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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6-30 14:47:38

前言:

他倆從第一次見面就不對盤!  
不過,看她那麼義正辭嚴的教訓他,反倒讓他覺得很新鮮,  
哼哼!既然如此,不好好跟她玩一玩怎麼對得起她呢?  
於是,他惡劣的要求她每天早上五點都得去買早餐給他吃,  
還很故意的指定特定攤位,買不到再把她罵個狗血淋頭,看她氣不氣?  
可沒想到她倒是滿聽話的,他說東,她就不敢往西,  
好吧!看她這麼乖,就賞她點甜頭,讓她見識一下什麼叫作猛男身材。  
不料她竟敢有眼無珠,不但看不上他的腹肌,還嫌那六塊不夠有型,  
可惡!給他記住,他不把她整得哭爹喊娘,他就跟著她姓;  
咦?奇怪?她是名偵探柯南嗎?怎麼隨便翻翻,就翻出他不堪入目的照片,  
還直嚷著說他「好可愛」、「好漂亮」!  
她有沒有搞錯,那可是他畢生的恥辱,不把她罵個回本怎麼行?  
但當他不小心壓到她,他的心竟莫名的蠢蠢欲動起來,他是被她下蠱了嗎???


第一章

  「什麼?!」

  充滿驚詫、錯愕、懷疑,以及煩惱的聲音,出自一名剛把蘋果咬了一口的年輕女孩嘴裡。

  坐在椅子上的女孩長得秀氣可人,櫻桃小口努力的把蘋果咬碎吞下;靈活的大眼眨巴眨巴地望向眼前好看的男人,眼眸裡夾雜著傷腦筋的神色,而一張白裡透紅的小臉龐,更透著不知如何是好的表情。

  實際上,她是真的覺得很傷腦筋。

  坐在辦公桌另一頭的男人──齊柏軒,那平時十分冰冷的笑容難得染上些許溫度,因為此時他是有求於人,即使對方是他的職員,基於客氣,他都要稍稍放下身段。

  「沒聽清楚啊?沒關係,我不介意再說一遍──小宣,我希望妳能接手當衛海的助理。」齊柏軒一點也不怕麻煩的又說了一遍。只要她能答應接下這棘手的工作,他不怕再說上幾十遍。

  當衛海的助理?!就是這點讓她掙扎啊!

  衛海是他們「飛翔模特兒經紀公司」前一陣子簽下的模特兒,由於他冷酷有型,性格乖僻善變,恰巧很符合時下女人對於壞男人的定義,因此竄紅的速度非常快,更在模特兒界掀起一陣熱潮。

  不過衛海這人太過的難伺候,曾經當過他助理的「飛翔」女職員統統非死即傷,其他人更是聞風而逃,當他是兇猛動物,不敢靠近。

  男人好看又如何?太會折磨人的同樣恐怖,她們寧願去找溫柔親切又體貼的男人──這是「飛翔」內部女性工作人員最近的體認。

  「小宣,我相信妳應該不會拒絕才是,對不對呢?」齊柏軒臉上泛著教人不禁會著迷的笑意,令人無力招架。

  明明是迷人的微笑、深邃的眼眸、親切的氣質,但為什麼組合起來卻變成一個要推她入地獄的大惡魔呢?

  「老闆,請問一下……」莫涼宣把蘋果放在桌上不敢吃了。果然,老闆請她吃蘋果就是想設計她,她連忙開始爭取自己應得的權益。「呃……為什麼是我?」

  「因為妳在『飛翔』資歷很深,也不會對旗下男模特兒有任何非分之想,工作十分認真,絕不會出錯,所以我當然要把這個重責大任交付給妳了。」齊柏軒說得一副自己頗有看人的眼光。

  那種人見人怕的工作誰敢接啊?但現在站在她面前的大老闆,卻把這個燙手山芋扔給她,且似乎不準備聽她的拒絕。

  莫涼宣真的覺得相當頭疼。

  不行,無論如何,她都要替自己美麗的前途做一下垂死的掙扎。

  「那為什麼不一開始就找我去?」

  「因為妳是我的『秘密武器』啊!當然要最後才能用。」齊柏軒說起謊來臉不紅、氣不喘的。

  秘密武器?是秘密送死的武器吧?

  「嗯,老闆,我想我太年輕了,還是找『飛翔』其他的男助理比較適合。」別怪她心狠手辣,死道友總比死貧道好,做人要懂得自保。

  「呵呵!」

  齊柏軒淡淡笑了兩聲,這種沒有抑揚頓挫的笑聲,讓莫涼宣不禁吞口口水,心知這關難闖了,早知道她今天就不來上班了。

  齊柏軒雙手按在莫涼宣肩上,先是一歎,繼而又挑起眉道:「小宣,我一直很器重妳,也相信妳非常有能力,妳若不接就是不相信我的眼光。小宣,妳『真的』不信任老闆的眼光嗎?」

  信,她當然信。老闆就是她的財神爺、是她的金主大人,不信他又要信誰?

  只是,她雖只有耳聞過衛海的「搞怪」,但光是耳聞就足以讓她聞「海」色變了。假如她真的接下這個爛攤子,恐怕下一個要進醫院吊點滴的人就是她。

  她……真的真的真的好想拒絕喔!可是老闆好像也真的真的真的真的不肯讓她拒絕耶!被那種凌厲的眼神掃射,也是會傷痕纍纍的。

  「老闆,我的前途是你給的,我怎麼可能不相信你的眼光呢?」莫涼宣昧著良心道,心想回去一定要哭給母親聽。

  齊柏軒笑了,這次笑得十分愉悅。「很高興妳願意接下這份重任。小宣,要對自己有信心,我相信妳必定能夠勝任愉快。」

  莫涼宣幹幹的笑,有種被討好似的感覺。「老闆,請問這份工作有醫療津貼嗎?」

  她的胃接下來就要跟她一起奮戰到底,至少該有的福利她多少也得爭取一點。

  嗚嗚嗚,她真的好想哭,可是此時卻又得笑,她真的好可憐……

  真的讓她不禁想大吼:蒼天不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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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3攝影棚內,有一股肅殺之氣正瀰漫開來。

  上自導演,下至一旁不過是搬東西的工讀生,都不敢靠近散發凜冽低氣壓的中心之處,只因他們怕掃到颱風尾。

  他們這組正在拍攝代理日本服飾的型錄照片,早上到此刻也進展得差不多了,但尚欠臨門一腳──

  當下所有人都已放下工作,乖乖等候那個由代理商指定的模特兒,願意再站到鏡頭前,才能繼續動工,而這位模特兒不願意拍照的理由是,他的助理買錯他指定的洋芋片。

  臉色發白的小助理真的不明白Austin牌和B牌洋芋片究竟有什麼差別,能吃就好不是嗎?而且這位大少爺指定的洋芋片,方圓兩百公尺以內的便利商店根本就沒賣嘛!

  「Austin,不能將就一下嗎?」小助理臉上堆滿硬擠出來的笑容勸道。

  一旁兩個閒閒沒事幹的工讀生看得津津有味,開始交頭接耳起來。

  「那個叫Austin的是誰啊?好像很大牌耶!」張導是有名的嚴苛,他在這邊工讀了好一陣子,從來也沒看過張導這麼不吭聲地靜靜等人。

  「Austin啊∼∼就是前陣子剛竄出頭的模特兒衛海,他不喜歡人家當著他的面叫他的中文名字,所以大家都喊他的英文名。他是從走伸展台開始的,後來被代理商老闆相中,才剛要往平面廣告發展。」

  「很紅嗎?」待在演藝圈的小工讀生,卻對這類訊息特別遲鈍。

  「最近非常紅,不過也很難伺候,據說短短三個月內,他已經換了十個助理。」身在這種地方,怎麼能對八卦不敏感?

  「是喔!原來如此……那這樣看來,衛海是真的很紅,經紀公司才會容忍他的任性,不過個性難搞的話,不會被人怨恨嗎?」

  「討厭他的人不少,不過欣賞的也多,因為除非他是故意的,要不他對工作可是非常認真、絕不馬虎,也沒有什麼緋聞,因此很得廣告商的青睞,所以我猜喜歡跟討厭他的人,應該是……各佔一半吧!」小工讀生想了想後回答。

  「哇∼∼你知道的可真不少。」另一名工讀生一臉甘拜下風的欽佩模樣。

  小工讀生轉頭,冷冷的扔下話,「多學著點吧!」以上都是身為演藝圈人士應該知道的基本常識。

  「是,我一定會好好努力,跟前輩看齊的。」

  這邊剛結束交談,那邊靜了好一會兒的衛海才正要開口。

  「如果妳的衣服前面破了一個洞,妳能將就嗎?」

  這……當然是不行,可洋芋片和衣服是不能相提並論的啊!小助理困惑地想。

  她是有聽過前一任助理說過衛海很難伺候,但她還是抱著對衛海的仰慕始終不信,直到在他身邊待了十天後確認──衛海真的很不好伺候。

  剛開始,是因為對衛海有愛,什麼都能忍耐,但到最後,她真的再也受不了這種精神與身體的折磨了。好在老闆已經准許她,今天是最後一天,要不然,她肯定胃穿孔送急診。

  小助理的笑容是愈堆愈假了。

  「Austin,要不然這樣好了,你先拍照,等一下拍完,我再開車載你去買?」與其面對衛海的難搞,她覺得老闆的冰冷還比較有人性一點。

  衛海冷眸閃過一抹不悅。「妳的頭洗到一半,可以明天再洗嗎?」

  這種比喻……也很不恰當吧?「那我現在去買。」最後,小助理終於屈服了。

  抱持今天反正是最後一天的心態,她願意為老闆鞠躬盡瘁啦!

  小助理拖著一身的疲憊又匆匆離開攝影棚,她相信自己必定能熬過去的,必定!

  眾人見她從中午買便當時就疲於奔命的背影,不禁為她掬一把同情淚。

  衛海挑挑眉,冷冷的目送小助理離去,薄唇勾起一抹弧度。接著,他緩緩起身走到攝影機前。

  「開始拍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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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

  既然她已經硬著頭皮接下這個堪稱比攀爬聖母峰還要艱困數百倍的工作,當然就要努力完成。老闆昨天交代她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她今天前來探望衛海第十個,也就是昨天正式宣告陣亡而送進醫院的助理小江。

  早先她就聽聞有關衛海的難搞程度,這次去醫院,除了探望小江以外,自然就是請益了,免得她也變成衛海第十一個前任助理,她是絕對、絕對不會讓衛海壞了她「萬能助理」的好名聲。

  「飛翔」的同事聽她要去醫院看小江,紛紛主動準備探病的禮物讓她帶去。

  「小宣,謝謝妳。」當小江看見莫涼宣帶著一堆禮物來探望自己時,蒼白的臉上很勉強地微微揚笑。

  「哎喲∼∼這裡不只有我的關心,還有其他同事滿滿的愛心,別道謝了,只要妳趕快好起來就行。」

  小江握著莫涼宣的手,再次道謝。「我不是謝妳來看我,而是謝妳願意接我的工作。小宣,千言萬語也不及我對妳的感激之情啊!」說著說著,她紅了眼眶。

  能脫離苦海,小江是喜極而泣。

  莫涼宣卻暗暗的想:真的有這麼誇張嗎?那她接下來的日子不就苦不堪言了?

  「小江,衛海真的很不好對付嗎?」她清楚小江很喜歡衛海,因此希望能從她嘴裡聽到一些關於衛海的好話,如此也可讓自己安心一點。

  「我只能說他是個──惡魔!」小江僅以一個名詞來形容衛海。

  莫涼宣笑不出來地又問:「有這麼嚴重嗎?」

  小江義憤填膺地表示,「他簡直就是殺人不見血、吃人不吐骨頭、耍人不愧疚的大……」

  「喀。」輕輕一個聲音,打斷了小江的憤慨。

  病房裡的激昂也在瞬間降至冰點。

  「的大什麼啊?」進入病房的男子揚唇挑眉,語帶威脅的輕問。

  莫涼宣回頭一看──是衛海。

  小江眨眨眼睛,鎮定地說:「……大帥哥。」

  莫涼宣回頭盯著小江,她總覺得小江剛剛應該不是想說這三個字吧?居然一看見衛海出現就馬上改口,嘖嘖,這個衛海真有這麼恐怖嗎?

  坦白說,衛海的確長得十分出色,相貌有型、身材頎長,一看就是當模特兒的料;戴著墨鏡的他此刻看上去更有一股邪氣的魅力,令人難以抵抗。

  在模特兒界打混已久,也看過形形色色的男模,現在對她來說,這些男模不過就是外表長得好看一點的男人,看多了就沒什麼感覺。

  「呵呵!」深知不能得罪搖錢樹的真理,小江連忙陪笑道:「當然了,Austin很帥,又是很好……相處的人。」做違背良心的事情,心裡真的好掙扎啊!但請別怪她,她也是情非得已。

  衛海抿唇微微笑開,邁步走向她們,經過莫涼宣身邊時,看也不看她一眼,逕自放下他送的禮物。

  「妳叫小江是吧?好歹也陪了我十天,這份禮物送妳,希望妳早日康復哪!」略顯低冷又半點誠意也沒有的聲音,聽來就令人不爽。

  莫涼宣不悅地決定替同事打抱不平。「衛海,是你讓小江住進醫院的,難道一點責任也沒有嗎?」

  「責任?」

  聽見莫涼宣指責自己的聲音,衛海這才分了點心,想看看是誰敢這樣對他!他的視線緩緩移動──先映入他眼簾的是一張清秀粉紅的臉蛋,然後是一雙隱含正義的眼神。

  是個挺可愛的女孩子,不過也很──欠罵。

  「沒錯!」見衛海身高足足高了自己二十幾公分,莫涼宣趕忙站起來,多少彌補一點氣勢。「因為你的傲慢、跋扈、囂張,才會讓你身邊的小助理遭殃,該反省的人絕對是你!」

  她對衛海根本不熟,但她氣極了,不管罵得對不對,形容詞先冠上再說!

  感覺到原本平和的病房逐漸又有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小江連忙拉拉莫涼宣的手,要她別火上加油。

  要知道以衛海此刻手上所接的廣告量,他在「飛翔」的地位可是不容動搖的。

  生來就頗有正義感的莫涼宣正氣凜然地拒絕小江的警告,還故意大聲說:「你們就是過於吞忍,才會讓這傢伙爬上你們頭頂,無法無天。自以為長得帥的人,多半都是沒有什麼能力的,怕這種人做什麼!」她決定從現在起,就要徹底改造衛海這種惡劣的性格。

  哦……難得有人敢公然挑戰他,衛海不禁泛起笑意,又多花了點心力打量起這個黃毛丫頭,他一看就知道她還未滿二十歲,要對付她是綽綽有餘。

  「妳想替小江打抱不平?」衛海好整以暇地問,看來今天聽齊柏軒的話,特地早起來看他第十任助理的決定是對的,至少此時他的心情非常好。

  「沒錯。」她就是要代替正義來處罰這個不知感恩的渾小子!

  「憑什麼?」

  「就憑……」呃,老闆有交代,在他尚未宣佈前,不能提早告知衛海自己即將是他助理的事情,免得事情生變。「我是小江的朋友。」

  衛海雙手交握在胸前,邪氣的笑容教人不寒而慄。「哦!不過是朋友而已,就值得妳這樣為她出頭,妳們的友情有這麼偉大嗎?」

  「這是當然的!衛海,你以為你一個人就什麼事都能做到嗎?要是沒有助理,我看你也不過爾爾罷了。」她是不清楚他有多紅,但這麼不知分寸的傢伙,就是欠修理。

  小江拚命搖頭,但莫涼宣卻當沒看見,專心地對付站在她面前的衛海。

  「妳說我沒助理,就什麼也不會?」衛海意有所指地反問。

  「沒錯,人不是萬能的,名氣如日中天又如何?你也不過是個新人。」

  「小宣,別說了……」小江以眼角餘光瞥見衛海唇瓣上的笑意,她彷彿又看見自己即將倒大楣的模樣。

  「小江,妳就是過於溫柔才會被這種人欺負得死死的,放心,妳不是已經不是他助理了嗎?」話一說完,驚見小江錯愕的表情,莫涼宣這才驚覺自己居然因為太氣憤而忘記老闆的叮嚀,這下……莫涼宣緩緩轉過頭,卻見衛海笑得十分的……詭異。

  衛海抿抿唇,彎身靠近小江,以最輕柔的聲音開口說:「小江,我都不曉得自己竟然給妳帶來這麼大的麻煩,讓妳想離開我。唉……我真的非常過意不去,妳朋友說得沒錯,一旦沒有妳,我勢必什麼都不會,所以,我『絕對』不會讓妳辭去助理一職的,放心好了,接下來,我必定會更『好好善待』妳。先專心養病吧!我期待妳早點出院,回到我身邊的那一天喔!」

  莫涼宣錯愕地望著衛海,他這番話讓她聽得毛骨悚然,總覺得他連一絲絲真心都沒有,完全是敷衍外加要折磨小江的意思。

  「好了,我還有事,先走一步。」衛海淡淡的瞥了莫涼宣一眼,斂去笑意,隨即離去。

  莫涼宣覺得頗怪,正想回頭提醒小江千萬不可答應之時,才赫然發覺小江不知何時早已昏過去了。

  「啊!小江、小江,妳怎麼了?醒醒啊!」莫涼宣驚恐地趕緊按下緊急鈴。

  她終於明白衛海剛才那番話真正的含義,果真是殺人不見血,短短幾句話就能讓小江昏死過去!

  比起前面壯烈犧牲的十位「前輩」,她真的有辦法在衛海的虎口下安然存活嗎?眼下,她真的非常懷疑老闆的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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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海由醫院回到公司,來到齊柏軒辦公室外,才剛敲門,不待門裡的人回應,便逕自快步走入。

  「回來啦∼∼探望小江後覺得如何?」齊柏軒放下公事問道。

  聽見齊柏軒問這種問題,衛海沒有回答,只覺得他似乎話中有話。既然要他去探病,又何必規定他必須今天這個時間過去,任何時間不都可以?

  「你是不是想算計我?」面對齊柏軒,他向來直來直往,總覺得齊柏軒要他去這趟是另有目的。

  齊柏軒端起沉穩又誠摯的神色回應。「你在說什麼?我怎麼會算計你,這次要你去醫院不過是要你盡點心意,小江對你可是鞠躬盡瘁呢!」

  「她已經不是我的助理了。」衛海把眉一挑,陳述事實。

  齊柏軒抿了抿唇,狀似在思考什麼後才開口:「是我答應的,因為如果不同意,小江恐怕會提早跟閻王報到,我答應過江伯伯要照顧他女兒的。」

  衛海往桌沿一坐,無所謂道:「隨便,只是我沒有助理的話,恐怕工作效率會更差……」聲音卻蘊含著威脅。

  齊柏軒露出為難又嚴肅的表情。「這樣啊……衛海,不是我愛說你,你汰換助理的速度實在太快了,現在『飛翔』已經沒有其他同事可以當你的助理,我想……」話說到一半,他發現衛海的目光似乎落在他桌上,便佯裝不經意地問:「你在看什麼?」

  在齊柏軒桌上有一份履歷引起了衛海的注意,因為貼在履歷表上的照片,上頭的女孩正是早先跟他在醫院裡發生爭辯的人。

  「一份有趣的履歷。」他把履歷抽出來,正想仔細閱讀時,卻遭齊柏軒故意拿走。「做什麼?」

  「衛海,個人履歷是公司的機密,不是每個人都能看的。」

  「她是誰?」

  齊柏軒將履歷收妥,假裝不懂衛海的問題。「你沒頭沒尾地問什麼?」

  「我問履歷上那個女孩子是要來我們公司應徵嗎?」

  齊柏軒又埋首於公事堆中,由於衛海看不見他的表情,因此沒能瞧見在他唇上揚起了一抹得逞的愉悅。

  「你說小宣啊?她在公司已經待了三年,算是資深員工。做事有效率,個性又很溫和、好相處,是個很值得信任的助理……」

  助理──衛海要聽的就是這個答案。

  「把她給我。」衛海沒注意到自己說的話有異,他只想要得到他要的。

  齊柏軒抬首,神情透出「堅定」的拒意。「衛海,我可能無法答應,因為你實在太會『糟蹋』助理了,小宣又是李姊的學妹,我實在不能讓我的得力助手去被你欺負。」

  衛海板起臉。「一句話,給不給?」既然小江不肯留在他身邊,那麼他就得替自己再找個新的助理,這個小宣正是最好的人選。

  「這──」齊柏軒故意拉長聲音,似乎顯得頗為猶豫。

  及時的電話聲響讓頗具壓力的氣氛一下子有了緩衝,齊柏軒順勢接起電話。

  「齊先生,小宣剛剛搭電梯上樓。」樓下大廳的服務人員盡責地按照齊柏軒的交代通報。

  齊柏軒把電話掛上,沉默幾秒後問:「你真的想要小宣當你的助理?」

  「廢話。」

  「好吧!你先進去小房間,待會兒小宣會過來我這裡,我再跟她說說看。」

  就在衛海進入小房間後,齊柏軒臉上的猶疑也換成了自信滿滿。

  指定衛海今天早上去探望小江,就是要讓他先與小宣認識;履歷擺在桌上也是故意要讓他看見的,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用心良苦啊!現在就等另一條魚上鉤了。

  沒一會兒,辦公室外傳來急躁的腳步聲,跟著「砰」的一聲,大門被人打開,開門的力道太大,以至於門板打在牆壁上又重重的彈回。

  莫涼宣快步走入齊柏軒的辦公室,雙手猛地按上桌面。

  「老闆!」

  齊柏軒抬起臉,親切的笑容就先讓莫涼宣的氣焰頓時矮了半截。唉……誰教她向來吃軟不吃硬,就是對這種笑臉沒轍。

  「小宣,怎麼了嗎?」齊柏軒溫柔地詢問。

  不行!為了自己的身體著想,她死都要拒絕這份艱難的差事。

  「老闆,我覺得我恐怕無法勝任衛海的助理一職,你還是另請高明吧!」一等小江清醒,她馬上火速趕回公司準備挽救自己。

  「妳連試都沒試過,就說自己不行,不像是我認識的小宣呢!」齊柏軒捧她。

  「呃……老闆,有些工作不用試就能知道下場,我又何必跟自己過不去呢?」剛才小江方醒來,就要她跟老闆請假一個月,足以想見衛海真的是個很大的麻煩。

  她是喜歡挑戰不可能的任務,但絕對不包括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即使會讓老闆生氣,她也要救自己脫離苦海。

  「小宣,其實我相信妳能做到,才會把這份工作交代給妳,我真的不希望聽見妳拒絕……」

  又來了,老闆要開始道德勸說了,但她仍得堅持下去。

  「老闆!」打斷齊柏軒的話,難得她也會有嚴肅的時候。「我真的不想橫著被抬進醫院。」小江的慘況是最好的借鏡。

  再加上剛才她又跟衛海處得非常不愉快,若真當了他的助理,肯定會死得很難看。

  「小宣,李姊推薦妳了。」

  學姊啊∼∼相煎何太急,妳怎能棘手摧殘妳可愛的學妹呢?

  「我不能答應。」無論如何,她都要保住自己的一條命。

  「小宣,薪水加妳五千。」齊柏軒改以利誘。

  嗯……五千不錯耶!這樣她就有三萬了,可是──仍是不行。

  「老闆,我的胃不太好,我怕……」她試圖婉拒。

  「醫療津貼三千。」

  一下子又多三千……怎麼辦?她有一點點心動了,現在的她正需要錢啊!如果她再多遲疑一會兒,老闆開出的條件是不是會更好呢?

  「老闆,我覺得自己的能力……」

  齊柏軒看出莫涼宣的意志逐漸有鬆動的跡象,又給了個致命一擊──

  「小宣,只要妳肯接下這份工作,這段工作期間,我的銀色BMW就讓妳開。」心知莫涼宣對自己的車子相當覬覦,齊柏軒一點也不小氣的捐出自己的跑車當作交換條件。

  莫涼宣的雙眼立刻睜得特大,她沒想到老闆居然可以為了一個模特兒,讓她開他的愛車,可見老闆是相當愛惜衛海的。

  「如何?小宣,這是我能開出的最後一個優惠條件了。」

  有這麼好的條件,若再拒絕就是笨蛋了。

  「好,成交。」呵呵,她真是厲害,不過是多猶豫幾秒,就讓老闆多捐出一台車子,為了車和高薪,她決定豁出去了。

  眼見目的達成,齊柏軒十分滿意的雙眸帶笑道:「衛海,你指定要小宣做你的助理,我已經辦妥,這樣你滿意了吧?」一切都按照他的計畫走,齊柏軒還真不得不佩服自己的聰明才智。

  衛海也在這裡?!

  看見衛海眉開眼笑地由齊柏軒辦公室內另一個小房間走出來,嘴上掛著笑的他,顯得有些得意。

  得意?!難道──莫涼宣又轉頭,赫然發現齊柏軒的臉上也噙著類似「算計」的笑容。

  「非常滿意。」衛海欣然回答。

  莫涼宣充滿驚恐的視線,在兩個男人之間來回梭巡,而後終於有了領悟──老闆竟然為了私利,將她這個堪稱「飛翔」最厲害的萬能助理出賣給惡魔了。

  原來……最可怕的人是老闆啊!她真是錯信人了。

  「我相當高興你們兩個人能達成共識。」齊柏軒眼眸淨是笑意地說。

  衛海眼底的興味盡藏於墨鏡之後,但唇上的笑意也異常明顯──那是一種找到好獵物的興奮之意。

  他率先伸出手說:「莫涼宣,我還滿欣賞妳在醫院裡所說的那番話,因此很期待我們接下來共處的日子呢!」真是得來不費吹灰之力!

  莫涼宣知道自己無法反悔,只好牙一咬道:「你好,我叫莫涼宣,你可以叫我……」

  「妳只能叫我衛先生,或是Austin。」

  「是,Austin,請多多指教。」人在屋簷下,唉……

  「走了,我還有事情交代。」扔下話,衛海立刻離開辦公室。

  莫涼宣一臉沉痛地歎氣。「老闆,你好奸詐。」

  齊柏軒來到莫涼宣身旁,輕輕拍她的背,口氣中透著一絲的期許。

  「小宣,我相信妳能做好的,以後衛海就麻煩妳多多照顧了。」最後一句話,齊柏軒說得頗為感性。

  是誰比較需要被照顧啊?罷了,若說老闆奸詐,那麼貪心的她也是咎由自取。

  照顧衛海……照顧她自己還差不多。

  小江,我很快就會步入妳的後塵,別太早出院,讓我們一塊作伴吧!

第二章

  得到一輛夢想已久的跑車,代價就是換來一個惡魔纏身。

  試問這樣值得嗎?

  莫涼宣已經無法衡量,只因她已身陷泥淖,無法抽身。

  而且這個惡魔還訂下她必須遵守的規定--

  第一,一律要叫他的英文名字Austin,崇洋的傢伙!

  第二,二十四小時都要打開手機,以便他隨傳隨到,哼!虐待人果真是他的天性。

  第三,他交代的事情絕不可以反駁,拜託!他以為他是皇帝啊?

  第四……以下族繁不及備載,她也懶得條列出來嚇自己,反正呢∼∼她只要發揮所長,盡到自己的責任就夠了,剩下的她才不甩他。

  她是答應老闆,領的也是老闆的薪水,衛海算哪根蔥?他以為他是誰啊……

  「砰」的一聲,驚醒了剛好在作噩夢的莫涼宣。

  詭異的炸彈鈴聲響起,這是莫涼宣昨天下午才剛鍵入的最新一組電話號碼,還故意用特殊的來電鈴聲區別。

  她看了一眼鬧鐘,剛好早上五點鐘。

  很好、很好……還不到惡魔Morning  Call的時間就打來,顯然是存心跟她過不去。

  「Austin,有事嗎?」她盡量和顏悅色的問。

  「莫涼宣,我肚子餓了,想吃稀飯。」衛海的心情很好,連帶聲音也出奇的好聽。

  吃,稀、飯?!就為了吃稀飯竟然七早八早叫醒她,非常之好,她會忍耐的。

  莫涼宣深深吸了一口氣,以防自己睡眠不足會想吼人。「有指定嗎?」

  衛海輕輕哼了聲。「算妳聰明,懂得先問。」

  「應該的。」當然了,前輩們的字字血淚都已被她集結成一本《專門對付惡魔衛海》的精華寶典了,她絕對會替眾多前輩出一口怨氣的。

  「我要我家樓下轉角一個老伯伯賣的牛肉粥,不要油條,蔥花多一點、胡椒多一點。」

  「既然在你家樓下,為什麼不自己下去買?」咦?怪了,怎麼前輩沒提過衛海喜歡自家樓下的牛肉粥?看來應該是故意想找她麻煩吧!

  「我覺得妳買來的會比較好吃。」衛海笑得很甜,可惜莫涼宣無緣看見。

  「哦∼∼是嗎?那你等著,我馬上就去買給你吃。」莫涼宣冷冷揚笑,幸好衛海沒有看見。她絕對會在他的粥裡狠狠加料的。

  「好,我等妳。」掛了電話,衛海心情一直很好。

  不知為何,他還挺喜歡莫涼宣的,至少她跟以前那些助理相比是有趣多了。

  就算不得不聽他的話行事,但莫涼宣的反應有趣,表情多變就是跟以往的助理們不一樣,至少看見她不會讓他起反感。

  忽而,清晨的一陣涼風吹入屋子裡,窗簾飛躍舞動地猶如海上的浪濤般,那冷意也刺入衛海體內。

  他家位於十五樓,從窗戶看下去,台北市區盡收眼底。剛才下過雨,空氣乾淨多了,因此能見度也變得很好,他不禁走到陽台,享受這難得的清閒,然後等待著他的早餐。

  他很不喜歡等待的感覺,不過,等待有趣的事情就是例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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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清早就看見女兒穿戴整齊走出房間,莫母顯得很驚訝。

  「女兒,這麼早,妳要上哪去?」

  莫涼宣慘白著一張臉面對母親關心的詢問,想笑也笑下出來。「妳女兒被惡魔纏身,現在要去對付惡魔。」

  「惡魔?!」莫母聽得一頭霧水,不過沒關係,反正女兒講話總是這樣出人意表,她早已習慣了,而且女兒這麼聰明,也不需擔心她出事。「這樣啊!那等妳需要除魔時再跟媽說,媽有認識的神父。啊∼∼對了!要不要先吃早餐,然後再去對付惡魔?」

  莫涼宣搖搖手,走到門邊說:「不用了,我路上再買。」

  「哎呀!老是吃外面怎麼可以呢?這是媽剛熬好的排骨粥,我給妳帶一碗,記得要吃完。」莫母邊說邊張羅,然後把東西遞給莫涼宣後又慎重交代。「一定要吃喔!這可是媽的愛心。」

  「是。」有個愛鑽研廚藝的母親,她沒胖死還真是上天保佑。「那我出門了。」

  「要不要回來吃晚飯?」莫母微笑地問。

  自從被她學姊拐進模特兒界後,她們母女倆見面的時間就愈來愈少。

  莫涼宣為難地想了想才道:「媽,妳還是別等我,我也不曉得能不能回來。」其實應該再加上「平安」這兩個字。

  昨晚被惡曉折騰到晚上十二點才到家,她只希望今天能夠別比昨天晚就好了。

  莫母略顯失望地回答,「好吧……那妳記得要吃飯。」

  「會啦!媽,我先走了。」拖著疲憊的身軀,莫涼宣離開家門。

  父親死後,她和母親相依為命,因此她們的感情特別深厚,她也不願令母親失望,只可惜不知惡魔會不會放過她?

  莫涼宣走下樓,坐進跑車內,驅車前往衛海的住處。抵達他住家附近,找到停車位後,隨即趕去他指定的地方替他買粥。

  「伯伯,我要一個牛肉粥,不要油條,蔥花多一點、胡椒粉多一點。」她按照衛海的吩咐說,接著又補充:「胡椒粉再多一點也沒關係,愈多愈好……」最好多到讓衛海一打開就打噴嚏,那就太好了。

  老伯伯聽完莫涼宣的交代後笑著問:「小姐,妳也喜歡這樣吃啊?」

  「不是的,我是幫別人買的。」

  「是阿衛要吃的是不是?」

  阿衛--衛海嗎?!「伯伯,你說衛海是嗎?」

  「嗯,不過他都要我叫他阿衛。他喜歡吃牛肉粥,而且不愛加油條,這附近只有他一個人是這樣吃的,他經常會來跟我買粥,每次都只點牛肉粥,從來沒變過。」

  聽老伯伯的口氣,顯然跟衛海認識有一段時間了,莫涼宣便想由老伯伯這裡多探聽一些有關他的事情。

  「伯伯,你跟阿衛很熟嗎?」

  「嗯,也不是說很熟,只是這附近有個公園,他有時候會去公園跑步,路過我這裡就會跟我買粥,有時候還會站在這裡陪我聊一下天。」老伯伯邊盛粥邊回答。

  「那你覺得阿衛這個人怎樣?」

  「挺誠懇的,不過似乎不太愛說話,經常是我說話,半個小時後他才回我一句,但還是個挺不錯的年輕人,上次我突然肚子痛,他還幫我顧攤子呢!」

  衛海會跟老伯伯聊天,還幫他顧攤--這要說是人不可貌相嗎?

  在他披著的惡魔外衣下,竟然還有一點人性?那麼她應該要試著更瞭解他一點,或許就能找到他惡質的癥結,進而徹底改造他。

  眼見老伯伯手持胡椒粉罐,正要多搖幾下時,莫涼宣趕緊阻止他。

  「伯伯,不用了,這樣就夠了。」算了,她可不想害他嗆到,讓他又有機會找她麻煩。才不是突然對他產生了一丁點的好感,絕對不是。

  莫涼宣付了錢便直奔衛海住的大廈,只穿著長褲的衛海前來開門。

  「衛……Austin,你的早餐。」莫涼宣堆起滿臉的工作笑容,不巧注意到衛海褪下衣服後的身材還挺結實的,不禁多看了幾眼,反正看慣了模特兒的身體,多看一個也無所謂。

  衛海語帶興味地問:「敢問看得還滿意嗎?」

  一般除了女模特兒以外,他從沒想到還有女人敢這麼大剌剌的盯著他的身材,一點也不避諱。本想看她臉紅的表情,以前的女性助理見他這副裸露的模樣,多少會有點害羞,這個莫涼宣卻半點反應也沒,真是無趣。

  「還不錯,不過你腹部的肌肉還不太明顯,最好仰臥起坐一天再多增加五十下。」

  居然還敢說他身材練得不夠好?!很好--

  衛海抓起莫涼宣的手,讓她的掌心貼在他的腹部上,他對自己的身材一直相當自豪,而莫涼宣居然說還不夠好?!

  「難道不夠結實嗎?」

  既然主人都這麼大方了,那莫涼宣也沒必要跟他客氣,就在他的腹部上摸來摸去,最後還給了建議。

  「嗯……我雖然不是健身教練,不過依我過去的經驗,你的六塊肌還是不夠看,我想你去請教『飛翔』的專屬教練好了,他應該能給你比較好的建議才對。」

  莫涼宣沒臉紅,反倒是他這個始作俑者有點不好意思,下半身還有了不應該有的感覺,衛海氣得搶過早餐說:「不送了。」

  「咦?你不請我進去坐嗎?我還要跟你商討下午拍照的事情呢!」莫涼宣是有察覺到衛海的怒氣,但卻不知他在氣什麼。

  「去『星巴克』等我。」把話說完,他重重的關上門。

  難不成他是為了「六塊肌」在生氣?她已經說得很委婉了啊!

  莫涼宣搔搔臉頰,不明所以,只能乖乖的下樓,反正這個惡魔本來就善變,只好先隨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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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半小時後,衛海走入星巴克,身材修長的他一身名牌服飾,將他冷冽的氣質襯托得更為出眾,墨鏡後的一雙眼很快就找到坐在靠窗的莫涼宣。

  莫涼宣也看見他,特地揮揮手,衛海隨即走過去落坐。

  「Austin,你覺得在外面談事情會比較好嗎?」好歹衛海也是個公眾人物,一舉一動都受到別人的注意,其實不應該大剌剌的在這種地方談事情。

  衛海衝著她一笑。「為什麼不能來這裡談事情?」

  「因為你是公眾人物。」

  「我是殺人放火?還是見不得人?」衛海直接反駁回去。

  莫涼宣笑了笑回應,「你說得也有道理,不過,公眾人物本來就比較沒自由,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那現在我可以開始將今天下午要拍照的事跟你說明了嗎?」只要衛海願意配合,就算是要上貓空去討論公事,她也不會拒絕。

  「說吧!」

  聽見要談公事,衛海不免斂了神情。他對模特兒界本來就沒多大的興趣,是舅舅不斷要他嘗試看看,他才會答應,或許不喜歡,但在工作上有所堅持的他是不可能胡來的。

  只是,每天不是走台步就是拍照,難道就不能多些有趣的事情?

  「好的,那我就開始說,今天下午一點……」

  「請問……」

  怯怯的聲音打斷莫涼宣,兩人雙雙抬頭,看見一名年輕女孩拿著本子站在衛海身旁,一看就知道是來要簽名的。

  「Austin,你能幫我簽名嗎?」聽人說衛海偶爾會在這裡出現,所以她天天來這裡報到,一個月後,總算皇天不負苦心人地讓她等到。

  怎料衛海竟然直接回答不要。

  莫涼宣趕忙接口,「小姐,不好意思,Austin的手受傷了,所以不方便……」

  像是故意要戳破她蹩腳的謊言,衛海居然把自己的右手半舉,晃了晃後再拿起桌上的水杯喝水。

  衛海這動作當場令莫涼宣尷尬得恨不得由聖母峰跳下來自殺。他喜歡整她就算了,何必連對如此可愛的女孩都用這種無情的態度?

  「那……」女孩也顯得不知所措,抱著本子,不曉得該走還是繼續留在原地。

  「我不喜歡簽名。」衛海睨了她一眼,說話的聲音很好聽、很客氣,但仍然是拒絕的意思。

  「不好意思,Austin今天身體不太舒服,醫生說他發高燒,腦子不太清楚。」

  衛海的助理還真是不好當,別的模特兒是恨不得一上街就有成千上萬的人來索取簽名,這樣才表示自己具有很高的知名度;偏偏他就要擺出一副「誰都別來惹我」的表情,拒人於千里之外,因此只有換她來打圓場。

  「我沒……」

  衛海還想拆莫涼宣的台,卻遭她惡狠狠的警告。「閉嘴!」

  女孩看了看莫涼宣,又瞄了衛海一眼,只好快快離開星巴克。

  見女孩狼狽而逃,莫涼宣清楚事情搞砸了,幸好一旁沒記者,否則事情就更難收拾了,她很沮喪地質問衛海,「不過是簽個名字,你有必要拒絕嗎?」

  衛海淡淡揚笑,那笑容還隱含著一絲嘲弄。「難道妳那些陣亡的前輩沒告訴妳,我從來不簽名的嗎?」

  「不過就是一個名字。」她想簽,還沒人要呢!

  「我幹嘛把我的名字簽給她,她是我什麼人?」衛海回得理直氣壯。

  呃……衛海說得似乎頗有道理。

  「但是你身為公眾人物,她既然喜歡你,想跟你要簽名也不為過啊!要記住,所有喜歡你的人,都是你的衣食父母。」

  「我不需要妳告訴我該怎麼做!」衛海低聲喊道,那聲音竟似經過壓抑地由齒縫間透出。就連舅舅也不曾干涉他的行為,這小助理真是不想活了。

  莫涼宣完全是以衛海為考量,該計較的地方,她是不會退讓的。

  她傾身靠近衛海說:「我是你的助理,所有你沒注意到的地方,我都必須幫你擔待,就好比剛才,就算你不喜歡簽名,難道不能和顏悅色地婉拒?若沒有這些人喜歡你、支持你,你以為能走到這地步是靠你自己一個人嗎?」

  莫涼宣字字猶如針般插入衛海的心底,令他不由得皺起眉頭,神情散發冷冽的寒意。

  「我不需要誰來喜歡我!」衛海惡狠狠的說。

  他一個人就可以,根本不需要別人的喜歡,不需要別人的在意,他做的全都是為他自己,根本不是為那些因為他的長相而喜歡他的陌生人。

  他才不會在乎他們喜不喜歡自己!

  「Austin,你先冷靜。」

  莫涼宣原先單純地以為衛海只是天生任性,愛找人麻煩而已,卻沒料到他似乎是曾經受到情感上的傷害。是誰傷了他,才讓他變成這麼冷漠、封閉?

  衛海經莫涼宣提醒,才發覺自己有些激動,隨即別過頭。

  好一會兒後,莫涼宣決定先跟他講好今天下午要拍照的細節,也乘機化解怪異的氣氛,她沒想到衛海會為了這種事情而發脾氣。

  「Austin,我先跟你說下午一點要拍照的事情,地點是在忠孝東路上的『虹色』PUB裡,是日本『MJ』廠商。你也知道一旦被『MJ』相中的模特兒,要想不紅也難,就好比前年出道的湛秋奕,現在的名氣如日中天;只要你肯上進,努力跟湛秋奕看齊,將來更是不可限量。」

  衛海愈聽臉色愈沉,對於莫涼宣要他跟一個他從來就不認識的人看齊,他聽得很不是滋味。既然莫涼宣是他的助理,怎能當著他的面稱讚另一個人?

  瞬間,他臉色微變,下一秒便拉開椅子起身。

  「Austin?」

  「我就是我,幹嘛要去學別人!」衛海以此作為他不爽的借口,率性地走出星巴克。

  他就是衛海,根本不需要跟誰看齊。

  莫涼宣嚇了一跳,匆匆收拾桌面,也趕緊追出去,見衛海要坐上計程車,她不怕被車門夾到手的阻止他關門。

  「妳做什麼?」

  「我才要問你做什麼呢?你要去哪裡?」一手拿著東西,另一手又要抓車門,此刻的莫涼宣說有多狼狽就有多狼狽。

  「我要去哪裡都不關妳的事情。」所有人都只在乎工作,沒有人關心他的情緒,既然如此,他又何必讓他們好過。

  「那下午拍照……」

  衛海彎了唇,諷刺地笑。「『MJ』是什麼,我從來沒聽過,我也不需要靠他們替我打知名度,妳去告訴他們,我不拍!」

  不拍?!「衛海,你以為說不拍就能不拍嗎?一旦我們單方面違約,是要賠償違約金的,你知不知道啊?」莫涼宣氣到直呼他的名字。

  「哦∼∼是嗎?」上揚的語調表示他很高興聽到這件事。「那又如何?反正會有人收拾不是嗎?放手!」其實根本沒打算違約的他是故意這麼說的。

  天啊!這惡魔怎麼這麼不講道理,是聽不懂人話嗎?

  「不放,你現在就跟我去『虹色』。」

  「我叫妳放手!」一手拉著門把,只要莫涼宣放開,他馬上就能關上。

  莫涼宣抓著車門就是不肯放。

  「MJ」是一個大客戶,無論如何都不能得罪,她可不能任由這任性的惡魔,毀了老闆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名聲。

  衛海目光停在莫涼宣那張似在跟他比耐性的臉上。

  「不放是嗎?很好--」第二個字才脫口,衛海已作勢要關上車門,但莫涼宣仍然不放。

  眼看車門就要夾住莫涼宣的手,衛海算準她必定會放開,但事情卻出乎意料之外,她居然不怕死的仍緊抓著車門,就在千分之一秒時,他突然停手,車門才沒夾斷莫涼宣的手。

  莫涼宣內心不禁慶幸衛海沒這麼狠心,要不然她下半輩子就要靠領取殘障津貼過日子了,幸好,幸好!

  兩人視線各自凝視對方,一方氣憤,一方則是堅持。坐在前頭的司機先生也嚇出一身冷汗,這是他前幾天才剛買的新車,千萬別讓他這麼倒楣的「見紅」啊!

  「妳在跟我賭嗎?」

  「我才不跟你賭,我是你的助理,有責任負責你的一切。」莫涼宣雙眸迸出她的認真,其程度絕對不輸衛海的任性。

  她那堅毅的眼神霎時吸引了衛海的心神,他竟然有一丁點欣賞她的固執,但欣賞歸欣賞,他仍不爽被管得死死的,尤其是被一個小助理管。

  彼此交錯的目光透露出來的訊息是--誰也不認輸。

  「請問你們兩位到底要不要搭車?」最好是不要,司機在心中默默禱告。

  「當然要。」衛海先對司機說,然後下車讓開。「妳不是要跟著我?上車。」

  「我自己有車。」

  「到底上不上車?」衛海第二次的口氣就不太好了。

  莫涼宣為了跟定衛海,也只好先暫時棄車不顧。「我們要去哪裡?」她邊上車邊問。

  「包包我幫妳拿,妳先整理手上的東西。」衛海好心地提議。

  莫涼宣不疑有他的著手整理起手上的文件,怎知,他竟然突然把她皮包裡的東西統統倒在計程車上。

  「衛海,你做什麼啦?」她本來就不太會整理東西,皮包裡什麼都有,被他一倒出來,就更不好塞回去了。

  「趁這機會好好收拾吧!」衛海狂妄地把門關上,然後對她微笑,很快就招了下一輛計程車揚長而去。

  「衛海!」莫涼宣完全措手不及,只能眼睜睜的目送衛海離開她的視線內,她敢發誓,他還在兩人視線交錯的那一瞬間,揚了抹嘲笑給她。

  氣死她了!

  「小姐,妳還搭不搭?」

  「可惡啊!」莫涼宣雙手握拳,仍無法洩恨。「司機先生麻煩你,快幫我追上前面那輛計程車。」

  司機望著前方問:「哪一輛?」

  面對前面一片黃澄澄的景象,恐怕誰也無法找到衛海所搭的計程車。

  莫涼宣歎了口氣,只得趕緊收拾身邊的一團凌亂,之後跟司機道歉後匆匆下車。

  衛海居然可以任性到這種地步,就算他是如日中天的超級模特兒,也太難搞了吧!她頓時覺得很無力。

  過去她也曾碰過不好帶的模特兒,既然那時沒跟老闆求援,這次怎能輕易就投降呢?她與衛海的戰爭,正式開打!

  莫涼宣咬咬下唇,在心底發誓:她非矯正衛海的壞習慣不可,憑她的能力,就不信擺不平這個任性的惡魔。

  她真的希望衛海別拿自己的前途和公司的信譽開玩笑,要是搞砸了這次,她也得回家吃自己了。

  衛海,你可別害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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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換掉莫涼宣!」衛海走進齊柏軒的辦公室,劈頭就是這句話。

  「為什麼?」齊柏軒始終沒有抬頭。

  「因為--她很討人厭。」衛海一時想不到莫涼宣的缺點,只好籠統地說。

  衛海這句話總算讓齊柏軒抬起頭,他注意到衛海的表情帶著微怒。「你們開始共事才第一天而已,你就這麼討厭她了?」

  「沒錯。」衛海斬釘截鐵地表示,他尤其討厭莫涼宣那雙堅持的眼神。

  「衛海,小宣是一個很可愛、很好相處的女孩,我相信以後你會喜歡她的。」

  「她不過是助理,我何必要去喜歡她?總之,你換不換?」

  「記得嗎?小宣是你指定的助理,再說,公司裡也沒有其他助理可以讓你換了,所以你的要求我無法做到。」齊柏軒難得對衛海表現出強硬的姿態,他對衛海的放縱也是會看情況的。

  「今天要拍『MJ』的照片,要是我蹺頭,你恐怕很難交代吧?」沒得到想聽的答案,衛海語帶威脅。

  齊柏軒銜了抹笑,低頭又繼續忙公事。「隨你囉!」

  「你不怕賠違約金嗎?」收不到威脅的效果,著急的人反而是衛海。

  「我們的合約上本來就說好不干涉你要接手的case,假如你真不想拍,我也不會勉強你,違約金我自會付,不用你擔心。」齊柏軒說得瀟灑,那一派清閒的模樣猶如他絲毫不在意得付出龐大的違約金。

  「我才不擔心你。」衛海急急的撇清。

  「衛海,我不是跟你說過了,無論你想做什麼都隨你便,只要你高興就好。」齊柏軒親切的態度卻教衛海的背脊發涼。

  他敢保證齊柏軒絕對很在乎這筆違約金,只是受限於合約,才不逼他。

  「你真的不換掉莫涼宣?」他又重提來辦公室的唯一目的。

  認真說來,莫涼宣長得很可愛,個頭又小小的,看起來就很好欺負的樣子,他並不是真心討厭她,只是對她那種正直又鍥而不捨的個性感到很討厭。過去的助理,哪個不是把他的話當作聖旨來執行?就只有她敢對他說教。

  家裡有一個愛說教的舅舅已經夠了,外面的人可以省省口水。

  「衛海,我真的認為小宣很適合當你的助理,而且我無法更換的原因是,真的沒有助理讓你挑了,即使你不喜歡小宣,不能先忍耐一個月嗎?只要我一征到助理,馬上就幫你換,如何?」齊柏軒想了一個折衷的辦法。

  誰教現在公司內的職員根本沒人願意再當衛海的助理,他當然只好去拐外面的人來接受荼毒。

  「……好吧!」衛海終於勉為其難地答應。

  「太好了,只要試著跟小宣相處,你一定會發現她的優點的。」齊柏軒再次強調。

  「我根本不需要知道她好在哪裡,一個月後,我非換不可!」說完話,衛海匆匆離開辦公室。

  「就怕到時你會捨不得。」齊柏軒搖搖頭,唇上卻藏著笑。「真是個任性的小鬼,小宣日後可辛苦了。」

  打發了衛海後,他又繼續忙公事。至於征助理嘛……他一點也不急。

  因為他瞭解衛海的個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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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虹色」PUB的地下室裡,攝影機架好了,燈光師、造型師一行人也統統就定位,萬事皆備,只差東風--衛海。

  莫涼宣坐在角落,盡量不讓別人發現她的存在,因為只差五分鐘就快一點了,而她跟對方保證衛海絕對會準時抵達,但此刻連半個人影都沒看見……等等,她聽見有人從樓上走下來了。

  她不禁拚命祈禱是衛海,要不然肯定會被最恨人遲到的張導罵到臭頭。

  張導不僅是名攝影師,拍的MV也很有他獨特的風格,在業界有著一定的評價,因此受到不少廠商的喜愛。

  來人的身影愈走愈近,最後暴露在昏暗的燈光下,莫涼宣定睛一瞧,啊!糟糕,是抽完煙回來的張導。

  「小宣!」張導拉開嗓門大喊。

  「有!」莫涼宣一點也不遲疑地立刻舉起右手,再自動跑到張導面前準備聆訓,不用想也知道張導肯定會好好修理她一頓。

  鳴嗚,苦命的她,身為助理的最大功用就是得承擔一切的後果。

  張導一手按在莫涼宣的肩上,歎口氣說:「辛苦妳了,要帶衛海不容易吧?我們這些人早就見識過衛海耍助理的手段了。」

  原來不是要罵她啊?接收到眾人佈滿同情的眼光,莫涼宣突然覺得好欣慰,好想撲進張導懷裡宣洩一番,她才不過帶了衛海一天,就已經好想反悔了。

  「張導……」要是此刻大燈全開,他們必定能瞧見她眼裡充滿感激的淚水。「對不起,衛海恐怕會遲到了。」

  「遲到?我還沒聽過衛海遲到過呢!還有幾分鐘,妳會不會太心急了一點?」張導摸摸下巴的鬍子道。

  「他不曾遲到過?」

  「衛海雖然任性,但在工作的時候從來不遲到,他那個人可有趣了,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愛欺負助理,妳可要小心了。」張導補充說明。

  衛海不曾遲到過--這點前輩倒是沒跟她說,她還以為他一定很愛耍大牌呢!沒想到卻是個準時的傢伙,終於有個可取之處。

  一旁也有工作同仁補充道:「是啊!我的朋友跟Austin合作過好幾次,說他還挺配合的,對工作的要求也很高,不會馬虎,不過就是任性了一點,有時候會像個小孩子似的。」

  莫涼宣連忙點頭附和,她跟張導的工作夥伴很熟,知道他們不會亂說話,就多抱怨了兩句,「沒錯,他真的很孩子氣,早上五點還要我去他家樓下買粥給他吃呢!」

  「哇!第一次聽見他要助理這麼早去買早餐給他,小宣啊∼∼妳是不是得罪過衛海?」有人狐疑地問。

  莫涼宣搔搔臉蛋,想起醫院那一幕,尷尬地笑。「可能吧!」

  「哈,那妳好自為之了。」張導拍了一下莫涼宣的背,以資鼓勵。

  「我可能會被他整死吧!衛海根本就是個任性的小鬼,不,應該是任性的……」莫涼宣說得眉飛色舞,絲毫沒看見眼前的張導不斷在給她暗示。

  「的什麼啊?」

  冷冷的聲音自背後響起,兩隻手正搭在她肩上,害她身子顫了顫。這當然不是什麼靈異事件,是真的有個惡魔站在她身後。

  「……大帥哥。」完了!她居然也學會小江這招見鬼說鬼話的本事了。

  眾人一聽紛紛竊笑,原來小宣還是會怕衛海的。

  「我知道我很帥,用不著妳到處宣傳了。張導,不好意思,小宣跟我報錯地址,我來晚了。」衛海一手搭在莫涼宣肩上,朝著張導解釋。

  她報錯地址?!她在簡訊上明明寫得很清楚好不好。

  但在衛海的銳利目光注視之下,莫涼宣只得忍氣吞聲,承認自己的錯誤,誰教肩上有股「重力」啊……唉!她終於也屈服在他的壓力之下。

  張導笑笑的說:「小宣,妳這個助理也會有失誤的時候啊?沒關係,小趙∼∼先帶Austin去換衣服。」他又一拍手,所有人連忙就定位。「好了、好了,大家開始工作了,等一下『MJ』的代理商也會過來看拍照的情況,別搞砸了。」

  「Austin,跟我去換衣服。」造型師喊著。

  衛海挨近莫涼宣耳畔低喃,「我們好好相處吧!」

  「咦?!」她沒聽錯吧?衛海率先跟她低頭?「真的假的?」

  他伸出手,誠懇道:「當然是真的。妳說得沒錯,我應該尊重這份工作的,無論有多辛苦,我都要好好做完,因此,接下來我絕對會學習妳『堅忍不拔』的精神,祝我們合作愉快!」

  莫涼宣在衛海的神情上找不到一絲破綻,基於「人性本善」的道理,她決定再相信他一次。

  「好,讓我們好好相處吧!」她握住他的手,眼底沒有半點懷疑。

  衛海笑了笑,發覺她的手很小、很溫暖,而且她的目光灼灼,神聖地令人不敢逼視。他刻意迴避了莫涼宣的眼神,隨即轉身去換衣服。

  片刻後,衛海便以另一種都會雅痞的面貌出現在攝影機前,莫涼宣坐在張導旁邊,透過鏡頭,她終於看見他正經、認真的一面。

  從他的眼神、神情皆可看出他對這份工作的看重,才不如他嘴巴上所說的一點也不在意,由此可見,他是個心口不一的人。

  鏡頭前的他,那雙眼不如兩人面對面時的澄澈,這時候的他顯得比較成熟、滄桑,與平時的他截然不同。

  明明衛海注視的是鏡頭,但透過鏡頭,莫涼宣卻覺得他彷彿是在看自己,四隻眼睛相互交替的剎那,竟有一瞬間的臉紅心跳,教她錯愕不已。

  莫涼宣趕緊逃到角落,拒絕再多看衛海一眼。他不可能在看她,必定是她多心了。就在莫涼宣背對著眾人時,全場卻有一雙眼睛緊盯著她的背影,一瞬也不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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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6-30 14:49:48

第三章

  真能好好相處?才怪!

  惡魔不愧是惡魔,根本就是在挾怨報復。

  明知道今天公司電梯壞了,偏偏要她不斷買東西給他,更可惡的是,居然還要她分批採買,第一趟買飲料、第二趟買零食、第三趟……來來回回她已經跑了第十趟。

  「可惡!可惡……哈啊、哈啊……」

  邊罵邊喘氣,還得邊爬樓梯的莫涼宣簡直快抓狂,但她還是得忍住,只因衛海那句「會學習妳堅忍不拔的精神」。

  拜託好嗎?堅忍不拔不是拿來爬樓梯用的,而是拿來對付那些難纏的傢伙。

  看來,這個惡魔真的是很討厭她了……幸好她的體力很好,要不然換作一般的女生,早就要送急診室了。

  「小宣,加油,剩下兩層了。」看見她正在爬樓梯的同事紛紛鼓勵她。

  莫涼宣揮揮手表達謝意,休息夠了,繼續往上爬。

  「辛苦了。」笑笑的聲音、輕柔的似南風,令人神清氣爽。

  「一點也不會。」莫涼宣望著站在她面前氣定神閒的男人,咬牙道:「你要的蛋糕買回來了。」她死也不會輸給他!

  聽到蛋糕買回來,衛海笑了,像個孩子般地接過巧克力蛋糕。

  那真心坦率的笑容讓莫涼宣有著瞬間的失神。沒想到衛海竟會因為巧克力蛋糕而笑得這麼開心,令她覺得自己千里迢迢跑去天母買蛋糕非常值得。

  就為了他這個笑容,絕對值得!

  莫涼宣眨眨眼,真誠地讚美。「Austin,你笑起來很好看,要是你肯多笑,會更增添你的魅力的。」

  衛海卻很故意地唱反調,表情也很快就僵下。「我要不要笑,誰管得著?」

  又誤觸地雷了,她得更小心才行。「是、是,請問我能休息了嗎?」

  接任衛海的助理,真的比跑馬拉松還累人。

  衛海勾勾手指後,逕自往上走,要莫涼宣跟著他的意思非常明顯。兩人來到九樓的休息室,室內溫度適中,陽光透過一大片的落地窗映射入內,將室內照得明亮。

  莫涼宣見到這環境,不禁喊了聲。「哇∼∼好舒服喔!」

  「妳不知道這間休息室?」

  莫涼宣搖搖頭,整個人靠在落地窗前,欣喜地說:「九樓以上,員工就不能隨便上來了,我們助理也有休息室,不過沒你這間環境好,還能看見台北街景。」

  「以後妳也可以上來。」

  莫涼宣聽見衛海這麼大方,嚇了一跳。「還是算了,老闆既然有這種規定,身為職員的我還是得照辦。」有了前車之鑒,她不太相信衛海是真心的。

  「我說妳能上來就能上來。」衛海再次強調。「誰敢叫妳下去,妳就說是我答應的。」

  衛海真的不是隨便說說。

  過去他也曾要求助理為他去「天使」這間店買巧克力蛋糕,但「天使」位於小巷子裡,那些助理最後不是買了別家的產品,就是推說店已關門來搪塞他,就只有莫涼宣真的幫他買回來。

  雖然莫涼宣眼底總閃著一股不服輸,要與他對抗到底的神采,不過,只要是他交代的事情,她從不馬虎,都會盡責做到,且只要交代一遍就能記住,所以他才會破例帶她上來。

  莫涼宣覺得衛海對自己的態度很奇怪,便坐在他對面看他品嚐巧克力蛋糕,後來終於忍不住問了。

  「你--不整我了嗎?」她可得千萬小心,免得又栽了跟頭卻不知情。

  衛海心情好的回以一笑。「我幹嘛整妳?」

  那前幾天計程車那一幕,加上這些天來的折磨,難道都是她在作夢嗎?不過既然惡魔要裝傻,那她也別白目的提起。

  「你很喜歡吃這家『天使』的蛋糕啊?」光看衛海的表情就知道一定很好吃,書她也很想嘗嘗看。

  他把第三塊蛋糕推到她面前。「妳試試看。」

  「真的嗎?」

  「不想吃就算了。」衛海回得簡單,繼續解決他的蛋糕。

  肚子正餓,莫涼宣也不跟他客氣,馬上就把蛋糕送入嘴裡。「嗯∼∼好鬆軟,又不甜,真的好好吃喔!」不曉得媽媽能不能做出這種蛋糕來?

  「值得吧?」衛海把湯匙咬在嘴裡,微笑的幸福樣說有多可愛就有多可愛。

  莫涼宣不禁心底低呼:好可愛喔!令她差點就想用雙手「蹂躪」他的臉。

  愈跟衛海相處,她愈發現他不少的優點,雖然個性壞了點,又愛使喚人,但工作態度認真,性子其實也很單純,讓她多少也能猜出他反應背後的真實意思。

  漸漸的,她比剛開始多喜歡了衛海一點。

  「Austin,老實說,我以為你討厭我耶!」見兩人的對話不再劍拔弩張,莫涼宣乘機問。

  「妳又沒惹到我,我幹嘛討厭妳?」自己的蛋糕吃完了,他有點後悔沒叫莫涼宣多買幾塊,才吃了兩塊,還沒解他的嘴饞呢!

  「那你為何老是要欺負助理?以前的助理也沒惹到你吧?」她代替前輩們提出疑問。

  衛海一雙冷眸瞅著她,笑痕上有著掩飾不了的譏諷。「他們之所以會想做我的助理,多半是要拿我當作成名的踏板。因為我有名,他們或多或少也會沾點光,將來或許還有被提拔的機會,不是嗎?」

  莫涼宣無法反駁。做他們這行能做多久誰都不清楚,有些模特兒或許一輩子都紅不了,可一旦大紅大紫,圍在身邊的人就不再單純。

  「多少也是有純粹喜歡你的吧?」至少她所知的小江就是一例。

  衛海笑得更冷,「喜歡?!這就更可笑了。她們從來就沒跟我相處過,到底是喜歡我哪裡?我不過是任性了一點,想試試她們究竟有多喜歡我,結果受不了就統統打退堂鼓,這種只喜歡我外表的女人真是膚淺!」

  突然間,她頗能理解衛海任性的理由,他真的不是故意耍性子,只是會用他所知的方式去試驗在他身邊出現的人罷了。

  他的任性,是想保護自己。

  人跟人果然是需要相處,才能發現對方的優缺點,雖然衛海使用的方法不對,但莫涼宣已能體會,不再一味的覺得他過分。

  「可是……」

  他打斷她、「反正妳只要記住,我是不會跟我討厭的人說話就夠了。J

  「哦……是。」莫涼宣應了聲,也發現到衛海的目光一直停在她的蛋糕上,她笑著取過他的湯匙,將蛋糕一分為二,放在他的盤子裡。「別說我對你不好,喏,一人一半,希望我們真的能合作愉快喔!」

  衛海望著分成一半的蛋糕,突然間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不過是半個蛋糕而已,他的心頭卻有股莫名的感動浮現。莫涼宣是個很貼心的女孩子,他真的不討厭她。

  耳邊聽著悠揚的音樂,環境又很舒服愜意,於是,兩人邊吃著巧克力蛋糕邊閒聊。慢慢的,他們的距離也逐漸拉近。

  肚子填飽了,全身的血液全集中到胃裡,沒多久後,莫涼宣便趴在桌上睡著了。

  衛海見狀,立即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然後側著頭望著窗外。

  他一直很喜歡站在高處,因為那種俯視的感覺會令他有一種滿足感,有時候就這麼望著窗外幾個小時也不會厭煩,但不知是不是受到莫涼宣的影響,他居然也想睡了。眼眸眨了眨後,衛海趴在桌上跟著睡著了。

  十幾分鐘後,想上來休息片刻的齊柏軒打開門,就看見兩人趴在桌上,他還不小心發現蓋在莫涼宣身上的外套是衛海的。

  由此看來,征新助理的事他是連煩惱都不用了。

  他面帶微笑地輕輕關上門,還特地在門口掛上「請勿打擾」的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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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難得老闆召見她,不過卻沒什麼大事宣佈,只是拿一封工讀生放錯桌子的信給她而已。信封上寄件人的位置空白一片,莫涼宣不知是誰寄信給她,邊回辦公室邊順手拆開信封,結果裡面有兩張相片,主角都是同一個穿洋裝的女孩。

  「好可愛喔!」莫涼宣只要見到可愛的東西,就無法控制自己開心的心情。

  不過這小孩子是誰呢?她還沒結婚,也沒其他親人,把這兩張相片寄給她,到底是什麼意思?

  莫涼宣疑惑地把相片翻過來,本想找尋蛛絲馬跡,豈料一看之後,她震驚地停下腳步又把相片翻過來,接著哈哈大笑。

  其他同事見了,還以為她是被衛海虐待到精神不正常,趕緊上前來關心。

  「小宣,妳沒事吧?」

  「哈哈,我沒事啦!」實在是太好笑了。

  「可是妳笑得很誇張耶!我有認識的精神科醫師,妳需不需要名片?」

  小宣可是為了他們而犧牲,他們當然要對她好一點。

  「放心,我真的沒事,下班了,我先回家了。」婉拒同事的善意,莫涼宣回到辦公室後,收拾一下就離開公司。

  她不清楚是誰把相片寄給她,也不清楚對方的用意,但她自有做法。

  抵達衛海的大廈後,莫涼宣仍掩不了心中的笑意。

  衛海把門打開,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樣。「妳來幹嘛?」

  「呵呵!」莫涼宣把一張照片亮在衛海眼前。「Austin,原來你喜歡穿女裝喔!」

  照片正面對著衛海,背後面對莫涼宣,上頭寫著--一九九二年三月六日,十歲的衛海,穿著舅舅送的洋裝,好可愛喔!

  他看見照片,伸手就想搶走;莫涼宣卻快他一步,把照片收回口袋裡。

  「妳怎麼會有這張相片?!」衛海很意外這張相片會在莫涼宣的手中,表情顯得非常驚愕。

  莫涼宣笑得很奸詐,神情中有著滿滿的得意。「你小時候真的好可愛呢!我想一定有更多人想看看你穿女裝的模樣。」

  「還給我!」

  「這是我的喔!」莫涼宣又故意把照片拿出來揮了揮,再放回牛仔褲的口袋裡。

  他氣得把莫涼宣逮進屋裡,連忙把門關上。「是誰給妳的?」

  「不告訴你。」總之,會把這照片給她的就是跟她同一陣線的大恩人。

  衛海的神情是又氣又急。「是不是齊柏軒給妳的?」

  「老闆?!你怎麼會想到他呢?當然不是老闆,反正你問,我也不會說的,看得出來你很不希望讓這些照片流出去是不是?」抓著衛海的弱點,莫涼宣準備反擊。

  他摩拳擦掌,步步逼近,眼神愈來愈狠,口氣中帶有冷冷的威脅。「莫涼宣,我勸妳最好還給我,否則,妳就別想活著離開這裡。」

  「我可不是被嚇大的。」縱然內心有點害怕,但她外表仍裝作若無其事。「別以為我會……怕你。」  一抹柔笑浮上衛海的唇,他的指關節也發出響聲。「這樣最好--」盯住他的獵物,他立刻撲了過去。

  「啊!」莫涼宣尖叫地閃到一旁,順手把背包扔在地上。「Austin,你玩真的啊?」

  「當然,怕死就把照片還給我。」那些照片是他一生的恥辱,他非拿回不可。

  「別想!」她也不想這麼快就投降。

  「那就別怪我『殺人滅口』。」衛海聲東擊西的在連番追殺後,終於逮住莫涼宣的手。

  「我們都是文明人……」莫涼宣另一手握著照片,死都不肯交出去。

  衛海眼眸微瞇,一使力就把莫涼宣困在胸前,輕易地拿到相片,塞回他的口袋。

  「文明人?居然拿照片來威脅我,說!到底是誰給妳的?」

  「你已經拿到相片了,放開我啦!」莫涼宣覺得兩人靠得太近,鼻間嗅到的全是衛海身上的氣息,她的臉不禁紅了。

  「不說就別想我會放開妳。」單純只想問到答案的衛海,雙臂圈住她的肩,沒意識到兩人距離過近。

  「對方是用寄的,我真的不知道是誰給我的啦!」現在她只求衛海快快放開她,不然她的心跳聲一定會被他聽見。

  衛海聽出莫涼宣的聲音有異,正想把她扳過來一看究竟時,驀然瞧見她的耳根子都紅了,當下他立刻明白這是怎麼回事了。

  莫涼宣外表看起來十分好強,但終究還是個女孩啊!

  「我不相信妳。」

  「你不信,我也沒辦法,我說的是實話。」若莫涼宣再細心點,就可以聽出衛海尾音有些刻意的上揚。

  衛海將她扳向自己,然後把她推倒在沙發椅上。

  「Austin,你要做什麼?」莫涼宣正想起身,衛海又撲在她身上,讓她慌得不知如何是好。

  凝望著莫涼宣似蘋果顏色的臉頰,原來她也會臉紅,他的心情不禁更好了。

  「妳覺得呢?說實在的,我不太喜歡女人化妝,妳脂粉未施,我還滿喜歡的,尤其是妳的唇,鮮紅欲滴得讓我想一親芳澤呢!」

  跟那些成天濃妝艷抹的女性模特兒比起來,他反倒喜歡整張臉乾淨又清爽的莫涼宣,至少吻起來,不會吃了滿嘴的化妝品。

  面對衛海不斷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莫涼宣的心跳愈來愈劇烈,全身也不禁燥熱起來。她猜想他必定經常濫用他的男性魅力,所以使用勾引這種手段才能這麼得心應手。

  「呃……我從來不保養,嘴唇也不好親,我要是你,絕對不會這麼做的……」莫涼宣雙手貼在衛海的胸膛上,企圖阻止他繼續靠近,但無奈兩人的力量有差距,最後仍是徒勞無功。

  莫涼宣長長的睫毛不停的眨著,彷彿在挑逗他;如櫻桃般鮮紅的唇色撩撥著他的理智,使得衛海忘了自己一開始的目的是什麼,當下他只想封住她的唇,好滿足自己內心的渴望。

  「我發誓,我真的不知道!」莫涼宣緊閉雙眸:心知自己擋不了衛海,於是她用手遮住自己的唇。

  「很多女人都喜歡我吻她。」面對莫涼宣如此明顯的阻擋舉動,有點傷了他男性的自尊心。

  「我不喜歡這樣。」莫涼宣皺著眉,正經回答。

  模特兒界的關係雖然很亂,可她一直都很明哲保身,做事也有分寸,這就是老闆為什麼這般重視她,還想提拔她成為經紀人的原因,即使環境很複雜,在她心匠依然有個準則存在,且不隨便盲從。

  「妳討厭我?」他只能想到這個原因。

  「不會啊!」莫涼宣仍捂著自己的唇。

  「如果我真的想親妳呢?」斂下適才的玩笑之意,這會兒衛海問得十分認真。

  莫涼宣不太明白自衛海眼中釋出的意思,但隱約能感覺到他的態度不同於剛才,終於,她放開了手。

  「假如你不顧我的感受,那就隨便你吧!」不再有阻止的動作,她表現出一副隨你便的態度。

  她這句話一出口,當下令衛海打消念頭,他挫敗地起身,還給莫涼宣自由。

  她站起來,佯裝沒事的拍拍衣服的皺褶,然後背起自己的背包,走了幾步,回頭試探性地問:「Austin,你剛才說要親我是開玩笑的吧?」這問題若沒弄清楚,她今晚恐怕會難以成眠。

  面對莫涼宣求證的理智神情,他覺得自己又再次受傷了。

  「當然是假的,妳以為我真對妳有興趣嗎?」

  衛海也只能以這種冷漠的答案來回應,他的自尊心很強,一天連續被傷兩次已經夠了,沒必要再增加一次敗績。

  果然是開玩笑的……幸好是對她開玩笑,若換作是別人,不胡思亂想才怪。

  「開玩笑就好,不過,以後別再跟我開這種玩笑了。好了,我先回家,你早點睡喔!」莫涼宣走出他家。

  門開了又關,衛海這才頹喪地倒在沙發上。好一會兒後,他掏出已經皺巴巴的照片。

  為了這張照片,他第一次讓舅舅以外的人踏進他的屋子,第一次居然以吻這種低級的手段來脅迫人,更是頭一次發現有人不買他的帳,此時他的心情有些低落。

  既然照片已經到手,為何他會有種悵然若失的心情呢?

  緩緩合上眼睛,在他心裡都是莫涼宣的身影……

  耳邊隱約聽見樓下跑車呼嘯而過的聲音,他的心竟沒來由地跳快了一拍,這又是怎麼回事?握緊了手,他突然懷念起剛剛擁抱莫涼宣時的感覺。

  她--很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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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來是西線無戰事,莫涼宣覺得有種倒吃甘蔗的感覺,這一切都多虧那位神秘人士寄給她的照片,讓衛海安分許多,不會再以奴役她為樂事。不過也因為如此,她偶爾也會特地去天母的「天使」買蛋糕回來犒賞他,順便填填自己的肚子。

  一早抵達公司,她連早餐都還沒打開,就被其他同事拖到會議室。

  「做什麼?」

  眾人將莫涼宣包圍住,臉上的神情一致。

  「你們幹什麼啦?」莫涼宣看得頭皮發麻。

  「小宣,我們能不能加薪,就靠妳了。」

  望著那一雙雙殷殷期盼的眼睛,莫涼宣全然不解。「你們跟我不同部門,能不能加薪,關我什麼事?」

  「因為妳很重要啊!」眾人一致點頭。

  「我很重要?」莫涼宣滿臉狐疑。她不過是個小小的助理,哪裡重要?

  「『東勝電視台』說要幫衛海做一個企畫訪問,由我們與對方的企畫部合作,訪問內容會經過我們雙方審查確定,要是這案子成了,老闆說會幫我們加薪!」企畫部的小陳欣喜若狂地表示。

  「哦--!很好啊!那關我什麼事?」她總覺得沒有聽到重點。

  小陳接著說:「重點來了--老闆說衛海有決定權,若是他不答應,公司也不能逼他接,因此老闆要我們找妳,由妳出面說服衛海,這樣妳懂了吧?」

  莫涼宣點點頭。「你們真的以為我能勸衛海答應嗎?」

  小芬熱情地抓住她的手,激動地說:「小宣,誰都看得出來衛海最近對妳比較客氣,妳也待在他身邊超過十天,所以我們都相信妳一定可以說服衛海答應的。」

  莫涼宣往後退了一小步。「你們也太看得起我了,我沒這麼厲害。」

  隨著這些日子的相處,她多少也清楚衛海並不是個很在乎自己名氣的人。工作他會做,不過要看他喜不喜歡,前陣子才忙完「MJ」拍照的事情,他就說要休息一陣子,有case也只能安排到下個月,率性得很。

  「小宣,捨妳其誰呢!誰都看得出來衛海很聽妳的話,如果妳不肯親自出馬,我們的加薪就無望了。」

  「是啊!難道妳不希望衛海更紅嗎?」

  「我當然希望啊!」莫涼宣小聲地回答。

  身為助理或經紀人,誰不希望自己所帶的人能夠出名,一來會有面子,二來也是保障自己的事業。

  可工作對衛海而言是種享受,是種挑戰,名聲對他倒是可有可無。

  害她不禁開始擔心他的前途,長江後浪推前浪,在這種追求流行的圈子裡,若不時時進步,一個大意就會被他人後來居上,更慘的是恐怕會永無翻身之日。

  「那不就對了?去勸他吧!要是他答應,對所有人來說都是好事。」

  模特兒這一行很殘酷,你紅,身價跟著水漲船高,一旦你過氣了,就只有等著被踢出去的命運。雖然以衛海此時如日中天的人氣,大可不必太過擔心,可他做事沒有計畫,身為他的助理,是應該為他設想將來,畢竟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小宣,妳的意思呢?」

  任誰都看得出來,衛海對待小宣不似對以前的助理那樣的冷漠無情,所以他們才將最後一絲希望放在莫涼宣身上。

  「這……」不過她仍有一點為難,因為衛海曾叮嚀過她,不准接有關訪問的工作。「衛海不喜歡訪問的工作,我想你們還早--」

  「小宣,勸勸衛海嘛!你不跟他提提看,怎麼知道他會不會答應?而且『東勝』也說訪問內容會先跟我們確定才進行,所以衛海不想回答的問題,我們可以全部刪去,妳去試試看啦!」

  全部刪去--難道是要衛海跟主持人大眼瞪小眼嗎?

  「是啊∼∼小宣,求求妳了。」

  莫涼宣垂下頭,妥協了。「好吧!我會去問問衛海的意思,不過,他不答應也不關我的事喔!」

  她也衷心希望衛海能更出名,憑良心說,衛海的確很有本事,畢竟能像他一出道就獲得這麼多廠商青睞的模特兒並不多。

  「太好了,小宣!我們對妳的感激就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啊!」

  「用不著這麼感謝了,先讓我吃早餐就好。」莫涼宣起身想回辦公室時,又被人拉了回來。「還有事嗎?」

  「小宣,現在就去找衛海吧!」

  「什麼?!這麼早,他會罵我的。」

  「為了我們,被罵也要忍啊!」

  聽到這句話,莫涼宣瞪著這些無情的同事。

  有人回莫涼宣的辦公室幫她拿皮包,沒多久,小芬就將她的人和皮包推入電梯裡。

  「小芬,我還要上班耶!」她抗議。

  「去說服衛海答應接受訪問,也是工作之一,去吧!」

  小芬與眾人的雙眸皆閃著期待,讓她倍感壓力,有種不成功便得成仁的感覺。

  「萬一他不答應,真的不關我的事喔!」她強調。衛海本來就隨性,她當然會盡力勸他,但他會不會答應則不在她管轄的範圍內。

  小芬與其他人露出好好的笑容。「當然啊!我們怎麼會『怪』妳辦事不力呢?」

  「叮」的一聲,電梯門關起來。莫涼宣歎了口氣,肩上的重擔讓她看見早餐卻已沒胃口。還是先辦正事要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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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驅車來到衛海的住處,莫涼宣停好車,步行前往總會先行經過的賣粥的攤位。

  「老伯,早!」

  「早啊!莫小姐。妳又來接阿衛嗎?」

  「是啊!」

  「阿衛去公園跑步了,妳去公園找他吧!」

  「謝謝。」莫涼宣掉頭直奔公園,早點把事情解決,她也能早點得到解脫。

  公園很大,莫涼宣在裡面走了近五分鐘,才找到衛海奔跑的身影,即使只是穿著運動服,他依然很帥,看他經過的地方總有人轉頭回望,就可證實她的話所言不假,不過……他也未免跑得太快了吧?令她好難追。

  「Austin、Austin,等等。」

  衛海停下腳步回頭。「小宣,妳來這裡做什麼?」

  莫涼宣三兩步便來到他身邊。「呃……來看你啊!」一看見衛海的臉,她想說的話又全吞了回去。

  瞧她心虛的摸樣,衛海立刻猜到她應該是為工作而來,又繼續往前跑,不過這次放慢了腳步,似乎是特意要讓莫涼宣追上自己。

  「Austin,等等我啊……」

  「追得上我,妳才能跟我說話,沒追上的話就可以回去了。」

  不再多話,莫涼宣專心跟著他,兩人的距離一開始很近,但隨著時間拉長,她又沒吃早餐,體力漸漸不支,最後步伐愈來愈沉重,也拉大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衛海在原地踏步等候,調侃地問:「既然追不上,要不要回去了?」

  「我不會放棄的!」莫涼宣重重喘了幾口氣後,又邁開步伐。

  要靠臉蛋、身材工作的時間始終有限--她不是因為同事能否加薪、不是為自己的事業,而是為衛海的前途而跑,她由衷期望衛海能更為自己著想一點。

  秉持著這點,莫涼宣又繼續往前跑,但這會兒撐不到一分鐘,她就因眼前頓時一黑而倒了下去。

  聽見身後的聲響,衛海隨即轉過身。「小宣?!」

第四章

  「小宣、小宣,妳聽得到我的聲音嗎?」

  一瞧見莫涼宣昏倒在路上,衛海立刻拔腿狂奔過去扶起她,口氣中充滿了慌張。

  莫涼宣沒有睜開眼睛,但為了使衛海放心,還是露出一抹笑容。

  「我沒事……可能是沒吃早餐的關係,剛剛眼前一片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妳怎麼會沒吃早餐?」衛海忿忿的問。

  「呃……」

  衛海掏出口袋裡的巧克力,幫她撥開包裝紙。「嘴巴張開,先吞一顆巧克力,

  我等會兒再買東西給妳吃。」

  「哦……謝謝。」嘴裡充滿巧克力的滋味,好半晌,莫涼宣終於能睜開眼睛,

  看見衛海那張微怒的表情,她不由得怔了一下,他是在關心她嗎?

  接著,衛海抱起莫涼宣到樹蔭下的椅子上,讓她坐著休息。「先坐一會兒,覺得好一點的時候再跟我說。」

  「Austin,不好意思喔……」她真的覺得很抱歉。

  衛海坐在她身旁道:「什麼都別說,先閉上眼睛休息。」他甚至還體貼地讓她的頭靠在他的肩上。

  剛才衛海抱著自己的感覺猶在,現在又對她這麼溫柔,實在教她很意外。

  「Austin,不用了啦!我不過是……」

  「別說話了。」

  莫涼宣這回聽話地靜靜不出聲,靠在衛海肩上,仔細聆聽樹上的鳥啼,只會在夏天歌頌的蟬唧,不時經過的低語交談聲,還有讓人覺得舒爽的陣陣涼風,這一切交織成一幅愜意的畫,不禁使人甘願就這麼坐在這裡享受。

  但她畢竟沒有空閒,她來這裡是有事要辦的。

  「Austin,那個……」

  「可以走嗎?我餓了,想先去買東西吃。」

  「好啊!我把早餐遺忘在車上,也想去買點熱的東西吃。」莫涼宣緩緩起身,正想往前踏出一步,腳步卻仍有些不穩。

  衛海見了,主動上前牽住她的手,逕自命令,「走吧!」

  莫涼宣跟在衛海身後,望著他偉岸的背影,再低頭望向兩人交握的手,有股難以言喻的溫暖感受迴盪在她心頭。

  而且她的心跳竟莫名加速,這是怎麼回事?

  兩人來到老伯賣廣東粥的攤子前,衛海照例點了牛肉粥。「妳要吃什麼?」

  「雞肉粥。」

  老伯瞧見兩人交握的手,頻頻露出微笑,就在衛海付錢的時候,他低頭不知在衛海耳邊說了什麼,莫涼宣因為站得比較遠,所以沒聽見,但衛海一轉過身來,臉上竟微微泛紅。

  「你怎麼了?」

  「……沒事,我們先上樓。」

  「伯伯,我們先走了。」

  「嗯,阿衛,記得要照我的話做啊!」老伯叮嚀道。

  走在身旁的莫涼宣不禁又問:「伯伯跟你說什麼?」

  「沒事啦!」衛海心中一慌,腳步略微加快。

  上樓後,兩人迅速解決早餐,衛海這才願意聽莫涼宣說話。

  莫涼宣先清了清嗓子才開口,「嗯……是這樣的,『東勝電視台』想為你做一個專訪企畫,所以我希望--」

  衛海一聽是專訪,想也不想便一口回絕。「我不答應。」

  「Austin,我話都還沒說完,先聽我說嘛!」她就知道衛海會是這種反應。

  「我跟妳說過絕對不接有關訪問的節目,妳還有什麼好問的?妳應該連提都不能提。」衛海拒絕得很徹底。

  「可是……」

  「有什麼好可是的?我是模特兒,做好分內的事情就夠了,不必讓其他人來瞭解我。」衛海的表情不似剛才的輕鬆,他的眉間擰出淡淡的不悅。

  莫涼宣聽得出衛海非常排斥訪問節目,不過,該說的她還是決定要說出來,因為這是身為助理的職責。

  「Austin,一個人能做的地步有限,很多時候我們都得仰賴別人的幫助,而我能幫你的事情很少,因此希望你能接受訪問,這樣對你的前途會比較好。」

  「妳覺得我會在意什麼前途嗎?」隨性慣了的他,並不在乎有沒有明天。

  透過衛海的雙眸,莫涼宣看見的是他什麼也不要的眼神,突然間,她覺得很傷感。

  假使有一天衛海轉身消失不見了,或許大家也不會有疑惑,因為他就是這麼瀟灑,絲毫沒有感情的包袱。

  「或許你不會在意,」莫涼宣低下頭,口吻中帶著淡淡的期許之意。「可是我會。身為你的助理,不只打理你的一切,我也會關心你的前途、你的將來,既然你喜歡當模特兒,又喜歡挑戰,為何不試著跨出這一步,然後揚名立萬?這樣我也會替你感到高興。」

  「如果我根本不想出名呢?」

  「那就真的沒人能逼你了。」

  果然還是不行……驀然,她想到自己還有另外一張照片,或許能拿來脅迫衛海就範,但她實在做不到,畢竟這是他的人生,她雖然關心卻也沒有資格插手。

  再者,那張照片太可愛,她已經納為自己的收藏品之一,說什麼都不會還回去。

  看來,小芬那些同事的加薪計畫是無望了,不過她已盡力。

  「看樣子,妳應該早就知道我會拒絕吧?」

  「對啊!」莫涼宣老實承認。

  「那為什麼還要跟我說?」莫涼宣的表情沒有半點驚訝,也沒有想繼續勸他的跡象,讓衛海想不透,既然她明知答案,為何還要來說服他?

  「因為我覺得你有實力,只是不願意去做而已。」

  「是誰叫妳過來的?」

  「我是為了你過來,不過決定權仍在你的手上。」

  「妳……為我?」衛海有些錯愕。

  「於公、於私,我都很關心你。這件事如果你一點意願也沒有,我會替你拒絕。好了,有什麼事你再聯絡我,我先回公司了。」莫涼宣背起自己的包包,離開他的住所。

  衛海站在陽台上,俯視莫涼宣離開的身影。「妳--關心我是嗎?」

  除了舅舅以外,他已經很久沒聽到有人真正關心他了。

  衛海,只有你能決定自己想做的事情,你想做什麼就去做,舅舅都會支持你的。

  到現在為止,他一直都在做他想做的事情,如果他不願意,誰也無法強迫他。

  但諷刺的是,到此刻為止,他還是找不到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他要的究竟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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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了三天沒有等到衛海的答案,莫涼宣知道應該是不可能了,便決定下班前去跟小芬回絕這項提議,免得他們繼續懷抱著不可能的希望。

  伏在辦公桌上,莫涼宣顯得意興闌珊。知道衛海不會答應接受訪問後,她不再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她現在煩惱的是那天去找他時,他不過是因為她不太舒服才牽了她的手,但她為什麼卻有種怪怪的感覺充塞在胸口呢?

  一種類似甜甜的,很幸福的感受,就好像是她……喜歡衛海一樣。

  喜歡?!不會吧!應該--不會的。

  不!絕對不會。她喜歡的是溫柔體貼、成熟可靠的男人,才不是衛海這種孩子氣的男孩,衛海對她而言不過是個弟弟,她怎麼會喜歡他……啊!對了,一定是最近被他耍得團團轉,才會一下子被他溫柔對待就誤以為自己喜歡他。

  嗯,肯定是這樣的。自圓其說一番後,莫涼宣已經歸結出答案。

  「肯定是哪樣啊?」衛海落坐在莫涼宣身旁,看她握著自己的手,模樣像是出神了。

  「就是我怎麼可能會……」有人問,莫涼宣自然會想答,但一轉頭就瞧見衛海的臉,差點讓她被嚇昏。「Austin,你進來辦公室都不會敲門嗎?」

  好裡加在!她沒透露他的名字,不然這下又會被他整慘了。

  「我敲了,可沒人理我。」

  莫涼宣抬頭望著四處,發現辦公室不知何時竟然只剩下她一人。

  「你來公司做什麼?」

  「知道我會拒絕訪問,這三天妳就不來看我了,未免太現實了吧?」衛海一副怨恨的口吻。

  莫涼宣急急的解釋,「才不是這樣,是因為我覺得你可能暫時不會想見我,所以我才沒去『請安』的。」依據衛海後來新給她的「助理遵守條例」中的第四條是--沒工作的時候,兩天就要去探望他一次。

  拿到這份新條例後,她有去請教那些前輩們,但他們都說衛海不曾要求他們去看他,還頻頻說衛海對她比較特別,但她反倒認為他是想更方便欺負她,才會要她經常去報到吧?

  不過現在,她倒是挺高興去探望他的,因為衛海似乎有些改變,不再以折磨她為樂,有時候他們會坐在客廳小聊一會兒,或者看重播的新聞節目,當她覺得時間差不多就會主動離開。

  對於這樣的相處方式,他們似乎已經習慣成自然。

  「總之,以後妳得遵守我寫的規定。」

  「是。你到底來這裡做什麼啊?」莫涼宣率直地問。

  衛海邊說邊起身,語調刻意放緩,似是想引起莫涼宣的興趣。「我本來是想跟妳說一聲『我打算接受採訪』,不過既然妳這麼不歡迎我,我還是……」

  他話還沒說完,莫涼宣已急急的拉住他的外套下襬。「Austin,你真的答應要接受採訪?」

  衛海好不溫柔的道:「如果妳覺得不好,我馬上回家,就當作我沒來過。」

  「為什麼?」莫涼宣是很高興沒錯,但一想到是自己逼衛海做他不想做的事,她會覺得過意不去。

  瞧著莫涼宣盛滿擔心的雙眸,他的心情沒來由地變得很愉快。「我只做我想做的事,沒有人能逼我。好了,妳現在是要跟我談談訪問企畫,還是讓我回去呢?」

  他說謊了--這次他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她,如果莫涼宣是為他好,那他願意試試自己究竟能做到什麼程度。

  「當然是要留下來。你先坐一下,我打電話給企畫部。」

  一接獲衛海願意接受「東勝」訪問的消息,企畫部的人都欣喜若狂地開始商討訪問企畫案。想到年底加薪有望,企畫部的同仁不禁對莫涼宣滿懷感激,這也證實他們沒有看錯,衛海對莫涼宣的態度的確很特別,特別到肯為她開先例!

  「我覺得衛海對妳真的很好呢!」小芬趁著同事都在策畫之時,偷偷來到莫涼宣身旁。

  「有嗎?」

  「妳當我看到的是假的啊?呵呵!」小芬一手拍在莫涼宣肩上。「上次衛海不是還帶妳去九樓的休息室嗎?那可是他第一次這麼做呢!我在想啊∼∼他說不定喜歡妳喔!」

  衛海喜歡她--怎麼可能?!

  莫涼宣低著頭佯裝很忙碌,就是不想去聽小芬的謬論。

  「他只是覺得欺負我有罪惡感,所以最近對我比較好,妳少在那裡亂猜。」至少她就看不到衛海有喜歡她的表現。

  「呵呵!小宣,旁觀者清喔!」

  「呵呵!如果妳再不過去商討事情,我想妳年底的加薪就無望了。我先去茶水間。」莫涼宣也學著她的笑聲,找了個借口逃出企畫部。

  來到轉角處,莫涼宣隱約聽見有交談聲,她往前採出頭看了一眼,發現是衛海跟夏水綠後又縮了回來,她也不清楚自己為何要閃躲,既然看見他倆,就該大方上前打招呼,但她就是無法踏出去一步。

  夏水綠也是「飛翔」的模特兒,她是個很溫柔體貼的人,在「飛翔」幾乎沒人討厭她,就連她自己也挺喜歡夏水綠。

  她聽不見兩人交談的內容,但由他們相談甚歡的表情來看,應該是聊得很愉快。

  從沒見過衛海和別人有說有笑,至少不曾對公司內其他人有過好感,就連對待她也僅僅是以普通朋友的態度而已;但這會兒他卻對著夏水綠笑了,若由她來猜衛海有可能喜歡上的人,她會猜是夏水綠。

  她靠在牆壁上,耳邊聽著逐漸遠離的腳步聲,心頭竟莫名覺得一沉。

  走出轉角後,眼底只來得及捕捉他們登對、相互牽著手離去的背影。

  她的視線不禁落在他們交握的手十--

  她就說嘛!衛海怎麼可能會喜歡她?他要喜歡也應該是找和他旗鼓相當又相稱的人,夏水綠就滿適合他的,她下僅性格成熟、外表美麗,又有氣質,當然和衛海最登對了。

  真是怪異,衛海明明不是她喜歡的型,但為何見到他跟夏水綠有說有笑的模樣,她心中會隱隱覺得不舒服呢?這股心底的酸楚究竟從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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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海來到齊柏軒的辦公室正要找人,卻遇上剛從齊柏軒辦公室走出來的夏水綠。

  「衛海,難得在公司看見你喔!」身著翠綠色改良式旗袍的夏水綠,親切的聲音、優雅的舉止,在在透出一股尊貴的氣質。

  「老闆不在?」

  「對啊!你來公司是有工作嗎?」

  「對。」

  夏水綠多看了衛海幾眼,竟然沒看見他不情願的表情,又想到公司最近的傳言,不免覺得有趣。

  「妳那表情是怎麼一回事?」他不太喜歡那種自己彷彿被蒙在鼓裡的感覺,夏水綠給他的感覺,就好像她知道什麼,而他卻不知情一樣。

  「不是啦!只是我最近聽說你變得比較『安分守己』,想問是不是因為換了新『馴獸師』的關係呢?」夏水綠故意加重「馴獸師」三個字。

  衛海隨即會意,臉上忽而浮現複雜的神情。「是哪個不要命的人說的?」

  公司裡誰最大,當然就是誰說的囉!

  「別這麼凶嘛!不過是個流言而已,不過你既然會這麼心甘情願來公司,看來流言有時候也可能是真的呢!想必你很滿意新的『馴獸師』囉?」夏水綠伸手拍拍衛海的肩膀,另一手則掩嘴故意遮住自己曖昧的表情。

  「夏水綠!別以為妳是我舅的女朋友,我就不敢對妳怎麼樣!」衛海最討厭有人在他背後說三道四。

  「別氣、別氣!開個小玩笑嘛!」夏水綠笑得迷人。逗逗這個未來外甥就是特別有趣,無怪乎男友樂此不疲。

  「不好笑。」衛海很正經地瞪了夏水綠一眼。「舅還說什麼?」

  「想知道嗎?」夏水綠假裝神秘地頓了頓才又道:「他說你一定是--喜歡上這個新的馴獸師了。」

  登時,衛海臉色微微泛紅。

  見狀,夏水綠忍不住好奇地問:「衛海,難道你真的喜歡……」

  難得堪稱冷漠無情的衛海也會動情,夏水綠認為事情愈來愈有趣了。

  「跟我來。」衛海一把抓著夏水綠的手,把她帶到九樓的休息室,關上門後轉身面對她強調,「我並沒有喜歡她!」

  要是讓舅舅知道他有喜歡的人,他肯定從此不得安寧,再說如今情況未明,他才不想讓人知情。

  「衛海,這種口氣有欲蓋彌彰之嫌喔!」夏水綠自休息室的冰箱裡拿出一罐飲料,開了就喝。

  「我說沒有喜歡就是沒有喜歡,妳千萬別在他的面前亂說話。」他想喜歡誰是他的事,根本不必跟任何人報備。

  「那你又何必跟我說這些呢?」

  清楚夏水綠有意套自己的話,衛海乾脆不發一語,隨她去猜測,這個夏水綠有時候也滿喜歡弄得天下大亂。

  「你覺得小宣如何?」夏水綠喝完飲料,不死心地問。

  衛海睨了她一眼,依舊不說話。

  夏水綠露出一副失望的模樣。「唉……我好歹也是你未來的舅媽,至少你也告訴我你對小宣的感覺如何吧?我答應你不會跟你舅舅說的。」

  「妳問這個做什麼?」

  夏水綠撩撩長髮,一副順口提起的樣子。「最近我的助理辭職了,正缺一個助理,我聽老闆說你想換掉小宣,不如就讓給我吧?」老實說,她早就相中小宣了,可惜被衛海先插隊。

  「想都別想!」衛海冷冷回了一句。

  莫涼宣是個很真、很善良的女孩,齊柏軒並沒有騙他,和莫涼宣相處久了,他真的漸漸喜歡上單純的她。

  明明她在工作上表現得非常精明,待人處事又十分圓滑得體,縱使跟不喜歡的人亦能八面玲瓏。但每當他倆私下相處的時候,莫涼宣就會褪下那些假面具,對他真誠以待,那種時而的迷糊個性反而吸引了他的注意,和她在一起,半點心機也不必用,讓他有種如魚得水的感受。

  「哦--」夏水綠刻意拉長尾音。「不想換,是因為你喜歡她嗎?」

  衛海回瞪她一眼,什麼都不說了。

  「衛海,我有個有關小宣的秘密,你想不想聽呢?」夏水綠撒下魚餌,等魚自己上鉤。

  「什麼秘密?」

  「就告訴你好了,免得你老是說我欺負你,跟你說--你有情敵喔!」夏水綠臉上藏著些許看好戲的表情,興致勃勃的說。

  情敵?!有人喜歡莫涼宣--是誰?

第五章

  「五、四、三……」

  導播喊到三後,剩下的二、一則是甩手指代替,整個攝影棚也安靜無聲。

  「歡迎收看『明星娛樂室』,我是燦陽,我相信今天晚上收看的觀眾一定都很好奇我們邀請的來賓是誰……」

  由於衛海是第一次接受採訪,因此「飛翔」整個企畫部的人都跑來觀賞。

  現場轉播不可能有NG鏡頭,所以每個人都戰戰兢兢的,因為他們怕衛海萬一不想錄,就會什麼都不管地甩頭走人。

  這可關係到他們未來能否加薪呢!

  與前面主持人徐燦陽和衛海所在地方的一片光亮相比,攝影機後面就暗多了,比較難看見究竟有誰前來觀看,不過,衛海第一眼就找到莫涼宣所站的位置。

  她就站在他面前不遠處--這位置是他要求的。

  主持人徐燦陽問了他幾個問題,他都按照原本設計好的答案回答,因此還能分心注意到莫涼宣有沒有離開,沒幾分鐘後,他注意到有人靠近她,似乎在跟她說話。

  徐燦陽也發覺了衛海的漫不經心,於是,她故意問了一個超出原設計範圍的問題。

  「Austin,據聞你換了不少個助理喔?那現在這個助理能待在你身邊多久呢?說不定電視機前的觀眾也很想擔任你的助理呢!」

  誠如徐燦陽所猜想的,她這個額外的問題果真吸引住衛海的注意力。

  很早之前,她就發現衛海是個不錯的模特兒,相當有前途,對他這個人亦十分感興趣,這次也是她主動提出要採訪衛海,還是由她親自策畫,只因她想多瞭解衛海一些,好讓她慢慢揭開他的神秘。

  做節目嘛!不就是要滿足觀眾的胃口嗎?

  聽見徐燦陽問的問題,不只衛海詫異,就連企畫部的人也都險險飆出冷汗。

  小芬抓著莫涼宣的手,擔心地問:「這個徐燦陽在搞什麼鬼啊?怎麼可以臨時問超出範圍的問題呢?要是衛海抓狂怎麼辦?小宣。」

  莫涼宣拍拍小芬的手臂示意她安靜。「噓,我們先聽衛海怎麼回答,我想他應該不至於這麼做才對。」

  說這些話的同時,莫涼宣心中是相信衛海的,這次他多少也有參與的感覺,應該不會為了這麼一個芝麻綠豆大的問題,就毀了眾多人的努力才是。

  衛海冷然的目光先對準一臉等待他回答的徐燦陽,這時候攝影機的焦點仍放在徐燦陽身上,因為就連攝影師也發現衛海的臉色不太對,要是這時候照到他的表情,恐怕會很尷尬。

  莫涼宣是相信衛海的!既然他都答應接受採訪,沒理由輕易就讓這個訪問失敗。

  她專心地祈求,而衛海彷彿也聽見她的聲音,視線在滑過她堅定的表情後,原本微怒的神情也轉成一派閒適的模樣。

  「我是滿喜歡現在這個助理的,她的個性溫柔,人也很好相處,做事又負責,我想如果沒有意外……」他頓了頓,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後,才神秘一笑。「到我離開模特兒界之前,應該都不會更換了。」他目光溫柔地望著莫涼宣。

  衛海此話一出,莫涼宣整個人都傻了。而企畫部的同仁見他們的加薪目標已度過第一個難關,礙於在攝影棚內不能尖叫,早就躡手躡腳離開了。

  莫涼宣沒想到衛海竟然會在公開場合稱讚她,真的令她難以置信。

  原本她還以為這個工作能維持一個月就很了不起了,怎料竟出乎她意料之外--衛海說不會換掉她?!

  「小芬,我有沒有聽錯?」正當她要小聲地詢問小芬時,卻發現不知何時整個企畫部的同仁已經不在攝影棚內,她身旁只剩下齊柏軒。

  「我聽見了。」

  「老闆,你也來了啊?」衛海不過讚美她兩三句而已,她竟然高興地落淚,見到是齊柏軒,她趕緊擦乾淚水。

  「嗯,衛海頭一次接受採訪,我當然得前來關心一下。衛海說的那些話是不是讓妳很感動呢?」衛海說得這麼明白,說他沒有喜歡上莫涼宣,實在很難令人信服。

  「嗯……我本來還在想很快就會被三振出局的說,幸好平安無事。」

  「小宣,我相信妳的努力,衛海都有看見。」應該說所有「飛翔」的工作同仁都看到了她為衛海的付出。

  終於,莫涼宣的努力得到甜美的果實。「總算不負老闆的交代,我也放心不少。」

  齊柏軒拍拍莫涼宣的肩道:「我就知道把衛海交給妳肯定沒錯。以前在他身邊的助理們只會迎合他,根本無法讓他成長;但妳的貼心與鼓勵卻是他所需要的,所以才能改變他。」他並沒有看錯人,今天衛海願意接受訪問,代表他終於踏出了第一步。

  聽見齊柏軒的話,莫涼宣覺得有些疑惑。

  怎麼這些話聽起來好像齊柏軒和衛海的關係匪淺呢?「老闆,你說的話有點玄喔!」

  「以後妳就會懂了。既然沒事,那我先回公司了。」

  莫涼宣只好目送齊柏軒離開攝影棚,自己一個人繼續等錄影結束。

  其實,她也不太明白衛海為何規定自己非站在這裡不可,不過既然是他的命令,她乖乖照辦比較不會有事。

  沒多久訪問結束,衛海立刻走到莫涼宣身旁。

  「妳在跟誰說話?」燈光太暗,他認不出對方是誰。

  「小芬跟老闆啊!Austin,你表現得很好,我好感動喔!」莫涼宣雙手緊握,眼中閃爍出如星星般的光芒。

  「齊柏軒走了嗎?」幸好那個主持人只問了一個超出範圍的問題,要不然他恐怕會當場走人。

  「嗯,連老闆都來看你的訪問,可見他有多重視你呢!」

  「呿!我何必要他重視?訪問結束了,我們也該走了吧!」

  「這樣啊∼∼那我先去跟工作人員打聲招呼,這是禮貌。」

  「Austin。」徐燦陽很清楚衛海不喜歡人家叫他的中文名,自然從善如流,免得換來不好的印象。只可惜她不知道衛海剛剛已經將她歸類為不喜歡的那一群了。

  「燦陽姊,剛剛的訪問很精彩,謝謝妳。」衛海不太懂禮貌,她身為助理,自然要打點好一切。

  「應該的。」徐燦陽笑得客氣有禮,她上下打量莫涼宣一會兒,立刻清出眼前的女孩應該就是衛海嘴裡那個不可能再更換的助理,她跟莫涼宣見過幾次面,當時還以為她是企畫部的人呢!「妳叫什麼名字?」

  「燦陽姊叫我小宣就好了。」

  「小宣,導播找妳,妳要不要過去看看是什麼事?」為了單獨跟衛海聊聊,她特地將莫涼宣支開。

  「小宣,談完就快點回來。」衛海囑咐道。

  莫涼宣注意到衛海竟然跟著別人一起喊她小宣?!感覺還挺怪的。

  「哦i……你等我一下。」莫涼宣說完,急急去找導播。

  徐燦陽佯裝不是很在意地開口。「她就是你不會更換的助理嗎?年紀看起來挺小的。」

  衛海沒有理會她。

  「還在生氣嗎?我會問超出範圍的問題,也是因為你不夠專心啊!要知道這節目一次錄半個小時,要進行三次才會結束,我不過是想提醒你工作時別分心才是。」

  衛海看了徐燦陽一眼,眼神依然冰冷。「只要妳別問不相關的問題,節目就能進行順利,我能容忍第一次,不代表還能容忍第二次。」對於徐燦陽的心思,他有幾分清楚,因此回拒得不留情面。

  徐燦陽聽了,神情迅速一斂。衛海這個人果然不好接近,但她也不是好打發的,既然他這麼不給面子,那麼她也毋需對他太好。

  「放心,不會再有下一次了。」為了更刺激節目收視率,她必定不會讓衛海好過。

  看見莫涼宣走過來,衛海立即轉身走人。

  「燦陽姊,那我們先走了,今天真的謝謝妳。」莫涼宣又是鞠躬又是微笑的收拾善後。

  跟衛海那張冷冰冰的俊臉相比,這個小助理就顯得聰明許多。

  「哪裡,明天見。」徐燦陽也回以客氣的應答。

  「再見。」莫涼宣再次鞠躬,最後才小跑步跟上衛海的步伐。

  徐燦陽站在原地,雙手環胸,唇邊多了抹算計。「Austin,你真是不知分寸,不過--這也是你的魅力所在哪!」

  雖然衛海十分神秘,但百密終有一疏,她就不信挖不到關於他的獨家新聞。

  衛海,等著瞧吧!很快地,你的一切就會攤在陽光下。

  她非要做一個最完美的訪問,提高收視率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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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喜歡她。」坐在後座的衛海沒頭沒腦地冒出這句話。

  正在開車的莫涼宣應了聲,「你不喜歡誰啊?」

  「那個電視台的女主持人。」到現在,他還沒記住對方的名字。

  莫涼宣不禁在心底微歎:你喜歡的人應該屈指可數吧?

  「反正只是個工作而已,後面再見兩次應該就可以了。」老實說,她也覺得徐燦陽似乎對衛海很有興趣,要不然也不會騙她說導播找她。

  「這種工作我不想再接第二次。」

  莫涼宣將方向盤往右轉。「放心,不會了。」

  為了讓這次的訪問進行順利,大夥兒都人仰馬翻,當然不會再有下一次,他們會讓這次成絕響,這樣才會有話題性。

  「嗯。」衛海淡淡應了聲,然後望著窗外。

  莫涼宣趁著紅燈空檔,分神由照後鏡看見衛海一臉疲憊的模樣,看來這個禮拜他累壞了,再想到他已諸多配合,再加上剛才他在攝影棚內講的那席話,讓她更想對他好一點,誰教她是吃軟不吃硬呢!

  「Austin,你還好吧?」剛才吃飯的時候,她注意到衛海吃不到平常的一半。

  衛海轉頭看向莫涼宣,意興闌珊地回答,「還好,只是全身無力、頭很痛、喉嚨不舒服,還很想睡覺而已。」

  這種症狀已經很嚴重了,莫涼宣急忙伸手貼在衛海的額頭上,這才發現大事不妙--天啊!她這個助理真失職,連他何時發燒她都沒注意到。

  「Austin,你發燒了,我先帶你去醫院。」莫涼宣著急地先將車內的冷氣轉小。

  衛海伸手摸摸自己的額頭,的確有點燙燙的,原來是發燒了。

  在下一個路口,莫涼宣立刻拐向另一條路找最近的醫院。

  聽見醫生說他感冒了,衛海不自覺嘲諷地笑了。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感冒了,自從他發現即使生病也無法得到他想要的之後……他就再也沒生過病。

  拿完藥,莫涼宣趕忙載著衛海驅車回去。

  一回到衛海的住所,她立刻要他先去洗個熱水澡,自己則撥電話給齊柏軒。

  「老闆,衛海感冒了。」

  「他感冒了?!」齊柏軒的口吻有點質疑。

  「是真的,我帶他去看過醫生了,他的體溫三十八度半。老闆,要不要打電話請他的親人過來照顧他呢?」

  「衛海只有一個舅舅,沒有其他親人。小宣,妳在衛海家裡嗎?」

  「是啊!」衛海沒有其他親人?那他的父母是……

  難得衛海會讓外人進到他家,齊柏軒倒是挺意外的。「小宣,妳先幫我照顧他,晚一點我會過去探望的。」

  聽莫涼宣的口氣想必很擔心,可不過是個小感冒,應該不至於要過分操心吧!

  「老闆,真的不用請衛海的舅舅過來嗎?」

  「我想不用了。小宣,衛海的病情很嚴重嗎?妳認為明天的採訪節目要不要延後?」

  齊柏軒的詢問讓莫涼宣沒來由地有些不滿。「老闆,我到今天才知道你很沒良心耶!衛海已經生病了,你竟然還只關心他明天能不能上節目?」

  齊柏軒反而笑她,「小宣,是妳自己太過擔心了吧?不過是個小感冒,據我所知,衛海的身體一向很好,十幾年沒生過病。我本來想說,現在就打電話跟『東勝』說明,免得到時又被有心人士說他在耍大牌。」

  「這樣啊∼∼可是我也不確定衛海到底行不行……看他連損人的力氣都沒有,我想你還是先跟『東勝』講一聲,免得到時開天窗。」

  「小宣,看來妳很關心衛海喔?」齊柏軒試探性地問。

  莫涼宣理直氣壯地表示。「應該的啊!他是我帶的模特兒,而且又生病了。對了,老闆,你說晚一點是幾點?」

  只是如此嗎?他有點不相信。「小宣,如果妳不想待在那裡,就先回去好了,衛海這麼大個人,不會有事的。」

  「那……我還是等到老闆過來再走比較妥當。」要她現在放著衛海不管回家,她於心不忍。

  「好,就煩勞妳先照顧衛海,我晚一點會過去。」

  掛了電話,莫涼宣又打了通電話給母親說會晚點到家,要她別等門了。

  「妳打給誰?」適巧,衛海洗完澡,穿著浴袍出來。

  「老闆,他說晚點會過來看你。」

  衛海煩躁地爬爬頭髮,不太領情地說:「有什麼好看的?我又還沒死。」

  「雖然你舅舅不能來,但好歹老闆會過來看你,你就乖一點吧!」

  因為過熱的體溫再加上頭有點暈,讓衛海的腦子有點不清楚,不過他還是瞪了莫涼宣一眼,似乎是在怪她的多事。

  「既然你不需要有人在你身邊,那我回去了。」莫涼宣背起背包作勢要走。

  衛海欲言又止地望著她,最後卻又心口不一地說:「要走就走,你們統統都不要管我最好了!」接著,他耍性子地定回自己的房間,大力甩上門。

  莫涼宣錯愕地站在原地。真要她走?她也做不到的。

  於是,她由包包裡拿出衛海的藥,再到廚房倒了杯水,走入衛海房裡。

  癱在床上的衛海緩緩轉了頭。「妳不是要走了嗎?」

  「少說點話,先吃藥吧!」

  衛海乖乖的把藥吃了,他閉上眼睛,輕輕開口,「妳先回去好了,我一個人也沒關係,我已經……習慣了。」

  習慣--什麼意思?是指都沒人陪在他身邊嗎?

  其實,不只觀眾想瞭解衛海,連她也想多知道一些他的事情,畢竟他實在太神秘,又不愛談論自己的事情,令人更想一窺究竟。

  剛開始,她真的對衛海很沒轍,可最近摸清他的脾氣後,就不再認為他很難相處了,反倒還覺得他有點……可愛。

  把可愛這形容詞用在一個當初還以為是惡魔的人身上,真是很大的轉變。

  果然啊∼∼人要相處才有可能發現對方真正的優點。像她就覺得衛海其實沒有惡意,他對待人的方式不過是戒心使然,一旦知道了,就不會再認為他說話很毒。

  原本蒙被要睡的衛海沒聽見莫涼宣離開的聲音,又轉過頭問:「妳不走嗎?」

  她已經能分辨衛海話中真正的意思--他根本不希望她走吧!

  「晚一點老闆會過來,我會待到那時候,你先睡吧!我去客廳。」

  「我沒有趕妳走。」

  「那我坐在這裡,不會吵到你嗎?」

  「不會啦!我想睡了。」

  「那我就打擾了。」

  看吧!衛海真的是個很孩子氣的人,明明希望她待在房裡陪他,卻又不肯老實說,但她最好也別得了便宜又賣乖。

  莫涼宣輕輕的抽出放在床頭櫃上的一本推理小說翻閱,正看到精采處,情緒也隨著書中的劇情起伏時,她忽然聽見細小的聲音。

  由於正值農曆七月,她冷不防打了個冷顫。

  將書本緩緩放下,莫涼宣緊張地環顧四周,只見衛海已經睡了,聲音又不是她發出的,難不成真的是……她吞吞口水,身體竟不由自主的微微顫抖。

  就算真是那種「東西」,看在她平日不做虧心事的份上,千萬別來找她啊!

  「不要丟下我……」

  莫涼宣確定聲音的來源是衛海,她放下書走到床的另一邊,果不其然,始作俑者正是熟睡的衛海。

  是夢見什麼了嗎?

  「不要讓我一個人……」

  衛海緊皺著眉頭,那模樣像是在忍耐什麼,神情痛苦萬分,令她見了很不忍心,不知該不該叫醒他。

  「不要走!」衛海忽然脫口一喊,一把捉住莫涼宣的手,他握得緊緊的,像是深怕對方再度撇下他一般。

  「不要走……不要……」

  本來就很容易心軟的莫涼宣,聽見衛海如此哀傷的聲音,不禁也有一種感同身受的悲哀。

  須臾,衛海竟然由夢中清醒過來,莫涼宣慌得立刻轉頭,不敢讓他知道自己正盯著他猛瞧。

  「妳幹嘛轉頭?」

  「我想你應該不喜歡有人看見……你傷心的一面嘛!」她完全是為了衛海的自尊心著想。

  「給我轉過來。」他命令。

  「是。」她謹遵聖旨。

  「無論妳剛才聽見或看見什麼,都不准說出去!」衛海清楚自己剛才又夢見小時候的事了。

  「遵命。」她也不想那麼早死。「對了,能不能先放開我的手?」被握得這麼緊,她的手必定泛紅了。

  衛海立即收回手。

  他又作夢了,夢見被拋棄時的無奈與痛楚,他的手慌亂地想在一片黑暗中抓住能夠撐住他的東西,然後依稀間,他似乎真的握住了什麼,所以才由夢中驚醒。

  是莫涼宣的手讓他回到現實的嗎?

  「放心,我不會把今晚的事情說出去的。」她再三保證。

  「妳怎麼會在這裡?」他整顆頭仍是昏沉沉的,眼皮更是重得讓他快要睜不開。

  「你發燒了,我留在這裡照顧你。」注意到衛海仍有睡意,「累的話就再睡吧!我會在這裡陪你的。」

  「真的嗎?」無辜的一張臉與平日神采飛揚的他,回然不同。

  夢裡的他們將他遺棄,舅舅也有喜歡的人,他們都不可能一輩子陪伴著他。莫涼宣不過是個外人,會留下來陪他是因為他發燒的緣故,但不知為何,他卻很希望她真能陪在自己身邊。

  察覺到衛海的眼中透著不信任,莫涼宣握住他的手。「這樣我一定你就會知道了,放心睡吧!」

  「好,我相信妳……」得到承諾後,衛海閉上眼睛。

  她是很高興衛海又睡著了,可手被他握著,待會兒她要怎麼離開啊?

  老闆,快來解救我吧!

  莫涼宣心中雖然哀怨,可她的視線卻一瞬也不瞬地落在衛海俊美的五官上。

  再一次,她的心跳加速了--那種甜甜的感覺又湧上心頭,且比上次更為明顯,真的有種怦然心動的震撼。

  莫涼宣不知不覺的趴在床沿,繼續盯著衛海瞧。

  他是個模特兒,又不是她喜歡的型,儘管如此,她似乎對他有一種特殊的……特殊的什麼呢?

  莫涼宣想了一會兒,依舊無法釐清自己對衛海真正的感覺是什麼。

  這個禮拜因為忙碌,她睡得很少,第一次錄影成功,她多少也鬆了一口氣,現在可是累得骨頭快散了,因此一沾上床,她就再也支撐不住的趴在床沿和著衛海的呼吸睡著了。

  沒過多久,大門輕輕開啟,有人走了進來。

  夏水綠推開臥室的門,瞧見他們沉睡的可愛模樣,忍不住笑出聲,接著朝客廳招招手。

  「快點進來看你的侄子,從來不讓外人進他房間的他,居然破例讓一個小助理待在他身邊,還握著她的手,看來他很快就不再需要你這個舅舅的呵護囉!」她調侃著身邊帶著笑意的男人。

  男人毫不掩飾臉上溫柔的笑容。

  夏水綠走進去,將自己的外套蓋在莫涼宣身上。

  「他們睡得很熟,我們走吧!」男人淡淡的表示。

  「你笑得很開心呢!」夏水綠發現到這點,挽著男人的手臂離開。

  「當然,他是我唯一的外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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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6-30 14:51:47

第六章

  縱使生病,衛海的生理時鐘仍準時地在六點叫醒他。

  不小心被窗外的光線照到,衛海正想用手遮住光線時,才發現自己的手似乎握著什麼……張開眼,一張熟睡的俏臉赫然出現在他眼前。

  莫涼宣?!

  眨了眨眼,才想起昨晚是她帶他上醫院拿藥,又送他回家,難道整晚她都陪在他身旁嗎?衛海抽回手,輕輕起身,手臂維持一夜姿勢不變,感覺有些酸麻,但他不願意吵醒莫涼宣,因此忍耐著進入浴室。

  沒多久後,聽見浴室傳出嘩啦啦的水聲,莫涼宣也清醒過來,她痛苦地伸展手臂,跟著慘叫聲不絕於耳。

  「好痛啊……」不當的睡姿果然很痛苦。

  她把下顎抵在床上,望著空空如也的床好一會兒,才揉揉惺忪睡眼,把目光調往浴室的門,不意竟發現地上有件女性外套。

  不是她的,是誰的呢?

  「呼……」她輕吁了一口氣,把外套折好,剛站起身,衛海也踏出浴室。

  「妳醒啦?」衛海笑笑的凝視她可愛的臉。

  「嗯,你感覺如何?」

  「好多了,謝謝妳。」衛海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謝。

  莫涼宣甩甩手臂,覺得手好多了,才起身上前探探他的前額。「看得出來你真的沒事了,那我就放心了。哈啊∼∼」她掩嘴打了一個呵欠,再把外套拿給衛海。「是你幫我蓋的嗎?」

  衛海看了外套一眼說:「是水綠的。」

  顯然昨晚舅舅跟夏水綠有一道過來看過他。

  一聽是夏水綠的外套,莫涼宣心裡一沉,把外套交給他。「那請你幫找還給水綠,順便代我跟她說聲謝謝。」

  原來夏水綠和衛海的關係已經這麼深了,居然還有衛海家的鑰匙能夠自由出入,那麼她還在胡思亂想些什麼呢?做他身邊負責的小助理就夠了,其他最好什麼都別多想,免得愈想愈亂。

  打定主意後,莫涼宣由椅子上拿起自己的包包。

  「小宣,妳要回去了?」衛海心裡有種說不出的失落。

  「不是,我要去幫你買早餐,你想吃牛肉粥嗎?」反正今天的工作在晚上,待會兒回家後,她還有時間補個眠。

  「嗯,好啊!」

  莫涼宣由包包掏出幾樣盥洗用具。「借一下你的浴室。」

  「妳都隨身攜帶?」

  「對啊!助理的時間本來就不太自由,有時候會臨時在外過夜。」要不是昨晚被衛海抓著手不放,她還會順便洗個澡的。

  「那我去買早餐好了,妳慢慢來。」衛海說完就離開,莫涼宣連喊他都來不及。

  她望著已關上的大門,臉上堆滿困惑的表情--衛海竟說要幫她買早餐?這是感冒的後遺症嗎?

  而且從剛才到現在,他都沒有一絲不滿的口氣,這真是太奇怪了。

  罷了,還是先刷牙再說。

  結果莫涼宣因為受不了一晚沒洗澡,乾脆就在衛海家裡梳洗一番。

  「不好意思喔!順便洗澡了。」她歉然地說。

  衛海無所謂道:「沒關係,難道我會因為這種事而生氣嗎?」

  咦咦咦?真的愈來愈奇怪了,衛海不僅沒生氣,還面帶微笑?

  前天有個同事不小心拿錯他的紙杯喝水,不過是個紙杯而已,就被賞了一記白眼,由此可知衛海是個很在意自己東西的人。

  沒錯,剛才她是有經過衛海同意使用浴室,但可不包括借用他家洗澡,而他竟全然不介意,會不會以前都是她太過小心眼?

  「先來吃早餐。」

  「謝謝。」莫涼宣甩掉滿腦子的胡思亂想,坐下來吃著熱騰騰的粥,這是衛海買給她的,要感恩。

  「妳……昨晚真的是擔心我才留下來陪我?」他依稀記得昨晚自己有叫她離開,但她仍留下來,這令他心情莫名地變得很好。

  「因為我想確定你今天到底能不能參加節目錄影,所以才會留下來的,本來老闆有說要來看你,可看樣子是沒來,所以我只好繼續留下來陪你,然後就一覺到天亮。」莫涼宣趕緊先畫清界線,免得被他誤會自己有什麼不軌念頭。

  說完,她低頭繼續吃粥,沒注意到衛海的臉色變得很難看,眉間似乎還隱藏淡淡的落寞。「就這樣?」

  「對啊!難道你以為我是想對你亂來,才故意留下來的嗎?說到這個,昨天水綠怎麼不叫醒我,這樣就能換她照顧你了呢!」

  莫涼宣以為這樣說,衛海應該會覺得她很知道分寸,不意卻惹來他更大的不悅。

  「我幹嘛要她照顧?」原本看來頗溫和的臉,此刻已被冰冷所取代。

  這……她看他倆有說有笑的,猜想他應該是喜歡夏水綠的,難道……衛海不想在她面前承認嗎?

  有可能,以衛海如此會保密的作風來看,他應該也下希望有人知道他喜歡的人是誰,以免被媒體炒作,毀了一段美滿的戀情,而她竟然還犯了大忌,當著他的面說出來,真是有夠蠢的了。

  莫涼宣端著微笑連連致歉。「Austin,我說錯話了,你別生氣啦!身體才剛好轉,千萬別生氣,晚上還要錄影呢!」

  她居然又提及錄影的事情,衛海更火大了,這會兒他連粥也不吃,索性回到房裡,還把門關上。

  莫涼宣愣了愣,全然不知自己做錯什麼,可即使她不知自己錯在哪裡,仍得先低頭道歉才行,要不然衛海不去錄影就慘了。

  「叩叩。」

  她先敲敲門,沒得到回應,便逕自說:「Austin,記得待會兒先把早餐吃完再吃藥,藥就放在客廳的桌上,別忘了。下午四點我會過來接你去攝影棚,然後……如果剛剛我說錯話,我跟你道歉,你別生氣。那、那我先回去了,下午見。」

  聽見大門開了又關的聲音,待在房裡的衛海才走出來。

  莫涼宣是他助理,當然會在乎他能不能去工作,他怎麼能生氣?其實他並不是氣她,而是氣自己的小氣,更氣她竟然一點都不在意他。

  衛海頹然地倒在沙發上,看著桌上只剩下一杯的粥。原本他們兩人應該可以有說有笑的,慢慢拉近彼此的距離,現在全被他毀了。

  過去幾乎每個女助理都是喜歡他的,就算不喜歡他的個性,也愛慕著他的外表,但他一點也看不出莫涼宣對自己有其他的感覺。

  他當然清楚自己還稱得上是有優點的,就是這張好看到會讓女人如癡如醉的臉,可惜莫涼宣卻對他沒有意思,那他又該如何讓她主動喜歡上自己呢?

  「唉……」他從來都不知道原來要讓一個人喜歡自己,是那麼困難的事。

  桌上的粥還冒著熱氣,身旁的位子卻已經冷了。他真想再看看莫涼宣的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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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五晚上又是有驚無險的結束了第二次訪談。星期六一早,莫涼宣便陪同母親去孤兒院探望小朋友。

  車子離開市區,來到靠近郊區的一棟屋子。

  屋外的空地上有幾個小朋友正在玩球,他們一見到她們母女倆下車,立刻揮手大喊。

  「莫媽媽、莫姊姊!」

  「好香喔!」

  「是莫媽媽特地為你們做的喔!」莫涼宣將比較輕的袋子交給小朋友們。

  「謝謝莫媽媽。」

  「小至,院長呢?」

  「院長跟衛哥哥在辦公室講話。」小至回話時仍不忘拿著那袋讓人掉口水的食物。

  「小宣啊∼∼妳先跟他們玩,我去找院長。」莫母交代道。

  「嗯。」莫涼宣清楚母親是要拿捐款去給院長,便領著小朋友到大教室分食物。「幾個小朋友去廚房拿餐具,幾個小朋友去叫其他的人,剩下的跟我去教室分食物。」

  「好!」小朋友們異口同聲回答。

  有得吃,他們很快就定位,高高興興的吃了起來。

  正當莫涼宣分得差不多,一個男人的聲音介入道:「也可以給我一份嗎?」

  「衛哥哥!」小朋友邊吃,仍是很有禮貌的叫人。

  莫涼宣覺得聲音很熟便轉過頭,「Austin?!你怎麼會在這裡?」

  衛海戴著墨鏡,一身輕便的服飾,輕鬆地倚靠在門邊。

  真是巧啊!原來院長嘴裡說的那對很善良的母女,就是莫涼宣她們,沒想到這次來竟能幸運遇見。

  「我有空就會過來。我餓了,可以給我一點東西吃嗎?」

  「哦……好。」莫涼宣立即幫他盛了碗炒飯。「這是我媽煮的。」

  「陪我去外面吃吧!」

  莫涼宣微微一愣,衛海竟然要她陪他吃飯?!

  昨晚送他回家,他也沒給她好臉色看,本以為這兩天假日多少能沖淡一點他的怒火,沒想到今天提早遇見了。可他似乎沒在生氣了,但她仍有些戰戰兢兢。

  「過來啊!」沒聽見身後跟上的腳步聲,衛海停下喊道。

  「哦!小朋友,你們慢慢吃,這裡還有,千萬別搶喔!」莫涼宣放下餐具,匆匆跟上。

  衛海猶如識途老馬,帶著莫涼宣來到孤兒院的二樓陽台。「坐啊!」

  涼涼的夏風拂來,他的長髮跟著飛揚起來,舒服的風令人覺得神清氣爽。

  「你經常來這裡嗎?」由於清楚衛海的個性,她沒對昨天的事追根究柢。

  「嗯!小時候,我在這裡生活過一陣子。」衛海邊吃邊說。

  曾經傷他最重的回憶,隨著時間的流逝也慢慢沉澱了,如今再回顧,竟有種事過境遷,覺得是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的感覺,想到當時居然能將他傷得那麼深,他就覺得可笑。

  莫涼宣首次聽衛海提起自己的事情,不免覺得驚訝。「Austin,你跟我說沒問題嗎?」

  衛海反問:「妳會說出去嗎?」

  莫涼宣立即將頭搖得如搏浪鼓般。「不會,我會守密到底。」

  「那不就好了。」衛海聳聳肩,那副輕鬆的模樣說明了他已經很信任莫涼宣了。

  她記得老闆說過衛海的親人只剩下一個舅舅而已,假使這個舅舅又跟他不親,那麼以衛海這種孤僻的個性,恐怕難找到知心朋友,或許他只是想找個人聊聊也說不定。

  身為助理,她應該為衛海寂寞的內心著想。

  「Austin,如果你相信我,又想找人聊聊,我很願意聽你說,放心,我一定不會說出去的。」

  「叫我衛海。」

  莫涼宣頓了一下。「你不是不喜歡人家喊你本名嗎?」她跟其他人一樣,都以為衛海比較喜歡英文名,因此她都是私下才叫他的中文名字。

  「妳照做就是了。」衛海沒有明確回答,別過頭繼續吃飯。

  「好吧!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衛海!」

  「……」

  「衛海!」

  「幹嘛?」沒好氣地問。

  「沒事,叫好玩的。」雖然不曉得衛海為何有這些改變,但都是些好的改變,她樂觀其成。

  既然他肯讓她喊他的名字,這就代表他們之間的情誼應該又進一步了,只不過是靠近友情?抑或是靠近……

  唉!她是在胡思亂想什麼,衛海肯定是把她當作好朋友看待。

  「無聊。妳母親的手藝很棒,炒飯很好吃。」

  「我爸他去世得早,後來我媽有時間就去學廚藝,現在已經是一間餐廳的主廚了。」

  衛海吃完最後一口飯,默默的垂下眼簾。

  莫涼宣見狀,身體往前傾,試圖看他的表情。「我是不是又說錯話了?」

  「沒有,妳別老是這麼擔心我生氣好不好?本來沒生氣,但看見妳這種表情,好像我不氣都不行。」衛海板著臉回答。

  「哦……對不起。」原來地雷區的陷阱是這樣子的,以後她會盡量避開,以免炸碎自己。

  「還有--不要一直跟我道歉,除非我有要求妳。」所有人都會先跟他道歉,因此即使他沒生氣,也不知道該做何反應。

  「那你就別板著一張臉,不然誰都會以為你是在生氣;我覺得你笑起來很可愛、很有親和力,應該多笑一點。」

  「妳管我。」衛海不悅地別過頭。

  「看,你這樣,我又會以為你在生氣。」

  「我沒生氣,只是很不爽,我不喜歡有人說我可愛。」

  莫涼宣狐疑的臉很快就豁然開朗。「哦∼∼我明白了,難怪你總是喜歡繃著臉,原來是不想被人說成可愛。不過我告訴你,女孩子偶爾還是會喜歡可愛的男人,因為女人天生就愛發揮母愛。」

  「那妳喜歡年紀小的男人嗎?」他裝作若無其事地問。

  「我嗎?呃,我是比較喜歡成熟穩重的男人,年紀最好也別比我小,就算比我大也不能太孩子氣,不過緣分這種事情很難說,也許將來我會嫁給一個比我小的丈夫也說不定。」她很想當個家庭主婦,因此很希望是男人來照顧她,這樣她就能專心打理家裡。

  衛海把眉一挑,狀似高深莫測地表示,「我想妳應該會嫁給年紀比妳大的男人。」

  「聽你的口氣好像很篤定,為什麼?」衛海肯定的表情令她好奇。

  「總之,我不會說錯的。」

  「希望囉!年紀小的男生真的不太會想,會讓我沒有安全感。那你跟夏……」莫涼宣及時煞車,好在她臨時想起衛海不愛公開自己的感情,不然又要誤踩另一個地雷了。

  「跟什麼?」

  「不是,我是要問你喜歡什麼型的女生?」

  衛海想了一會兒,卻歸類不出具體的類型,最後他目光一調,落在莫涼宣臉上。

  說她乖巧,偶爾卻在她眼神中找到倔強;聰明嘛∼∼下了班又有些迷糊;溫柔不多話?有時候也很愛長篇大論跟他嘮叨,不過整體上算是挺慧黠貼心的。

  或者該說--是因為他喜歡吧!

  因此不管她有多少缺點,在他眼底也變得微不足道。

  「我歸類不出什麼類型,喜歡就好。」

  衛海說得很清楚,莫涼宣卻聽得很模糊。「那你的喜歡也該有個具體的型,比如個性要乖巧溫柔,五官身材又要如何吧?」

  「就說喜歡就好。」衛海還是這個答案。

  「這樣說了也是白說。」莫涼宣嘟了嘟嘴,覺得有些無趣。

  「妳很在意我會喜歡誰是嗎?」衛海收回一直落在她臉龐上的視線,轉而望著前方,因為他怕莫涼宣的回答會讓他不自覺的臉紅。

  「當然啊--」

  衛海頓時覺得自己的心跳加快,呼吸也變得急促了。

  小宣是想跟自己告白嗎?!

  「因為--我是你的助理,如果你喜歡誰的事情我不是第一個知情,不就代表我們的感情不好,那樣我很遜耶!上次你不是說過不會換掉我嗎?那你一有喜歡的人,就要先告訴我喔!」

  什麼?!居然是因為她是助理所以才會關心他喜歡的人是誰,真是夠了。

  衛海真的感到無比的挫敗。

  「衛海,你表情怪怪的喔!」

  「別理我。」他沒好氣道。

  「哦!」衛海都已把警告標示豎起來,她也不會傻得再去踩地雷。

  正當氣氛尷尬的時候,衛海的手機適時響起。

  「水綠……找我什麼事?」

  莫涼宣一聽是夏水綠打電話來,立刻跟衛海示意要暫時先離開;但他卻搖搖頭,抓住她的手不讓她走,最後還使眼色要她坐下,她只能乖乖照辦。

  可……萬一他們要講情話,她在場不會不方便嗎?

  既然衛海要她留下來,莫涼宣只好假裝看著前方的風景,盡量讓自己別去偷聽他的對話。

  「我不是說不想去了……叫他來跟我講也沒用,我不想去就是不想去……」

  一開始衛海的口氣不太佳,但停頓好一會兒,不知對方跟他說了什麼,他的口氣總算轉為趨緩。「好啦!我答應陪妳去就是了,這樣可以了吧?嗯,就這樣了,再見。」

  掛上手機,衛海立刻問:「妳剛剛幹嘛要走?」

  「這是禮貌啊!」莫涼宣理直氣壯地說。

  「如果我要妳走,妳再走就好了。反正我沒叫妳做的事,妳就別多此一舉,知不知道?」衛海強硬地說。

  「是。對了,衛海,我都不曉得你跟水綠的感情那麼好,你是不是……」莫涼宣故意以曖昧的口吻詢問,好降低他的防禦心。

  衛海卻擰眉回道:「不是妳猜的那樣,我喜歡的人不是水綠,」

  自討沒趣,莫涼宣吭也不吭地轉了頭。

  還以為衛海對她比較放鬆了,沒想到結果仍是相同,他們要當無話不說的朋友恐怕很難。

  「我聽院長說,妳們母女每個月都會來這裡一次是不是?」

  「嗯!說起來也真巧,以前我差點就變成這裡的一員呢!」

  「妳媽不是還在?」

  「不是啦!因為我媽太思念我爸,成天以淚洗面,還萌生自殺的念頭,但因為我們也沒有其他的親人。所以她本來想把我送到這間孤兒院,後來又因捨不得才會把我扶養長大。」想到母親的辛苦,她就萬分心疼,也因此她們母女倆的感情非常親密。

  「那我比妳稍微好一點,我是因為他們離婚不想要我,給了我一筆錢要我自己打理,我才自願跑到這裡住了一段時間。」衛海口氣略帶微諷地說。

  「你不是還有個舅舅?」

  「他有他的事業,也不太管我。」

  「是這樣嗎?如果不是疼你,他又何必將不該是他的責任攬在身上呢?」莫涼宣就事論事地說。

  「我知道。」衛海當然清楚這點,要不然以他那生性討厭麻煩事的舅舅,怎麼可能會肯照顧他;而且若不是舅舅來接他,他想他會一直住在這裡,畢竟這間孤兒院讓他產生了一點「家」的感覺。

  「說也奇怪,你生病的時候,我跟老闆提過要請你舅舅過來照顧你,老闆卻說不必,你們甥舅的感情到底是好還是不好啊?」

  「算普通吧!他很忙,沒來看我也無所謂。」他陳述事實。

  「可是水綠卻有來看你喔!」

  「莫涼宣,我已經跟妳說過我跟她沒有關係。」他真想用力搖她的腦袋。

  「我倒覺得你的口氣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呢!」莫涼宣方說完,一溜煙就跑下樓。

  衛海追了上去。「莫涼宣,妳就別讓我追到,不然看我怎麼對付妳!」

  「追到再說--」

  莫涼宣匆匆下樓,話都還沒說完就被衛海逮住,他一把抱住她。

  「當我的助理,妳的記性最好要很好。」

  「是、是,可以放開我了嗎?」莫涼宣沒料到衛海竟會將她抱滿懷,一時的肢體觸碰,教她心兒怦怦直跳。

  「以後還敢不敢?」衛海威脅著,但事實是他還不想太早放開莫涼宣,因為抱著她的感覺好好。

  他喜歡她身上的味道、喜歡她的溫柔體貼,總之,他就是喜歡上有關她的一切。

  「不敢了啦!」

  兩人打鬧的畫面帶了點趣味,又摻了些許的曖昧氣氛,而看著他們抱在一塊的小朋友們不知他們兩人之間的異樣情愫,誇張地齊喊--

  「喲∼∼男生愛女生!」

  莫涼宣羞得整張臉酡紅,一等衛海放開她,就跑得老遠。「別、別亂說,你們的衛哥哥是我的老闆,他剛剛……是在處罰我亂說話啦!」

  說到最後,莫涼宣都不曉得自己是在說什麼了。

  小至似懂非懂地也在眾目睽睽之下,抱住自己心儀已久的小女生,一點也不羞澀。

  「蕙蕙,我也要處罰妳。」

  蕙蕙眨眨眼,雙頰很快地跟莫涼宣一樣紅。「討厭,放開我啦!」

  眾孩童又笑道:「喲∼∼男生愛女生,羞羞羞!」

  莫涼宣看見這一幕,不由得也跟著笑了起來,她的目光一直不敢再與衛海有交集,但他深情的視線卻緊緊纏著她。

  「你們在玩什麼?」院長帶著莫母走進大教室,慈眉善目的笑問。

  「院長,他們在玩男生愛女生啦!」一個年紀更小的女生扯著院長的裙子說。

  「男生愛女生?」院長滿臉透著困惑,然後望著衛海和莫涼宣等待更好的解釋。

  莫涼宣怕衛海亂說話,便搶著解釋道:「他們只是在玩遊戲,沒什麼。」

  小至跳出來說:「哪有,你們明明抱在一起。」

  莫涼宣很想摀住小至的嘴巴,無奈鞭長莫及;而離小至最近的衛海卻帶著笑意,似乎有意讓情況繼續失控下去。

  「抱在一起?」莫母接腔。「小宣啊∼∼妳認識這位先生嗎?」

  「嗯,他就是我最近在帶的模特兒。」莫涼宣順勢將話題帶開。「小至,吃飽了就帶著他們去把碗筷洗好。」

  「是。走了,去洗碗。」小至領隊,一大群小朋友浩浩蕩蕩離開,這才暫時解除了莫涼宣的危機。

  莫母想了想,下一秒像是想到什麼似的恍悟說:「哦!原來你就是我女兒嘴裡的那個大惡魔啊!」

  「大、惡、魔?!」

  衛海咀嚼著這三個字,冷冷的眸光直直穿透過莫涼宣的背脊。

  她的身體僵硬得冷汗直冒。

  媽啊!妳哪壺不開提哪壺,是存心想害死妳的女兒嗎?

  這會兒她更不敢回頭了,因為惡魔似乎又有甦醒的跡象……

第七章

  在孤兒院裡,當衛海一手搭上自己的肩膀後,莫涼宣就變得異常安靜,最後就連母親要邀請衛海到家裡吃晚餐,她也不敢拒絕,完全以他的回答為依歸。

  「小宣,妳一路上都沒什麼表情,是不是不歡迎我到妳家作客呢?」

  回到家後,莫母跟衛海小聊一會兒,便進入廚房準備晚餐,莫涼宣本也想跟進去逃難,但母親卻要她留在客廳裡陪客人。

  衛海見莫涼宣不理會自己,緩緩移近她,右手臂伸長搭在沙發椅背上,那逼近的壓迫感讓她想動也不敢動,只好繼續假裝專心看電視。

  這次,衛海可不讓她打混過去,乾脆關了電視。「妳沒聽見我在問妳嗎?」

  莫涼宣學惡魔裝傻。「我看電視太專心了,你剛剛問我什麼?」悄悄的、不著痕跡地,她的臉轉了個方向,身體也微微往旁邊移動。

  兩人又拉開一點點的距離,而衛海注意到了。

  可以想見莫涼宣似乎很怕他,這可不是個好現象呢!坦白說,他特愛捉弄她,誰教她的反應實在是很有趣。

  衛海眼眸輕輕瞇起,十足認真的打量著她。

  莫涼宣只覺得頭皮發麻。「呃……衛海,你幹嘛這樣盯著我看?」

  衛海噙著少有的溫和笑意,傾身,刻意地低語。「原來我在妳眼中,是個大惡魔啊!」

  面對逼來的臉龐,莫涼宣身體更是不由自主的往後退,與他保持安全距離。「衛海,那是一開始、一開始的感覺啦!現在我就覺得你人很好,是真的……你別用那種眼神看我啦!」

  「我覺得我的眼神很和善呢!」衛海再逼近。

  不過是母女間的體己話,她多少也會抱怨一下工作狀況,她又沒有將衛海形容得多麼的暴虐無道!

  既然她沒做錯,為什麼要懼怕衛海的笑臉?就給他頂回去吧!她也是有權利發表自己的想法的--

  「衛海!你……的茶沒有了,我去幫你倒。」

  唉∼∼可憐的她不知是不是被奴役慣了,竟然還不懂得適時反抗。

  捧著茶杯躲到廚房的莫涼宣乘機向母親求救。「媽,妳平常不是最希望我繼承妳的廚藝嗎?就讓我進來幫妳吧!」

  她寧願跟八字不合的菜刀為伍,也不想出去面對那個惡寬的凌遲。

  莫母學著女兒說話。「女兒啊∼∼妳平時不是說女人不一定要進廚房,怎麼今天卻推翻自己的理論,拚命想進來爭一塊地盤?」

  莫涼宣很快替自己找到理由。「因為我想通了,還是懂點廚藝,至少不會餓死自己。」只要別再將她推出去,她什麼都願意做。

  「7-Eleven還挺方便的,要不然街上到處都是餐廳,肯定餓不死妳。」莫母亦有話反擊。

  「媽,在妳把我的底牌掀了之後,難道妳以為我還能逃過魔爪嗎?」莫涼宣終於吐實。

  「可是小宣啊!媽看衛海這個男孩子挺乖的,根本不像妳說的是個惡魔,妳會不會太言過其實?」基本上她對衛海的第一印象極好,甚至還在心底盤起看能不能讓他當自己的女婿呢!

  要不然女兒成天寄情於工作,何時才能讓她抱孫子?

  莫涼宣雙手重重按住母親的肩膀,歎了口氣後,才沉重地表示,「媽,惡魔的恐怖就是讓妳感覺不到,才叫作恐怖!」

  因為被整的個--只有她一個,雖然現在狀況有點改善了。

  「是嗎?」莫母笑得賊兮兮。「妳媽我倒是挺喜歡衛海的。」

  難得也會有女兒擺不平的人物,她當然很好奇他們兩人未來的發展,最好是朝著她希望的方向走。

  「媽,衛海好的時候是很好,但壞起來也是沒人能管得住的,他根本就有雙重人格,妳還是別喜歡他吧!」發覺母親在打衛海的主意,她連忙要母親別亂想,畢竟她對衛海頂多只有普通朋友的感情而已。

  「為什麼?」

  「因為衛海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就是夏水綠--雖然這只是她單方面猜測測的,但應該八九不離十,就只差衛海願不願意公佈。

  「這樣啊……」莫母明顯露出失望的表情。

  「所以妳別再害我了,他好歹是我的半個老闆,懂了沒?要是我沒工作,以後就沒人可以養妳,曉不曉得?」莫涼宣又叮嚀、又囑咐的。

  「我還要靠妳養嗎?女兒,想留下來就留下來吧!不過菜刀無情、油鍋無義,我是不會救妳的。」

  「知道了。」就算要承受千刀萬剮,也總比承受惡魔的荼毒來得好。

  再者,她從現在起就應該避免跟衛海再單獨相處了,省得她好不容易才拔除的情根又要開始生長。誰教她誰不去喜歡,卻偏偏喜歡上他。

  如今,她總算明白自己對衛海是什麼樣的感覺了。

  「小宣啊∼∼妳是不是真的很怕衛海?」

  「也不是怕,就是一種沒轍的感覺而已。」莫涼宣把茶水倒好後,聳聳肩道。

  「沒轍?」莫母認為這兩個字用得很玄。「他有這麼可怕嗎?」

  「是啊!我有這麼可怕嗎?」溫和的聲音淡淡的問。

  聽見第二個聲音,莫涼宣臉上頓時冒出三條黑線,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先把茶杯交給衛海。

  「茶倒好了,我媽說要我留在廚房裡幫忙,你先去客廳坐一會兒。」

  「莫媽媽,不好意思,既然要麻煩妳們這麼忙,我看我還是先回去好了。」

  莫母夾在女兒和衛海中間,處境有些尷尬,最後她只好犧牲女兒來留住客人。

  「小宣啊!我看妳就陪衛海到客廳去聊聊天,這裡有媽一個人就夠了。」

  「媽,妳不是說需要幫手嗎?」莫涼宣拚命對母親使眼色。

  莫母只能假裝沒看見。「廚房擠不下三個人,你們出去等吧!」

  「莫媽媽,還是讓我來幫妳?」

  「這怎麼可以,你是客人,小宣,快帶衛海出去。」

  「這樣啊……」衛海笑笑的拉著莫涼宣的手。「小宣,那就帶我參觀一下妳的房間,走吧!」

  不……怎麼會有男人敢主動要求參觀女孩子的房間啊?她不想給他看啊!

  「小宣,記得要好好招呼衛海喔!」莫母只能搖手目送女兒離開廚房。

  她女兒這下恐怕是在劫難逃了。看衛海剛才還當著自己的面大方牽著女兒的手,一點也不避諱,這真的只是普通朋友的關係嗎?莫母有點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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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開房門,一股淡淡清雅的香氣飄來,衛海很喜歡這個味道。

  他走進房內,環顧幾眼說:「妳的房間很乾淨。」

  那是因為她的工作忙,根本沒時間使用這房間,回到家倒頭就睡,房間自然乾淨整潔。

  「看完了吧?我們下樓去看電視。」頭一次帶男人參觀自己的房間,莫涼宣說有多彆扭就有多彆扭。

  這時,衛海注意到她書櫃上擺著滿滿的服飾書籍。

  「妳喜歡看服裝的書?」

  「對啊!我覺得能親手做出一件跟別人不一樣的衣服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反正我在廚藝上不可能超越母親,所以就找另一條比較適合自己的路。」同樣是傷人的東西,她玩縫紉機可比拿菜刀高明多了。

  「妳自己學的?」衛海抽出一本服裝雜誌,上面有在教人如何剪裁衣服。

  「助理的工作時間不定,我只好靠自己,有興趣就不覺得辛苦了。」

  「怎麼不去找跟服裝有關的工作?」

  「找過了啊!不過他們並不想用什麼都不懂的新人,剛好我學姊問我要不要進『飛翔』,媽說這樣有人照顧她也放心,我就在『飛翔』待下了。」反正就是順其自然,她向來不強求。

  「沒想到妳私下是個這麼努力的人。」原來莫涼宣也有他不清楚的另一面,相對於她知道自己未來的目標在哪裡,他到現在卻依然渾渾噩噩的過,不清楚究竟能做什麼才好。

  比較之下,他首次覺得有些汗顏。

  「唉!因為曉得自己沒什麼才能,只好專注一件事不斷努力,我相信只要你肯做,最後也一定會成功的。」她現在最大的目標就是存錢出國留學。

  莫涼宣想朝服裝發展,那他又能做什麼呢?

  「衛海,你在想什麼?」瞧衛海始終低著頭望著書本,但那模樣又好像沒在看書,她忍不住好奇的問。

  衛海合上書本,塞回書櫃,神情斂下一絲幾不可察的頹喪。「我很羨慕妳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情。」

  莫涼宣趕緊出聲鼓勵。「衛海,我覺得你很聰明,只是還不清楚自己適合什麼,慢慢來不要緊,你還年輕,往後的日子還很長,並不急於這一時。你現在先好好的把模特兒的工作做好就好。」

  「這種出賣身體的工作,值得驕傲嗎?」

  「為什麼不行?有些人想當模特兒還做不到,你這是先天的優勢,當然就要善加利用,只要不偷不搶,每份工作都很值得尊敬,你幹嘛要妄自菲薄?」出賣身體--虧他說得出口。

  「我不是妄自菲薄,只是覺得倦了,很想找點別的事情做做看。」衛海的目光緩緩移往窗外,莫涼宣家只有七樓,因此能見度不高,再加上附近還有大樓遮住,視野就更不佳了。

  「那就慢慢找出自己的興趣啊!你總有興趣吧?」

  「興趣……我只喜歡吃蛋糕,偶爾玩玩電動。」

  真是貧瘠的興趣,不過她還是得好好的安慰衛海。「我認識的衛海可不是個輕易妥協的人,你應該要睥睨一切才對!」

  曉得莫涼宣是想讓自己振作,衛海伸手摸摸她的頭髮。「妳不如說我目空一切、目無法紀,還比較貼切。」

  「衛海,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

  莫涼宣急於解釋自己話中的含義,衛海卻打斷她。「我明白妳的意思,如果妳也能體會我的心意就好了。」

  莫涼宣聽得懂前一句話,但下一句她就不太明白,衛海是有跟她說了些什麼嗎?

  「衛海,我不懂你所說的話。」

  「小宣,我真希望有一天能穿上妳為我設計的衣服。」衛海沒有回答,率先離開房間。

  莫涼宣見衛海離開自己的房間,也默默的跟上去。

  那一晚,他們三人吃了一頓還算愉快的晚餐,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仍沒想通衛海那句話的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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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天早上,齊柏軒致電要莫涼宣陪他出席一場慈善義賣晚會。

  對這種宴會她並不太討厭,可是,老闆身邊的女伴應該輪不到她才對,帶著旗下的新人模特兒去亮相一下,應該更勝過帶她這個無名小卒吧?

  齊柏軒壓根不管她的理由,就是要她非去不可,掛了電話,莫涼宣只能重重的歎息。

  怎麼老闆跟衛海在命令人的時候都是一樣的獨斷?那兩個人前輩子八成是親戚。

  「女兒啊∼∼妳怎麼又在歎氣了?」莫母端著水果走進客廳。

  「因為晚上要加班啊!都是老闆非要我陪他去參加什麼慈善晚會不可,真麻煩!」

  莫母十分贊成女兒去加這種班。「那很好啊!會去慈善晚會的人本性應該都不壞,妳就去啊!說不定妳未來的老公就在那裡呢!」

  「媽,妳幹嘛老是要我嫁出去?」這正應驗了一句話--皇帝不急,急死太監。

  「女兒啊∼∼誰教妳是我女兒,做母親的當然會擔心孩子的幸福囉!萬一將來媽死了,妳又沒其他親人,那誰來照顧妳呢?這樣媽死也不會瞑目的。」莫母誇張地表示。

  「呿!說這什麼話,妳還年輕,會活到一百歲;況且我也會照顧自己,不用人操心的。妳還是多想想下個月要接受雜誌專訪時,該穿什麼衣服才比較實際吧!」她和母親的對話總是笑鬧中摻著重要的話。

  「說得也是。」莫母點點頭。「不過,我還是希望妳能早點結婚,免得我對不起莫家的列祖列宗。」

  「是--」莫涼宣翻翻白眼躺在沙發上。

  她結不結婚跟對不對得起莫家祖先有什麼關係?難道非要結婚生子,才算是孝順嗎?

  她有這些想法卻也不敢當著母親的面說,否則下場可能是得去跪在祖先牌位前,聆聽母親自行擬定的祖訓。如今她終於能體會獨生子的痛楚了,真是為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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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來準時的齊柏軒,四點整就來到莫涼宣家樓下等候,接著他又帶她到一間頗具知名的造型店做造型。

  六點半,兩人踏入慈善晚會。

  齊柏軒跟她說她今晚的工作是單純陪襯,可以不用說話,這點倒是安了莫涼宣的心,至少她今晚能愉快地吃東西。

  莫涼宣離開齊柏軒身邊,鎖定餐點供應區,直直走了過去,正巧遇上徐燦陽。

  「燦陽姊。」她有禮地打招呼。

  「妳……」徐燦陽聽見有人喚她的名字,轉頭一看,一個她認不出的年輕女孩站在眼前。

  「我是小宣,衛海的助理啦!」

  「是妳啊!妳今晚真漂亮,害我差點認不出來了。」

  「燦陽姊,妳才漂亮呢!」

  「謝謝讚美囉!」徐燦陽大方的收下莫涼宣的稱讚。「妳是陪Austin出席嗎?」

  「不是,我是陪老闆來的。」

  徐燦陽聽見莫涼宣的話,立刻展現出媒體人的敏銳。

  齊柏軒是「飛翔」的總經理,來參加慈善晚會卻帶著一名小助理,莫非他們之間有什麼特殊關係?

  「那齊柏軒呢?」

  「應該是去找人寒暄,他要我自己先找吃的東西。」莫涼宣拿著盤子開始夾食物。

  徐燦陽亦步亦趨的跟著她。「小宣,據說齊柏軒跟夏水綠在一起,是真是假?」她也不廢話,開門見山就問到問題的核心。

  「老闆跟水綠?!不可能的啦!」莫涼宣一開口就推翻這個傳言。

  倘若水綠跟老闆在一起,那衛海跟水綠的親密又是怎麼一回事?

  「何以見得?」徐燦陽乘機問下去。

  莫涼宣笑笑的把盤子端高。「燦陽姊,這種問題應該去問當事人才對,怎麼能問我?再說我也肚子餓了,就先讓我填飽肚子吧!」

  莫涼宣的表情讓徐燦陽一時啞口無言,只好暫時打住,再者,若她表現得太明顯,恐怕更無法問到她想知道的事情。

  莫涼宣見徐燦陽跟著自己來到角落的位子,覺得頭愈來愈疼了。

  老闆怎麼都不回來幫幫她?

  明天還有最後一場訪問,她現在也不好意思對徐燦陽太過冷漠,免得明天出差錯,但被人不斷逼問也是很困擾的事哪!

  就在莫涼宣想著如何離開的說詞時,徐燦陽示意她抬頭。

  「小宣,妳看,是Austin來了,他還帶著夏水綠呢!」

  衛海和水綠?

  莫涼宣聽見他們兩人一同前來,多忍了一分鐘才抬頭,就見夏水綠挽著衛海的手臂剛巧經過他們面前,雖然已經明白他們兩人很親密,但親眼目睹時,心中還是有些悶悶的。

  「小宣,Austin喜歡夏水綠嗎?」對於他們同時出席,與自己聽見的傳聞不一樣,徐燦陽感到有點困惑,不過感情的事情當然是愈複雜愈好,這樣觀眾才會更想一窺究竟。

  莫涼宣搖頭。「燦陽姊,妳也知道衛海很神秘,有時候連跟他最親近的我都不見得清楚他的所有事情呢!」再次四兩撥千斤地躲過一劫。

  徐燦陽清楚莫涼宣不願意說,畢竟是最親近衛海的人,又能陪同齊柏軒一起出席宴會,怎麼可能不知道詳情?不過既然她不願說,她也能去採訪別人。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擾妳用餐,慢慢吃啊!」

  「嗯!」送走徐燦陽,莫涼宣心中頓時鬆了一口氣,這才迅速解決掉盤裡的食物,又拿了一杯飲料,偷偷離開會場,走到場外去透氣。

  她想應該不會有人注意到自己,但就是有人正在注意她的一舉一動,當她離開時,那人也跟了上去。

  會場位於二十層樓高,因此陽台外頭的風很強勁,莫涼宣找到一個既能欣賞夜景,又能防止自己被吹得站不住腳的地方。

  眼前可以俯瞰台北市區,底下車燈流暢得宛如一幅畫,教人不禁看得入迷,遠處是一座橋,橋上的路燈彷彿指引了一條明路,使人筆直朝前而行。

  她終於能明白為何衛海這麼喜歡站在高處了。

  每次到公司,一旦找不到他的人,只要到九樓的休息室,就可看見他站在陽台上瞭望遠處。

  起先她以為他單純只是喜歡休息室,後來才明白衛海是喜歡站在高處。

  不是喜歡那種優越感,而是單純地享受站在制高點的舒服感覺。

  風聲掩蓋了腳步聲,直到對方站在莫涼宣的視線範圍內,才吸引她的注意。

  是衛海,他的身上還散發出一股酒味。

  「我還以為只有我發現到這個地方。」衛海搖晃著酒杯道。

  一襲都會雅痞風格的西裝穿在他身上,頭髮梳得充滿頹廢的特色,今晚的衛海呈現出來的是另一種邪魅的面貌。

  「裡面很多人,不差我一個,衛海,你應該進去才是。」

  聽見女子喊自己的名字,衛海臉上露出狐疑神色。「小姐,我們認識嗎?」

  什麼啊?!她不過是換上正式的服裝就讓他認不出來,太誇張了吧?還是因為她坐著的地方比較暗的緣故?但總不會連她的聲音也聽不出,難道是衛海喝醉了?

  莫涼宣本想說出自己的身份,但念頭突然一轉,好吧!既然衛海認不出自己,加上他老愛捉弄她,也該輪到她佔一次上風吧!打定主意後,她決定好好戲弄衛海一番。

  「你是知名人士啊!」

  「請喊我的英文名字。」

  「好的。」怪了,衛海既然不喜歡讓人喊他的中文名字,為何偏偏又讓她喊?真是怪。

  「坦白說,妳長得很像我一個朋友。」

  衛海那種懷疑的眼神,不禁使莫涼宣故意把頭轉偏。「對方是誰?」

  「一個我很喜歡、很喜歡的人。」他喝了口酒道。

  是說她像夏水綠嗎?但她倆身高不像、臉蛋不像,衛海是不是因喝太多而眼花了?

  但衛海竟然在一個陌生人面前承認有喜歡的人,是不是太大膽了?

  莫涼宣很想打住這個話題,因為她用眼角餘光稍稍偷看了衛海一眼,察覺他的表情似乎正在為情所困,可見他是認真的,這樣她趁火打劫好像太惡劣了。

  不過她又不是記者,身為衛海的助理,怎麼可以不幫他解決問題呢?

  「Austin,你喜歡的人……是誰呢?」

  一次問清楚吧!這樣她也可以更快將他遺忘。

  「我喜歡的人是……妳想知道嗎?可惜我是不會告訴妳的,妳又不是我的誰,我幹嘛要告訴妳。」衛海放下酒杯,往主人貼心準備在陽台上的沙發椅上一坐。

  這回答果然很有衛海的風格。

  她太蠢了,衛海能夠神秘這麼久也不是沒道理的,即使他喝醉酒,大概也不會坦露真心,何況她此刻又是個陌生人。

  「對不起,我問太多了。我先進去了。」

  莫涼宣經過衛海身旁時,他扣住她的手。

  「妳真的長得很像她。」他眼神迷濛地說。

  意識到兩人靠得太近,她趕緊掙脫。

  「Austin,就算我長得跟你喜歡的人再像,我也不會是她;如果你真這麼喜歡她,就大方跟她表白吧!我相信以你的誠意,勢必能打動她的心。」

  「可我不斷暗示她,她也沒發現,我真的覺得她很遲鈍!」

  「暗示不成,不會明示嗎?總之,你要多努力!我先進去了。」莫涼宣一轉身差點踩到裙襬,好在她反應快,站穩了身子,快步走回會場內,因為她實在很不喜歡聽見衛海說喜歡夏水綠的事情。

  匆忙之餘她竟掉落一隻耳環而不自覺。

  衛海撿起莫涼宣所遺落的一隻耳環,置在唇邊親吻,唇瓣勾著讓人一眼即可看出的喜悅。有時候光是看著小宣而已,就會讓他不由自主想把她擁在懷裡,但遲鈍的她竟然什麼也沒察覺,真是悶死他了。

  明示嗎?既然她建議他明示,他會照辦的。

第八章

  今天是訪問衛海的最後一次錄影,企畫部的人已經預定餐廳要好好慶祝,莫涼宣也答應送衛海回家後要出席。

  最近她繃得太緊,是該適時放鬆一下。

  帶著衛海來到「東勝」的攝影棚,莫涼宣照例先帶他到化妝室打點,跟著她去找徐燦陽,「燦陽姊,我有點事要找妳。」

  「什麼事?」

  「只是想再跟妳說聲謝謝,妳訪問得很好,現在衛海的知名度連日本也注意到了。」

  「那也是Austin肯配合啊!這些不只是我一個人的功勞,你們也辛苦了,反正大家都是互惠啦!」「明星娛樂室」這個節目也因為訪問衛海的關係,收視率上漲不少,還有廣告商砸下重金買下這個時段的廣告。

  「總之很感謝妳,待會見了。」莫涼宣誠懇地又朝徐燦陽鞠躬道謝。

  徐燦陽面對莫涼宣如此真心的態度,一時半刻竟有些心虛。「小宣,妳別這樣跟我道謝,這真的沒什麼。」

  「不,真的要感謝燦陽姊,多虧妳對衛海感興趣想訪問他,要不然還真沒有一個主持人這麼有勇氣呢!」說到最後,莫涼宣更是忍不住誇讚徐燦陽的別具慧眼。

  「真的沒什麼……」想到要拉抬自己電視節目的收視率,徐燦陽也只好昧著良心了。

  「妳趕快去看Austin準備得如何,為了慎重起見,待會兒我會去跟他排演一次,雖然是最後一場,但還是要讓節目有個漂亮的結束。」

  「謝謝燦陽姊,我現在就去跟衛海說。」

  徐燦陽站在原地喃喃自語道:「可別怪我,身為一個媒體人,我只能這麼做。」

  在職場上,所有人都不得不自私,否則,難保下一個被犧牲的不會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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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四……」

  導播比完一,徐燦陽立刻開口。

  「歡迎大家收看『明星娛樂室』,今天來到我們現場的是Austin。Austin,讓我們繼續上周的話題,你是如何進入模特兒界的?」

  或許是因為最後一次訪問,衛海整個人也顯得很輕鬆,不再如前兩次那樣繃得很死,表情的變化也比較多。

  仍站在指定位置上的莫涼宣,拚命祈禱訪問能順利結束。

  一個段落結束,到了進廣告的時間,莫涼宣連忙端水給衛海,見他神情不佳便問:「怎麼了?」節目不是進行得很順利?

  衛海喝完水才道:「速度太快了。」

  經衛海這麼一說,莫涼宣才發覺徐燦陽問問題的速度的確比排演時快,那感覺像是最後還有別的問題要問似的。

  「那我去問一下燦陽姊好了。」

  「不必了,反正是最後一次,他們想問什麼就讓他們問,我只要避重就輕就好。」

  莫涼宣聽了覺得好震撼。

  「妳幹嘛露出這副表情?」

  「沒有,只是覺得你好像也有成長了耶!」讓她覺得非常感動。

  「無聊。」衛海扔下這兩個字,隨即回到位子坐好。

  就在第二段節目開始沒多久,莫涼宣發現有人靠近身旁,轉頭就看見夏水綠。

  「水綠,妳怎麼來了?」這問題剛問出口,就覺得白問了,夏水綠當然是來看衛海的。

  「這是衛海最後一次訪問,我是特地來看看他的表現。」

  「妳放心,今天應該會有個不錯的結束。」

  「那就好。」夏水綠顯然也鬆了一口氣。「這樣我回去也有交代了。」

  「什麼交代?」

  「沒什麼,我們專心看節目吧!」夏水綠趕緊轉移話題。

  「嗯!好。」

  不消多時,莫涼宣又注意到身邊多出幾個「東勝」的記者,看那陣仗似乎是想採訪衛海,她覺得很奇怪,他們明明說好錄影結束後並不接受訪問的。

  正當莫涼宣想過去詢問記者時,卻聽見徐燦陽問了不該問的問題--

  「Austin,其實觀眾一直很好奇你的背景,可以簡單說說你家有哪些成員嗎?」

  果然如大家的猜測,徐燦陽問了超出範圍的問題。

  所有人都等著聽衛海會如何反應,但出乎人意料之外,他淡淡的揚笑。

  「我的背景應該不是當模特兒的重要條件之一吧?」他巧妙地反問徐燦陽。

  徐燦陽似笑非笑地說:「這倒也是,但據我所知,你的父母是衛潭忠和鄭如芳,當年他們結婚時可說是轟轟烈烈:而離婚時也一樣鬧得驚天動地。據說你母親拿了不少贍養費,現在移民美國,而你父親也娶了『銓亞電子』董事長的二女兒,對不對?」

  霎時,整個攝影棚靜得只聞呼吸聲,狀況外的莫涼宣更是臉色慘白。

  衛海的臉色冷列如冰,眼神凜凜的死瞪著徐燦陽,攝影師在導播的命令下,還給了衛海一個特寫鏡頭。

  莫涼宣慌得不知如何是好,因為節目是現場錄影,萬一她搞砸一切該怎麼辦?但她實在不忍見衛海露出這種有點無助的表情。

  徐燦陽的問題既直接又犀利,在沒有準備之下,任誰都無法回答得出來。

  「小宣,妳是衛海的助理,想個辦法吧?」夏水綠趕緊拍拍莫涼宣的肩膀。

  對啊!她要趕快讓衛海脫離尷尬的處境,以她的身份絕不能隨便街上台,否則只會造成更難收拾的後果。

  她的目光開始四處梭巡,一發現導播,她火速衝過去。「立刻進廣告!」她低聲命令導播。

  「憑什麼?」

  「我們有簽約,不准你們問超出範圍以外的問題。」她的態度堅持。

  「小姐,我們也要顧收視率啊!」導播一點也不在乎合約的事。

  莫涼宣立即推開攝影機,威脅道:「既然你們查到衛海的父母是誰,以他父親的能力,相信要一個小小的電視台關門,應該不難吧?」

  在莫涼宣的眼神外加那種說法的威嚇下,導播馬上感受到無比的壓力,他不在乎合約,可不表示上頭也不會在乎衛潭忠的能力。

  「進廣告。」

  攝影師接到命令,立刻朝徐燦陽示意。

  徐燦陽無可奈何,也只能微笑地說:「這問題顯然難倒了Austin,那我們就先進一段廣告,答案待會兒見分曉。」

  「卡」聲一喊,衛海甩頭就走。

  莫涼宣和夏水綠連忙上前,前者在前面擋開記者的詢問,後者則緊緊陪在衛海身旁,三人花了一些時間才坐上車子。

  這時,夏水綠緊握衛海的手,莫涼宣看見,心中驀然抽緊,但仍是平穩地將車子駛回衛海的住處。

  「水綠,衛海就麻煩妳照顧,我先回公司處理這件事情。」

  衛海一聽莫涼宣不陪在他身邊,還要先去處理公事,氣得率先下車。

  夏水綠曉得衛海在氣什麼。「小宣,我想老闆應該會慎重處理,妳留下來陪衛海吧!」

  她可不想當電燈泡。「不用了,我想衛海有妳在身邊就夠了。」

  「這樣啊∼∼那好吧!不過事情一辦妥,妳可要快點回來,因為明天我還有工作,不能陪他太久。」夏水綠仍然希望莫涼宣能留在衛海身旁。

  「……好。」莫涼宣勉為其難的答應。「那我先走了。」

  相信有夏水綠守在衛海身旁,肯定會比自己好上千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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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獲通知的齊柏軒很快就召開記者會,並當著記者的面要對「東勝」提出違約告訴。

  記者會上沸沸揚揚吵了好一陣子,結束記者會,齊柏軒在接到一通電話後,立刻命令莫涼宣趕去衛海那裡。

  「這裡的事由我負責,妳還是去照顧衛海吧!」剛開完記者會,齊柏軒臉上的表情也很難看。

  「可是……衛海那裡有水綠照顧,我想我應該不用過去吧!」莫涼宣為難地說。

  「小宣,我還是希望妳過去一趟,因為明天水綠有工作,一大早就要出門;而妳是衛海的助理,理應由妳照顧他,我想妳應該比較瞭解衛海的習慣才是。」

  「這……好吧!」

  「小宣,妳到現在還是不喜歡衛海嗎?」

  「不是的,只是……算了,我現在就過去。」她也想看看衛海有沒有問題。

  齊柏軒拍拍莫涼宣的肩膀,神色嚴肅地說:「小宣,衛海就麻煩妳多費心了。他今天的心情恐怕不太好,妳要多擔待一下。」

  「會的。老闆,對不起,都是我把事情搞砸了。」莫涼宣歉然地表示,一臉的自責。

  她現在對衛海真的有說不完的歉意。

  「這怎麼能怪妳?要負責也是『東勝電視台』的人,絕對不是妳。妳現在只要負責擺平衛海的情緒就夠了,如果由我出面,他恐怕不會給我好臉色,所以我只能拜託妳了。」至於「東勝電視台」,他絕不會輕饒他們。

  衛潭忠剛才也致電給他,待會兒他還得回個電話才行。

  「老闆,那我過去了。」罷了,事情都是因她而起,她自然要負責到底,就算衛海最後不要她繼續擔任助理,那也是她咎由自取。

  莫涼宣一離開公司,隨即驅車前往衛海的住所,按下電鈴,前來開門的是夏水綠。

  夏水綠見到莫涼宣,就像是看見救星一樣地把她拉進來。「小宣,幸好妳過來了,要不然我恐怕會被衛海給氣死。那個死小孩一直在喝酒,我怎麼勸他,他都不聽,我實在是沒轍了。」

  「他呢?」她從沒見過衛海猛喝酒,他一定是很生氣,正在氣頭上的他能聽得進她的話嗎?

  「在陽台上。」夏水綠歎口氣,對衛海,她真的束手無策。

  莫涼宣往前走幾步,的確看見衛海的背影,不過有些孤獨。

  「小宣,衛海就麻煩妳多多照顧了,我想只有妳的話他才聽得進去,我先走了。」夏水綠拎起皮包就要離開。

  「水綠,妳真的不留下來?」

  她已經拿衛海沒轍,難道還要留下來當陪襯品嗎?

  「小宣,我相信妳比較有辦法對付他,他現在正在鬧脾氣,唯有妳才能制住他,我要是繼續留下來,他是不會給我好臉色看的。」她頗有自知之明。

  怎麼夏水綠跟老闆都說了同樣的話,她不禁懷疑自己真有這麼重要嗎?

  「那妳慢走。」

  「小宣,別跟他客氣,該跟他講道理的時候,一定要拿出妳的魄力來,知道嗎?」

  莫涼宣苦笑,她尚欠衛海一個道歉,怎能這麼對他。

  夏水綠以手勢替她加油打氣,然後離開屋子。

  她一定,屋子頓時顯得毫無生氣,因為連她自己也感到死氣沉沉,長長吁了一口氣,莫涼宣來到陽台。

  聽見落地窗拉開的聲音,衛海不悅地說:「水綠,我不是說別來吵我嗎?」

  「衛海,是我啦!」

  心情不好的衛海,連笑容也很冷。「不是不想陪我嗎?又何必過來?」

  「我沒有不想陪你,只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解決,而且有水綠在你身邊,我也很放心。」可以想見接下來她的每一句解釋都要能讓衛海接受,否則,今晚她真的會很慘。

  「更重要的事情……是說『東勝電視台』嗎?」

  「嗯!他們違反合約,問超出範圍的問題,對你造成傷害,老闆決定對他們採取法律途徑。」

  「傷害?」衛海微諷地吐出這兩個字。「我沒受到什麼樣的實質傷害,只是覺得很煩而已,正好妳來了,陪我喝酒。」

  莫涼宣望著眼前的空酒杯被斟滿,表情霎時僵住。

  「不賞臉啊?」衛海放下酒瓶,口氣很沖地問。

  「不是,因為待會兒我還要開車回家,所以……」盯著衛海遞到自己面前的手機,害莫涼宣說不下去。

  「打給妳媽,說妳今天不回去了。」衛海擺出一副「妳不照辦,就會讓我很火大」的態度。

  莫涼宣只得掏出手機,跟母親解釋;而莫母也能諒解她的工作,便一口答應了。

  「這樣可以了嗎?」好在衛海只是有點煩躁,看起來並沒有因為父母親曝光的事,而受到心靈上的傷害。

  「喝光。」衛海又遞上杯子。

  莫涼宣眼睛閃著求饒的光芒,可衛海不心軟,她沒奈何只好喝光。

  衛海總算露出今晚第一個笑容。

  「你笑了。」她心頭的緊張隨著他的笑容,也消散了一些。

  衛海又斟滿她的杯子。「放心,那個主持人會這麼問,我多少也猜到了,真的只是覺得很煩而已。就算我是模特兒又如何?這不過是我的工作,為什麼我的身家背景還得公諸於世?我又不是殺人犯,為了問他們當年為何離婚,而要每次都對我翻舊帳,這不是很無聊?」

  莫涼宣點頭贊同。「我是同意你說的話,不過現實就是如此,你進這一行不久,以後你就知道公眾人物是不可能有秘密的。因為你紅了,所以什麼事都會被掀開來討論,我只能說習慣就好。」

  「這算是安慰嗎?」衛海白她一眼。

  「我是就事論事,如果你想繼續走這一行,我是不可能一直保護你的。可我得跟你道歉,要不是我多嘴,你的事情也不會這麼快曝光,你也不會坐在那裡被燦陽姊問到說不出話來。」

  「哈哈,」衛海撫額朗朗笑了幾聲。「既然他們查得到,就算我不讓他們訪問,他們也會報導的。妳真的以為那種問題就會讓我說不出話來嗎?我不過是想讓她難堪而已,要是我就這麼不吭一聲,看她會有什麼反應?我倒想怪妳破壞了我的計畫。」

  「你真的一點也不生氣?」眼前的人真的是衛海嗎?

  衛海一口喝光酒,莫涼宣不由得也覺得渴了,拿起杯子慢慢喝了起來。

  「我想我是氣當場為什麼不能說他們根本就不是我父母這點吧!生了我,卻又覺得我礙事,還沒地方可以扔,我根本無法原諒他們對我的態度,因此最後誰也不跟。既然他們不需要我,我又何必拿熱臉去貼他們的冷屁股,反正一個人只要有錢,不怕活不下去……

  「別的小孩一生病,他們的父母就著急地猶如熱鍋上的螞蟻;但我家的那兩個不會,有一次我發燒躺在床上,他們照樣出去玩他們的,還是保母陪在我身邊照顧了我一整晚。從那次開始,我就對他們死心了,我想就算我死,他們也不會多看我一眼。

  「所以我再也不跟人示弱,因為用這種方式未必能獲得關心,我也跟自己說絕對不要再跟人乞討我想要的,我要的我自己會去爭取。」說到最後一句話,衛海的眼神落在莫涼宣臉上。

  莫涼宣遂而抽抽噎噎的哭著。

  「拜託!妳哭什麼啊?」他說他的,她哭個什麼勁?

  「我就是想哭啊∼∼後來呢?」她哭得淚眼汪汪,眼眶紅得跟兔子一樣。

  她猜得沒錯,衛海會那麼孩子心性,真的跟他的家庭有關,他會以任性作為防備自己的保護膜不是沒有根據的。

  她聽了覺得好心酸,果然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後來舅舅回台灣,把我從孤兒院接到他家,直到進入這一行後才搬出去。」十年前,他的監護權雖然在父親手上,不過顯然他很樂意交出去,才會無條件讓舅舅帶走自己。

  時間過得真快,他和舅舅也相處十年了。

  「幸好你有舅舅,否則你可能就會變壞了。」

  他當然清楚舅舅對他的關愛,絕對不輸給任何一對父母。

  「妳哭起來還挺難看的。」衛海忍不住調侃。

  莫涼宣伸手把淚水一抹,揚著下顎回道:「淚水是一種情感的表現,難道可以說不哭就不哭嗎?」

  「哭……從我上國中後,我就沒再哭過。」

  聽衛海這麼說,莫涼宣眼淚掉得更凶。

  「妳幹嘛又哭?」

  「我本來就在哭好不好!」唉∼∼她突然好想抱抱衛海,給他點溫暖。「衛海,你過來一點。」怎麼突然間眼前的衛海多出這麼多個?

  「做什麼?」衛海腦子可清楚得很。

  待很多個衛海來到眼前後,莫涼宣雙手伸出摸了摸,確定無誤,一把將他給抱住。

  「衛海,幸好你沒變得憤世嫉俗,幸好有你舅舅拉你一把,我真的很感謝他……我希望你永遠都幸福。」

  衛海先是一怔,繼而回應她的擁抱。

  此情此景,他認為該是表白的時機了。

  「小宣,其實我喜歡的人--是妳。」他喜歡她的溫柔、善良、體貼、認真,她的優點太多,讓他無法全部舉例出來。「妳--喜歡我嗎?」

  因為是她,他才願意先低頭;因為是她,他才有成家的念頭;也因為是她,他才真的對自己的未來有了想法。

  如果說,因為舅舅的關係救了他的前半生,那麼他的下半輩子,就希望能有她的陪伴。

  豈料,他如此深情的告白,卻讓莫涼宣震驚不已,她霎時酒意全消。

  緩緩的眨眼,眼前的衛海漸漸清晰起來,她的臉色也愈來愈紅。剛剛衛海說了什麼?

  他說--喜歡她?她沒聽錯吧?

  衛海喜歡自己?!真是太青天霹靂了!

  怎麼辦?衛海的神情似乎是在等她的回答,但她才剛接收這訊息,哪能這麼快就給答案?此刻,她內心激動不已,即使她對衛海也是有感覺,但腦子就是拼湊不出一個字來。

  「小宣,妳真醉了嗎?」久久不見莫涼宣有反應,衛海忍不住問。

  「頭好暈,好想睡喔……」最後,莫涼宣只好順勢裝醉,昏靠在他肩上。

  「當我的背是床啊!」衛海沒好氣道,卻將她摟得更緊。

  夜色濃了,衛海也醉了,醉在莫涼宣的懷裡。

  相迭的心跳、相依偎的身體,他們之間的距離似乎不再那麼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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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亮了,莫涼宣在衛海枕邊醒過來。

  相對的臉龐、相依靠的身軀,他們之間的感覺似乎愈來愈親近。

  這是她第二次看見衛海的睡臉,看他睡時像天使,醒來如惡魔,可真是兩極化哪!不過她卻喜歡這樣的他。

  驀然憶起衛海說喜歡自己的莫涼宣,仔細盯著他這張好看的臉龐,愈看愈覺順眼,連她也不得不承認有時候「喜歡」是一種很神奇的感覺。

  喜歡--會讓一個人的缺點在對方眼中全都變成優點;會讓不太好看的人突然變成西施;會使一切的不合理統統合理化。

  只要你喜歡對方,就什麼都不再是問題。

  禁不住心底的騷動,莫涼宣終於伸手輕輕觸摸衛海的臉頰,一根手指、兩根、三根,最後整個手掌心都貼在他的臉上。

  瞬間,她的心跳加快,連呼吸也變得很急促,她想,這便是喜歡的感覺吧!

  只要不殺人犯法,衛海要她做什麼,她都甘之如飴,這也是喜歡。

  滿滿的甜蜜溢滿胸口,莫涼宣難掩心底的幸福滋味,但隨即也想到他是個知名的模特兒,他們之間還是有段距離的。

  莫涼宣收回手下床,走到客廳拾起自己的包包,在環顧房子一圈後,悄悄離開了。

  這時候她的心緒太亂,需要幾天的時間沉澱,之後才能給衛海答覆。

  此時房內的衛海一手撫在殘留餘溫的臉頰上,緩緩的他的唇上泛起一抹笑痕。

  翻個身,他索性趴在莫涼宣剛才睡過的那一邊,他有種感覺,她其實有點喜歡自己了。

  喜歡啊……他從不曉得這種感覺竟然如此美好,好像整個人都飄在雲上那樣的舒服愜意。無怪乎舅舅總是告誡他不要存有憎恨之心,因為憎恨只會讓一個人走入歧途,只有喜歡才能改變一個人。他不得不承認,喜歡莫涼宣的心情的確令他改變不少。

  而他,很樂意有這種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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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6-30 14:53:44

第九章

  星期二,報紙娛樂版的焦點全是衛海--

  衛海的父母是衛潭忠和鄭如芳,曾經是一對恩愛的夫妻,最後卻也走上離婚一途!

  周旋在夏水綠和莫涼宣這兩個女人之間的衛海,堪稱幸運?!

  兩大標題,一者討論衛海的背景,一者討論他的感情。

  「昨晚結束錄影,夏水綠陪著衛海回到住所,深夜,莫涼宣在趕到衛海家後,夏水綠隨即離去,而莫涼宣則是直到今天早上才離開……」莫母手持報紙大聲朗讀。「女兒啊!妳一夕成名了。」

  莫涼宣窩在沙發上,一手捧著熱可可,一手邊轉電視。

  在她回家經過便利商店時,就看見這則新聞了,還把各大報都各買一份回來。

  攤在桌上的某家影劇版報紙,對於這兩則消息的重視度是不一樣,關於衛海父母的事畢竟是陳年過往,因此占的版面只有三分之一;而衛海現在的感情受到比較多人的關注,理所當然就佔了很大的篇幅。

  若是能用第二則新聞來掩蓋第一則也未嘗不好,反正這種未經求證的新聞也炒不了幾天,只要多忍耐一點,很快就會風平浪靜。

  「妳真的跟衛海沒什麼嗎?」莫母好奇地問。

  「媽,這些新聞都是亂說的。我是衛海的助理,當然要多照顧他,這根本沒什麼,都是媒體愛亂炒作以滿足觀眾的好奇心,我希望妳別信以為真。」莫涼宣板著臉,一臉嚴肅地對母親說。

  在回家的路上,她想了很久。若她這時候對衛海坦承自己的感情,依他任性的模式,勢必會為了保護他們的感情而放棄前途,但她並不希望造成這個結果,因為她看得出來,衛海嘴上不說,其實仍十分熱愛這份工作。

  她喜歡衛海,也喜歡他認真工作的模樣。

  假使要他就此放棄,等於是斷送了他的未來--這點她做不到。

  莫母將報紙迭好,嘴裡還念著,「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媽,妳說什麼?」

  「沒有啦!我是說這些媒體真愛亂說話,沒經過求證,怎能這樣報導呢?這樣是會傷害妳的清譽的。」莫母趕忙為女兒打抱不平。

  「我自己是還好,現在比較擔心衛海要怎樣才能度過這個危機?」公司最近已經打算讓衛海進軍日本,當然不能有太多負面新聞。

  「放心啦!如果是亂報的,開個記者會澄清一下不就好了。」有個身處模特兒界的女兒,莫母對這種必要性的做法早就瞭解了。

  但衛海最不喜歡開記者會了,若不是由他親自出面澄清,真實性就會大大減低。

  莫母瞧女兒如此傷神的模樣,不禁安慰道:「船到橋頭自然直,別想太多了。有人按電鈴,我去看是誰。」

  莫母拿起話筒,樓下的記者一聽見有人回應,便要求要採訪莫涼宣,她為了保護女兒當然拒絕。

  「不好意思,我女兒不在家……她也不方便接受訪問,就這樣,多謝關心,再見。」三兩句就打發了樓下的記者。

  記者都找上門了,莫涼宣真的沒想過不是公眾人物的她,也會有這麼一天。

  「媽,我看今天我先去學姊家暫住幾天好了,這樣才不會影響到鄰居。」

  「或者……乾脆趁這個機會到國外去唸書吧。」莫母如是建議。

  「我又還沒申請到學校。」

  莫母自抽屜裡拿出一個信封交給莫涼宣。

  「我收了好幾天,拿去吧!」

  莫涼宣接過信封拆閱。是學校的錄取通知,登時,她的內心感到無比雀躍。

  莫母看女兒的表情就知道是好消息。「既然已經申請到學校,就去念吧!免得將來又說是我不讓妳去。」

  「妳真的要讓我去?」她記得母親向來反對她出國唸書,還說女孩子別讀太多書,免得耽誤婚姻。

  「妳都大了,難道我還要拿繩子綁住妳嗎?想去就去吧!千萬別後晦了。」莫母清楚女兒對服飾的喜歡有多深,因此在收到這封信後就做下決定,如果是好消息,她會讓女兒展翅高飛。

  「媽,謝謝妳,妳對我最好了!」

  真的能去法國唸書了,莫涼宣高興地摟著母親。

  終於能完成夢想,高興之餘,她也想到衛海,也許這真的是個好時機吧?

  一來可以如願去唸書,二來也能乘機讓這段尚未開始的感情就此沉入海底,她也不至於影響到衛海的前途。這樣的安排再恰好不過,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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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水綠結束工作後,下午參加臨時在公司召開的記者會,說明她與衛海僅是普通朋友關係,而對於記者接下來所問的問題,她一律以「我不清楚」作為回答。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夏水綠在齊柏軒的辦公室內不禁這麼說。

  「衛海,你想開記者會澄清嗎?」齊柏軒問站在窗邊的衛海。

  衛海轉過身來,一臉無所謂道:「有什麼好澄清的,反正水綠這邊已經說清楚就夠了,我才不管他們要怎麼說。」

  要他公然說自己對莫涼宣沒意思,他做不到;若要他主動坦承自己的感情,更是不可能。雖然昨晚,他已經跟她表白過了,只是她醉了沒聽見,但他也只會說那麼一次而已。

  「好吧!我尊重你的意思,對了……你父親打電話給我,他說很高興你有現在的成就,希望你繼續努力。」齊柏軒邊說邊注意衛海的反應。

  「叫他少跟我來這一套。」對於他的父母,他早就心死,根本不會在意他們如何看待他,既然當初他們能狠心不要他,那他又何必留戀。

  「衛海,你還是不肯原諒他們嗎?」齊柏軒的聲音中帶著遺憾。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已經沒有所謂原不原諒,反正我們已經沒有任何關係,就把我這些話轉給他吧!」衛海毫不留情的回應。「我有舅舅就夠了。」

  齊柏軒的神情透著幾許疼惜。「我會把你的話轉告他的。」

  夏水綠適時插嘴道:「衛海,你不在乎媒體怎麼說,可不表示小宣也不在乎,她畢竟只是個助理,又是個女孩子,萬一她有男朋友的話,你要她怎麼辦?」

  衛海擰眉,目光冷冷的一瞥。

  「水綠,妳上次就說我有情敵,他人在哪裡?」上次無論他怎麼追問,夏水綠就是不肯說出對方是誰,這次他非問個明白不可。「該不會是騙我的吧?」

  太過在意情敵的事情,反而讓他忘記隱藏自己對莫涼宣的感情。

  至少在未確定她對他是抱持什麼態度前,他不想公開。

  齊柏軒將衛海的情緒看得很清楚,隨即會心地笑。

  夏水綠則是笑得很僵硬,不知如何解釋上次的那個「謊言」。

  「呵呵,怎麼可能呢!是真的有人喜歡小宣,而且他也是你的最大勁敵,只不過對方現在不在國內……」上次,她只是希望推衛海一把才故意亂說,沒想到衛海還記得這麼清楚,這會兒可糟了!

  齊柏軒站起身來,說了另一個答案,也順便替她解圍。「水綠,妳說錯了,『他』昨天晚上就回台灣了。」

  夏水綠大概曉得齊柏軒在打什麼鬼主意,順勢接腔。「真的嗎?那小宣一定很高興,他們感情可好的呢!」

  兩個奸詐又心懷詭計的人相視一笑,徹底的將衛海摒除在外。

  「對方到底是誰?」受不了他們故意隱瞞他的態度,衛海也火了。

  「衛海,你又不喜歡小宣,何必這麼關心?」

  「你們--說是不說?」他最厭惡被人威脅,愈是威脅他,他愈是不會就範,想讓他說實話,下輩子吧!

  「砰!」突然,大門被人粗魯地打開。

  小江氣喘吁吁的闖進來說:「老闆,不好了。我剛才打電話給小宣,她說、她說她出車禍,人現在在台大醫院裡。」

  小江話剛說完,衛海立刻衝出辦公室。小江覺得很疑惑,她是來向老闆報告的,怎麼頭一個衝出去的竟然是衛海?!

  難道報上寫衛海喜歡小宣是真的?

  「那小宣有沒有說她嚴不嚴重?」最關心的人已經衝出去,齊柏軒笑著繼續問小江,讓她沒空亂想。

  「嗯……她說被機車撞到,只是一點皮外傷而已。」

  夏水綠放心地接口,「沒事就好。」要是莫涼宣很嚴重,衛海八成會氣得跳腳。

  「老闆,那我先出去了。」報告完畢,小江便離開辦公室。

  「你覺得這件事要如何善後呢?」夏水綠眉毛上挑,興致勃勃的問。

  齊柏軒抿唇含笑,對於衛海和莫涼宣,他自然是樂觀其成。

  「順其自然吧!」他好整以暇地回答。

  「你說『順其自然』,那又拿出手機做什麼?」她可不認為齊柏軒說順其自然,就真的會什麼都不做。

  齊柏軒以食指點在唇上,示意夏水綠安靜,待電話撥通,他愉悅的說:「秋奕,我是柏軒,你在哪裡?」

  既然夏水綠胡亂掰出一個喜歡莫涼宣的人物出來,那麼,就順水推舟,肋他們一臂之力吧!

  剛巧莫涼宣之前帶過的模特兒湛秋奕也回來了,正好派上用場。

  夏水綠在一旁笑得可得意了。她果然猜對了,齊柏軒還真的想做點什麼事,這下事情愈來愈有趣了,害她真想趕到醫院去看接下來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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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純白的房間,有張純白的床,床上躺了個左腳纏滿紗布的女孩子,旁邊還有一個五官俊美,正在講電話的男人。

  待男人掛斷電話,隨即朝女孩展露優雅的笑容。「抱歉,讓妳久等了。」

  「你還是很搶手嘛!一回國馬上就有人打電話給你,又是哪個被你拐到手的女孩呢?」莫涼宣打趣地問。

  湛秋奕淡淡回道:「是妳老闆打來的。」

  「那老闆跟你說什麼?」老闆果然神通廣大,連旗下已跳槽的模特兒何時回國都拿捏得好準。

  湛秋奕之所以知道莫涼宣出車禍,是因為剛好要去找她,聽她母親說的。之後她母親去上班,他便主動留下來照顧。

  「他要我好好照顧妳啊!小宣宣。」湛秋奕毫不客氣地在莫涼宣的頰上捏了一把。

  「痛啊∼∼秋奕,放手啦!」莫涼宣趕緊摸摸自己的臉說:「你喔∼∼只要是女人都好吧!」

  「小宣,妳這麼說,很傷我的心呢!在我離開『飛翔』之前,我對妳可都是認真的。」湛秋奕正經八百地為自己辯白,

  莫涼宣望著他那張故作出來的「無辜」樣,笑得東倒西歪。「你這個浪子,騙死人不償命,要我信你,下輩子吧!」

  湛秋奕薄唇略略一揚,很快又斂下;莫涼宣見狀,也覺得不對,便推了推他的肩膀。

  「秋奕,別板著臉,你不適合啦!我是病人耶!快笑一個給我看。」

  湛秋奕很快地抓住莫涼宣的手,將之扣在自己的手心內,不讓她縮回,接著神情嚴肅的問:「小宣,假如我是認真的呢?」

  莫涼宣眨眨眼,努力想找尋湛秋奕臉上一絲的破綻,卻什麼也沒找到,於是她謹慎地問:「秋奕,你是開玩笑的吧?」他們做朋友這麼久,平常是會開玩笑的,她沒想到湛秋奕竟然會對自己認真,她真的很難相信。

  「我是認真的。」湛秋奕再次篤定的回應。

  「可是……我們不是朋友嗎?」莫涼宣努力想抽回手,卻是徒勞無功。

  「朋友也是能變成情人的啊!」

  「秋奕,別開我玩笑了。」最後,莫涼宣沉下臉,這玩笑一點也不好笑。

  突然,病房的門被打開了,伴隨而來的是一聲低喝:「放開她的手!」

  「衛海!」莫涼宣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麼想見到衛海,他的出現猶如及時雨。

  她和湛秋奕本來就只是朋友,面對他今天突如其來的表白,讓她措手不及,因為她從未想過他們會發展到這種關係。

  「哦!你應該就是小宣帶的新人吧?」湛秋奕仍故意握著莫涼宣的手。

  衛海的視線打進房就落在湛秋奕的臉上。「放開她。」

  湛秋奕也不想惹怒獅子,於是放開莫涼宣的手。「小宣,既然衛海來看妳,那我就先走了。衛海,小宣就麻煩你送她回家了。」

  他退場的時候,還故意朝莫涼宣使了個眼色。

  衛海見了滿腔憤怒。「他是誰?」

  「湛秋奕,我不是跟你提過,他以前是我們『飛翔』的模特兒,紅了之後轉戰其他跑道,最近在日本很受歡迎,昨天晚上才剛回國。」莫涼宣簡單介紹了湛秋奕。

  他才不管湛秋奕是不是紅遍全世界,他在意的是,剛剛他竟然握住莫涼宣的手。

  「他是不是喜歡妳?」那個據說是他情敵的男人已經離開,衛海才比較能心乎氣和一點。

  「我怎麼會知道!」她覺得煩死了,因為她對湛秋奕根本沒有男女之間應該有的喜歡。

  以前在「飛翔」的時候沒有在一起,如今已各分東西,他對自己的感覺怎麼會突然變質呢?她百思不得其解。

  「哦……那妳對他呢?」

  「秋奕對我很好,可我對他真的只有朋友的感覺而已。」真是愈來愈混亂了,她的生活明明就很單純,卻從今天早上開始有了巨大的變化。

  聽見滿意的回答,衛海心頭的擔憂這才卸下一半。

  「既然不喜歡他,就斬釘截鐵的回絕他,免得夜長夢多,如果妳不忍心,那由我幫妳出面也行。」他一副儼然已把莫涼宣當作是女朋友來對待的樣子。

  「衛海,謝謝你,不過這是我的事,還是讓我自己解決吧!」她很珍惜湛秋奕這個朋友,可不想為了這件事而壞了兩人的友誼。

  衛海注意到莫涼宣的表情似乎很為難,心情驀然沉下。

  湛秋奕的出現讓他有所警戒。「小宣,那天晚上,妳還記得我跟妳說了些什麼嗎?」

  「呃……那天我們說了很多,你是指哪一件?」既然衛海沒發現她是裝醉,那就繼續演下去比較好。

  衛海直勾勾的望著莫涼宣,她被瞧得緊張了,悄悄別過頭。

  他才不讓她逃避,伸手扳過她的臉,讓他們面對面。「那晚我讓妳逃過一次,不代表這次我還會那麼中--妳記得那晚我說了些什麼,對不對?」

  「我……」莫涼宣支支吾吾,不知如何搪塞。

  「難道是我的問題讓妳覺得傷腦筋?還是說……妳不喜歡我?」他的口氣突然變得強硬起來,帶著想得到回答的固執。

  「……不是的!」怎麼在她最無防備的時候問她呢?

  「那是什麼?」

  「衛海,你就不能同情我剛被撞倒,暫時別問我這個問題嗎?」

  衛海雖心疼她的傷,但他總覺得莫涼宣像是故意以這件事來規避回答他的問題,這讓他無法接受。「只不過是喜歡或不喜歡,應該不會花妳太多腦筋的。」

  「唉……」莫涼宣微微歎息,心想真是躲不過,「我先問你,你身為模特兒,感情的事情必定會成為媒體的焦點,到時你怎麼辦?」

  「簡單--離開啊!」當他想任性的時候就會任性。

  她最害怕的就是這一點,衛海太自我了,她卻有太多太多要考慮的問題。

  「衛海,我會給你答覆的,再等我幾天好嗎?」她的內心也在掙扎不已。

  衛海沉默了,他的心感覺到有些痛。

  「好。」但若為了莫涼宣,他願意退讓,但他不會放棄!因為他只認定她一人。

  「謝謝。」

  「妳的腳還好吧?」

  「擦傷而已,不過我媽堅持要我再仔細檢查,但醫生剛才說了我沒有大礙,已經可以出院。」

  「我扶妳。」

  「衛海,我沒事,不用……」

  「我說讓我扶妳。」衛海這會兒的口氣很硬,莫涼宣也不敢不從,只好讓他攙扶下樓。

  「你送我去坐計程車就好,有事你就先走吧!」

  「妳就這麼不喜歡我送妳嗎?」

  「沒有。」

  衛海扶著莫涼宣一路來到醫院門口,正巧遇到要前來採訪的記者們,眾人一見到兩名新聞人物,趕緊將他們圍住。

  衛海表情冷肅地將莫涼宣護在身後,阻擋鎂光燈拍到她。

  「Austin,你親自來接莫涼宣出院,是不是正在跟她交往呢?」

  「夏水綠已經公開說你們兩個人只是朋友,你為什麼不肯召開記者會說明?」

  「請問『飛翔』真的要告『東勝電視台』嗎?」

  「Austin,你父親知道這件事後,有什麼反應嗎?」

  記者問完問題就遞上麥克風,不僅問題是愈問愈離譜,衛海的臉色也愈變愈難看,莫涼宣怕衛海說錯話,輕輕扯著他的衣服,示意他別衝動壞事。

  「我知道你們很想知道這些答案,不過關於『飛翔』是否要告『東勝』,請去問『飛翔』的總經理;衛潭忠對這件事有何看法,也請你們自己去問他:至於我的感情生活就不用大家費心了,將來有什麼好消息,你們一定會知道的,多謝關心。我的助理人不舒服,我現在要送她回去,借過!」有了莫涼宣的提醒,衛海總算圓滿應付。

  通過層層難關,兩人終於坐上計程車。

  「我一定要好好的誇讓你,剛才你的表現真的太棒了。」她也不要求衛海做到跟自己一樣圓融,但能夠妥善又不得罪任何人地把事情處理好,已經很難得了,可見衛海想做也是能做得到,她不必太操心。

  「如果可以,我比較想臭罵他們一頓。」

  「你忍住就是好的開始。」

  「妳比我厲害,我還是不擅長應付那些記者。」

  想到自己應該會前往法國留學,她不禁試探一下。「可是……我也不可能永遠都當你的助理啊!」

  「放心,我沒說換妳,誰也不會動妳的。」衛海以為她擔心的是這一點。

  莫涼宣默無一言,逕自望著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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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計程車抵達莫家,衛海準備扶著莫涼宣上樓,怎知來開門的竟是湛秋奕?!

  「你怎麼會在這裡?」衛海冷聲質問。

  「為什麼不行?」還好整以暇地反問:「小宣,妳回來啦!」

  「我媽呢?」

  「在廚房,我們等妳很久了。衛海,謝謝你送小宣回來,不送了。」湛秋奕一副是莫家人的模樣,讓衛海很不是滋味。

  「你姓莫嗎?」

  「這問題問得好,我想你應該知道我姓什麼吧!」湛秋奕故意把問題又扔給衛海。

  衛海耐著性子跟他周旋。「既然如此,這裡應該輪不到你作主。小宣,我扶妳進去。」

  湛秋奕也伸手,笑咪咪的說:「小宣,讓我扶妳好不好?」

  兩個男人甫見面就劍拔弩張,擦出強烈的戰火,夾在他們中間的莫涼宣臉色很蒼白,不知如何是好,他們為什麼鬧得這麼僵啊?

  不過由於衛海的手已經先攙扶著她,莫涼宣順勢道:「秋奕,有衛海扶我就好了,我們趕快進去吧!」

  想到湛秋奕有可能喜歡她,她除了傷腦筋,還有滿滿的疑惑,她實在不懂湛秋奕怎麼會喜歡上自己?

  衛海扶著莫涼宣走進屋裡,經過湛秋奕面前還故意看了他一眼,示威的意思十分明顯,湛秋奕則是笑著跟在他們身後。

  「媽,我回來了。」

  莫母放下菜刀走到客廳來。「小宣啊∼∼衛海,你也來了啊!小宣,醫生檢查完有說什麼嗎?」

  「莫媽媽,醫生說小宣沒事的,妳放心吧!」

  「那就好,你們三個先坐一會兒,我快煮好飯了。」莫母又匆匆回到廚房內。

  莫母一離開,客廳內的三人很快又陷入詭異的氣氛當中。

  莫涼宣自然也感受到兩個男人的視線正隔著她交戰,戰況非常激烈,因為連她的額際都開始冒汗。

  「小宣,妳還有在做衣服嗎?」

  「有啊!」莫涼宣小心翼翼的回答湛秋奕的問題。

  「妳上次送我的衣服,我到現在都還不捨得穿呢!我記得每個被妳帶過的模特兒都有一套妳親手做的衣服;衛海,你有嗎?」湛秋奕全身上下都散發出一股挑釁的意味。

  莫涼宣本來還搞不清楚湛秋奕的目的為何,但在偷瞄到衛海那張冷到快下雪的臉後,才突然有個領悟--打從這兩個男人在醫院碰面後,湛秋奕就似乎故意的想惹怒衛海。

  湛秋奕這麼做,到底是為了什麼?

  莫涼宣腦中開始思索這個問題。

  他們也半年多沒見面,以湛秋奕那種遊戲人間的個性,要說他真的對自己認真,早就緊鑼密鼓開始對她展開攻勢,哪有可能等了半年卻一點動靜也沒,因此,這更突顯出湛秋奕會這麼做似乎另有目的……

  「小宣很快就會送給我了。」衛海咬牙切齒的聲音隱藏在他那張笑臉之下,不過這兩者搭配起來實在不太恰當。

  「是嗎?」湛秋奕故作神秘地說:「希望你到時候會真心喜歡小宣送你的衣服才好。」

  「我一定會喜歡的,」只要是莫涼宣送的,他都會喜歡。

  莫涼宣不動聲色地打量湛秋奕好一會兒,由他處處針對衛海的情況來看,他根本是朝著衛海而來,至於在病房裡說喜歡她,說不定只是個誘餌而已。

  「秋奕,我有話跟你說,跟我進房裡來。」為了求證真假,莫涼宣決定早點解決。

  湛秋奕欣然同意,起身準備要扶莫涼宣進房間。「好啊!」

  「小宣,妳要跟他說什麼?」衛海當然唱反調。

  「衛海,我跟小宣這麼熟了,有些話想私下說,你憑什麼反對?你不過是她帶的新人,現在下班了,怎能干涉她的私事呢?」湛秋奕輕易地就讓衛海啞口無言。

  就在兩人雙雙進房後,衛海氣憤地捶了沙發一拳。那個湛秋奕才是憑什麼說他沒資格咧?!但憤怒的是,湛秋奕說得也沒錯,因為除了工作上的關係以外,他和莫涼宣還真的沒有什麼特別的關係。

  喜歡、不喜歡,對他而言本是輕而易舉的問題,對莫涼宣卻很沉重,難道她根本不喜歡自己?!他的視線不禁往她的房間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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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底是誰要你這麼做的?」

  湛秋奕瞥了莫涼宣一眼,逕自坐在床沿上,那副姿態從容又鎮定。「小宣,我聽不懂妳在說什麼。」

  「秋奕,好歹我們也共事過一陣子,我也懂你,你根本不喜歡我對不對?」在醫院是因為太過震驚,她才會被騙過去,現在別想再瞞過她。

  半晌後,「好吧!」湛秋奕雙手一攤,投降地說:「我承認就是了,我的確沒有喜歡上妳,之所以這麼做,是有人希望我推你們一把。」

  「是誰?」

  「小宣,妳不應該問這個人是誰,而是應該好好正視自己的感情吧!」湛秋奕深邃的眸子直直鎖住莫涼宣那雙想逃避的眼神。

  「我、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小宣,換妳說謊了嗎?妳說妳瞭解我,那麼我應該也多少瞭解妳一點吧!從醫院到家裡,我不僅看見你們兩人身上的默契,也看見你們是互相喜歡的,既然如此,為什麼不趕快將自己的心事跟對方表明呢?」

  既然湛秋奕看穿自己喜歡衛海,她也只好承認。「是,我是喜歡他,可是我有我的考量。衛海有他的前途,我不想成為他的絆腳石,所以我不會在這時候跟他說這些話。」

  「小宣,總會有兩全其美的辦法不是嗎?」

  「也許吧……不過我現在尚未想到,而且……我快要出國了,你也知道那是我的夢想,好不容易爭取到機會,我並不想放棄。」她的內心也很掙扎。

  湛秋奕明白出國留學是莫涼宣的心願,的確不能要她輕言放棄。

  「可是我相信衛海會等妳的。」

  「人的感情很難說,我又不是去一個月、兩個月,而是去三年,我不能自私地要他等我三年。」莫涼宣說到最後,眼眶漸漸湧出淚水。

  湛秋奕上前擁住她,以過來人的姿態勸道:「小宣,聽我的勸,把妳的感情統統告訴衛海,我看得出他很喜歡妳,那他也有權利明白妳的感覺,別自己一個人想這麼多,那樣對衛海很不公平的。要不要等妳該由他自己決定,而不是妳,懂嗎?」

第十章

  用過晚餐後,湛秋奕便說有事先行離開。

  莫母將碗盤收拾到廚房,要莫涼宣好好招待衛海。

  「小宣,你們剛才在房裡說什麼?」

  「沒有,只是敘舊而已。你別理會他說的話,他是故意亂說的,他沒有喜歡我,只是想捉弄我而已。」

  「那湛秋奕說送衣服又是怎麼回事?」他還是很介意湛秋奕說的那些話,那意思彷彿是說他被她排除在外一樣。

  「我送的那些人全是我以前帶過的模特兒,後來因為各分東西,因此我就送他們一套衣服當作紀念。」

  「原來如此。」總算明白湛秋奕那句話的用意。「這種禮物我不想要,妳也別送我了。」

  「衛海,你跟我來。」

  莫涼宣帶著衛海走到另一間房,打開門,裡頭有幾個假人偶,還有一台縫紉機和衣櫃,散滿一地的是布料的碎屑和一張張衣服草圖。

  「這裡是妳製作衣服的地方?這件衣服挺好看的。」衛海指著已經穿在男性假人偶身上的一套休閒服讚美道。

  「這套就是我要送給你的。」莫涼宣無預警地說出口。

  衛海背部一僵,緩緩轉過頭,神情煞是震驚。「要送給我……看這件衣服已經完工了,可見妳很早就想離開我是不是?」

  「不是的,我一開始只是以你為模特兒,想送一套衣服給你,並不是打算離開你……你不是說想穿我設計的衣服嗎?」就為了衛海的這句話,她才有製作這套衣服的念頭。

  其他人都是要她多加油,然後要自己送一套衣眼給他們,禮貌上她當然會送,但唯有衛海說的是想穿她設計的衣服,讓她聽了很感動。

  衛海聽了莫涼宣的解釋,感到略微放心,但她的表情卻又讓他神經繃緊。「妳應該還有話要對我說吧?」

  「我明天就會提出辭呈。」莫涼宣頓了頓,最後仍決定說出來。

  「為什麼?!」

  「因為我要去法國留學。衛海,這是我的夢想,我已經申請到學校,學費籌措好了,我媽也答應讓我去念,所有人都鼓勵我去,現在……就等你點頭。」她也希望能得到衛海的祝福和支持。

  首次聽到莫涼宣說要出國,衛海怔住了。

  她的言語滲入他的腦裡,著實把他的感情推入了深淵。

  「如果我不答應,妳是不是就不會去法國?」他仍抱持最後一絲希望。

  「不,我還是會去。」她無論如何都無法捨棄自己的夢想。

  衛海微諷地回答:「對啊!這是妳的夢想,那又何必問我,這樣不是多此一舉嗎?」

  到底她這麼問他是什麼用意,反正無論他答應與否,她都要出國不是嗎?

  「因為我很在意你的感受。」莫涼宣激動地吐出自己的心意。

  「妳……在意我的感受?」

  「因為我喜歡你。」湛秋奕說得沒錯,衛海當然有權利知道她的感情。

  終於聽見莫涼宣說喜歡他--但此情此景,衛海沒有一絲喜悅,反而覺得頗為憤怒。

  「現在說喜歡我是什麼意思?說完喜歡後,拍拍屁股走人,就算是對我有交代了嗎?」突然之間,他覺得自己的感情被侮辱了,他是那麼真心的把自己的愛情捧在手上送給她,怎知她卻是臨別之前才說喜歡他,她究竟把他的感情置於何地?

  「衛海,我沒有那個意思,只是去法國真的是我的夢想,我等了很久。」

  「那就別走!」他獨斷地丟出抉擇要她取捨,意思是她若選擇離開,他們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我……」才剛說出第一個字,莫涼宣就再也無法接下去。

  一邊是夢想,一邊是自己喜歡的人,同樣重要,也同樣難以取捨,她默默垂下眼睫,晶瑩的淚珠順勢滑落。

  「衛海,你是第一個主動說要穿我所設計的衣服的人,因為你的這句話,讓我更加深了非出國留學不可的念頭。我很希望將來有一天,你能穿著我設計的衣服走上伸展台,我真的很想設計衣服給你穿。」

  「難道妳以為分開的感情能夠持久?」想到莫涼宣也是為了自己,衛海的心境總算平撫下來。

  「會。」莫涼宣雙眸透出堅定。「我會一直喜歡你,因為你是我第一個喜歡的人。」

  「真、的?」衛海的聲音終於放柔,眼眸溢滿深情,總算是有聽見讓他滿意的話。

  「我是真的很喜歡你,你雖然任性,卻有原則;是霸道了一點,但偶爾的溫柔卻能打動我的心,是因為你,我才有心動的感覺……我也不曉得該怎麼解釋。」莫涼宣愈說愈害羞,索性又轉移話題。

  「總之,最重要的是--我覺得即使我不在你身邊,你也能獨當一面,所以才能放心的離開。衛海,我明白我很自私,我們的感情都還沒什麼進展,就要你等我,假如、假如你不願意的話,那也……」

  衛海好像清楚了莫涼宣將要說什麼話,他伸手掩住她的嘴,「老實說,我是很生氣,因為妳讓我覺得妳一點也不看重我們之間的感覺,就好像是我一頭熱似的。

  「可現在聽妳這麼說,我多少能明白妳的心情。妳有妳的夢想,我也不能因為喜歡妳而自私地逼妳為我留下來,我想這也是個考驗,看看我們究竟有沒有未來,妳說是嗎?」

  「衛海,聽你這麼說,我好高興你終於有些成長了。」

  「笨蛋!」他輕輕拭去她的淚珠,見她落淚,他終究不捨。

  「那你不會再氣我了吧?」

  衛海沒吭聲,由口袋掏出一隻耳環放在她手上。

  莫涼宣低頭一看,發現手中的耳環是她上次參加慈善晚會遺落的那隻,顯然當時衛海早就認出自己了。

  「你知道那天晚上是我?」

  「妳又不是變臉,不過是變得更美,我怎麼可能會認不出妳。」

  莫涼宣垮下臉。「那不就是說,我自己在那裡耍笨?」

  「如果妳要這麼說也行。」回想那晚莫涼宣竟故意裝作不認識自己的樣子,就讓他笑了一整晚。

  「看我出糗很有趣嗎?要不是你故意設計我,我怎麼會那麼做?」

  衛海瞇眼含笑。「老實說--是很有趣。我會那麼做……也許是因為我很怕當面被拒絕,所以想故意試探妳吧!」他又慎重的問一遍。「小宣,妳喜歡我嗎?」

  原來主動將自己的心情說出來的感覺並不太糟,甚至還覺得相當踏實,因為他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了。

  他要的是莫涼宣的愛情。

  「我……可以說不喜歡你嗎?」莫涼宣的唇揚起一個很美、很幸福的弧度。

  「當然--不行了。」雙手捧著莫涼宣的臉,傾身低語,然後輕輕印上她的唇。

  莫涼宣故意不用聲音表達自己的心情,但她環上衛海腰的雙手就已經明顯道出她的心意--我喜歡你,衛海。

  兩人之間的距離一點一滴的拉近,慢慢的地上的兩個影子逐漸沒了空隙。他們兩個誰也沒想過會有今天的交集,但當愛情來敲門的時候,誰又能將之拒絕於門外?

  因為愛情總是來得巧,巧得讓他們都覺得是個不可能的奇跡。

  「衛海,我記得一開始,你好像很討厭我。」莫涼宣趴在衛海胸膛前無聊地翻起舊帳。

  「那時候我誰也不喜歡。」衛海坦誠道。是誰當他的助理都沒差,反正這些人都只是要他工作而已。「現在我只喜歡妳一個。」

  莫涼宣內心感到喜滋滋的,卻不想讓衛海太得意。「難得你也會說這麼嗯心的話。」

  「老實說,妳真的改變我不少。」為了莫涼宣,他願意退讓、願意改變,這都是因為愛她的緣故。

  「那也要你自己願意去改啊!」莫涼宣抬起頭,笑臉盈盈的又把褒獎推回給他。

  衛海深情凝視莫涼宣一會兒,才回歸正題。「妳什麼時候要出發?」

  莫涼宣的夢想,他當然要成全。

  「下個月。」

  「去多久?」

  「三年。」

  也就是說,他們在感情尚未加溫之前就要分開三年,還真是一段漫長的考驗。

  「會不會忘記我?」

  「……應該不會吧!」莫涼宣故意以不在乎的口吻回應。

  衛海強硬的把她擁入懷裡。「妳是我第一個很喜歡的人,千萬別忘了我,要不然,我一定會去法國把妳抓回來。」他很想叫莫涼宣別去,可這終究是她的夢想,所以得忍耐。

  「我又不是一去不回,你別這樣嘛!會害我想哭的……」她也不願失去這副溫暖的懷抱,但有些事情仍然必須去做,因為她一點也不希望自己將來後悔。

  「妳去完成妳的夢想,我也會去找到我真正想做的事情,三年後,妳一定要帶著要給我的衣服回來看我的成果。」

  「我會的。」她又把臉埋入他懷裡。

  這一次,他們之間再也沒有任何隔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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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莫涼宣才清楚夏水綠是衛海舅舅的女朋友,而齊柏軒就是他的舅舅,是因為衛海不想張揚,所以才不對外公開。

  「可是你的母親姓鄭,你的舅舅姓齊,不像是姊弟關係。」

  「我舅舅是老二,從母姓。因此也沒多少人知道他是我母親的弟弟。」

  「原來是這樣啊!」既然齊柏軒是衛海的舅舅,那麼她當然明白了那兩張照片是誰給的。

  之後,衛海婉拒所有的工作,一個月的時間都陪在莫涼宣身旁。

  陪著她去上法文密集班,更陪著她到處玩耍,只因他很明白接下來的三年裡他不能天天看見她,因此才要好好把握這些日子,跟她多累積一些回憶,他不要她忘了自己。

  很快地,一個月的時間就在兩人的親密中結東。

  送莫涼宣到中正機場的時候,隨行的除了他和莫母外,還有齊柏軒和湛秋奕。

  「小宣,凡事都要小心,知道嗎?」莫母殷殷叮嚀即將遠行的女兒,心中百般不捨。

  「媽,我知道,這句話妳已經說了十幾次了。」莫涼宣為了不讓母親過於擔憂,故意調侃道。

  「妳從來沒有離開過媽的身邊,我當然會擔心妳了,記得一定要照顧自己,如果不喜歡那裡就回來,懂嗎?」唯一的女兒要離開自己三年,莫母相當捨不得。

  「別給我澆冷水嘛!」

  「小宣,這是妳自己好不容易才爭取到的機會,要好好加油。」齊柏軒出聲鼓勵。

  「老闆,我會的,這段時間真的很謝謝你的照顧。」

  「我才應該謝謝妳幫了我不少忙才對。」齊柏軒看了一眼站在莫涼宣身旁的衛海,意有所指。

  「小宣,年底我在法國有工作,到時候見了。」湛秋奕喜滋滋的說。

  「歡迎啊!」

  衛海早懶得跟湛秋奕計較了,因為他清楚莫涼宣的心裡只有他。「小宣,時間差不多了,我送妳出關。」

  見衛海沒有吃醋的反應,湛秋奕又火上加油附贈一句。「衛海,你放心好了,到時候我一定會幫你照顧小宣的。」

  這回,衛海冷冷瞪湛秋奕一眼,接著拉著莫涼宣搭上手扶梯,死都不回頭。

  「秋奕,別鬧衛海了。伯母,我們先送妳回家,妳不是還要去接受採訪嗎?」

  「那衛海怎麼辦?」

  湛秋奕笑得很奸詐。「伯母,衛海又不是小孩子,他會自己回台北的,放心好了,我們走吧!」剩下的時間,就留給那對小情人話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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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關前,衛海仍捨不得放開莫涼宣的手,他們沒有甜蜜的情話,只有應該的交代。

  「衛海,就麻煩你多多照顧我媽了。」

  「我會的。」即使到這地步,他仍有想叫莫涼宣別走的念頭。

  「別找新的助理的麻煩喔!」她又叮嚀。

  「好……」尾音無力地拉長。

  「凡事別操之過急,慢慢來,知道嗎?」她再囑咐。

  「……」顯然已經不想回答了。

  「衛海--你不放手,我不能走耶!」莫原宣故意調侃他。

  這一個月來,他倆的身份真的是徹底對調了,以前是她對衛海噓寒問暖,這段時間則換成衛海將她捧在手心上呵護,她說一,他還會變出二、三來讓她開心,教她倍感甜蜜。

  「小宣,妳都沒什麼話對我說嗎?」衛海覺得很頹喪,他要聽的不是這些瑣碎事。

  「有啊!我剛剛不都說完了,你沒在聽嗎?」

  衛海無語問蒼天,只好拿出一條項鏈替她戴上。「除非必要,否則不准妳拿下來。」

  莫涼宣望著項鏈的「造型」,眼睛不由得發出問號。

  「這是我家的鑰匙,等妳回來,我們就結婚。」

  莫涼宣緊握著鑰匙,內心有著無限的感動,衛海不太會用說的,他多半都用行動來證明對她的感情。

  「還有,不准喜歡上別的男人。」這句話又讓他顯現出有些孩子氣的性格。

  「是是是,對了,我還能再跟你要一樣東西嗎?」

  衛海摸了摸全身,只有一個皮夾而已,於是他脫下自己的牛仔外套披在她身上。

  莫涼宣沒拒絕,乖乖穿上,然後又道:「我是想要一張你的照片,你可以送我嗎?」

  「我沒帶,等妳到法國,我再E-mail傳給妳。」

  「可是我想帶上飛機。」她一臉的惋惜。

  「小宣,抱歉,我不是個很自戀的人,身上不會隨時擺自己的相片,要不然駕照給妳好了。」難得莫涼宣會跟自己要照片,他可是竊喜在心頭。

  衛海就要拿出自己的皮夾,莫涼宣阻止他。「不用啦!其實我已經有你的一張照片了,只是那是我不小心才得到的,很想經過你的同意才好帶去法國,你一定會答應的吧?」慢慢的,她已經徹底瞭解衛海的個性,知道該如何下手才能成功。

  「好啊!不過除了工作要的照片外,我很少照相,妳什麼時候不小心得到的?」

  莫涼宣由皮包拿出照片,小心的樣子看得出她很珍惜。

  「就這張啊!」

  又是小時候的丟臉照片,衛海伸手就想抽走,幸好莫涼宣眼明手快又放回皮包的夾層內。

  「妳怎麼還有?」

  「不行喔!你自己答應要送給我的,你小時候真的好可愛,我才捨不得還給你。」想要衛海現在帥帥的照片,上網搜尋一番就有不少,當然是小時候的比較珍貴。

  「是不是舅舅給妳的?」

  「我就跟你說我不知道嘛!反正我一定會好好保護這張照片的,再見囉!」莫涼宣終於又扳回一城,表情可得意。

  衛海很快地把莫涼宣又拉進懷裡,給她最後一個擁抱。「要想我。」

  莫涼宣踮腳仰首,主動親吻衛海。「我會的,衛海--我愛你。拜拜!」

  衛海等的就是這三個字,他的心彷彿有種安定的感受。

  他清楚三年後,他們必定會更不一樣。他十分期待那天的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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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說世間什麼最快,答案應該就早--時間。

  因為時間從不等人,只會使人傻傻的追在後頭。

  在分別的這一千個日子裡,他和莫涼宣幾乎每三天就用網路上的即時通聊天。

  第二年他們還在電腦上加裝視訊,讓他們終於能看見對方是否有改變,但衛海依舊不滿足,第二年年底,他請了一個月的長假,親自飛到法國去見小宣。

  由於法國冬天太冷,亞熱帶動物的他一時無法適應,整整一個月,他都窩在莫涼宣的公寓裡足不出戶,也被她嘲笑到個夠。

  相思的時候,時間說會顯得特別慢,不過衛海也咬牙熬過了,再三個月,小宣就會回到他身邊。

  這三年他也沒閒著,思考一段日子後,他便辭去模特兒工作,跑去學做西式點心,學成之後也順利開店,每天早上他都是第一個報到的。

  「店長,早!」工讀生小武見到衛海便打招呼。

  「早。」

  店裡只請一個工讀生,小武負責外場,他則包辦店裡所有的蛋糕、點心,由於他是名人,因此不常在外場出現。

  「歡迎光臨!」聽見小武的聲音,又有客人上門了。

  「你們這裡也有這種巧克力蛋糕啊!真好,我男朋友很愛吃呢!我剛從天母過來,沒想到我最愛的『天使』已經關門了說……」女子如銀鈴般的聲音煞是好聽。

  好熟的聲音,難道會是……

  聽見此時不應該出現在他這裡的熟悉嗓音,衛海立刻衝至外場,見到熟悉的人兒,他的臉上盈滿驚喜。

  「小宣?!」他驚愕地以為自己是在作夢。

  「我提早回來了,想給你一個驚喜啊!」這間店還是她問了齊柏軒才得知的,衛海居然不告訴她。「我好想你呢!」

  真是好大的一個驚喜,衛海高興地上前擁抱她,好證明自己不是在作夢。

  「為什麼不告訴我你開店了?」看見衛海找到自己的人生目標,她很替他高興。

  「也是想給妳驚喜啊!我要讓妳親眼看見這三年我沒有浪費時間。」

  「你本來就很認真了。」因為他們相互的努力與包容,這三年反而使他們愈發深愛對方,在別人眼底簡直是奇跡。

  聰明的小武知道這情況不適合有電燈泡,於是,他退退退到後場去練習昨天衛海教他的技巧。

  「什麼時候嫁給我呢?」既然莫涼宣已回來,他也不想再等下去,婚期是愈早愈好。

  「嫁給你喔--」莫涼宣眼睛轉了轉。「恐怕不行耶!我想我的新郎不是你喔!」她故意刺激衛海地說。

  「誰說的?」衛海下意識扣緊她的腰。

  「你說的啊!」

  「我說的?」

  「因為你不是說,我一定會嫁給年紀比我大的男人嗎?」

  「難道我的年紀沒比妳大?」他有說過這句話嗎?沒印象。

  「是沒錯啊!你還小我一歲呢!」莫涼宣賊賊的公佈答案。

  公司沒幾個人知道她的真實年齡,大夥兒總以為她還不滿二十歲。

  衛海一怔,不過就算莫涼宣年紀比他小也不是問題。「我根本不記得有說過那句話,所以不算數,反正妳非嫁給我就是了。」

  「霸道。」她甜甜的說。

  「妳管我!」他才不在乎。

  「說話不算話。」她數落。

  「妳能拿我怎麼辦?」也沒人說不可忘記自己講過的話。

  「是是是,你最大嘛!」莫涼宣雙手攀上衛海的頸子,笑得極為甜蜜。「衛海--我回來了。」

  「歡迎回來!」他眸底盛著濃濃的愛意。

  小宣總算回到他身邊,摟著她的感覺還是一樣的好……而這份溫暖的感覺將會陪著他度過今生。

  他有預感,他們會幸福一輩子。

  一定會幸福的!

尾聲

  之後,莫涼宣被一間知名的服飾公司網羅成為他們的專屬設計師,她多變的設計風格很快在市場上打出知名度,因此,公司順勢替她和其他設計師舉辦服裝秀。

  她所設計的男裝,統統由臨時演出的衛海來表現。

  在那場服裝秀成功落幕後,衛海就此淡出模特兒圈,專心經營他的「幸福烘焙坊」。

  兩年後,莫涼宣與公司的約滿到期便不再續約,獨立開了一間造型工作室,專門幫人做全身的造型設計。

  而她的最佳活動看板,就是她老公。

  誰說蛋糕師傅的制服一定要是純白色的呢?

  她老公身上穿的可是獨一無二的制服喔!想買還買不到呢!

  「小宣,我真的得穿這件工作服嗎?」娶了一個服裝設計師當老婆,好處是衣服從此不會撞衫,壞處則是老婆千奇百怪的設計念頭全都會在他身上發揚光大。

  眼看這件五花八門,什麼顏色都有的服裝,他還真不想穿出門丟自己的臉,他好歹也是紅極一時的模特兒。

  「老公,你不疼我嗎?」莫涼宣揪緊眉頭,擺出一張苦瓜臉,這招,每試必成!

  他當然疼啊!不過,能不能別要求用這種疼法?

  好歹他也是一店之長,又不是去參加嘉年華會……但瞥見老婆一臉期待的模樣,他還能說什麼呢?只好硬著頭皮穿出去亮相,最近他真的愈來愈後悔答應讓她去學什麼服裝設計了。

  「我就知道老公最疼我了。」風水輪流轉,總算輪到衛海讓她擺佈,如此難搞的衛海,還不是讓她擺平,所以說她這個「萬能助理」,永遠是萬能的啦!

  衛海搖了搖頭,神情頗無奈,但為了疼老婆,什麼都得豁出去。

  「為了報答你這麼疼我,將來我一定會告訴我們的孩子,說你有多愛我的。」莫涼宣摸摸自己的肚子,笑得很甜蜜。

  「孩子?!」他一臉震驚。

  「是啊!」

  「真的?」震驚之中夾雜喜悅。

  「既然你不喜歡,那……就當作是我騙你的好了。」她故意裝委屈。

  他要當爸爸了,高興都來不及了,怎可能會不喜歡。

  回過神的衛海連忙抱住妻子。「小宣,我真的很高興!等會兒我再陪妳去醫院做檢查,既然有了小寶寶,妳以後更要注意自己的身體,不可以拿重物,別拿剪刀……」他緊張萬分,就像每一個初為人父的男人一樣殷殷叮嚀著。

  瞧衛海如此開心的樣子,莫涼宣輕輕在他臉頰上印了一吻。

  「衛海,我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好愛你喔!」

  一開始是水火不相容的兩人,沒想到卻做成夫妻,果真世事難料啊!不過她可是很愛這個意外呢!

  「我也是。」衛海回以深情的凝視。

  他終於也有一個完整的家了,真好。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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