不可遏的把氣都出在牆壁上,恨恨的把腳一踢,受罪的還是她這始作俑者。  

  ***

  兩人一進入辦公室,瞿柏駿就拿走梁琦悅的背包,而且非常認真的在裡面東翻西找。  

  「你幹麼翻人家的背包啦!」  

  「我的便當呢?」瞿柏駿找不到便當,馬上像個找不到糖果吃的小孩,抱怨了起來,「你怎麼沒帶便當給我?我肚子很餓。」  

  「我幹麼要幫你帶便當,你有給我錢買便當嗎?要吃飯不會叫你親愛的秘書幫你買!」  

  「你說話的語氣好酸,吃醋了?」他掐掐她臉頰,然後哄著她說:「別氣了,我們去吃午飯。」  

  換作是以前,梁琦悅肯定會搖頭擺尾像一隻受寵的小狗一樣,開心的應允這個邀約。  

  但是經過上次那件事情,她決定要做些改變,她逼著自己不能心軟,更逼著自己不可以再對他投入感情。  

  「柏駿,我說過我不會再追著你跑,我來這裡不是找你吃飯,是要問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什麼什麼意思?」沒頭沒腦,瞿柏駿自然不知道她提的是什麼,但是可以清楚知道,梁琦悅正火冒三丈,「什麼事情惹得你這麼生氣?」  

  「你還好意思問我?」  

  「問題出在我?」  

  「廢話!」  

  「那我這個本人怎麼都不知道?」  

  「你別裝傻了,說好和我離婚還是好朋友,但是你處處打壓讓我找不到工作,這是對待好朋友的方式嗎?!」  

  「打壓你?琦悅,我是那種小人嗎?」瞿柏駿生氣了。  

  「不是你?」  

  「你很不瞭解我的樣子!」他繼續板著臉孔。  

  「我……」只是氣昏了頭。「對不起!」  

  「這麼快就相信不是我打壓你?」  

  「其實根本不該懷疑,你不是那種人,雖然平常你很冷血,但是你不會耍奸詐小手段,現在我大概知道是誰在外面打壓我了。」  

  很冷血?對誰都冷血,可是對她非常容忍吧?而且,她真是單純得可以,竟然說他不會耍奸詐小手段?人人不都高喊無商不奸?手段人人會耍,只是他不要下三濫小手段罷了。  

  瞿柏駿深深地呼吸,有點無奈地說:「該道歉的是我,我想我也知道是誰在外面打壓你。」除了他父母沒有別人了。  

  「我要走了。」  

  「琦悅,既然來了,就一起吃飯吧。」  

  「不要,我說過我不要再追著你跑,再見!」  

  「梁琦悅!」沒想到她丟下話就跑掉,瞿柏駿覺得很喪氣,甚至連上班的興致都沒了。  

  拎著外套走出辦公室,刁秘書馬上迎面向他而來,而且急切的解釋,「總裁,剛剛真的是梁小姐誤會了,因為總裁您吩咐不要讓人吵你,所以我才沒讓梁小姐進去找總裁……」  

  以前有聽到一些關於刁秘書不好的風評,說她仗著他的重視,而欺負些新進員工,他本來還不相信,但是今天她等於是不打自招了。  

  「刁秘書。」  

  「是!」  

  「我想你真的不太適合繼續待在我身邊工作了,我會吩咐人事部幫你安排其他職務,如果你想離開,我也會給予優渥的遣散費。」  

  「總裁,您不能這樣,我在您身邊工作那麼多年,我一直做得很好不是嗎?您不能因為梁小姐向您告狀,您就要開除我!錯的人明明就是要硬闖的梁小姐!」  

  「刁秘書,既然你認為你是被開除,那麼就這樣吧,你現在就去財務課領半年的遣散費,明天開始你不用再到公司來了。」  

  原本瞿柏駿還想給刁秘書留一條退路,但是看她死都要把錯推給別人的惡毒嘴臉,他改變了主意。  

  「我還要告訴你一件事情,其實琦悅一句也沒有提到你,現在你應該知道我為什麼要開除你了吧?」  

  釣不到金龜婿,還落到被開除的命運,刁秘書的情緒已由愛慕轉變成怨恨。  

  「那我也要告訴你,開除我對你極為不利,因為我知道太多公司的秘密,而且我準備跳槽到你的敵對公司去,你等著瞧吧!」  

  瞿柏駿怕嗎?  

  一點也不!  

  他只是靠近刁秘書,以非常冷的語調說:「你想怎麼做就去做吧,但是你應該很清楚我的實力,如果你想落得連份像樣的工作都找不到的話,就儘管去吧。」  

  瞿柏駿很冷血,但是今日的冷血程度比往常加上數倍,連他自己都很意外,歸咎原因,他只想到一個。  

  琦悅竟然沒替他準備便當,她剛又說什麼……真的不再追著他跑?腦海再度響起梁琦悅說的話,他往外走,刁秘書的事情已經被他擠出腦袋。  

  ***

  瞿家豪宅。  

  每次回到這棟主宅,瞿柏駿的心情就會變得很沉重,很多人羨慕他有個良好身世,但是他卻比誰都清楚,圍牆之內,缺少了所謂的親情溫暖。  

  金碧輝煌,他母親的最愛。  

  上等木材建築,他父親的品味。  

  這裡的一切都是用錢堆砌而來的,但除了豪華,就什麼都沒有了。  

  「請你們停止對琦悅做出報復的舉動!」離開公司就回到父母家中,他只是想替梁琦悅討條路走,「雖然我和她離婚了,但是我還拿她當老婆和好朋友看待,你們傷害她等於是在傷害我,請你們馬上停止這種無聊的舉動!」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瞿弘遠坐在窗口處的日光下看報,一聽到兒子的指控,馬上急於撇清。  

  邵淑怡也裝傻地說:「我們怎麼會做出什麼傷害她的事情,是不是琦悅又跑去跟你告什麼狀?這女孩真要不得,老是挑撥我們親子的關係,你別再傻傻的為她付出感情,該停止的是你。」  

  「如果你們繼續打壓琦悅,我也會有我的對策。」  

  「你就當真為了一個女人不要你的父母?!」瞿弘遠非常震怒,狠狠丟下報紙,還氣憤揚言,「你再和那個女人糾纏不清,我就把你趕出公司!」  

  很像他父母會說的話,但是他卻覺得自己的父母很可憐,似乎在他們的人生裡,只有錢與面子。  

  努力賺錢來粉刷自己的面子,再為了面子努力的賺錢,不斷的惡性循環著。  

  「好啊,那我就離開公司。」瞿柏駿一點也不恐懼。  

  「柏駿,你不要衝動!你爸只是說說而已!」公司到底是誰在撐著,邵淑怡很清楚,如果兒子真的離開公司,搞不好公司會倒閉,她當然不願意冒這個險,「你看,你叫我們不要跟梁家計較婚禮的損失,我和你爸也沒有再多為難梁家,所以你真的誤會我和你爸了,我們絕對沒有打壓琦悅。」  

  「有沒有,你們心底比誰都還要清楚,過去的我不想追究,但是我希望這件事情到此為止。」  

  「你看他那是什麼態度!為了一個不要他的女人不上班跑回來找我們理論,養這種兒子到底有什麼用處!」  

  瞿弘遠不斷的叫罵,瞿柏駿卻充耳末聞地走出大門,再回首,看著美輪美奐的建築,忍不住歎氣。  

  「我想通了,但你們何時才會明白。」這裡讓他很悶,打電話想找梁琦悅,但卻進入語音信箱。「沒便當,現在連手機都關了。」  

  真是越來越不習慣,感覺很空虛,似乎少了什麼重要的動力元素,原來是梁琦悅的愛。  

  「好餓,找誰吃飯好呢?」  

  不想談公事,又不想跟一些只想奉承他的人吃飯,偏偏這一刻他不想自己一個人,腦袋裡很快閃到竇明亮,所以他不假思索地按下撥出鍵。  

  「明亮,出來一起吃個飯。」  

  「瞿柏駿,你是腦袋秀逗了是不是?還是你轉了性?別告訴我,你突然發現自己是玻璃圈內人喔,就算是也不要找我,因為我對你沒興趣!」  

  玻璃圈內人……「明亮,你想太多了,我只是剛好找不到琦悅才打給你,到底要不要出來?」  

  「你當然找不到琦悅,因為她現在和我在一起,我們很忙……琦悅叫我!不跟你講了!」  

  「喂!」真的斷線了,但斷線前那番話讓他很不是滋味,「他們現在在一起,在忙什麼?難道琦悅和我離婚是為了明亮?」  

  他開始胡思亂想,猜想梁琦悅移情別戀,猜想她突然發現她真正愛的人是竇明亮,越想心情越亂。  

  「不行!我得找到他們才行!」  

  ***

  在瞿柏駿千萬拜託下,張鳳玲跑去套李翠華的話,才知道梁琦悅人在附近的育幼院。  

  當他趕到現場,才知道梁琦悅和竇明亮在忙什麼。  

  他們竟然在烤肉給育幼院的小朋友吃!  

  「柏駿,你怎麼跑來這裡?!」梁琦悅抬頭看著高高在上的他,有些意外。  

  「因為我肚子餓。」他蹲下身子,拿起一串烤肉咀嚼起來,「你很過份,沒有準備我的便當卻跑到這裡來烤肉,既然要來烤肉,也該邀請我一起才對,害我一個人餓著肚子!」  

  「你還沒吃飯?!」都快三點了呢,「怎不叫你的刁秘書幫你買吃的?」  

  「我把她開除了。」  

  「嗄?!」才一個中午而已,竟然會發生這種事,「她在公司那麼多年,你幹麼突然開除她?」  

  「因為她說你壞話。」  

  這更叫梁琦悅錯愕不已,「何必因為那樣就開除人,反正她對我有敵意我早就習慣了。」  

  「她對你有敵意?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早知道我不給她半年的遣散費。」  

  「……」梁琦悅聞言語塞。  

  「你為什麼突然跑到這裡烤肉?」瞿柏駿環視了育幼院的環境,建築很簡陋,設備也少,但每個孩子的臉上卻漾著幸福的笑容,是那種用錢買不到的快樂。  

  「因為我在超市撿到一個差點偷東西的小孩,一問才知道他是這家育幼院的小朋友,他說他爸爸臨死前跟他約定要一起烤肉,他才會想偷烤肉的東西,所以我就替他圓了這個夢。」怕被小朋友聽到,她小小聲地說著。  

  「嗯。」琦悅一向很善良。  

  「你呢?為什麼這麼晚了還不吃午餐?」  

  「因為你沒有幫我準備便當。」說著又拿起一根烤香腸大大咬了一大口。  

  「瞿柏駿,你簡直就像餓死鬼投胎!」竇明亮遠遠的跑來,用力的擠進他和梁琦悅的中間,「琦悅,我也要香腸。」  

  「不行啦!這些要給小朋友吃的!」  

  「瞿柏駿行我就不行!大小心!」他吃起醋,順手就搶走瞿柏駿吃剩下的另一半香腸,「這我烤的,要吃你自己烤!」  

  等他恨恨咬了一大口,瞿柏駿才一臉嘲弄道:「明亮,你和我間接接吻喔!」  

  「間接接……呸呸呸!」竇明亮明白他說的意思,連忙把咬進嘴裡的香腸吐出來,「真是噁心死了!我要去漱口!」  

  看著他以跑百米的速度衝向廁所,梁琦悅忍不住嗔責瞿柏駿,「你明知道他是單細胞生物,幹麼要那樣逗他?」  

  「誰叫他擠在這裡當電燈泡。」  

  她轉頭看他,覺得瞿柏駿變得很奇怪。往常他總是一副很酷的樣子,他這兩天卻盡說些平常都不會講的肉麻話,而且電燈泡應該用在情侶之間比較恰當吧?  

  她記得他說過,當她是好朋友,但是剛剛那番話好像是在吃醋。  

  吃醋……可能嗎?  

  怕想太多又陷入困境,她飛快把怪異的想法甩開。  

  「你怎麼了?」她問。  

  「什麼怎麼了?」  

  「我覺得你好像變了,有點怪怪的。」  

  「那是你胡思亂想。」瞿柏駿又伸手拿走一串烤肉,然後從地上站起來,「好了,我得走了,明天記得帶便當來給我。」  

  「我不會去。」  

  「你非來不可,你不來我就不吃飯。」  

  「瞿柏駿!不要那麼任性!」  

  他沒有回頭,只是揮手向她道了再見。  

  ***

  時間分秒過去,梁琦悅的行動只能用「龜速」來形容,她拖到最後一刻才跑去傳統市場買菜,煮好了菜,卻又猶豫了好久才裝好便當出門,人到了豪威辦公大樓底下,卻又遲遲不肯上樓把便當送到瞿柏駿手上。  

  手機響了,來電顯示著瞿柏駿的手機號碼。  

  她沒接,但是他卻開始奪命連環Ca」」,電話不死心地一次又一次地鈴鈴作響。  

  「這傢伙是餓昏頭了嗎?」  

  「還是終於知道我的好?」  

  「哼!開始想念起我做的便當的味道了吧!」  

  這一想,她的心情又開始充滿希望。  

  不過才短短三秒,她又馬上逼著自己清醒過來。  

  她搖頭晃腦地告誡自己,「不行!不行!梁琦悅,如果這次你再陷進去,就再也無法自拔了!」  

  誰知道柏駿是什麼想法,如果他只是鬧著玩,那她可能會傷得更重。  

  路人都在看她,連豪威的員工和她擦身而過她也沒有發現,就見她怪怪地在大樓門外自言自語,所以櫃檯就通知了秘書課,秘書課則很快地把這個消息告訴瞿柏駿。  

  當梁琦悅把便當交託給樓下的櫃檯轉交之後,才剛轉身準備離開,卻被站在眼前的瞿柏駿給嚇到,「啊!」  

  「幹麼?看見鬼喔!」他來了許久,看她一個人在那裡掙扎又掙扎,並沒有吵她,只是在等她發現他的存在,「我在想,你到底什麼時候才會發現我的存在。」  

  「你怎麼在這裡?」  

  「秘書課告訴我,櫃檯小姐說有個很奇怪的小姐拎著便當站在樓下門口自言自語,我怕這奇怪人物會危害到員工的安全,就下來看看。」他故意用話揶揄她。  

  「什麼奇怪的小姐,既然我會危害到貴公司寶貴的員工的安全,那我還是走好了。」梁琦悅悶哼著氣,拿回便當想走人。  

  「喂,開個玩笑就生氣啊?我的便當留下啊!」  

  「我有說這便當是要給你的嗎?這是我準備給自己找工作餓時吃的。」  

  「琦悅,那我們來談一筆生意吧。」  

  「談生意?」梁琦悅終於停下步伐轉頭,「柏駿,你吃錯藥啊?我又不是生意人,你和我有什麼生意好談?」  

  「有啊,我每天都要吃飯,你會做便當,所以我要向你訂購。」  

  「噗!」她笑了出來。「柏駿,你才是奇怪的人!」  

  「不管!誰叫你以前每天都準備便當給我,害我現在吃不慣外頭的東西,除非你想看我餓死,不然就麻煩你接下這個工作。」說好放手讓她獲得快樂,但是她不在身邊時,他卻變得很不快樂。  

  所以他決定要自私一點,把她追回來。  

  「不行!我還得要找一份工作。」  

  「那正好,我缺一個秘書。」  

  雖然他答應和琦悅離婚,但是實際上,他們根本沒有辦理離婚手續,琦悅似乎忘了,離婚是要雙方都到戶政事務所才能夠辦理,他也就將錯就錯不去提醒這一件事,所以至今他們兩人依然是夫妻關係。  

  不過雖然如此,他還是會擔心,尤其是發現到琦悅的重要與她的好之後,他很怕她被別人追走,想了想,還是拉到身邊最放心。  

  「我又不是當秘書的料,那些工作我做不來。」  

  「幫我準備便當,白天泡咖啡給我,晚上再陪我吃頓飯,這樣就好。」  

  「你瘋了喔!」請個只到公司泡咖啡、吃飯、準備便當給他一個人的秘書?他真的瘋得很嚴重!難道是被她刺激過重導致?她以為受傷害最重的是她,可是柏駿最近的反應太過反常,讓她不免憂心起來,「柏駿,要不要我陪你去看醫生?」  

  「看醫生?梁琦悅,你真把我當瘋子看啊?!」瞿柏駿生氣地上前搶走便當,還把她往辦公室入口方向拉,「我跟你說,是你害我把刁秘書開除,所以你就得來頂替她的工作,現在就開始上班!」  

  「柏駿……」  

  「你這人很有責任感吧?事情因你而起,你不會坐視不管對不對?」  

  對!他說的都對,但是她最大的弱點是他,只要他開口,就算跳下去是萬丈深淵,她恐怕都會心甘情願跳下去。  

第七章

  讀書的時候梁琦悅都在做什麼?想著瞿柏駿的便當菜色,功課幾乎都是靠瞿柏駿幫她找資料寫報告,但也只是低空飛過。  

  梁琦悅志不在當一個女強人,所以能拿到大學畢業證書對她來說就足夠了,以致她能做的工作非常有限。  

  沒結婚之前,她是在家裡開的超市當雜物總管,有事補補貨、算算帳,沒事就往外跑,每天主要的工作還是替瞿柏駿送便當。  

  現在卻跑來他公司當空降部隊,已經有不少人用異樣眼光看她,更誇張的是,瞿柏駿竟然叫人搬了一張辦公桌放到他的辦公室,讓她這個有名無實的秘書和總裁司處一室。  

  上洗手間時,她就不小心聽到外頭兩個公司人員嚼舌根,說她既然都成了下堂妻,幹麼還佔著毛坑不拉屎。  

  回到辦公室,她悶不吭聲,瞿柏駿叫她泡咖啡她充耳未聞,結果不久後,她的桌上多了杯熱騰騰的咖啡。  

  「又怎麼了?什麼事情讓你不開心?」  

  「哼。」她抓起背包準備回家吃自己。  

  「還沒下班你要上哪去?」  

  「我要回去幫我媽點貨。」  

  「梁小姐,你現在領的是我的薪水。」  

  「有什麼關係,反正你咖啡已經泡好了,其他東西我也幫不上忙,所以在這裡也是浪費時間。」  

  「不行。」他把她的背包扯下又放回座位上,還把自己的手提電腦搬到她的桌上,「如果你真的很無聊,就玩電腦遊戲。」  

  「上班時間玩電腦遊戲?」柏駿真的受到太大刺激變得很不正常呢!她又把背包背上,拉著他說:「走啦!我帶你去看醫生,你非看醫生不可,再這樣下去你會變成神經病的!」  

  又來了!還把他當瘋子看。瞿柏駿一惱,就把她壓到牆壁上,「琦悅,我現在鄭重告訴你,我很正常!」  

  「那你怎麼突然轉性了?以前你只要看到我來吵你工作,你就會露出一臉的無可奈何,還老嫌我黏人,現在……」  

  「現在怎樣?」他是變了,從琦悅要和他離婚那一刻開始,他才發現自己少不了她,只有讓她待在他看得到的地方,他才會安心。  

  「像這樣……有點曖昧……」演戲都會先來這一招,接下來男主角就要吻女主角,這一胡思亂想,她的心跳也不正常起來,連臉蛋都變得紅通通的。  

  「只是有點嗎?」他一臉邪佞的笑。  

  「嗯?」  

  「是非常吧!」他頭一低,讓她的想像變成現實,他的唇貼上她的,而且趁著她詫異張嘴時,他的舌放肆地入侵到她的嘴裡,和她的舌糾纏起來。  

  媽……媽媽……媽媽咪啊!  

  柏駿吻她!  

  柏駿深吻她!  

  腦袋轟地炸開,把她的細胞炸得支離破碎,她要昏了!但又不想昏,怕昏了就感受不到這種感動。  

  這是夢嗎?肯定是!不然柏駿怎會吻她啊?  

  如果是夢,那就不要醒來!  

  ***

  「吃吧。」  

  從進入餐廳開始,柏駿的舉動就非常體貼,這會兒還把肉片切好放到她面前的盤子裡,簡直就是體貼到無微不至的地步,每個女人都會幻想自己有個如此體貼入微的情人吧?  

  「快吃。」  

  「喔。」梁琦悅呆呆的把肉片塞進嘴裡,眼神呆滯,有點不太相信今日所發生的一切,「柏駿……」  

  「嗯?不好吃嗎?」  

  她搖著頭說:「好吃。」  

  「那就多吃點。」  

  他的笑也很溫柔,一點都不像她所認識的瞿柏駿。  

  「我可不可以問你一個問題?」  

  「想問什麼就問,但是不要說些殺風景的話。」意思就是,不許她再說他腦袋有問題之類的。  

  她點頭,說:「我只是想知道你怎麼突然對我這麼好?」  

  「我一向對你都不差。」  

  「有嗎?以前你都會瞪我耶!要不然就說我是跟屁蟲,或者說我像牛皮糖,反正你好像嫌我太黏你,可是最近你真的變了。」  

  「你不喜歡我的改變?這樣不好嗎?還是你比較喜歡我瞪著你?」  

  「是有點不習慣,不過感覺也不差,可是……你為什麼突然改變?還有今天在辦公室……」想起那個吻,她又漲紅了臉。  

  「你不是說要和我談戀愛,我現在就要開始和你談戀愛。」  

  「嗄?!」梁琦悅吃驚地張大嘴,瞿柏駿趁勢把一塊肉塞進她的嘴裡。  

  「幹麼那麼吃驚?把嘴巴閉上,快吃!」果然肉麻話還是不太適合他,連他自己都很不習慣這樣的改變。  

  但是凡事都得學習,比起可能失去琦悅,這樣的改變他還比較能夠接受。  

  「現在開始,我會抽空和你約會,一起看電影、一起吃飯、一起出國旅行,還要做情侶都會做的所有事情。」  

  「柏駿……」  

  「現在開始,你也可以叫我駿或者親愛的。」  

  「……」駿、親愛的,她叫得出口才怪咧!  

  「叫看看。」瞿柏駿催她。  

  「別鬧了!」她四處張望,發現沒人注意才鬆了口氣,「你幹麼離婚了才說這些事情?我剛下定決心要好好過一個人的生活,你這樣會擾亂我的步調的,萬一你臨時又變卦,那怎麼辦?而且……」她實在不相信他能夠這樣一直持續下去,而且他和刁秘書接吻又是怎麼一回事?「你堅持不了多久的,我太瞭解你了,談戀愛這麼麻煩的事情你做不來的,所以還是不要勉強了吧。」  

  其實主要是她會害怕,怕到時候連朋友都做不了,她無法承受那樣的痛,與其到那一天,她寧可保持原狀,假裝當朋友就好。  

  「你就對我這麼沒信心嗎?」瞿柏駿有些氣憤。  

  「我只是不希望你太勉強自己,我們這樣也很好,不是嗎?」  

  「我說我要和你談戀愛!」  

  「好、好、好,我聽到了,拜託你小聲點,大家都在看我們了!」梁琦悅仍舊不太相信,又怕他把事情弄得人盡皆知,連忙哄起他來。  

  「琦悅,你以為我說著玩的嗎?」  

  是有點啦!但是梁琦悅不敢承認,「可是我看見你和刁秘書接吻……」  

  「你說什麼?我和誰接吻?」難道那是她要離婚的主要因素?「你在哪裡看見我和刁秘書接吻?你看見了,所以才要跟我離婚?」  

  「我是親眼看見的,你上次說要外出,還叫我不用等門,我看見刁秘書來接你,之後,我又看見你在街頭上和她接吻。」  

  「等等!上次外出,還要外宿……不就是和簡崇漢夫妻吃飯那次?你確定我和刁秘書接吻?」他努力回想當日,忽然瞪大眼看著她。  

  「好啦!我相信你了啦!別這麼生氣啦!我可能是哭到眼花了……」以為他生氣了,梁琦悅連忙安撫。  

  「你要聽事情的來龍去脈嗎?」  

  「你想說就說,不想說也不勉強。」  

  「不行,如果你沒弄清楚事情的過程,一定會對我的感情有所懷疑,事實上,那天我喝醉了,我以為我吻的是你。」  

  「什麼?別騙我了!怎麼可能!你看見我穿很性感的睡衣時竟然掉頭就走,你怎會想吻我?」真是天大的謊言!  

  「還說,那天出門前,你突然穿那樣出現在我面前,害我差點把持不住,要不是和簡崇漢夫妻約好了,我可能就狠狠的佔有你,不過就因為沒有得到滿足,那晚我一邊和客戶談生意喝酒,一邊想起你穿透明薄紗的樣子,後來就發生你看到的那個場景。」  

  聽完了,但是梁琦悅卻也呆滯到完全說不出話來。  

  眼前真的是柏駿嗎?那個老說她是好朋友的柏駿,竟然會說那麼入骨的話……腦袋重複著他的話語,當那句「狠狠佔有你」跳上腦袋,她整個人突然像著火一般熾熱起來。  

  「走。」瞿柏駿把她往外拉。  

  「去哪?」  

  「我要帶你去見我爸媽,告訴他們我們要再結一次婚,這次要舉行更盛大的婚禮,還要去度蜜月,順便生幾個小兔崽子。」  

  她伸手扯住一旁的路樹,然後抱著不肯前進,「我不要去!死都不去!」  

  「你不想嫁給我?」  

  「不想。」她很用力點頭。  

  「梁琦悅!」很不給他面子喔!  

  「別生氣,我還有話說。」她連忙解釋,「我們先談戀愛,然後還可以同居,但不要結婚。」老實說,她還是很怕他媽媽。  

  他看鬼似地看著她,還摸她的額頭,「沒發燒嘛!但是腦袋似乎不太正常,你以前一直想當我老婆不是嗎?為什麼現在寧可同居也不要和我結婚?你要知道,很多人都想當總裁夫人喔!」  

  「我知道。」  

  「那為什麼不結婚?」  

  「要聽實話嗎?」  

  「廢話!」  

  「那我就說嘍!」梁琦悅怕被K,這會兒整個人都抱在路樹上,「老實說,我覺得嫁給總裁一點都不好玩,而且很麻煩!」  

  她就是這麼直截了當,當然坦白沒什麼不好,但是有時候卻又會讓人氣得想要K她一頓。  

  沒關係,他也有法可治!  

  「既然你要這樣,那就同居吧!」  

  「不對!不對!是要先談戀愛啦!」  

  「是你自己說的,可以同居,至於順序,由我來決定。」  

  「你不能這麼任性隨意決定!」  

  「我當然可以,因為是你隨意提出離婚,所以這次換我發球,不得有異議!」  

  怎麼會這樣……先同居再談戀愛,雖然感覺也不是很壞,但是似乎有點本末倒置,而且完全都在狀況之外。  

  ***

  每次梁琦悅有煩惱,就會跑到張鳳玲家的閣樓上和她窩,小時候,她們喜歡從閣樓上的窗口往外看,一起討論人家的服裝,一起聊別人家的八卦,當然也少不了聊聊彼此的感情狀況。  

  「所以呢?」張鳳玲又充當起愛情顧問,但是聽完梁琦悅的述說之後,卻沒有太大的反應。  

  旁觀者清,她一直都知道,瞿柏駿和梁琦悅是分不開的,兩人就像是秤和坨,誰也少不了誰,只不過兩人都是當局者迷,沒有搞清楚狀況。  

  「什麼所以?我是在問你我該怎麼辦耶!」  

  「愛就答應,不愛就拒絕,兩個答案而已,幹麼想得那麼複雜?」  

  「哪有那麼簡單啦!是同居!同居耶!」鳳玲怎麼說得好像吃一碗滷肉飯那麼簡單呢?  

  「到處都有人在同居,高中生有人同居,大學有人同居,出社會有人同居,連同性戀者都在同居,有那麼嚴重嗎?」  

  「不嚴重?」聽起來真的好像吃飯那麼簡單,但怎麼可能嘛!  

  「不嚴重,重點是你要點頭還是搖頭。」  

  「重點不是我點頭不點頭,而是我爸媽那關根本就過不了!」說不定還會被打死,也可能被關起來,她光想就頭皮發麻。  

  「你們不是早就發生關係了?再同居有差嗎?」  

  「沒有啦!」  

  「沒有?」張鳳玲愣住了。  

  「是沒有嘛!」  

  「上次我不是教你要穿性感一點?難道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真搞不懂這兩人到底在搞什麼?!明明就是兩個成熟的大人了,但是做出來的事情卻像小孩子,老把事情搞得非常複雜。  

  「我有穿……」  

  「瞿柏駿沒反應?」  

  「他說他有反應。」  

  「什麼叫做他說有反應?對了,最近太忙我都忘了間你,你到底為什麼要和瞿柏駿離婚?我記得你鬧離婚,好像就是我教你穿性感點去誘惑他之後,到底那時候發生什麼事情?該不會是他在床上叫別的女人名字吧?」  

  「那倒是沒有,只不過我誤會了一件事情,現在誤會已經解開了。」  

  「什麼誤會?」  

  「一個有點尷尬的誤會,不說了。」  

  「厚!你這腦袋明明就不大,怎麼裝那麼多雜七雜八的問題啊?什麼誤會就說出來嘛!簡單扼要地說清楚講明白,溝通你懂不懂?」旁觀者清沒錯,但是遇上琦悅,她就像那個老為皇帝急得團團轉的太監。  

  「反正我當時以為柏駿不愛我。」  

  「瞿柏駿不愛你?他說的?」  

  「沒有。」  

  「那你又知道!」  

  「好像也是我誤會了。」  

  「你啊,別胡思亂想,以旁觀者來看,我覺得瞿柏駿很愛你。」  

  「你又知道?!」  

  「旁觀者清,而且我覺得,他是個不善於表達感情的男人,所以他只能以他自己的方式愛你。」  

  「也許……」想著他的熱吻,梁琦悅忍不住露出甜蜜的笑。  

  「想什麼笑得那麼曖昧?」  

  「沒什麼。」  

  這兩個當事人都不知道,當愛情顧問也是很累人的,看著梁琦悅,張鳳玲決定推他們一把。  

  ***

  十一點鐘聲剛剛敲過,梁琦悅洗了澡準備上床睡覺,手機卻在這個時候響起,她接起手機,話筒那端的瞿柏駿卻跟她說:「琦悅,我喝醉了,好想吐!」  

  「柏駿……」  

  「琦悅,你快點來!」  

  不給她選擇的餘地,瞿柏駿連珠炮似地丟給她一個地址,就把電話掛斷了,等她看清楚地址,才恍然想起那是她和霍柏駿新家的住址。  

  「柏駿到底在搞什麼?」  

  她不想去,但還是不太放心,怕他喝太多會醉倒在地上睡覺,又擔心他會跌倒受傷,最後她還是偷偷溜出家門趕到他的住處。  

  「嘿!琦悅!」才打開門,瞿柏駿一看到她來,就很熱絡的舉手跟她打招呼。  

  「幹麼喝那麼多酒?」一瓶XO都要見底了,難怪客廳酒氣沖天。  

  但她可不知道,大部份的酒是竇明亮喝掉的。  

  其實這是張鳳玲出的鬼點子,說要讓他抱得美人歸,還帶竇明亮來尬酒。  

  「我在想事情。」  

  「想什麼?」  

  「想很多,但還是想不通。」瞿柏駿突然扳住她的肩膀,很認真的問著,「你告訴我!」  

  她嚇一大跳,「告訴你什麼?你喝醉了,我扶你去睡覺。」  

  「我是不是老是讓琦悅很受傷?是不是常讓她哭?是不是很混蛋?」  

  梁琦悅看他開始打自己的頭,連忙抓住他的手,不讓他繼續傷害自己,「別打了,我現在一點也不受傷,你也不是混蛋。」  

  戲要逼真,瞿柏駿比平常多喝了一杯,而竇明亮早就喝掛被張鳳玲帶走了,離去之前,張鳳玲要他拍胸擔保,會讓梁琦悅得到幸福。  

  「我一定是混蛋,琦悅才要離開我……」  

  「不是,你不是混蛋。」看他如此怪罪自己,她非常心疼,忍不住就哭了,淚水滴到他的手臂,讓他頓時愣住。  

  他對住她的眼,捧著她的臉,心疼地哄著,「別哭!琦悅,不要哭!」  

  哄著哄著,臉靠得越來越近,他聞到了梁琦悅身卜淡淡的香氣。  

  「你很香……很甜……」  

  這次梁琦悅知道他醉了,所以她逼著自己不能夠對他說的話太認真,「我洗了澡,正準備上床睡覺,你就打電話來……」  

  「沐浴乳是蜂蜜味道的。」他開始在她身上聞嗅著她身上特別的氣息。  

  「柏駿……」他現在是清醒的嗎?  

  「琦悅,我愛你。」他把唇湊上,深情款款地告白,「我愛你,琦悅,你聽清楚了沒?我說我愛梁琦悅,聽到了沒?」  

  「你醉了……」  

  「我沒醉,我知道你是梁琦悅,而且我非常清醒,也非常認真。」  

  「你醉了。」她再度告訴他。  

  「你不相信我說的話?」他把身體壓向她,讓他身體的改變告訴她,他有多認真。  

  感覺到了他身體的轉變,也因為他如此坦然的慾望,讓她羞赧地漲紅了雙頰。  

  「柏駿……」  

  「琦悅……」隨著情慾的高漲,瞿柏駿的舉動越來越大膽放肆,他的吻落在梁琦悅每一吋肌膚上,他的手也一刻不得閒地到處游移探索。  

  「等等……」  

  「等什麼?」他一點都不想等,可是又不想強迫她,只好隱忍住體內幾乎爆發的火焰。  

  「我沒穿性感睡衣……」今天穿得很上,她怕被他看到她又土又醜的樣子。  

  「不重要。」他笑著啄吻她的鼻尖、她的紅唇,告訴她,「這些都是要卸除的雜物,只有你才是最重要的。」  

  「……」火在體內就要爆發,梁琦悅卻依然隱忍著不讓自己呻吟出聲,瞿柏駿所說的雜物也早早被扯離,此刻正不成秩序地散落一地。  

  「琦悅……我愛你!」  

  「我也愛你。」她捧著他的臉,流著欣喜的淚水給他一個吻。  

  「我不想停,我想愛你,這次你抵抗,我都不會停下來!」  

  「嗯。」她沒有抵抗,讓他長驅直入。  

  這次,她非常確定,柏駿是愛她的,她的體內有他,而他的眼中有愛。  

第八章

  瞿柏駿就睡在身邊,這對梁琦悅而言,就好像置身在夢境一般,很不真實,但是觸覺卻又是那麼的真實。  

  想起他睡著以前兩人的纏綿,她仍感覺得到那撕裂的痛楚所混合著的快感,她從沒看過那樣的柏駿,那樣的狂野不羈,彷彿想把他的靈魂一起融入她的身體。  

  看著他熟睡的臉龐,梁琦悅臉上漾出滿足的笑。  

  醒著的柏駿常常會露出惡魔的臉孔,但是不管他幾歲,睡著的柏駿卻永遠都像天使。  

  這一刻,她以為自己抓住了幸福。  

  但下一分鐘,一聲電鈴卻把她推入地獄。  

  穿上衣服,打開大門,迎面就是一個巴掌。  

  她看著打她的邵淑怡,一臉的錯愕。  

  原來是白筱琳打電話給邵淑怡,說她來找瞿柏駿時恰巧看見梁琦悅進入瞿柏駿住處,之後就沒有出來,邵淑怡一聽馬上飛奔趕來。  

  果然讓她逮個正著,「你這個女人怎麼還有臉到這個地方來?難道你忘了自己給柏駿和我們瞿家帶來什麼樣的羞辱嗎?」  

  「我……」  

  「到底要怎樣你才肯放過柏駿?你要什麼?錢還是房子?」  

  「我不要……」  

  「別忘了你和柏駿已經離婚,如果你是個聰明人,就該知道,我已經對你非常寬容,別不知好歹!」  

  「媽……」  

  「我們完全沒有關係!你不要再叫我媽,我不承認你是瞿家的媳婦,早在你離家出走,並且提出離婚那一刻開始,你就已經放棄當瞿家的媳婦,我希望你再也不要出現在柏駿面前了!」  

  「我知道我錯了,請您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不可能!」  

  「媽……」  

  「我沒那種福氣當你的媽。」  

  「對不起!我真的知道自己做錯了,以前我不懂事,以後我會認真學習當瞿家的好媳婦,求您成全我和柏駿吧!」  

  邵淑怡冷冷瞪著她,語氣尖酸地說:「我現在才發現,你是這麼可怕的女人,看起來單純,其實你心底盡打著壞主意。」  

  「我沒有……」自己確實犯了錯,但卻想不通她為何要這樣冤枉她?  

  「多少?開個價,但是你別想獅子大開口,念在你曾是瞿家的媳婦,我會多給你一點補償,不過錢拿了就別再死纏著柏駿,我邵淑怡還真沒見過你這種女人,說要離婚的也是你,結果馬上又爬上前夫的床,道德操守這麼差,說不定我兒子根本不是你第一個男人……」  

  「夠了!」  

  梁琦悅本來為了愛想要委曲求全,因為邵淑怡畢竟是瞿柏駿的母親,想要有個幸福美滿的婚姻,總要和婆家打好關係,但是邵淑怡說話越來越惡毒,她根本聽不下去。  

  「怎麼?惱羞成怒了?」  

  「別把我當成那種隨隨便便的女人,我不要你們瞿家任何東西!」  

  「說到就要做到,別以後帶著什麼野種說要來認親。」  

  「瞿媽媽,您就真的這麼不喜歡我嗎?」  

  「非常不喜歡,我早就警告過你,你依然不聽勸,看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妄想要麻雀變鳳凰,不僅如此,還讓我們瞿家顏面喪失,我不會接受你這種媳婦的!」  

  聞言,梁琦悅忍不住露出苦笑。  

  她終於明白,灰姑娘換上公主的禮服還是灰姑娘一個,不管她怎麼改變,瞿媽媽都不會接納她走入他們的世界。  

  「我走。」  

  不花一毛錢,就打發了她,這可樂了邵淑怡。  

  趕走了梁琦悅,她忙把躲在樓梯口的白筱琳引進瞿柏駿的房間,「記得來的時候我跟你說的話吧,知道該怎麼做嗎?」  

  白筱琳笑吟吟地點頭,「我知道,謝謝乾媽成全。」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一切都在她的算計之中,走到這一步,她更深信派人跟蹤梁琦悅和瞿柏駿是正確的。  

  ***

  從睡夢中醒來,卻看見一張不想看到的臉孔,任誰都會從床上跳起來,瞿柏駿的反應也不例外。  

  他抓起長褲外套,飛快套上,然後死瞪著床上赤裸的女人。  

  白筱琳?  

  為什麼會出現在他的床上?!  

  琦悅呢?  

  彷彿床上的人是細菌,瞿柏駿遠遠瞪著,想用他的電光眼把細菌殺光,但是在那之前,他的腦袋已經轉了又轉,卻依然理不出事情的癥結。  

  「你醒了?」  

  「你為什麼在這裡?」昨晚他喝的不多,所以絕對不會記錯,而且非常確定他昨夜抱的人是琦悅,但就是想不通怎麼會一覺醒來,床上的人卻換成白筱琳?  

  「你怎麼這麼問人家,難道昨晚發生的事情你都忘記了?」白筱琳矯情地把臉埋進被窩,羞答答地說著,「人家把第一次都交給你了,你這樣問人家,讓人家好傷心!」  

  那口口聲聲的人家讓瞿柏駿差點掉了滿地的雞皮疙瘩,「夠了,那根本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你到底為什麼會在這裡?!」  

  「昨晚你喝醉了。」  

  「那個不用你來告訴我,有沒有醉,我很清楚!」他當然清醒,因為昨晚的酒大部份是明亮喝的,爾後琦悅接到他的電話趕來,他很認真的向她告白,緊接著發生的事情他依然清楚記得。直到現在他仍清楚記得她身上的氣息,是蜂蜜的味道。  

  「喝醉的人往往都說自己很清醒。」  

  「琦悅到哪裡去了?你把她怎樣了?!」瞿柏駿掐住白筱琳的頸項,憤怒地警告著,「你最好說實話!」  

  「你只是錯把我當成了梁琦悅,快放開我,我快要不能呼吸了……」被掐住脖子,她氣都快喘不過來。  

  這一刻的瞿柏駿好可怕,讓她有點想逃。  

  「哼!你以為我會相信你的鬼話?」他哼著氣,拿著其他衣服轉身走入浴室,等重新整理好儀容才再度出現在房間,並且把地上的衣物隨意的往白筱琳身上丟,「你馬上給我穿好衣服滾離這裡!」  

  「瞿柏駿,你怎麼可以這麼過份?!你昨夜抱我的時候口口聲聲說愛我,才醒來就翻臉不認人,難道你不知道經過昨夜的纏綿,我可能已經懷了你的孩子?」  

  「那也等你生了再驗DNA,但你可要保證驗出來是我的種,不然你就等著被我告死!」瞿柏駿毫不憐香惜玉地怒斥,「還不滾!」  

  「我不滾,你要給我一個交代,不然我就請乾媽出面。」  

  「哭對我是不管用的,就算你把我祖宗八代都搬出來,也拿我莫可奈何。」不是琦悅的眼淚,他根本不屑一顧,更別談說要憐香惜玉了。  

  「難道你就不怕我把這件事情告訴報章雜誌?豪威集團禁得起醜聞醜化嗎?」沒看過比瞿柏駿更冷血的男人,原以為一切都在掌握之內,但事情發展卻完全是在預料之外,白筱琳不由得亂了方寸。  

  「怎麼醜化?說我強暴你?白筱琳小姐,你該知道要告別人強暴,還得要先檢驗陰道裡的分泌物,你最好祈禱可以驗得到我的精液,不然你就該死了!」  

  他對敵人從不心軟,誰咬他,他就讓誰死得更慘,顯然這個白筱琳誤以為自己抓到一隻金龜,卻沒想到惹到一尾毒蛇。  

  她的臉色開始變了,眼神中寫上恐懼的色彩。  

  「你要不要穿衣服再出去?再不然,我就這樣把你丟出大門,你意下如何?」  

  白筱琳嚇得花容失色,連忙抓著衣服衝入浴室穿戴妥當,「你會後悔這樣對待我的!」  

  他把房門拉開,斜倚著門板,說:「我最後悔的,就是沒有阻止我媽收你當乾女兒。」  

  「瞿柏駿,我不會輕易放過你的!」  

  他壓根沒把她的威脅當作一回事,現在他滿腦子只是想著,找琦悅弄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  

  ***

  電鈴快要被按得燒掉了,而且還是在天還沒亮之時響起,這聲聲叫魂似的電鈴把熟睡的梁家夫婦吵醒過來。  

  但是他們卻不敢直接開門,因為電鈴實在是響得太可怕了。  

  「誰啊?」隔著老舊的門板,梁勇男扯嗓朝外頭問著。  

  「爸,我是柏駿,麻煩您開個門!」瞿柏駿也扯著嗓子回話。  

  「是柏駿。」李翠華準備去開門,她老公卻一把扯住她,又問:「這麼晚了,你有什麼事?」  

  「我找琦悅。」  

  「這麼晚了找琦悅有什麼事情?」  

  「我有事情想要問她。」瞿柏駿捺著性子回覆問題。  

  「如果不急,你明天再找她,她應該睡了。」梁勇男不打算開門,想把他打發掉。  

  「爸,請您開個門,我真的有急事找琦悅。」  

  「到底什麼事情?你們都離婚了,就算是好朋友,但是這樣三更半夜跑來吵人也不應該吧?」  

  瞿柏駿終於明白,梁勇男並不打算讓他進去,但是他並不想就這樣離開,人高馬大的他伸手往圍牆一攀,很輕易的就攀上牆面,接著一躍,人已經到了庭院內。  

  「什麼聲音?」李翠華好奇,打開門,從紗窗往外看,結果就看到瞿柏駿像尊神像立在紗窗之外,「你怎麼進來的?」  

  「圍牆太低了,要改建才行。」瞿柏駿顧左右而言他。  

  「瞿柏駿,你太放肆了!你再靠近,我就打電話叫警察!」梁勇男被他逼得節節後退。  

  「對不起!我一定要和琦悅把話說清楚!」  

  他很鄭重地向兩人道歉之後,就轉身走向階梯直接到達梁琦悅的房間,可是敲了幾次門,都沒有反應。  

  「琦悅,你再不開門,我就要把門踹開了!」他心急地叫吼著。  

  「瞿柏駿,你不要太過份!我真的會報警!」梁勇男再度威嚇。  

  旁若無人,瞿柏駿滿腦子都在想梁琦悅的事情,依然等不到回應,他就把腳一抬,直接把房門給踹開了,但是出乎意料的,房內竟然空無一人。  

  「琦悅呢?怎麼不在?」李翠華一臉驚愕。  

  「她明明十一點多就睡了啊?」梁勇男也一臉納悶。  

  「該不會琦悅出門,你們都沒有察覺?」顯然是那樣,這兩老根本連他把琦悅找了出去都不知道。  

  「琦悅從來不會這麼晚還跑出去的,除非是為了某個人!」梁勇男把目光轉向他,意有所指地說著。  

  知道他說的是自己,瞿柏駿馬上欠身允諾,「對不起!琦悅的確是我找出去的,我會負責把她帶回來。」  

  「你把琦悅找出去?到底又出了什麼事情?」梁勇男察覺出事情不對勁,「是不是你又做出什麼讓琦悅傷心難過的事情了?你為什麼就不肯放過我女兒呢?!」  

  「等我找到琦悅,我會把她帶回來,屆時我會鄭重地向兩位老人家道歉。」  

  「你知道琦悅會去哪裡?」李翠華追到門口,憂心地問。  

  「我不確定她在不在那裡,但總是要找看看。」  

  「我們也去找。」梁勇男跑去拿了兩件外套,遞了一件給老婆,又吩咐瞿柏駿,「找到人馬上打手機給我們!」  

  這一找就是一整天,但是卻毫無所獲,梁琦悅彷彿就這麼平空蒸發了。  

  ***

  直到夜色昏黃,瞿柏駿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住處,在大樓入口處遇到大樓管理口貝,管理員習慣性地與他打招呼寒暄,正當他準備踏入電梯,卻從管理員那裡獲知一個讓他非常憤怒的事情。  

  管理員告訴他,凌晨的時候,是他母親帶著白筱琳一起出現在他的住處,她們兩人出現後不久,管理員就看見梁琦悅含淚離開大樓。  

  事情已經非常明朗,他抱的人確實是琦悅不是白筱琳,白筱琳之所以在他的床上,這件事情恐怕要問他媽最清楚。  

  所以他就氣沖沖地飛車回到瞿家大宅。  

  「我萬萬想不到,媽竟然會和外面的人一起設計自己的兒子!」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邵淑怡惱羞成怒,開始歇斯底里的罵人,「把兒子養這麼大有什麼用處,到頭來還不是變成其他女人的,平常難得回家吃頓飯,現在一回家就是惡臉相向,我這到底是為誰辛苦為誰忙?!」  

  裝傻有一套,她矢口否認到底,邊罵還邊哭得很傷心,好像瞿柏駿真是個忤逆的不孝子。  

  「媽,你到底對琦悅有什麼不滿意的?以前她到我們家來,你不是也對她很和藹?難道說,那些都是表面功夫?」  

  「廢話!我們家世怎樣?他們家世又如何?以前她來,是以你的朋友身份,我要替你做面子,可是當媳婦就不一樣了,每次我出門就得被人家問到她,到底適不適合當瞿家的媳婦,每次報導有關於她的,標題就會寫──麻雀變鳳凰。還有他們家的親戚朋友更誇張,你沒看到嗎?婚宴的時候她那幾個舅媽,用那油膩膩的手摸我的衣服問質料,我真恨不得給她們一巴掌!」  

  「那不是琦悅的錯!」  

  「她又好到哪裡去了?上次跑去吃路邊攤說自己不幸福,害我出門都被笑,說媳婦寧可吃路邊攤也不想回不幸福的家,我受夠了!」  

  「到底要怎樣,你才肯和琦悅和平共處?」一邊是最愛的女人,一邊是父母,瞿柏駿怎麼也想不到能讓兩邊都滿意的方法。  

  「不可能!叫她死了那條心,我倒覺得筱琳比較貼心,如果你考慮和她結婚,我希望你們可以搬回家來住,這樣我偶爾還可以幫你們看看小孩。」  

  「如媽所說,不可能!」  

  「為什麼不可能?筱琳哭著跟我說,你喝醉把她當成梁琦悅,還和她發生了關係,既然犯了錯就該負責任,筱琳家世不錯,又是國際知名的舞蹈家,她來當我們瞿家的媳婦相當合適。」邵淑怡壓根不知道瞿柏駿和白筱琳後續的對話,她一頭熱地進行起自己的計畫。  

  「媽這麼喜歡白筱琳?」  

  「她很不錯啊!人溫柔,舞蹈又跳得好……」  

  「既然媽喜歡,我知道了。」  

  「你同意和筱琳結婚?我得快點把這消息告訴筱琳……」  

  豈會如她們所願,邵淑怡正興高采烈的打電話告訴白筱琳這個好消息,卻聽瞿柏駿冷冷的在一旁宣告,「媽喜歡她,我就毀了她。」  

  「你剛剛說什麼?」她的臉垮了下來。  

  「你們最好祈禱讓我早點找到琦悅,也最好祈禱她沒有出事,否則,我會讓白筱琳從雲端跌入地獄,讓她再也不能站上舞台,或者讓白筱琳的父親破產,正巧我手上握有大部份白氏企業的股票,要讓它改朝換代並不是難事。」  

  「柏駿……」邵淑怡怎麼也想不到兒子的反彈會那麼大,這次她真的被他嚇到了。  

  瞿柏駿上前把電話接過手,並對著話筒那端說:「白筱琳,你聽到了吧?快去燒香拜拜祈求老天爺保佑吧!」  

  把電話丟還給母親,他表情更冷,「我常常在想,真希望我沒有出生在這種豪門世家,我對媽真的非常失望!」  

  「柏駿,我是你媽,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說話!」  

  「我要去找琦悅,還有,我得告訴媽一件事情,我和琦悅根本沒有離婚,所以媽也不需要太費心替我找下一個老婆人選。」丟下話,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邵淑怡千算萬算,但還是不能變成神機妙算,「沒有離婚……怎麼會沒有離婚呢?筱琳,柏駿說他和梁琦悅沒有離婚,該怎麼辦才好?」  

  話筒那端,白筱琳早就恨得咬牙切齒,嘴巴沒有回答,心底卻已經在高喊:瞿柏駿,你喜歡的我就毀了她!她要把瞿柏駿的話還給他,她準備和他一起耍狠!  

  ***

  梁琦悅哪裡也沒去,她只是窩在超市後面的小倉庫,為了圖個清靜,就吩咐超市的工讀生不要把她的行蹤告訴別人,沒想到外面已經為了找她搞得天翻地覆。  

  她哭了又哭,淚干了,開始覺得疲憊,結果就窩在倉庫後面的大紙箱中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當她探出頭時,已經又過了一天,哭到聲嘶力竭,連肚子也唱起空城計,直到真的餓到快昏倒,她才勉強撐起身子走出倉庫,在架子上拿了個便當,又搖晃著身體走回倉庫。  

  「琦悅姊!琦悅姊!剛剛梁媽媽來過了,她說再找不到你就要去報警了!」工讀生突然跑進來,很緊張地把這個最新訊息告訴她。  

  「報警?不行!這樣記者又會亂寫,到時候又會讓柏駿很丟臉!」梁琦悅緊張地想要打電話回家,才拿起手機,就看見瞿柏駿踏進超市大門,她手上的動作也跟著停下來。  

  「你……怎麼跑來這裡?」看見他的臉,她不自主地想起那纏綿的夜,臉頓時漲得紅通通。  

  「我還要問你為什麼會在這裡?為什麼不回家?」  

  「這也是我家的超市……」  

  「不要跟我打哈哈!這裡大家都來找過,你分明就是躲起來了!」瞿柏駿轉頭瞪著工讀生,嚇得她逃之夭夭。  

  「你不要嚇小葵,是我叫她不要告訴任何人的。小葵,我先回去了。」梁琦悅把便當放回冷藏架上,走出超市。  

  「前天晚上……」  

  「什麼也沒發生!」  

  「什麼都沒發生?你的意思是說,我抱的是白筱琳不是你?」  

  梁琦悅停下腳步轉頭看著瞿柏駿,有些錯愕,「你剛剛說什麼?你抱白筱琳?哪時候發生的事情?」  

  「就我抱你的那一晚,我記得我抱的是你,但是你說我們什麼都沒發生,白筱琳又說我和她發生關係,那就是說前晚我抱的不是你而是她。」  

  「不可能!聽她在鬼扯!」她脫口大叫。  

  被打被罵,甚至被看不起她都可以忍著不去記恨,但是說柏駿抱的是白筱琳,那就太扯了!  

  「為什麼不可能?你怎麼那麼肯定?莫非你說謊?」  

  「沒有,我怎會說謊,別胡說!」她再度轉身,衝出超市,而且加快速度拉開兩人距離。  

  瞿柏駿緊追在後,絲毫不肯放鬆,「我媽到底跟你說了什麼?」  

  「沒……」  

  兩人就這樣在街道上一前一後的追逐著。  

  「你不肯說也沒關係,那我就照我媽的意思和白筱琳結婚好了……」  

  「結婚……」  

  「是啊,我媽說既然對人家做了那種事情,就該負責任,我想既然你也說我們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那可能真的是我記錯……」他突然停下步伐不追了,彷彿真的放棄。  

  「不可以!」一想到瞿柏駿要娶白筱琳,梁琦悅就忍不住伸出手扯住他的衣角哭了起來。  

  她實在不想讓白筱琳奸計得逞,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讓邵淑怡接受她。  

  「那我前晚抱的到底是誰?」  

  「不要逼我!」她放了手,急切地想要越過馬路,卻沒有注意到一輛車疾駛而來,眼看著就要撞上,她的腳卻像黏在地上不得動彈。  

  「啊!」這回她死定了!閉上眼那一剎那,她真的以為自己死定了。  

  直到她聽到竇明亮在大叫著,「瞿柏駿,你要撐住!千萬不要給我死掉!你絕對不可以死掉!」  

  「柏駿?」為什麼明亮叫柏駿不要死?被車撞的人應該是她啊!  

  張開眼,看見躺在血泊中的瞿柏駿,她的血液整個凝結成冰。  

  「不!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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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6-22 16:33:44

第九章

  「梁琦悅你真是個掃把星!這次無論如何,我都要讓柏駿和你劃清界線!」  

  瞿柏駿還在急救,邵淑怡就開始在歸咎責任,說她兒子是為了救梁琦悅才會被車給撞到,基於這一層因素,梁琦悅更是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這不能怪琦悅。」  

  事發當時,竇明亮看得清清楚楚,是那輛肇事的車子不長眼的筆直朝梁琦悅撞過去,瞿柏駿為了救她,就衝上去推了她一把。  

  一直以來,他以為自己愛琦悅多一些,但是直到車禍發生,他才明白,瞿柏駿愛琦悅絕對不比他少。  

  「你和柏駿一樣都被這掃把星迷得團團轉,當然會幫她說話!」邵淑怡恨恨地說:「這件事情我不會就這麼作罷,你等著接我的律師函,把我兒子害成這樣,我一定要你們付出代價!你現在給我滾!」  

  「琦悅是瞿柏駿的太太,你不能叫她走啦!而且你要找人負責,應該找那個肇事者才對,人又不是琦悅撞的!」竇明亮替梁琦悅喊冤。  

  「我打從一開始就反對她進瞿家的大門,她在這裡只會帶衰柏駿。」邵淑怡氣不過的推了梁琦悅一把,把她推到去撞牆,「你快點給我走!」  

  「我要等柏駿醒來再走。」血從她的額頭沁出來,但她腦子裡惦掛的都是瞿柏駿的安危。  

  「琦悅,我們先走,等老太婆離開我們再過來看柏駿,你現在在這裡,她也不會讓你見到他的。」竇明亮把她拉到一旁低聲勸道。  

  「我不走,一定要在這裡等柏駿醒來。」  

  「你這掃帚星……」邵淑怡還想罵人,可看見醫生從手術室走出來,她忙轉移陣地,「醫生,我兒子現在怎樣?」  

  「他失血過多已經替他輸了血,目前還要持續觀察,另外……」醫生頓了頓,有點遺憾地說:「因為下半身遭受撞擊過重,傷患恐怕會永久喪失生育能力,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  

  「喪失生育能力……」邵淑怡一聽到獨生子可能終生不能生育,腳軟得跌坐在地。  

  「醫生,我可不可以進去看他?」梁琦悅上前詢問。  

  「等他轉入加護病房,你們就可以進去看他了。」  

  「謝謝醫生!」  

  當瞿柏駿終於被推出手術室轉往加護病房,梁琦悅一直緊緊尾隨其後,一路跟隨著來到加護病房門口,邵淑怡卻在這時候把她擋下。  

  「你別想見他!」  

  「瞿媽媽,我請你讓我見柏駿,我一定要看看他!」  

  「你把他害成這樣還不夠嗎?我拜託你行行好,離我兒子遠一點,你都害得他不能生育了,難道還想要他連命都沒了嗎?」  

  句句戳中梁琦悅的要害。柏駿代她受過已經令她相當自責,現在還終生不能生育,這打擊對瞿家來說真的太大了,她怕自己真如瞿媽媽所說,是個掃把星。  

  連連退了幾步,拉開了與加護病房的距離,她真怕自己會把瞿柏駿剋死了,所以自動放棄進入加護病房探望他。  

  「琦悅?」  

  「明亮,你幫我去看看柏駿。」  

  「你真的不進去?」  

  她想,卻不敢進去,「我會在這裡一直向老天爺祈禱。」  

  「你不要被瞿柏駿他媽給嚇到啦!她胡說八道的話,你怎麼能夠當真!」  

  「但是事實擺在眼前,柏駿為了救我傷成那樣,如果我真的是個掃把星,說不定還會帶給柏駿更大的災難,我只要看到他平安就好……」  

  「好吧,反正瞿柏駿現在也在昏迷中,你等他醒來再進去看他好了。」竇明亮就要進到加護病房的大門,梁琦悅卻又突然上前把他扯住,「琦悅?」  

  「幫我跟他說……我愛他……如果他真的愛我,就請他一定要快點好起來!」  

  「那種話……」很肉麻,而且還是幫她跟他的情敵說的甜言蜜語,他想拒絕,可是當他轉頭看琦悅閉著眼向天祈禱的專注模樣,他的心也跟著軟化,「我會幫你跟他說的,我也會告訴他,只要他快點醒過來,我會誠心誠意祝福你們倆。」  

  君子有成人之美,與其搶得你死我活,倒不如退一步海闊天空,直到這一刻,竇明亮終於想通了。  

  ***

  瞿柏駿醒了,也轉到了一般病房,住在總統級套房內,連門口都派了兩個保全在輪流維護他的住院安全。  

  但與其說是要維護瞿柏駿的安全,倒不如說兩個保全是邵淑怡派來監視,以防梁琦悅入侵的。  

  「柏駿,我幫你燉了鍋人參雞,來,趁熱吃。」白筱琳天天報到,每次她來,病房內就會傳出摔東西的聲響。  

  人參雞倒了一地,她嚇得退到門口,為了從瞿柏駿手中拿回白氏的股票,她繼續忍氣吞聲。  

  「柏駿,不管你怎麼生氣,我都不會和你計較的,我知道你是因為受傷所以心情不好,但我還是要告訴你,不管你變成什麼樣子,我都不會放棄你,我會證明我和某人是不一樣的。」  

  知道白筱琳說的某人是誰,瞿柏駿更加生氣。  

  住院迄今,還不見琦悅來過,她頂多是叫竇明亮和張鳳玲送些吃的過來。  

  「你給我滾!不要再出現在我的面前!」要不是母親和白筱琳跳出來亂搞,今天他和琦悅肯定已經和好,說不定還出國去度蜜月了,但是事情完全沒有按照他的計畫進展,還搞得他像個殘障人士,想來他就火大。  

  「我走,你別生氣,但是我會再來的。」  

  趕走了白筱琳,瞿柏駿馬上撥了電話給梁琦悅,但是電話卻進入語音信箱。  

  「琦悅到底要鬧彆扭鬧到什麼時候?!」  

  找不到梁琦悅,他就撥了竇明亮的手機。  

  「明亮,我肚子餓,你叫琦悅幫我做便當。」  

  「你媽不是幫你找了看護和保全?叫他們去買不就得了。」每天琦悅都會到醫院看瞿柏駿,可是每次去都會被保全和看護擋下來,有時候碰到白筱琳還會被嘲諷,氣得他都想扁人了。  

  「明亮,你是不是反悔了?你說過只要我醒來就會祝福我和琦悅,你該不會說話不算話吧?」  

  「我不是你最大的問題,你真正的大麻煩應該是你媽和白筱琳,你媽不是要你娶白筱琳?」  

  「她不會是我的問題,因為對我來說,她只是個陌生人,你快跟琦悅說我肚子餓,如果她不做便當給我吃,我就餓肚子,一直餓到死為止!」  

  竇明亮還想回話,但瞿柏駿已經收線,「臭小子!竟然掛我電話?!」  

  「怎麼了?」梁琦悅正從倉庫走出來,看他拿著手機破口大罵,對他說:「你別在我們超市門口大小聲,會把客人都嚇跑,到底是誰打的電話你那麼生氣?」  

  「瞿柏駿。」  

  「柏駿打的?他怎麼了?是不是傷口惡化?一定又是亂生氣扯到了傷口……」  

  「明明就很擔心,為什麼又不肯強行闖入?那小子也想見你,只要見到瞿柏駿,誰也拿你沒轍。」  

  「我不能去。」  

  「你不去也至少替他做個便當,那小子打電話來說他肚子餓,還說如果你不幫他做便當,他就要一直餓到死為止。」  

  「任性!」  

  「但是你愛他。」愛上就只能無怨無悔,「你快回去做便當吧,我先把其他家的貨送過去,晚點我送你過去醫院。」  

  「明亮……」  

  「別再說謝,我聽得很膩,再說我可能會消化不良,回頭見!」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梁琦悅還是忍不住說了謝謝,因為除了謝謝,她真的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麼。  

  ***

  梁琦悅煮了個色香味俱全的便當,還拎了鍋養份十足的鮮魚湯,除了正餐,還外加一大袋補血的葡萄。  

  「你先下車,我把車停好再過去找你。」  

  她在醫院門口附近下了車,竇明亮則開著車往停車場移動,停好車後,他繞著大樹旁的捷徑準備往門口和梁琦悅會合,卻在途中看見白筱琳和一個看似混混的男子拉拉扯扯。  

  總覺得不太對勁,他下意識躲到樹叢下再緩緩靠近。  

  他就這麼躲在濃密的樹叢下偷聽白筱琳和男人的對話,結果竟讓他有了意想不到的新發現。  

  不知道他就躲在樹叢下,和白筱琳拉扯的男子氣呼呼地說:「為了你,我可是豁出去了,連開車撞人這種事情我都做到了,你竟然還想隨意打發我離開,你以為我是乞丐嗎?」  

  「為了我們的將來,你就不能夠忍一忍嗎?」白筱琳的語氣也好不到哪裡去。  

  「忍,難道要我忍到你和那傢伙上床嗎?」  

  「放心,瞿柏駿現在跟個廢人差不多,要他和我上床恐怕他也無能為力,況且我的目的是瞿家的財產和我們白氏的股份,所以你就聽我的話,先到別的地方躲一陣子,等我掌握了一切,你就可以回來和我一起過榮華富貴的生活了。」  

  真是夭壽惡毒的女人!  

  竇明亮越聽越生氣,衝動地想要衝出去把白筱琳和那男人海扁一頓,但是他忍住了。  

  不行,我得忍下這口氣,把他捉起來交給警察,就不怕那惡毒女人不認罪!  

  竇明亮在心底暗自琢磨,決定跟蹤開車撞人的男子,於是他打電話給梁琦悅,「琦悅,我突然想起有個很重要的事情忘記去辦,所以不能幫你把便當送進去給瞿柏駿。」  

  「什麼?那怎麼辦?我又進不去!明亮……」  

  「對不起!為了你和瞿柏駿的幸福,我非得去做這件事情不可,便當就麻煩你自己想一想法子送進去,真的很對不起!」  

  匆忙掛了電話,他又打了電話給在當警察的國小同學,「喂,小至,我發現了開車撞傷瞿柏駿的人犯,你來幫我逮人!」  

  「那有什麼問題,你把地點告訴我……」  

  而在醫院入口這方的梁琦悅還在頭痛。  

  「這竇明亮到底在搞什麼?為了我和柏駿的幸福?什麼意思?」想不通,先擱下,但是便當怎麼送呢?  

  病房外有兩個彪形大漢,病房內還有個抓耙子,偶爾瞿媽媽還會出現來巡視,她現身的話,是很難安然把便當送到柏駿手中的。  

  「鳳玲,又要麻煩你來一趟醫院了。」她想來想去,還是張鳳玲最為合適。  

  「不行啦!我們公司臨時叫我出差,我現在人在台中呢!」  

  「啊……」這下真的得要自己上陣了。  

  來到瞿柏駿住院的樓層,她看見護士正推著推車準備送藥到各病房,她的腦筋馬上就動到護士頭上。  

  「拜託你了。」  

  把東西交給護士,卻忘了交代護士別告訴瞿柏駿她人還在外頭,結果他一拿到便當就開始大鬧。  

  「梁琦悅,我知道你在外面!你出來!你再不出來見我,我就自己出去把你抓起來!」  

  瞿柏駿的任性她相當瞭解,不依他,他就真的會亂來,怕他受傷,她還是忍不住強行衝過門口的保全進入病房。  

  「退下!」他瞪著準備抓走她的兩個保全,又揚言警告那個準備打電話當他媽眼線的看護,「你只要敢撥電話,就準備失業。」  

  ***

  房內只剩下梁琦悅和瞿柏駿,原以為他傷得很重,但是趕走幾個人之後,她卻看見他竟然下床走動。  

  「你的傷……」  

  「好很多了,我是故意演戲給我媽和白筱琳看的。」  

  「但是你明明就被車撞得很嚴重……」想起一地的血淋淋,她的心還會揪痛,「那些血不可能是假的……」  

  「血當然不是假的,只不過大部份都是皮肉傷。」  

  「可是醫生說……」可能永遠無法生育,難道假的了?  

  「醫生說什麼?」  

  看來柏駿並不知道他可能不能生育。不想讓他受刺激,梁琦悅決定隱瞞真相,「沒事,醫生把你說得很嚴重,我還擔心你的腳不會好。」  

  「抱歉,因為醒來以後,我就在想,乾脆裝得嚴重一點,我以為這樣一來,我媽就會打消把我和白筱琳湊成一對的念頭,沒想到她們反而更加堅持己見,還有你……」  

  「我……怎樣?你騙我我都沒怪你,還想怪到我頭上嗎?你害我多難過你知道不知道?!我真的以為自己是掃把星!」  

  「我一直在等你來看我,就是想等你來看我時,再告訴你我的計畫,誰知道從我出車禍開始,你就拚命躲我,手機不開,連送個便當都要別人代勞,你這老婆也太好當了吧?」他邊吃著便當邊埋怨。  

  梁琦悅氣得把便當搶走,「你以為做便當很輕鬆嗎?真是不懂感恩的傢伙!」  

  他瞪她一眼,又把便當搶回來,「說到不懂感恩,那應該是你吧?我救了你,你卻躲著我這救命恩人,你不知道受人點滴應該報以泉湧嗎?我看,你就以身相許吧!」  

  「早就許給你了……」她悶著聲咕噥道。  

  「你說什麼?」  

  「我說你快點吃飯,我要走了。」  

  「不許走。」  

  「你不要任性了,如果我再不走,等下你媽來了又要惹她不高興,我真的不想破壞你和你爸媽的感情,所以你如果真的愛我,就讓我走,別讓我為難。」  

  「我認識的那個肯為了我和人打架的梁琦悅到哪裡去了?她還在嗎?為什麼我看到的是一個不敢勇於面對自己感情的懦夫?」瞿柏駿生氣了,「難道你想看我和我不喜歡的女人在一起?」  

  「絕對不可以!」  

  「奇怪了,你不想要我,也不許我跟其他女人好嗎?」  

  「我……」  

  「難道到現在,你還不相信我對你是真心的?」  

  「我當然相信你。」  

  「那就不要再拒絕我,我們已經錯過一大段好時機,我不想再繼續互相折磨,等我出院,我們就去度蜜月。」  

  「蜜月?可是你不是忙得沒空出去旅行?」  

  「那是以前的瞿柏駿,請勿與現在的我相提並論。」現在的他覺得賺錢固然重要,但是人不該變成錢的奴隸,「說重點,杜拜怎樣?」  

  「哇!」夢幻城市,的確讓人嚮往,但是梁琦悅笑著搖頭說:「別浪費,那裡想想就可以了,我們可以去比較真實的地方。」  

  「意思是說,你不會再逃避我嘍?」  

  逃避也是惘然,他早把她的心牢牢套住,即便到了天涯海角,她的心都將只會懸掛在他的身上。  

  ***

  竇明亮和小至兩人緊緊跟蹤那個開車撞了瞿柏駿的男人,並在他收拾好行李準備跑路時,將他攔了下來。  

  「你們想幹麼?」  

  「想找你瞭解一點事情。」  

  「如果你們想勒索,那你們找錯人了,我沒什麼錢,而且,惹到我你們會倒大楣的,南北道上大哥我認識不少,光那些大哥手下的小弟出個頭,就夠把你們兩個折騰死。」男人屌屌的警告,氣勢很焰。  

  「南北道上的大哥你認識啊?」小至故意提高嗓門,然後笑得更滿意,「這樣正好,我可以瞭解更多事情。」  

  「你們到底是誰?找我有什麼事情?」  

  「你認識白筱琳吧?」竇明亮問。  

  男人連忙否認,「不認識!」  

  「那麼你該認識這輛車吧?」小至把竇明亮用手機拍下來的肇事車輛洗成的照片遞到他面前,「還是不認識嗎?」  

  「不認識!不認識!」男人瞥了眼,還是否認。  

  「奇怪了,你都說不認識,那為什麼拍到的照片裡面都有你呢?」竇明亮把手機拿到他面前,讓他看清楚他拍的照片,「你要說這不是你?還是要說,那個女人不叫白筱琳?」  

  「阿亮,把你錄到的對話放給他聽。」  

  「那可不行,將來要當呈堂證供的。」竇明亮把手機收回口袋裡,男人趁機想搶,結果反被他扣住雙手,「你這麼猴急做什麼?我們話都還沒有說完,我忘了告訴你,就算你搶到我的手機也沒用,那些照片我已經拿去加洗一百張,現在應該送到各大報社去了。」  

  「你們到底是誰?我和你們無冤無仇,你們為什麼要跟我過不去?」  

  「喔,那請問你和瞿柏駿有仇嗎?還是你和梁琦悅有怨?你撞他們時,好像也沒有告訴他們你和他們有冤仇。」  

  「其實我們也不是這麼不講情理,人不是聖賢,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所以,我們想給你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你要不要?」小至趁機遊說。  

  「不要打歪主意,從我們找上你的那一刻開始,你的身邊二十四小時都有人盯著,你跑不掉的。」竇明亮扮黑臉警告。  

  男人知道在劫難逃,垂頭又喪氣,「你們到底要我做什麼?我並不是故意撞到那個男人的,就算你們把我繩之以法,我頂多也只是過失傷人。」  

  「但如果是預謀呢?事情可能就不是那麼簡單唷!」  

  男人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眼前兩人來意不善,而且似乎抓住他犯罪的把柄,他一咬牙,「好,你們到底要我做什麼,說吧!」  

  「要你到一個人面前去實話實說。」  

  「到誰面前?我不會跟你們去警察局的!」  

  「誰要你去警察局,我們是要你去瞿柏駿母親面前把事實告訴她而已。」  

  「那還不是一樣要被抓去關……」  

  「不願意呀?那好啊,我現在就寫報告,說你是殺人主謀,讓你的罪判重一點吧。」小至涼涼的說著。  

  「我……」  

  「反正你去不去我們都會把你抓起來問罪,因為白筱琳已經招供了,她說是你預謀要害瞿柏駿的,然後再奪取瞿家的財產……」  

  「胡說八道!明明就是她自己看梁琦悅不順眼,所以叫我撞她,結果姓瞿的跳出來救她,我才會撞到姓瞿的!」事實都被套出來了,男人才恍然明白自己中了離間計,「你們好奸詐……」  

  「奸詐?會嗎?」  

  「你們在套我的話對不對?筱琳根本沒有出賣我對不對?」  

  「傻瓜,她若真愛你就不會叫你去做殺人放火的壞事,你到現在還看不出來她只是在利用你嗎?她真正想的是瞿少奶奶那個位置,如果你不想去做證也沒關係,反正有這錄音,就夠了。」  

第十章

  「很好,人都來了。」為了要讓白筱琳栽個大跟頭,一大早,竇明亮就把梁琦悅、邵淑怡、瞿弘遠等人,叫到瞿柏駿的病房等著看熱鬧。  

  「你們到底在玩什麼把戲?我兒子是病人,你們跑到他病房到底想幹麼?」邵淑怡一抵達就開始擺架子,尤其是看到梁琦悅時,她馬上如臨大敵。  

  竇明亮連忙上前擋人,「是我通知琦悅和你們來看熱鬧的,如果你想罵人或者打人,等看完戲再說也不遲。」  

  「明亮,你把大家都叫來這裡,到底葫蘆裡是在賣什麼藥?」連瞿柏駿和梁琦悅都被蒙在鼓裡。  

  他笑說:「別著急,我只是想要送你們一份禮物。」  

  「禮物?」  

  「嗯,一個非常貴重的禮物。」他要眾人稍安勿躁,「你們等著看好戲就好,不過記得要躲好別被白筱琳發現,還有把耳機給戴上。」  

  人躲起來了,有的躲在浴室,有的則躲在外陽台,幾個警察也喬裝扮成一般病人,來往穿梭在對面病房以及長廊上。  

  白筱琳一如平日,一大早就拎著雞湯到醫院來獻慇勤。  

  推開門時,她用嗲得讓人起雞皮疙瘩的語氣叫著瞿柏駿的名字,可是踏入病房的第一瞬間,她的笑臉卻突然僵化。  

  她看著站在病床旁的汪大明,一顆心像提在胸口上,七上八下的。  

  因為瞿柏駿在場,她不敢和男友打招呼,更假裝不相識。  

  「柏駿哥,你有客人,那我把雞湯放著,等下我再來看你……」  

  「不用了,他是我在醫院認識的義工朋友,汪大哥,你坐一下,我去一下洗手間。」瞿柏駿叫男看護推他到浴室,其實是想製造白筱琳和汪大明獨處的機會。  

  「你為什麼跑來這裡?!我不是叫你去避避風頭嗎?」瞿柏駿和男看護一離開視線,白筱琳就開始拉扯汪大明到病房門口,低聲道:「你快點給我走!」  

  「我想了很久,還是覺得留在你身邊比較好。」汪大明求竇明亮他們給他一個機會,如果他能證實白筱琳對他的愛是真的,那麼請他們高抬貴手放過她,別把錄音帶交給警方,但是如果她對他的愛是假的,他將一五一十的把過程告訴邵淑怡,同時接受法律的治裁。  

  白筱琳不知情,還是想把他趕走,「你最好快點離開這裡,不然我早晚會被你害死,瞿柏駿那傢伙根本不把我當一回事,連邵淑怡那老太婆也幫不了我的忙,我得想想其他法子讓他們點頭讓我進瞿家的大門。」  

  「你放棄吧,跟我安份守己過日子不是很好嗎?」  

  「安份守己?你養得起我嗎?沒有珠寶瑪瑙,沒有美金新台幣,你只能給我像垃圾一樣的生活,況且瞿柏駿收購了我們白氏那麼多股份,如果他真的併吞我爸的公司,我們就變成一無所有的窮光蛋了!」  

  「我愛你啊。」  

  「愛不能當飯吃,我要的是錢,是永遠的千金大小姐生活。」  

  「就算你嫁給瞿柏駿,也未必能夠得到瞿家的財產。」  

  「那我自然有辦法,邵淑怡那老太婆那麼好騙,只要哄哄她,她就連兒子都可以出賣,竟然為了抵制梁琦悅,不惜出賣自己的兒子把我送上瞿柏駿的床,真是可笑的老太婆!」  

  「竟然說我是可笑的老太婆……」汪大明身上裝有竊聽器,兩人的對話一字不漏傳人眾人耳朵,邵淑怡在浴室內氣到想衝出去賞白筱琳兩巴掌。  

  「稍安勿躁。」瞿柏駿冷冷地阻擋下母親。  

  她安靜下來,卻不敢去看兒子那駭人的眼神。  

  病房外,白筱琳繼續對汪大明說著,「只要過了門,我想要拿到瞿家的財產應該不是很困難的事情,如果老太婆真的不給,那麼大不了以後再撞瞿柏駿一次,他死了,財產自然就是我這個瞿夫人的。不過這次算他倒楣,誰叫他沒事跳出來替梁琦悅那臭女人擋災,真是蠢到不行!」  

  「筱琳,放手吧!」汪大明苦口婆心。  

  「我不放!你竟然要我放棄這種千載難逢的機會?!你要是幫不了我的忙就滾遠一點,不要來妨礙我!」  

  「我妨礙你?為了你,我開車去撞人,為了你,我還想一個人把罪都扛起來,你竟然說我妨礙你?」他的瞳孔越來越大,臉也變得猙獰,愛轉為恨往往只是一瞬之間。  

  「如果你聰明點,就快點離開這裡,以後在外面都不要說你認識我,等我拿到瞿家的財產,我會讓你繼續跟我吃香喝辣的。」  

  「你野心太大了。」  

  「膽小怕事就躲遠一點,沒錢是不是?這些先拿著,等我離開這裡再去提領一些讓你當跑路費,記住千萬不要讓警察逮到,就算逮到了,也絕對不可以把我扯進去,聽懂了沒?」  

  這一席話眾人全聽得清清楚楚,邵淑怡這下真是顏面丟盡。  

  不想讓白筱琳洩她更多的底,她終於按捺不住地衝出浴室,狠狠甩了她一個巴掌,氣急敗壞的罵著,「白筱琳,你這個惡魔實在太可惡了!」  

  「什麼?你們為什麼……」看人從外陽台以及浴室魚貫走出,白筱琳嚇得一臉驚慌,渾身是汗。  

  「白小姐,我們將以預謀殺人罪名將你帶回警察局偵辦,請你跟我們走。」  

  「我沒有!是他!人是他撞的!你們要抓的是他不該抓我!」她把汪大明推向警察,矢口否認她有涉案。  

  「剛才你說的話都已經錄了音,現場也有諸多證人,你還是乖乖跟我們走,否則你可能會多一條妨礙警方辦案的罪名。」  

  手銬銬上白筱琳的手,警察把她和汪大明帶走了,事情才總算告一段落。  

  「怎樣?喜不喜歡我這個大禮?」竇明亮可屌得咧。  

  「謝謝你,但不知道你是怎麼辦到的?」瞿柏駿很納悶也很好奇。  

  「不要太佩服!這樣我會驕傲的。」  

  小至湊過來說:「其實他是屎到的。」  

  「小至!」  

  「我要回警局了,改天一起泡茶。」  

  「你要請客。」竇明亮忙把花錢的差事丟給口袋最有麥克的瞿柏駿。  

  「我請!」梁琦悅大方的允諾,畢竟這回他真的幫上了大忙,轉頭看一向力挺白筱琳的邵淑怡,不知道何時她已經悄悄地溜掉了,「柏駿,你媽呢?」  

  「應該是覺得很沒臉見我們吧。」  

  「你回去可不要責怪她老人家。」  

  「如果這是老婆的命令我會聽,但如果只是朋友的建議,我……考慮看看。」怎可能不責怪,簡直就是亂來!還好他福大命大,不然恐怕連命都搞丟了。  

  「這是命令!」怕他找邵淑怡大吵,梁琦悅還是跳出來扮黑臉。  

  「不再嫌當總裁夫人不好玩?」  

  「我是瞿柏駿的老婆,不是什麼總裁夫人,所以你不要叫我學什麼國標舞,還有插花什麼有的沒有的,我跟你說……」  

  「這兩人真吵,小至,我跟你去警察局看熱鬧!」竇明亮摀住了耳朵,其實是不想聽最愛的女人和情敵談情說愛。  

  ***

  兩個月後。  

  邵淑怡得知梁琦悅懷孕,為了帶回瞿家下一代唯一繼承人,她提著大包小包登門謝罪。  

  「過去是我不對,請親家公和親家母無論如何都要原諒我。」  

  「親家母?我們不敢高攀。」李翠華端起架子,還故意拿出一大堆以前媒婆拿來要幫梁琦悅說親的資料,「老頭子,這台大畢業的醫生也不錯喔,我看就讓琦悅去當醫生娘,你覺得怎樣?」  

  「親家母,不管怎樣,為了小孫子著想,還是該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您說對不對?」邵淑怡為了孫子低聲下氣努力討好著。  

  「我們也養得起小孩……」李翠華故意逗她。  

  「親家母,小孩子以後還要在社會上立足,如果不給他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對孩子以後的身心發展都不好。」  

  母憑子貴,梁琦悅忍不住苦笑。  

  「我努力得半死,你媽對我還是意見一堆,可是為了未出生的孫子,竟然會對我媽那麼低聲下氣,真是辛苦她了。」  

  「這次我媽應該得到教訓了。」  

  「希望如此,我可受不了再來一個白筱琳。」  

  「還在吃醋?」  

  「哼,我儀態沒她美,又不會國標舞,更不懂得諂媚逢迎……」  

  瞿柏駿拉起她,在房間內移動步伐,沒有音樂,就自己數起拍子,「不管你踩我幾次腳,永遠都會是我瞿柏駿唯一的舞伴。」  

  「自己說的自己要記得,以後可不許你叫苦連天喔!」  

  又踩一個腳,他忍著痛露出笑,「我會忍耐的,但還是請你把腳移開一下下好嗎?因為真的會痛!」  

  「會痛?」她想起自己從沙發跌到地上,瞿柏駿連接都不接她而讓她痛到醒過來,故意說:「我沒有感覺耶!」  

  「痛的不是你,你當然沒有感覺。」  

  「還說你不會抱怨,才剛開始呢!你得負責讓我的國標舞進步。」  

  「我們還是做點其他事情吧。」他把她拉往床榻,一個翻身就把她壓在床上,意圖非常明顯。  

  「不行喔。」  

  「當然行!」  

  「真的不行嘛!」  

  「我是你老公,所以當然行!」他繼續欺近。  

  她把他的手拉到肚皮上,很堅決的說:「會傷到小寶貝,所以不行!」  

  這句話比冰塊還有效,瞿柏駿體內的熱情馬上被澆熄,但心還是癢癢的,非常難耐,「難道我得忍到孩子出世?我才做一次!」  

  「你強啊!一次就中獎!」她笑著安撫他,「其實還有其他辦法啦。」  

  「其他辦法?」瞿柏駿體內的熱情再度被燃起,「別又說不行,這次是你挑起的,你得負責滅火。」  

  李翠華的聲音響起,「琦悅,你快出來,親家母說要幫你和柏駿再挑個好日子隆重補辦婚禮!」  

  「喔!我馬上來!」梁琦悅笑著起身,很無辜地說:「不是我不幫你喔,你媽和我媽叫我們。」  

  「厚!早不叫晚不叫!偏偏這時候來鬧場!」這回真的非滅火不可了!冷水還是冰塊比較快?  

尾聲

  兩年後,瞿家大宅。  

  今天是龍鳳胎的滿月宴,這是梁琦悅的第二胎,剛懷孕的時候還鬧了一場不小的家庭戰爭。  

  當時邵淑怡誤以為媳婦讓兒子戴了綠帽,所以又想把她給趕出瞿家。  

  「醫生明明都說柏駿不能生育了,為什麼你還會懷孕?你竟然背著柏駿在外面胡搞,太過份了!這次我真的無法原諒你!」  

  打外頭回來的瞿柏駿聽到母親的話,愣了好半晌才出聲詢問:「我不能生育?那是怎麼回事?」他本人怎麼都不知道?  

  「柏駿,雖然醫生那樣說,可我真的沒有做對不起你的事情,你要相信我!」  

  「我不能生育?你們確定這是真的?」  

  「上次你車禍,醫生是這樣跟我們說的。」本來不想讓他有太大壓力,所以大家就決定把事實隱瞞著,沒想到第二胎卻冒了出來,事到如今也只好據實以告。  

  「不行,我非得弄清楚不可!一定是報告弄錯了!」  

  後來,瞿柏駿又跑去做了身體檢查,結果檢查報告出爐,醫生笑著跟他說道:「如果你這種活力十足的精子還不能讓你老婆懷孕的話,那恐怕全天下沒有幾個人的精子能夠播種了。」  

  果然瞿柏駿是最勇猛的,不然怎麼會一次就中獎。  

  不過還好報告是喜訊,才讓她免除被懷疑撻伐的命運。  

  回想起過去的風風雨雨,卻在雨過天青後雲淡風輕,只是梁琦悅雖然當了瞿總裁夫人,她還是很不習慣邵淑怡他們的生活方式,邵淑怡愛面子,連小孫子滿月都要大肆宴客才高興。  

  來了一大堆賓客,庭院的大樹下早堆滿禮物。  

  誇張的是,邵淑怡竟然替兒子提名什麼最帥氣的爸爸,還得了第一名,弄得滿月酒宴連媒體也來插一腳。  

  不少名門貴婦搶著和瞿柏駿拍照,結果她卻像個黃臉婆抱著兩個小的帶著一個大的坐在樹下拆禮物。  

  「我可以請你當我的模特兒嗎?」  

  「什麼?」梁琦悅抬頭往上看,一個陌生卻好看得亂七八糟的男人,站在陽光下熱切地看著她和三個小孩。  

  「模特兒,我想請你當我的模特兒。」  

  「那個……」  

  「我從你身上發現到一種很特殊的氣質,一種偉大母性的光輝很自然地散發出來,我想拍你和你的孩子……」  

  「要就連孩子的爸和女人的丈夫也一起拍進去吧。」瞿柏駿邁步走來,眼神中帶有一種強烈的佔有慾。  

  每次都這樣,只要有男人靠近她,柏駿就會打翻醋罈子。  

  但是很奇怪,每次他表現出強烈佔有慾時,她的心跳總是不自主地加快。  

  不管這男人再怎麼搶手,他最後總會選擇走向她。  

  「抱歉,我們只拍全家福。」梁琦悅笑著拒絕男人的請求,她把龍鳳胎抱在懷裡,老大瞿駿棋則抱住爸爸的腳,努力的想往上攀。  

  瞿柏駿把小孩一抓,讓他坐到肩膀上,「小棋,帥哥叔叔要幫我們拍照,看叔叔喔。」  

  「乾爹!拍照照!」瞿駿棋對著遠處拿著照相機亂拍一通的竇明亮揮揮手,很不給帥哥面子。  

  梁琦悅轉頭看向攀在老公肩膀上的大兒子,滿臉儘是幸福的笑。  

  帥哥搶拍了一張特寫,唯一入鏡是臉上寫著幸福的梁琦悅。  

  不久後,張鳳玲拿著一本雜誌喳呼地跑來,還指著雜誌內的一張准媽媽照片給眾人看,「琦悅,你什麼時候當這天才攝影師的模特兒?怎麼都沒有告訴我啊?我一直好喜歡他的照片耶!」  

  「天才攝影師?」誰啊?往她所指的雜誌一看,「啊!這個人……剛剛……人咧?」算了,那對她來說一點都不重要。  

  瞿柏駿也認出照片上那個人,轉頭卻不見剛剛替他老婆拍照的帥哥,再看雜誌上的標題,他差點當場吐血。  

  讓男人忍不住就愛上的性感媽咪?什麼跟什麼啊!  

  「這是什麼時候被偷拍的?拍得很漂亮耶!」  

  「他剛剛還說要找我當他的模特兒……」  

  「剛剛?真的假的?人在哪裡?」張鳳玲興奮的東張西望。  

  「死都不許你答應!那傢伙根本就是意圖不軌,以後見到他就閃。」瞿柏駿打翻了醋桶子,把梁琦悅拉起來往屋裡帶,「你進去,這裡太多閒雜人等……」  

  「那個真的是瞿柏駿嗎?」張鳳玲有點看傻了眼。  

  「不用懷疑,那傢伙本來醋桶就很大。」情敵自然清楚,有些人,很愛偽裝,其實吃起醋來很誇張,瞿柏駿就是那種人,不然不會在知道他暗戀琦悅時,跟他狠狠打了一場,想起來,他還覺得瞿柏駿打他的每一拳都很重,「那傢伙一要起狠來真的很殘暴,而且就愛裝模作樣……」  

  「那你呢?」  

  「我什麼?小棋,乾爹抱你去吃奶奶。」竇明亮怕她又想要跟他談情說愛,連忙轉移話題。  

  「奶奶……」張鳳玲想偏了,狠狠打向他的後腦勺,「誰叫你教他黃色笑話!他還這麼小!」  

  「黃色笑話?你想太多了吧?是小棋喝奶的時間到了!」真冤枉,女人暴力集團,快閃!  

  「竇明亮,你不要轉移話題,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張鳳玲自是不可能這麼輕易就放過他。  

  笑鬧,也是一種另類的幸福,張開手,快點抓吧!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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曖曖
勳爵士 | 2011-3-7 15:21:20

好看...謝謝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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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怡君
鄉紳 | 2011-3-7 20:48:44

好看++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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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taera
騎士 | 2011-3-8 08:47:52

恩嗯嗯
這本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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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yliu524
準男爵 | 2011-3-20 00:16:23

感謝您的分享才有的欣賞
我最愛捷克論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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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60
見習騎士 | 2011-3-24 10:50:38

很好看,謝謝大大的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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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iymehoko
準男爵 | 2011-3-27 01:18:47

好看呀!!最後很溫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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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ynnlynn1008
鄉紳 | 2011-4-20 23:26:53

((助跑~~~~~~~~~~~~~~~~~~)) 我推!
{:4_3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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