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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small
王子 | 2009-6-30 15:00:09

前言:

她為了救孿生妹妹和奶媽,  
不惜在結婚當晚用花瓶打昏他,  
也沒向他解釋什麼就此消聲匿跡,  
只因她是個背叛者——  
背叛父親的命令愛上了他,  
背叛他的真情離開了他。  
原本父親設計要她竊走他的商業機密,  
不料他們竟相愛而使計劃生變,  
但背叛的下場就是成為頭號狙擊的目標,  
為了他的安全她要離開他,  
在「天虹組」的保護下過著逃難的生活,  
但是每晚的惡夢都讓她睡不安穩,  
妹妹瞧在心裡看不過去,  
竟到他的公司大鬧一場,  
在電腦室裡動手腳,還偷走了重要的磁片,  
卻因此搭起兩人在系前緣的鵲橋,  
原來他一直在尋找她,從沒忘了她,  
她的心好熱,淚水又不聽話地流下來......  


第一章

  專注而飛快的將戴著薄手套的手指在電腦鍵盤上移動著,穿著一身夜行衣、臉上蒙著黑面罩的人,唇角掠過一抹淺笑。  

  十分滿意的注視著電腦螢幕,在看見指令被執行後,為自己的傑作吹了聲低低的口哨。抬腕看了看表,柳眉高聳了起來,亮燦燦的眼眸移到一旁顯示紅外線防盜系統的紅燈上。  

  精靈的眼珠子骨碌碌的轉動,抿唇輕笑著,頑皮的抬起纖小的手掌輕巧的在紅外線上晃過,震耳的警鈴立即響了起來。  

  頓時整棟夜星大樓全部亮了起來,嘈雜的人聲向二十八樓快速的聚了過來。  

  那人暗罵,「呵!白癡。」隨即又作了個可愛非凡的超級大鬼臉。她那服帖的夜行衣上柔美的曲線、纖細的身形及靈動活潑的大眼睛,儼然是個不折不扣的女人。將身子半倚在窗戶旁,她帶著滿臉嘲諷的笑意,等待著警衛的到來。  

  哎!不曉得是夜星大樓的防盜設施太差勁了,抑或是她的技術又進步了,總之她已經進來了許久,還沒有被人發現,害她只好自暴行蹤。  

  話又說回來,憑夜星集團那響噹噹的名號,保全系統雖不至於誇張到連蒼蠅都飛不進來,但起碼得做到固若金湯、滴水不漏,怎麼可能會輕易的就能讓人潛進來為所欲為呢?  

  尤其是「夜星」的保全主任鄭暉,在保全業可是赫赫有名的頭號人物,他所作的保全設施自然是不差。那麼說,是她技術進步了?  

  呵呵呵!她自我陶醉的笑彎了一雙美眸,她取下別在手上的小袖扣,按在窗子角落的玻璃上。得意的想,等一下就有好戲看了。  

  聽見人聲已經到了門外,她再看看表,時間到了,她們應該也行動了。  

  瞧見那帶頭開門衝進來的帥哥,她的眼神閃了一下,微皺了一下眉頭。喲!真巧耶,居然會是他——「夜星」的副總裁尉星栩。  

  真是不乖,總裁和副總裁忙了一天的公事,早該回家喝酒、抱女人輕鬆一下了,怎麼三更半夜還在公司裡陪保全人員一同守夜?  

  搖了搖頭,她充滿戲謔的開口,發出的聲音悅耳卻猶如小女孩般的童稚可愛,「咦,怎麼會是尉副總裁在守夜呢?『夜星』是經營不善快倒閉了,所以連保全人員都請不起了嗎?你們駱總是不是總裁兼掃廁所啊?嘖嘖嘖,真可憐哦!」  

  她聲音的熟悉感使尉星栩呆了一下,但隨即因她的調侃而鎖緊了濃眉。  

  這個已經來公司搗蛋好幾次,卻老逮不著的小賊,居然是個女人,而且聽起來像是個乳臭未乾的小女孩,該死的,這事如果被傳了出去,夜星集團豈不是要讓人笑掉大牙了。  

  「閣下是誰?三番兩次潛進『夜星』來搗亂,到底有什麼用意?」尉星栩用手勢制止保全人員的蠢動,有神的雙眸緊盯著那安逸的倚在窗台上的女人。  

  這女人看起來雖然手無寸鐵,但她那一副優閒自在的樣子,顯示她已有萬全的準備,面對他們多人的包圍,她應該是插翅也難飛,但她還能笑得那麼甜、說話那麼毒,肯定是有古怪。  

  「我?」她指指自己,嬌笑了起來,「呵呵,什麼閣下、閣上的,人家只是個楚楚可憐的女子,尉副總帶那麼多人來,把人家給嚇壞了。」說著她不忘拍拍胸口,表示自己有多害怕。  

  楚楚可憐?是古靈精怪吧!看到她那猶如小女孩撒嬌耍賴的模樣,不禁教尉星栩啞然失笑,「你有膽子單槍匹馬的闖進來,還會將這些人放在眼裡嗎?」  

  這女人煞是怪異,多次潛進「夜星」來,一不竊取資料,一不從事破壞,只是很頑皮的將電話中的資料來個大搬家,要不就將重要的資料給藏起來,搞得全公司人仰馬翻的。  

  不過這女人的確有一套,想到她的手法,尉星栩不得不佩服她。公司的電腦都有十分嚴密的防護措施,可她破解起來就像喝開水一般容易,讓負責電腦保全的何致宣欲哭無淚,直嚷著要切腹自殺。  

  「看看你們,除了玉樹臨風、英俊瀟灑的尉副總之外,其他哪一個不是凶神惡煞的?哎喲!那位那槍的大哥,」她撒嬌般的跺了跺腳,眼波流轉,斜睨著一名持槍在手的保全人員,「你的手可得要拿穩一些,別一個不小心讓槍支走火打到我了。」  

  她在無意間所散發出來的和她可愛嗓音全然不同的嬌媚風情,教在場的人都看呆了,尤其是那個被她點到名的保全人員,更不由自主的將槍口朝下。  

  尉星栩也不例外,注視著她那雙水靈靈的眼眸中閃耀的慧黠光芒,他忍不住踏前一步,有想揭去她的面罩,一窺其真面目的衝動。  

  「哎呀呀!尉副總請稍安勿躁,別再前進了,否則……後果我可不負責哦!」她瞄了瞄表上所出現的訊號。  

  尉星栩聞言頓了一下,她手上沒有武器,又能奈他如何?若論近身肉搏,他絕不可能會輸的。  

  浮起充滿魅力的笑容,他十分無賴的說:「若我再前進,你又能拿我如何呢?要打架,尉某奉陪,不過我勸你還是別嘗試得好。」  

  「尉副總,別說我沒警告你。」見他全沒把她的嚇阻當一回事,她俏臉一沉,向旁邊挪了一步貼在壁上,揚起手來,她按下原本便捏在手心中的按鈕。  

  「轟」的一聲,玻璃瞬間碎成千萬片銳利的小碎片,向房內四射而去。  

  「小心。」尉星栩萬萬沒想到她會引起爆炸,心中掠過她站得如此之近,一定會受傷的念頭,他全然沒注意到她貼在死角,只想急奔上前保護她。  

  「你這笨蛋。」她沒料到有人會那麼笨,見玻璃片四射,不但不向後退或找掩護,反而迎上前來,不禁一出聲罵了起來。  

  真是找死!見銳利的玻璃碎片毫不留情的劃過尉星栩的臉上、身上,她低咒一聲,向前撲出。  

  她的衝力撲倒了尉星栩,兩個人在地上翻滾了幾圈躲到牆角,尉星栩顧不得臉上及手上淌流的血,用另一隻手迅速的扯脫她的面罩。  

  「該死。」她嘟囔著,猛然一肘重擊在他的腹部。  

  尉星栩悶哼一聲,被迫鬆開手。  

  她乘機推開他跳了起來,順勢一躍跳出了窗外。  

  「等一下。」這裡是二十八樓耶!尉星栩忍住疼痛,急跳起來奔想窗口張望。她不會想不開了吧?  

  事實證明他多慮了,外頭早就有接應她的人。只見她攀在直升機垂下的繩梯上,夜風吹得她一頭短髮凌亂的貼在臉上,她則還有閒情的一手搭住繩梯,另一手拂開髮絲。  

  該、該、該死的小妮子看著她小小的身影掛在繩梯上隨風搖晃著,尉星栩緊捉窗沿,渾然不覺殘留在窗沿上的碎玻璃刺入他的掌心。  

  「見鬼了,你給我捉緊一點!」一顆心隨著她的搖晃而七上八下,尉星栩為她捏了把冷汗,忍不住就扯開喉嚨怒吼著。  

  「拜拜!」她用力對他揮手,銀鈴般的笑聲隨著直升機的遠去,飄散在夜空中。  

  ★                      ★                      ★  

  夜星集團的總裁走進一團混亂的電腦室時,空氣為之凝滯了起來。  

  用冷冷的目光掃過滿地的碎玻璃及被炸毀的窗口,駱夜辰的聲音低沉得沒半絲溫度,比北極的寒冰還冰冷,「連個女人都攔不住,我要你們做什麼?」  

  他語氣中的寒冷駭人,使面前的幾名保全人員不約而同的垂下頭去。  

  駱夜辰,「夜星」的總裁,年紀輕巧的他,創立了「夜星」這麼大的集團,在商場上簡直就是傳奇。  

  他明斷果決的處事方式、精明冷靜的商業頭腦、對敵手的冷酷不留情,再再使得「夜星」日益壯大,在短短幾年內成為商場上數一數二的企業。  

  除去商場龍頭老大的身份不談,駱夜辰自身的魅力更是無窮大。他有著俊俏迷人的俊臉,眼角那道因半年前意外留下的疤痕使他更添幾分危險的魅力,再加上他那狂傲自大、惟我獨尊的氣質及冷冽肅殺,不怒而威的氣勢,使得男人不寒而慄,女人瘋狂癡迷。  

  傳言他半年前結過婚,但卻出了意外,總之他目前對女人是完全不屑一顧,從未見過他身旁的任何女伴。「辰哥,對不起。」鄭暉看著面前的一切,向駱夜辰先道了歉,再轉頭狠狠的瞪著他那群笨手下。  

  這幾天因為收到要對駱夜辰不利的恐嚇信,他這個保全主任都貼身跟在總裁身旁保護著,所以今晚沒能趕上這場混亂。  

  瞧瞧這些一個比一個不中用的手下,居然連個女人都制不住,還讓栩哥受了傷,雖然他不在這裡,但身為保全人員的頭兒,他對此事還是難辭其咎。一想到此,鄭暉就怒火中燒。  

  自己在保全業中算是頂尖的,才會受到辰哥的賞識,並將「夜星」的保全工作全權交到他手上,可是現在不只一次、兩次的被人踩到頭上,而且這回還有人傷了,這教他怎麼對得起一向對自己信任有加的辰哥呢?鄭暉自責的想著。  

  「啊,完了。」何致宣瞪著電腦螢幕,咬牙切齒的捶了下桌子。  

  慘了,這下子糟了個大大大糕了,他腦中剩餘的瞌睡蟲一下子全被嚇跑了。他三更半夜被挖起來,連灌了三大杯苦哈哈的黑咖啡才勉強清醒了一半,卻發現電腦比他剛起床的腦袋還要混亂。  

  「怎麼回事?」駱夜辰踩過一地的碎玻璃,走到何致宣身後,在看見電腦螢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七彩大問號時,他也知道不妙了。  

  「電腦被設下陷阱了,只要我一試圖破解或解毒,它就自動上鎖,如果沒有輸入特定密碼就動不了。」何致宣哭喪著臉,一臉恨不得殺死自己的懊惱。  

  「該死,要不是因為剛睡醒,我的頭還昏昏沉沉的,才不會上當呢!對方到底是誰?連我的習性都摸得一清二楚。」何致宣疲倦的抹著臉。他在平時是聰明能幹的電腦技師,但有一個弱點,就是在他剛睡醒時,他的腦子就像灌滿漿糊,迷迷糊糊的黏成一團,只剩下一半不到的思考能力。  

  「如果現在找不到密碼,就一籌莫展了嗎?」駱夜辰深思的看著電腦螢幕。  

  「如果強行關機,重來一次,裡面的資料就全完了。」何致宣搔搔頭,「資料倒還好,都有備份,但是重新處理起來可麻煩嘍,得費很大的工夫。」  

  「一點都不麻煩,也不用費多大的工夫,因為備份被偷了。」說話的是由外面走進來的霍永晰,他推推眼鏡,精明的眸子中滿是無奈,「我剛才到資料室轉了一圈,裡面的磁片凡是一個月內存檔的都被偷了。」  

  身材瘦長,臉上永遠掛著和煦笑容的霍永晰,在「夜星」的職位僅次於駱夜辰及尉星栩,是個十分能幹的軍師。  

  他一向保持著溫文有禮的態度,使人不禁要懷疑他是否不堪一擊,只有由他那炯炯有神的雙眼中才能窺知他體內蘊藏著強大力量。  

  「沒有人發現?」駱夜辰冷著嗓子。  

  霍永晰搖著頭,「應該沒有,門鎖完好如初,完全沒有被破壞的痕跡,若不是我突然想到進去看看,只怕不會那麼早被發現。」  

  「你……你……你們這群飯桶!」鄭暉快氣炸了,指著手下罵得他們一個個全低下頭去不敢反駁。  

  「會不會是內賊?」何致宣問道,眼睛盯著電腦螢幕,小心的按著按鍵,輸入一串字碼,但沒多久又縮回手大搖其頭,大歎沒救了。  

  「絕不可能。」霍永晰肯定的說,「資料室在下班後防盜設施就啟動了,如果沒有輸入正確的密碼,一時三刻是解不開的。你們想想密碼只要我們知道,所以不可能是尋常的職員,而且我在下班時才進去過,那時還都很正常。」  

  霍永晰有條不紊的分析著,「對方很高竿,他們在這裡引起騷動,趁大家的注意力全放在這裡時,就光明正大的潛進去偷,可見能在破解密碼鎖,定然不是普通的小賊。」  

  如果真是這樣,就不只是單純的搗蛋,而是涉及到偷竊商業機密。一想到這個嚴重性,在場所有人的神情都明顯的嚴肅起來,尤其是鄭暉,他所設計的保全措施全被輕易的破解,讓他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辰哥,都是我沒用。」鄭暉十分愧疚,雙膝一曲就要下跪,但被霍永晰眼明手快的扶住。  

  「不關你的事。」駱夜辰一揮手。  

  「對啊,別忙著認錯道歉,先想想到底是哪一路人馬吧。」何致宣平常和鄭暉老愛抬槓,兩人活像是結了多大的梁子,但見鄭暉一副愧疚自責的模樣,他還是忍不住要為鄭暉說話,「到底是誰呢?」  

  何致宣的疑問也正是所有人的疑問,因此沒人有辦法回答他。  

  「啊,尉副總,他有看到那女賊的臉。」在一片沉默中,一個保全人員忽然想到這件事,開口道。  

  「星栩呢?」駱夜辰問鄭暉。  

  「栩哥在包傷口,要不要我下去請他上來?」他回答。  

  「不用了。」駱夜辰阻止鄭暉,「我下去看他。」  

  一群人,連同不忍心再看到電腦那副「拙」樣的何致宣,一同下樓到醫務室。  

  此刻,「夜星」的專屬醫生楊子權正在為尉星栩的臉上及手上的傷口上藥。坐在椅子上的尉星栩,雖然因失血而臉色稍嫌蒼白,但仍掩不去他眉目間的英挺。  

  尉星栩和駱夜辰,在性格上正好完全相反,就如同日與夜。駱夜辰冷冽,尉星栩熱情。駱夜辰無情,尉星栩則感情過剩。  

  不過尉星栩的最大本領就是一面笑著,一面熱絡的唬人,而往往被騙、吃虧上當的人,還會以為自己撈到了「好康」,滿懷感激的謝著他。  

  但他們倆正好形成性格上的互補,駱夜辰用冷酷賺錢,尉星栩則用笑容賺錢,方法巧妙不同,但卻同樣有效。  

  「你的傷還好吧?」駱夜辰注視著尉星栩,關切的問,原本冷冰冰的眸子柔和下來,對駱夜辰而言,尉星栩就如同他的手足一般親。  

  「不要緊,一點小傷口。」尉星栩笑了笑。  

  駱夜辰點著頭,「那就好。」  

  本來大家都以為駱夜辰會問尉星栩那女賊的事,不料除了詢問傷勢之外,他啥都沒問。  

  尉星栩自己開口了,「接應她的直升機上,有個彩虹的標誌。」眼力過人向來是他相當自傲的地方,剛才雖然外面一片漆黑,還是被他眼尖的發現那個在機身上的標誌。  

  「彩虹、彩虹?是『天虹組』?」鄭暉叫了起來。知道是栽在天虹組的手上,使他的心情稍微平衡了一些。  

  「天虹組」是近來十分活躍的組織,成員清一色是女孩子。這組織十分神秘,要委託她們做事需有特殊管道。她們不輕易接工作、酬勞也不低,但若是她們肯接的工作,幾乎沒有失敗過。  

  「聽說『天虹組』接工作一向挺挑的,而且目標明確,怎麼會作這種沒意義又偷雞摸狗的工作?」霍永晰沉思的瞇起雙眸。  

  「我們和她們沒過節吧?」何致宣問道,「栩哥,你不是看到那女賊了,有印象嗎?」  

  「那女人,是我們都認識的人,不僅是認識,而且……很熟。」尉星栩長歎了口氣,看著駱夜辰,哎!該說的還是得說,雖然連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誰?」問話的是霍永晰,他聽出尉星栩語氣中的遲疑。  

  尉星栩唇角出現一抹苦笑,「你們不會相信的,連我都認為自己看錯了。」  

  由眼角餘光中,尉星栩發現駱夜辰緊繃了起來,知道他已經猜到了,「那女人是岳芊痕。」  

  「芊痕?」  

  「嫂子?」  

  尉星栩一說完,同時喊出來的是霍永晰及鄭暉,何致宣則張大了嘴,說不出話來,三個人面面相覷,眼神中是不可置信。  

  瞬間室內一片沉靜,大家同時看向不發一言的駱夜辰,他抿緊漂亮的薄唇,渾身上下散發出冷冽的氣息,眼神則是一片嚴峻。  

  天快亮了,站在三十二樓的頂樓辦公室,路程眺望著東方的朦朦白。  

  怎麼會是她?芊兒,他的寶貝,他的愛妻,同時也是惟一敢傷害他的女人。  

  離她在他生活中消失到現在,已經超過半年了吧!他想念芊兒,自己仍然可以記得她是那麼溫柔膽怯的小女人,在他們初識時,年方十八歲的她,應該只是個不識愁苦的小女娃,但她眼底總是盈滿那麼深、那麼濃的輕愁。  

  那抹怎麼也揮之不去的愁苦,深深的牽動他一向冷漠的心,讓自己情不自禁的就要去疼惜她。就算知道她的身份、她接近他的目的,自己還是愛她,而且他堅信芊兒也同樣愛他。  

  岳芊痕是黑社會大哥范秦的私生女,范秦不僅是行事殘忍的大哥,更是情報販子,專門竊取公司的商業機密,再轉手賣給其他企業。  

  當時他讓岳芊痕接近駱夜辰,是為了「夜星」手上的一件大案子,因為有多家敵手企業想竊取「夜星」的企劃及招標底價,只可惜他打錯如意算盤,萬萬沒想到岳芊痕會愛上駱夜辰。  

  而駱夜辰雖然知道了岳芊痕的身份及企圖,他卻不說破,反而更加疼惜她,因為他有自信她太愛他了,不會背叛他。  

  長長的吸了口氣,駱夜辰仍能清楚的記得他對岳芊痕是如何的全無防備,以至於讓她在新婚之夜在酒裡下迷藥、用花瓶打暈他。  

  輕撫過眼角的疤痕,他到現在還是不懂,芊兒當初為何要離開,她並沒有竊取公司的機密,卻選擇在他生命中消失。他們是如此的兩情相悅,這點是不容置疑的,她明明是如此愛他,眼中明明是深深的不捨,為什麼。  

  新婚之夜,他的疑問並沒有得到她的回答,芊兒只是用那雙楚楚可憐、滿含歉意的迷濛眸子瞅著他,晶瑩剔透的淚滴滑落在她雪白的粉頰,輕顫的雙唇喃喃的訴說著她有多抱歉。  

  這一切看在他朦朧的意識中,成了夜夜糾纏不去的夢魘。  

  在多方尋找未果後,他對她的特意逃避愈來愈無法諒解,原本不願相信的背叛,似乎漸漸成了事實。他強迫自己壓下對她的深深愛意,不想再去尋找她。也因此一直以來,沒有人敢在他面前再提起她。  

  雖然想要忘了她,但如今一聽到她的名字,那嬌俏的容顏還是那麼清晰的出現在他心中,該死的,她就像在他心中深埋的種子,早已發芽生根,無法拔除,低低咒罵著,駱夜辰氣餒的想。雖然以他現在的能力,要找到芊兒也不難,但他能嗎?他能再面對她可能的再一次背叛嗎?  

  駱夜辰的沉思被開門聲打斷,不用回頭就知道來人是尉星栩,只有他敢不敲門就進來。依然面對窗外,駱夜辰淡淡的說:「怎麼不回去休息?」  

  尉星栩走到他身旁,一同盯著窗外,他知道提起岳芊痕,對駱夜辰的震撼有多大。  

  當初駱夜辰對岳芊痕是一見鍾情,他第一眼看見那嬌怯可人,像迷路的小貓般在夜星大樓前淋雨的岳芊痕時,就無法自拔的迷戀上她,尉星栩曾經也為駱夜辰對她那些的愛戀感到不可思議。  

  但一向待人冷冽的駱夜辰對岳芊痕卻是柔情似水、百般遷就、千般呵護,他對她的寵溺程度直教他們都咋舌稱奇。  

  才認識三個月不到,駱夜辰就決定娶岳芊痕,原本他們會很幸福的,如果她沒有在新婚之夜打傷新郎跑掉的話。  

  岳芊痕為什麼要跑掉,一直是大家的疑惑,但大家都看得出來,不只是駱夜辰對她十分傾心,相對的,她的一顆芳心也全繫在他身上。  

  她溫柔貼心,對駱夜辰百依百順,若兩個人出席公共場合,她必定乖巧柔順的偎在他的身旁,兩人儼然是一對金童玉女。  

  她也從不恃寵而驕,對眾人是親切有禮。駱夜辰忙時,她像小鹿般溫柔的眼神,只會溫馴的淨在他身上打轉,完全不因受冷落而不悅,她對他的愛意完全表露無遺。  

  但不論如何的受寵,岳芊痕總是在以為其他人沒注意時,輕鎖柳眉,無奈的歎息,她纖小的身上總是帶著抖不落的輕愁,眉目間總有苦惱的迷惑,她那落落寡歡的模樣,教大家對她的身份三緘其口。  

  尉星栩個人倒是認為岳芊痕是因為她的身份,在親情、愛情難兩全之下,才離開駱夜辰的。  

  一思及岳芊痕那雙溫柔的眼睛,尉星栩不禁蹙起了濃眉,今晚那個女賊,雖然容貌、身形、聲音均相同,但她有著如小精靈般的靈活眼神,和他記憶中的芊痕完全連不上線,他暗忖。  

  疑問一被起了頭,便愈擴愈大,他覺得事有蹊蹺,除非芊痕是個絕佳的演員,要不然,整件事只有一個解釋,那女人,根本不是芊痕。  

  冷靜下來之後,尉星栩仔細的想著,那女人不是岳芊痕的可能性就愈來愈高。  

  芊痕柔順,那女人卻活潑;芊痕喜歡歎氣,那女人卻整晚嘰嘰咕咕的笑;最重要的是,芊痕怕高,那女人卻從二十八樓跳出去,還敢攀在繩梯上……  

  「在想什麼?」見尉星栩發了老半天的愣,駱夜辰將視線自窗外收回來,憑著多年的默契,他知道尉星栩有事要對他說。  

  尉星栩緩緩的說出他的疑惑,駱夜辰聽著眉頭獄鎖愈緊。  

  對了,他的小芊兒有極度的懼高症,有一回他帶她出國,她在飛機上臉都嚇白了,還吐了好幾回,把他心疼死了。回程時,只好為她打針,讓她一路沉睡在他懷中,她是那麼怕高,讓他印象深刻。  

  「總之,那女人不管是誰,肯定和芊痕有關。」尉星栩下了結論,見駱夜辰沉思不語,他長歎了口氣,「你……還在怪芊痕?」他故意問著。  

  駱夜辰咬咬牙,「我不該怪她嗎?」芊兒不願和他商量解決之道,選擇逃避,真的是傷透了自己的心。  

  「你才不怪她呢!」尉星栩望進駱夜辰痛苦的眼神中,「相反的,你還是愛慘了她。」  

  駱夜辰對他的話不置可否,點了一根煙。  

  尉星栩發現他那八風吹不動的老大,持煙的手居然微微在顫抖著,便說:「若芊痕在『天虹組』中,也難怪你找不到她。」  

  「是她在躲我。」駱夜辰將煙霧吐進空氣中,音調平淡無感情,眼神中卻是赤裸裸的痛楚。  

  「是,她在躲你,我現在不懂的是『天虹組』為何派人送訊息來?」尉星栩的思緒愈來愈清楚。「天虹組」的目的不在偷公司的資料,她們三番兩次來作怪,又遣了和芊痕相貌相同的女人來,是為了向他們透露她的去向。而偷了資料、鎖了電腦,是用心良苦的希望他們追查吧!哈!抽絲剝繭的總算讓他弄懂了。  

  「送訊息?什麼意思?」駱夜辰不解的問。  

  尉星栩好笑的歎口氣,事情扯上芊痕,老大就不能冷靜的思考了,他點出事情的重心,「大半年了,『天虹組』一直將芊痕藏得好好的,偏偏這時候讓我們知道她的去向,只有兩個可能……」  

  「你是說……」駱夜辰有些明白了。  

  尉星栩挑起眉,「也就是芊痕要見你,不過那不太可能!」他的話讓駱夜辰臉色難看的沉了下來。他接著說:「要不然就是『天虹組』希望我們找到芊痕。」  

  駱夜辰思索著,雙眸瞬間變得深黝而危險。  

  尉星栩催促道:「怎麼樣,你這個老大好歹作個決定啊?」  

  瞪了瞪明顯在幸災樂禍的他,駱夜辰沉聲道:「找出芊兒來。」  

  「遵命。」尉星栩張嘴一笑,領命而去。  

  駱夜辰捻熄手中的煙,望向天空的晨曦。芊兒啊芊兒,枉你再如何躲我,不論天涯海角,我一定要將你找出來,他在心中發誓著。  

第二章

  「不要——」在自己淒厲的叫聲中,岳芊痕冷汗涔涔的自惡夢中驚醒,猛然坐了起來。  

  她沉重的喘息著,驚惶的眼神在就著燈光確定房間裡是安靜而沒有旁人後,慢慢平靜下來。  

  鬆了好大一口氣後,她開始顫抖了起來,用同樣顫抖的手環過自己的身軀,她將腿曲了起來,把臉埋入雙膝間,任淚水奔流在臉上。  

  又來了,這樣的夢魘要持續到何時才有結束的一天?闔上了雙眼,岳芊痕痛苦的啜泣著,不論她白天是如何努力讓自己快樂、讓自己遺忘,但在午夜夢過時,惡夢還是毫不留情的找上她。  

  好久好久了,她真的希望能有人給自己力量去結束惡夢,但是如今的她,又有什麼權利去奢求呢?如果連她都無法原諒自己,又怎麼能冀望有人來給她救贖呢?  

  岳芊痕無聲的哭泣著,知道岳芊鈴敲門進了房間。  

  「姐姐,你還好吧?」岳芊鈴坐在床沿邊,擔心的看著岳芊痕。  

  岳芊痕抹去淚痕,搖了搖頭,抬起臉,她對妹妹的關切回以勉強的一笑,「我沒事。」  

  「你又作惡夢了?」岳芊鈴爬上床,用手臂護衛性的環住岳芊痕的肩。對這個柔弱的姐姐,她一直有太多、太多的不捨。  

  雖然是只差幾分鐘的雙胞胎,岳芊痕和岳芊鈴的個性卻截然不同。  

  岳芊痕自小便柔順乖巧,岳芊鈴則是活潑外向,看起來她倒更像姐姐,從小便是她站在前面來保護岳芊痕,替岳芊痕出氣。惟一的一次岳芊痕保護妹妹,便出了天大的事,更斷了她一生的幸福。  

  一想到此,岳芊鈴心中便十分愧疚,摟著岳芊痕瘦小的肩,她真的希望自己這次做的事是對的,希望「他」真的能好好疼惜姐姐。  

  「我沒事,你去睡吧!」岳芊痕已經完全的平靜下來,並對吵醒妹妹十分抱歉,推了推她,催促她回房去睡。  

  在看到岳芊鈴身上仍是一身黑的夜行衣,岳芊痕歎了口氣,妹妹方才出「任務」去了。  

  「你喲!又上哪兒去了?」岳芊痕揉了揉紅腫的眼睛,隨口問著。她一向不過問妹妹的行為,但岳芊鈴的回答卻教她心中一凜。  

  「我去了夜星集團。」岳芊鈴回答,仔細觀察著姐姐的反應。  

  「『夜星』?」岳芊痕喘口大氣,喃喃的重複著。夜星集團、他的公司?重重的咬住下唇,她心底酸楚了起來。  

  駱夜辰,她的最愛。分開那麼久,她從來沒有一天忘記過他。岳芊痕的手撫上睡衣的領口,握住掛在頸上從不離身的項鏈上的婚戒。  

  當初走時,她執意不帶走任何會喚起回憶的東西,只有這枚婚戒,教她怎麼都無法舍下,這會提醒她,他們曾經愛得那麼深切濃密。  

  雖然最初她是有所目的的才去接近他的,但當時她可憐兮兮的躲在「夜星」下淋雨,不是要接近夜辰。  

  夜辰的冷酷無情是出名的,父親認為就算她被雨淋死了,倒在他面前,冷冽的他可能連眉都不會皺一下,她的目標是那比較容易軟化的星栩。  

  誰知道她因淋雨而發燒時,救了她的卻是夜辰,他為她請了醫生,又片刻不離的親自照顧她。他對她一見鍾情,很諷刺的,自己也深深的愛上他。  

  離開夜辰,是她今生最痛苦的決定,但為了妹妹、為了奶媽,甚至為了夜辰,她必須那麼做。  

  在他失去知覺後,她最後一次深深的吻他時,就將她的心遺留在他唇上了,現在的她,只是一具沒有靈魂的軀體。  

  她不會忘記她眼中那股被背叛的憤怒,及臉上深切的受傷表情,她知道他會恨她的,他一輩子都不會原諒她,她知道,她就是知道。  

  幽幽的歎口氣,岳芊痕阻止自己再去回想。無意間瞥見岳芊鈴衣服上的血跡時,她僵了一下,「芊鈴,你受傷了嗎?」  

  「我?沒有啊!」岳芊鈴莫名其妙的看著身上。啊!是那笨男人的血,可惡。  

  「沒有?」聽見妹妹的回答,岳芊痕倒抽了口氣,臉蒼白起來,「那是誰?是誰受傷了?」不要啊,千萬不能是他,她的心揪了起來。  

  她的急切和關心,全被岳芊鈴看在眼裡。對姐姐安撫的笑了笑,岳芊鈴輕鬆的說:「沒事,受傷的是尉星栩,一點小傷。」  

  「尉……星栩?」忽然安下心來的情緒使岳芊痕落下淚來,不禁感激上天保佑。  

  岳芊鈴伸手為她拭淚,「放心吧!受傷的不是姐夫。」  

  「別……別那樣叫他。」岳芊痕神色一黯,咬住了下唇,小小聲的問:「他好嗎?你有沒有見到他?」  

  「他?誰?」岳芊鈴裝糊塗,「尉星栩哦?死不了,流了點血,有益健康,哼,苯男人。」  

  一想到尉星栩是為了想救她而受傷,岳芊鈴就很嘔,真是不自量力的蠢蛋,不過他的魯莽正好使她的目的達成了,想必對方近期內就會有所行動。  

  「不,我不是問他,我是問……」岳芊痕吞口口水,很難開口,「我是問……駱……夜辰。」  

  她的聲音愈來愈小,岳芊鈴好笑的看著她,雖然兩人聲音相同,但姐姐語氣中的那種柔怯甜細,卻是自己如何都學不來的。  

  掏掏耳朵,岳芊鈴故意作弄她說:「誰?麻煩你大聲點,我沒聽見。」  

  「我……哎!算了。」岳芊痕輕聲歎息著,知道他好又怎麼樣?不好又怎麼樣?她已經沒有資格再去想了。  

  「別這樣嘛!」看到她歎息落寞的模樣,一向開朗的岳芊鈴也想歎氣了,「我打聽到駱夜辰,不過沒聽說有人掛急診,也沒聽到『夜星』在辦喪事,所以他應該沒病沒痛,也還沒死,放心吧!」  

  「別胡說。」岳芊痕對妹妹的缺德話顰起雙眉,突然想起重要的事,正色問:「你去『夜星』做什麼?」  

  「沒、沒、沒有啊!」岳芊鈴沒料到岳芊痕會突然問起,一下子舌頭打結了起來。糟了,若讓姐姐知道她目的,那就慘嘍。  

  「沒有?你有沒有做對『夜星』不利的事?說啊!」她的支吾讓岳芊痕懷疑了起來。  

  面對姐姐難得的嚴厲,岳芊鈴偷偷的吐吐舌頭。嘿!炸掉一塊玻璃、弄傷了那愚蠢的笨男人、偷走一些資料,再「不小心」曝了光,算不算對「夜星」不利?她思索著。  

  「岳芊鈴,回答我的話。」岳芊痕不耐煩的大聲喝問。  

  哇塞,連名帶姓的叫,姐姐真的生氣了。乾笑了幾聲,岳芊鈴心虛的回答道:「沒有啦!任務、任務嘛,任務是不能隨便說的,不然我會被虹姐罵的。」  

  在心中後悔著為何要透露自己去「夜星」的事,她站了起來,趁姐姐還來不及追問什麼,三十六計走為上策,「我去睡了,晚安。」  

  「芊鈴……」看妹妹溜得飛快,岳芊痕無奈的歎口氣,真不知道她在搞什麼鬼。  

  慢慢的下了床,她知道自己是無法再睡著了,輕撫著隱隱作痛的腰側,她在鏡前坐下。每回在惡夢後她都難再入眠,更別提現在因為他而心緒波動了。  

  夜辰……無聲的低喃他的名,岳芊痕凝望著鏡中蒼白無助的容顏,也許她就要這樣子孤獨的過一輩子,抱著對他的思念死去吧!  

  D  D  D  

  「辰哥。」鄭暉敲門進入總裁辦公室,臉上是難掩的興奮之情,「找到嫂子了。」  

  辦公室內的駱夜辰、尉星栩及霍永晰同時抬頭,發問的是尉星栩,「真的?」  

  「栩哥,當然是真的,嫂子在一家超商工作,我的手下原本有拍到照片,但出了點小意外,所以……」一提到他那群笨手下,鄭暉就難免尷尬,「不過他確定沒找錯人,的確是嫂子。」  

  「小意外?」霍永晰蓋上桌上的卷宗,挑起眉,一臉興味的問。  

  「他說有個小女生向他問路,他只是和她說了兩句話,底片就不見了。他發誓相機還好端端的掛在肩上,底片卻不翼而飛。笨蛋,現在又不是農曆七月,他以為他在演靈異片啊!」鄭暉嘀咕著手下的無能。  

  尉星栩和霍永晰對看了一眼,不約而同的笑了起來,那倒楣無辜的手下應該是碰上「天虹組」的「神偷」,那表示他是找對了。  

  「夜辰,要不要我去接芊痕?」推推眼鏡,霍永晰溫和的問著一直不發一言的駱夜辰。  

  駱夜辰深吸口氣,下了命令,「備車,我們馬上出發,我親自去接她。」  

  「我也去。」尉星栩搶著說,一臉的興致勃勃。嘿!剛硬的老大和柔弱的芊痕見面一定會很具震撼性的,那可是千百年難得一見的好戲,錯過就太可惜了。  

  「不行。」駱夜辰一口回絕,拾著桌上的合約書,「你去搞定這個案子。」  

  「哦!」尉星栩一臉的失望。  

  駱夜辰不理會他,心想,臭小子,只會湊熱鬧。「永晰,你跟我去。」  

  「不公平。」尉星栩的嘟囔硬是隱沒在駱夜辰的瞪視下。  

  霍永晰站起來,將桌上的資料收齊,放在尉星栩的面前,臉上笑容誠懇得教人聽不出他語氣中的戲謔,「副總,這就麻煩你了,哎!副總『任重道遠』、『能者多勞』,難搞的合約只好交給你這種『能人』了,小弟我只能做做跑腿的工作。」  

  「去你的。」尉星栩咬牙切齒的看著一臉賊笑的霍永晰跟著駱夜辰出去。  

  這只討厭的狐狸,太狡猾了,他去看戲,自己卻得去開煩死人的會。尉星栩一面生氣一面還是乖乖的開始整理資料。  

  D  D  D  

  天氣好好。將報紙排列在展示架上,岳芊痕伸了個小懶腰,對溫暖的陽光露出了一抹微笑。  

  這兩天她的精神都不好,晚上也失眠,但面對如此和煦宜人的天氣,她低沉冰寒的心,溫度還是提升了幾度。  

  踏著輕快的腳步回到店裡,櫃檯後的陶榆榛將頭自小說中抬起來,嚼著口香糖的嘴沒有停歇過,對著岳芊痕說:「小姐,你也坐下來歇一下,一大早你就忙進忙出的,你不累啊?」  

  「不會啊,我把貨排好就行了。」岳芊痕愉悅的說。  

  看著她吃力的將一箱飲料抬到冰箱前,陶榆榛蹙起眉,緊張的盯著她,怕她又傷了身上的傷口。  

  自己知道芊痕不會要人幫忙的,如果硬要幫她,她會很生氣的,算了。陶榆榛將視線再移回小說上,反正芊痕再累也累不過兩天了。一想到昨天那個笨偵探,她唇角浮起一抹不屑的輕笑。  

  呵呵!三兩下東西就到手了,實在是太沒挑戰性了,本來不應阻止他,應該讓他拿芊痕的照片回去覆命的,但想到他可能「技術不好」,一不小心也拍到自己了,她就不太爽。  

  如果是拍她美美的時候,那也就罷了,偏他拍到的是她戴著大眼睛,紮著丑辮子,一臉呆樣的在櫃檯當小姐,哼,那可不成。  

  堂堂一介神偷耶!她可是「水水」的美少女,怎能讓那種照片流出去?尤其是如果讓岳芊鈴知道了,肯定會笑死她。  

  就不知道「夜星」那幫人的效率怎麼樣?她瞄了瞄放在櫃檯下的盒子,如果真如虹姐所料,這兩天就該有人來了。  

  嘿!來得倒挺快的,只過了約十分鐘。陶榆榛微側頭看向窗外,左瞄瞄停在店門口的車,右瞧瞧渾然不覺,還在努力排貨的岳芊痕,她的唇角泛起一抹賊兮兮的笑容。  

  「歡迎光臨。」聽見自動門打開的「叮咚」聲,岳芊痕頭也沒回,習慣性的打著招呼。因為陶榆榛在櫃檯,所以她放心地背對著門口。既然小榛沒出聲,進來的就不會是壞人。  

  可這小榛啊,絕不會主動跟客人打招呼,除非客人買了東西、付了錢,她才會乖乖的說「謝謝光臨」,其實她不是跟客人道謝,是跟錢道謝,真是小守財奴一個,岳芊痕在心中笑著想。  

  感到有人站在她身後,岳芊痕以為客人要拿冰箱內的東西,忙側身讓了讓。  

  「對不……」她的道歉在看清來人後截斷了,笑容僵在臉上,她目瞪口呆的瞪著面前的男人,聲音中是滿滿的不確定,「永晰?」  

  「芊痕,近來可好?」霍永晰溫和的打招呼,看著岳芊痕退了一步臉色蒼白了起來,他眼神閃了一下,笑容卻依然溫和。  

  他知道岳芊痕一定過得不好,但不曉得她會憔悴至此。蒼白的臉、羸弱的身子、無神的大眼睛及其下的黑眼圈,眼前的她全然沒有生命力,讓霍永晰看了都心疼了起來,也開始猜測等一下駱夜辰會有什麼反應。  

  「你……你……怎麼會來?」岳芊痕慌亂的尋找退路。  

  霍永晰自然明白她的意思,橫移步子阻斷她逃回休息室的通道,他將手輕放在她肩上,清楚明白的告訴她,「夜辰來了,他要見你。」  

  「我……我不要見他。」眼見無路可逃,岳芊痕咬住下唇,靠在冰箱的門上。聽見駱夜辰來了,她渾身一顫,開始發抖,「永晰,求求你,我不能……不能見他啊,求你,放我走吧!」  

  看見她懼怕的神情,霍永晰歎了口氣,「芊痕,你知道夜辰脾氣的,別讓我難做人,況且你如果不去見他,我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麼事。」他特意的環視店內。  

  岳芊痕垂下頭,低低的說:「別嚇我,他……不會做出這種事的。」  

  「那了不一定,你走後,夜辰變了許多。」霍永晰的音調嚴肅了起來,「他變得更殘忍不留情了。芊痕,他被你逼瘋了,或許離開能解決你的困難,卻毀了夜辰。」  

  岳芊痕不語,淚珠兒卻一滴滴的跌落在地上。她知道他的痛苦,那也同樣是她的痛苦啊!  

  「芊痕,去見他吧!」見她不住的落淚,霍永晰的語氣又溫和起來,好言好語的勸著她,「夜辰只是要和你談談,不會有事的,去吧!」  

  「他……恨我吧!我們有什麼好談呢?」岳芊痕搖著頭,她不想聽到他的指責,也不想看見他的怨恨,那會殺死她的。  

  「難道你要躲夜辰一輩子嗎?」霍永晰歎著氣。看著岳芊痕淚痕斑斑的臉,再想到方才在車上駱夜辰那僵直緊繃的臉,他不禁要感歎命運弄人,讓兩個相愛的人如此受折磨。  

  「我不知道。」她抹著淚水,不能下決定。  

  「芊痕,電話。」岳芊痕正在兩難時,陶榆榛拿著話筒,在櫃檯喊著。

  霍永晰皺著眉,剛才沒聽見電話響啊!他看看門口,鄭暉守在那裡,忖度著,量芊痕也沒地方逃。於是他放開手,讓岳芊痕走向櫃檯。  

  「喂!」岳芊痕拿起話筒回道。  

  「芊痕,虹姐要我告訴你,你和駱夜辰回去吧!」樊音的聲音一如往常般平板無起伏,她在「天虹組」就像這些女孩們的頭兒,冷靜沉著,擅長武器的製造。  

  「為什麼?」其實當岳芊鈴上「夜星」出任務後,岳芊痕就隱約有個底了,只是她不懂為什麼。  

  「你現在的處境太危險了,『夜星』能給你的庇護絕不比我們少,況且你不在組裡,我們可以進行調查,你在組裡,我們就被盯死了。」  

  雖然樊音的話有些傷人,不過岳芊痕知道那是事實,她歎了口氣,握緊話筒,「我知道我是個麻煩,但我到『夜星』去,他們不是也跟著危險嗎?」  

  「你太小看他們了。」樊音回道,「『夜星』那群人的實力,比你想像得大多了,你放心,駱夜辰不會讓你有危險的,而且,我們會在暗地裡幫忙的。」  

  「我……我明白了,替我謝謝虹姐。」岳芊痕知道事情已定,輕輕的放下話筒,她轉向霍永晰,「我去見他。」  

  鄭暉見她出來,必恭必敬的喊,「嫂子。」  

  岳芊痕的腳步遲疑了一下,有些膽怯的盯著大黑車瞧。  

  鄭暉催促道:「辰哥在車裡,嫂子請。」  

  深吸了口氣,岳芊痕舉步向前走去。  

  看著岳芊痕在鄭暉的護送下走近車子,霍永晰鬆了口氣,對櫃檯那一直在盯著他們瞧卻沒出聲的女孩點個頭,他打算要離開。  

  「喂!」陶榆榛突然叫了一聲。  

  聽到她那清脆響亮的聲音,霍永晰頓了一下,看著那女孩直勾勾的盯著他,她忙碌的小嘴不停的嚼著口香糖,他笑了笑走近櫃檯,「有事嗎?」  

  「大哥,你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她斜睨著他,吹了個大泡泡。  

  「什麼地方?」霍永晰看著她那嬉皮笑臉的態度,有些疑惑,難不成這裡是「天虹組」的總部?他眸中精光閃動,笑容溫文有禮有技巧的反問道:「這裡不是超商嗎?」  

  「對啊!是超商,不是百貨公司耶,大哥你當作來逛街,啥都不買就想走人?」陶榆榛一臉的不贊同,義正詞嚴的指責他,「要是每個人都像你這樣,那我們不就得喝西北風了?」  

  這小妮子倒是古里古怪的,霍永晰笑意加深,手隨意的擱在櫃檯上,用修長的手指輕敲桌沿,挑著眉問:「那照你說,我該買些什麼呢?」  

  「這個。」陶榆榛自櫃檯下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臉上忽然掛起神秘兮兮的笑容,壓低音量,「喂!這裡面可是精彩絕倫,保證你看得血脈賁張、欲罷不能,怎麼樣,有沒有興趣啊?價格公道,童叟無欺哦!」  

  瞧她那德行,裡頭倒像是什麼限制級之類的東西。霍永晰看了看盒子的大小,再量了量它的重量,心中大概有個底,他眨眨眼,和她同樣低低的問:「可以打開來看嗎?」  

  「不行、不行,會被捉的。」陶榆榛的頭搖得十分起勁,有些不耐煩的說,「只要這樣子就好了,你是要不要買啦?」她舉起手,打開五隻小巧的手指。  

  五?是五百萬或五千萬?霍永晰拿出皮夾,隨即蹙起眉,應該拿支票簿才對。  

  他還沒來得及收起皮夾,陶榆榛已經傾身向前快速的自他手中抽出皮夾,從裡頭取出一張一千元,再將皮夾放回他手中,整個過程是一氣呵成、乾淨利落,彷彿一眨眼的時間,錢已經到她手上了。  

  霍永晰看傻了眼,愣在當場,心中忽然明白她好是誰了。  

  「五十塊還拖拖拉拉的,有錢人就是這樣子津津計較、龜龜毛毛的,諾!找你九百五,你的發票。」陶榆榛嘀嘀咕咕的打好發票,連同找的錢放在櫃檯上,職業性的喊著,「謝謝光臨。」  

  五……五十塊?「夜星」的商業機密居然只值五十塊,還附發票一張?這個價格會教那些虎視眈眈的情報販子們捶心肝、大聲歎氣的。  

  霍永晰啼笑皆非的看著眼前又將臉埋入小說中的陶榆榛,忽然明白她收的只有盒子的錢。五十塊?難怪她說價格公道,裡面的東西本來就是他們的,現在只是物歸原主。  

  他慢條斯理的收起錢,研究似的看著眼前一臉專注讀著小說,已經當他隱形了的陶榆榛。看來他是碰上高手了,尤其她方才露的那一手之厲害的。拿起盒子,霍永晰忍不住又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才走出大門。  

  嘿,他會記得她的,小「神偷」。他心中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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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6-30 15:02:03

第三章

  岳芊痕停下腳步,瞪視著看不見車內的黑色車窗,她沒有勇氣伸手去開車門。  

  「嫂子,請上車。」鄭暉為她開了車門,垂手恭敬的等她上車。  

  岳芊痕看著車內那個她萬分熟悉的男人,心頭猛然一顫,輕柔的歎口長氣。  

  聽見那教他魂牽夢縈的人兒輕幽的歎息聲,駱夜辰緊張得僵了一下。他的小芊兒……  

  用盡每一分在商場上培養的自制力,駱夜辰在墨鏡的掩飾下,保持俊臉上的面無表情,用冰冷的神情迎接坐進車內的岳芊痕。  

  看見她時,他的心搖晃了一下,臉上冰冷的面具差點碎成粉末。  

  她瘦了許多,原本就纖細老吃不胖的身子看來更嬌弱了,緊張使她猛眨著紅腫的雙眼,蒼白無助的小臉上仍殘留著淚痕,抿得死緊的唇瓣全無血色,她看起來脆弱的教人心疼。  

  該死,她完全不懂得要好好照顧自己。駱夜辰在心中低咒著。她怎麼能這樣?怎麼能將自己弄得如此憔悴?如此惹人憐?他駭然發現自己被背叛的怨氣突然間蕩然無存。面對眼前的岳芊痕,他的胸膛中盈滿的只有深深的、濃濃的憐惜,他還是那麼愛她。  

  緊張的潤潤唇,面對駱夜辰帶著墨鏡,全無表情的酷臉,岳芊痕無法開口。她知道他正緊緊的「盯」著、或是「瞪」著她,她看不見他的眼神。不安的情緒使淚水又湧上她已經紅透的眼眶,她掙扎著、喘息著想控制淚水,但晶瑩的淚珠還是無法抑制的滾落粉頰。  

  「為什麼哭?內疚嗎?」滿意於自己聲音的平穩,駱夜辰手指動了一動,終是忍住為她拭淚的衝動。  

  岳芊痕全身顫抖著,咬住下唇,卻忍不住逸出唇邊的啜泣聲,將臉埋入手掌中,她的語音破碎在哽咽聲中,「對……對不起……對不起……」  

  「你的道歉是為什麼?為了你當初向我下藥、用花瓶打暈我?還是為了你狠心的離開?或是為了你接近我、欺騙我的真心的殘忍舉動?」駱夜辰的問話十分尖銳,讓人聽不出其中隱藏的情緒。  

  「我……對不起,對不起……」只能連聲的道著歉,岳芊痕羞愧的哭泣著,淚水溢出她的指縫,滾落在她的衣襟上。  

  她就知道他會恨她,不會原諒她的,那段不得已的背叛,將會永遠造成她的傷痛及愧疚,她要如何彌補他呢?她真的很難過很難過。淚水很快的濕透她的衣襟,一滴一滴的都敲在駱夜辰的心口上。  

  看著她哭得不可收拾,駱夜辰情不自禁的有所動作。  

  以前,他連讓她紅了眼眶都捨不得,將她捧在手心上好生呵護著,現在看她如梨花帶淚、楚楚可憐的模樣,他的心好痛。  

  「別哭了,是我太粗心大意,沒有顧到你的處境。」  駱夜辰放柔語氣,為這有些陌生的情緒蹙了眉。  

  他已經許久不曾如此溫柔,怕面對岳芊痕,這種溫柔呵護、小心憐惜的心情卻是如此的理所當然,「我一直都沒有怪你,只是,你不該騙我的,難道你還不能清楚明白我的心嗎?」  

  聽見他的話,岳芊痕屏住氣息,抬頭用一雙淚水汪汪的大眼睛瞅著他,心想,他那溫柔的語氣是真的,或只是自己的想像?她多希望再一次聽見他的溫柔話語,就算要她立刻死去,她也在所不惜。  

  駱夜辰歎息著摘下墨鏡,他深遠的眸子中那毫無掩飾赤裸裸的愛意,使岳芊痕又開始淚如雨下。  

  為什麼?他為什麼能輕易的就原諒她?為什麼還願意愛她?連她都不能原諒自己,他為什麼能?  

  看著她的淚珠又開始不住的滑落,駱夜辰的心糾結了,萬般不捨的想對她張開雙臂,極度渴望她投入他的懷抱。但他不主動伸手去抱她,他要她心甘情願的回來。  

  盯著他溫暖的懷抱,岳芊痕多希望自己有勇氣投向他,但她有資格得到他的原諒嗎?如果回到他身邊,她現在所置身的處境,會為他帶來危險的,想到這裡,她膽怯得一動也不動,只是用一雙淚霧迷濛的眸子瞅著他。  

  明顯的看出她有膽怯及遲疑,駱夜辰閉了閉眼,聲音粗嘎的開口,「芊兒,到我這兒來。」  

  芊兒?聽見他一向對她的暱稱,及他聲音中的憂傷懇求,岳芊痕的心崩潰了,整個人都沉淪在想投入他懷中的渴望裡。  

  「夜辰……」發出嚶嚀的哭泣聲,岳芊痕放開心情、拋去顧忌,將自己投入他敞開的胸膛。  

  摟著她嬌小的身子,駱夜辰長吁口氣,收緊雙臂,將她緊緊的摟在懷中。芊兒芊兒,你流浪了大半年,終究還是回到我懷中了。他不禁欣慰的想著。  

  將臉埋在熟悉的胸膛中,呼吸著他溫熱的氣息,岳芊痕還是止不住淚水,她好想好想他,只是細細的啜泣著,很快的便哭濕了他的襯衫。  

  「別哭,噓,乖乖的,別哭了。」駱夜辰將岳芊痕抱到腿上,輕輕拍撫著、誘哄著懷中那淚漣漣的她,低頭親吻著她的淚水,他再也忍不住的將渴求的唇印在她顫抖的紅唇上。  

  結束兩個人都渴望了大半年的深吻後,岳芊痕漸漸平靜下來,只剩下小小的抽噎聲,她將抹上紅暈的臉蛋靠在他胸前,聽著他和她同樣快速的強力心跳,小巧的紅唇露出一絲笑意。  

  「好些了嗎?我的小芊兒。」輕喚著她,駱夜辰將下巴靠在她的頭頂上,用結實的手臂圈緊她,另一隻手順著她的秀髮。  

  芊兒的吻嘗起來一如從前般的甜美。漾出一抹大大的滿足笑容,他將手指纏入她長過肩頭的柔順髮絲中,她將頭髮留長了。  

  「你的頭髮留長了。」駱夜辰在她耳邊輕喃著。記得以前她總是一頭及耳的短髮,不論他如何要求她將秀髮留長,她就是不肯。喏!他想得沒錯,他的寶貝留起長法來,更是美得不可方物。  

  羞赧的清清喉嚨,岳芊痕的聲音嬌嬌怯怯、軟軟噥噥的回答,「這是……為你留長的。」  

  「是嗎?」駱夜辰雙眼一亮,輕托起她的下巴,他看進她那雙淚水洗過後更加清澈柔亮的眼眸中。  

  看她羞怯的迎視自己熾熱的視線,雖然眼皮微腫,單他的雙眸看來卻是如此嬌媚可人,清楚的閃著對他的愛戀。  

  他可以確定芊兒對他的思念正如自己對她的一樣深。在瞥見岳芊痕那掛在項鏈中的婚戒,駱夜辰得意的露齒而笑,握住那泛著她體溫的婚戒。  

  岳芊痕也看見他的動作了,不安的喘口氣,她不知道他對這有什麼看法,但在瞄見他的手指上那和她成對的婚戒時,她震驚的伸手輕撫著,它一直戴在他手指上嗎?  

  明白她的疑問,駱夜辰聳聳肩,自然的回答說:「對,我從沒拿下來過,因為我相信,有一天你會回到我身邊來。」見岳芊痕因他的回答,激動得又泛紅了眼眶。駱夜辰先一步低低的威脅道:「不許哭,你的眼淚讓我好心疼。」  

  她吸吸鼻子,乖巧的拭去淚珠。  

  駱夜辰愛護的親親她的唇,「我們回家吧!以後再也不許你離開我了。」  

  「嗯!」岳芊痕柔順的點頭,細瘦的手臂悄悄的圈上他的腰,將自己更深的埋入他懷中。不論將來會發生什麼事,她都不想再離開這個自己深愛的男人了。  

  駱夜辰保護般的摟緊她,騰出一隻手,用手指叩了叩車窗,原本站在車外的霍永晰和鄭暉聽到指示馬上上了前座。  

  看來是沒事了,看了看相擁的兩人,霍永晰和鄭暉相視而笑,他們都喜歡溫柔又體貼的岳芊痕,最重要的是,她能引出駱夜辰柔情的那一面。  

  看見縮在駱夜辰懷中的岳芊痕自眼瞼下偷瞄他們,霍永晰推推眼鏡,溫和的、衷心的說:「芊痕,歡迎回來。」  

  「謝謝!」害怕他們不會原諒她的岳芊痕在聽見霍永晰的話,有些不好意思,小小聲的答著腔,更偎緊著駱夜辰。  

  駱夜辰拉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小心的蓋在岳芊痕身上,心想,車內開著冷氣,別凍著了他的小芊兒。  

  岳芊痕躲在他懷中,聽著他穩定而有力的心跳,滿足的低喟一聲,她覺得好舒服、好溫暖、好安全、好……想睡哦!  

  打了個小哈欠,前幾天因擔憂而夜夜失眠,現在緊繃的情緒放鬆下來,睡意就排山倒海而來,再打了個哈欠,她好困好倦。扇了扇長長的睫毛,將臉蛋磨蹭著駱夜辰上午肩窩,她模糊的逸出小小的囈語,放棄抗拒睡意的念頭,沉沉的睡著了。  

  聽見岳芊痕沉穩細柔的呼吸聲,駱夜辰小心的掠開她散在額前的發,為她攏緊外套。她該是哭累了,哭成這樣很傷身的,她的身子弱成這樣,得要好好的調養。抱著懷中輕得不能再輕的身軀,他好生心疼。  

  好好的睡吧,等她醒來,他們就到家了。他對沉睡的岳芊痕無聲的說著。  

  「辰哥,後面有車子在跟蹤我們。」鄭暉一面注意後視鏡,一面報告著。  

  將充滿柔情的眼神自岳芊痕熟睡得透著紅暈的小臉上移開,駱夜辰向後看了一眼,臉上迅速換上了陰沉森冷的神情。  

  「跟多久了?」怕吵醒懷中的她,駱夜辰的嗓音極低。  

  鄭暉小心的開著車,仔細留意前方及左右,沉著的回答,「從我們接到嫂子後就開始跟了。」  

  駱夜辰蹙起濃眉,心想,如果是衝著他來的,就可以不用加以理會,但若是衝著芊兒來的,那……「把它甩掉。」他下著命令。  

  之前他並不怎麼在意什麼恐嚇信、跟蹤之類的事,但現在不同了,芊兒在他身邊,她的安全比他更重要十倍百倍。  

  「是。」鄭暉迅速切換車道,加快車速,但後頭跟蹤的車也不是泛泛之輩,依然黏得很緊。  

  「媽的,跟那麼緊。」鄭暉嘀咕著,險險的閃過迎面而來的卡車。  

  霍永晰緊盯著後視鏡,忽然笑了起來,「有人來幫忙了。」  

  駱夜辰回頭,看見一輛摩托車正緊跟在後頭那輛車的車尾,騎士技術高超的用右手緊催油門,左手舉起來,赫然是一把槍。  

  只聽見兩聲槍聲,子彈準確的命中那輛車子的後輪,失控的車發出刺耳的煞車聲,因車速過快而在路中央打滑轉圈,並撞上對面駛來的大貨車。  

  摩托車騎士流暢得煞車掉頭,隨後囂張的揚長而去。在看見那名騎士揚起的一頭秀髮,才知道是個女騎士,他們也大概猜到那是誰了。  

  「哇,好酷!」鄭暉低低的吹了聲口哨。  

  見霍永晰皺著眉對駱夜辰說:「是針對芊痕來的。」所以「天虹組」才會伸出援手。他在心中暗想。  

  駱夜辰點點頭,下意識的抱緊岳芊痕,輕吻了她的長髮,覺得可能是太暖了,她才在微微出汗。他稍微拉開外套,發現她醒了,正睜著一雙驚惶的大眼睛。  

  是槍聲吵醒她了吧!駱夜辰摸摸她的臉,感到有些異常的熱度,他將手貼上她的額,輕聲道:「沒事,別怕,要不要再睡一下?」  

  岳芊痕注視他,大眼睛緩緩清明起來。是啊!他在她身邊,她很安全。方纔她以為自己又聽到那個槍聲,又體會到子彈穿肩而過的灼痛感。小小的移動一下,她蹙起眉,為腰側的痛楚發出一聲呻吟。他不曉得她身上帶傷,他橫環在她腰上的手臂壓到傷口,她感到好痛。  

  「怎麼了?」駱夜辰讓她在腿上坐正,聽到她小小的抽氣聲,再看看她猛然咬住下唇,他明白她不太對勁,額上都滲出點點的冷汗了。  

  「哪裡痛?」她一定有哪裡疼了,駱夜辰抓開外套,手掌小心的在她身上移動觸摸著。  

  當他撫過腰側時,岳芊痕輕呼了一聲,捉住他的手,淚水已經聚在眼眶中了,「好……好痛。」  

  「你受傷了。」這不是疑問句,而是直述句,他摸到她的紗布了。  

  駱夜辰鬆開岳芊痕的裙扣,將她的上衣拉出裙腰。正要掀高時,她按住他的手,怯怯的瞄了瞄因聽到她輕呼而回頭的霍永晰。  

  霍永晰歉然一笑,紳士的轉回前方。  

  駱夜辰見她已經痛得冷汗直冒,還怕被人看見,心急的一把反握住她的手,堅決的將她的上衣掀起來,一見之下,他震驚得無法出聲。  

  她腰間貼了好大一塊紗布,其上的點點血跡使他無法探知傷口的大小,但那血漬擴張的程度顯示傷口不小。  

  該死的,駱夜辰突然明白,他壓裂她的傷口了。小心的打開紗布,猙獰的刀傷讓他如雕像般僵住了。那刀傷深長的程度說明下手之人的快狠準,分明是想置她於死地。  

  雖然傷口經過精密的縫合,但在他手臂的長時間壓制下,又開始流血了,俊臉因痛苦而糾結著,黝黑深邃的眸子掩上深深的自責。  

  他弄傷他的寶貝了。強烈的懊悔使駱夜辰想砍下自己肇禍的手,他握緊拳頭直到青筋浮現,一隻冰冰的小手輕覆上他激動得發顫的手背。  

  「別這樣,不關你的事。」岳芊痕柔聲安慰他。看見他如此自責,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看見她的唇好白好白,手也好冷好冷,將駱夜辰拉回現實,「急救箱。」他的聲音仍在顫抖,但眼神已經恢復冷靜了。接過霍永晰遞過來的小型急救箱,他小心的讓岳芊痕趴在他身上,先為他打了一支消炎針。  

  岳芊痕瑟縮了一下,為疼痛蹙起了眉。駱夜辰非常輕的為她的傷口拭血、上藥、纏紗布,看見她小小身軀不停的瑟縮,他緊咬住牙,心痛如絞。  

  她疼得全身無力,趴在他身上,手指緊揪住他的衣服,指關節都泛白了,抿緊的唇瓣逸出小小的啜泣,緊閉的眼角不停流著淚水。  

  「芊兒乖,放鬆下來,一會就不疼了,乖……」他溫柔呵護著。  

  拉好她的衣服,駱夜辰小心的調整岳芊痕的位置,避開她的傷口,他攬緊她羸弱的身子,讓她的臉蛋偎在他的肩窩,他喃喃的對她低語,心中祈禱著消炎針趕快發揮藥效。  

  岳芊痕疼痛難當的低泣著,聲聲都打在他的心口。他在她耳邊呢喃著愛語,手掌在她背上輕揉著她僵直緊繃的肌膚。  

  幾分鐘後,藥力在她體內生效,她噙著淚水,在抽噎中沉沉睡去。  

  看著岳芊痕平靜下來,駱夜辰吐出緊繃的一口氣。他手下的動作依然輕柔,但怒火開始迅速的在他眼底蔓延,臉色陰蟄駭人。  

  「芊痕沒事吧?」霍永晰一向溫和的臉也萌生陰霾,「誰忍心對這樣子的小女人下那麼重的手?」  

  駱夜辰不語,嘴角泛起一抹暴戾的笑,黑眸中閃著噬人的火焰。  

  霍永晰看著他,心中清楚知道他笑的意思。不論是誰,有膽敢傷了他的心肝寶貝,夜辰不會放過那人的。  

  「回公司。」駱夜辰吩咐著。  

  鄭暉馬上掉頭,原先他們要回家,但現在要先去公司讓楊子權看看岳芊痕的傷。  

  凝望著面色依然蒼白的岳芊痕,駱夜辰沉重的歎口氣,這大半年,她過的是怎樣的日子啊?但從現在起,絕對沒有人能再傷她一根寒毛。他下著承諾。  

  ?                        ?                        ?  

  「老大呢?沒接到芊痕嗎?」  

  見霍永晰守在總裁辦公室門口,尉星栩問著,伸手想推開門,卻被霍永晰快速的隔開他的手。  

  「我勸你現在別進去。」霍永晰低低警告著,「子權在裡面,你最好等一下。」  

  「子權在裡面,我幹麼要等一下?」尉星栩不解,忽然眼睛一亮,神經兮兮的笑了,活像發現什麼大秘密,「不會是……老大沒找到芊痕,拿子權來代替了?呵呵呵!」他笑得有點曖昧,「原來老大有那種毛病,永晰,你要小心了,染上那種病是沒藥醫的。」  

  「你少二百五了。」霍永晰白他一眼,「芊痕也在裡面,夜辰找到她了。」  

  「真的?」尉星栩一聽到岳芊痕也在,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推開門,口中念道:「原來老大喜歡三人行啊?孔子說:『三人行,必有我師焉。』我就是那個師嘛……」  

  他的胡言亂語被森冷的話截斷。駱夜辰頭也沒抬,冷冷的說:「誰准你進來的?出去。」  
  尉星栩只瞄一眼,就發現情勢不妙,連忙火速後退,將門重新關好,他瞪著挑眉微笑的霍永晰。  

  「早叫你別進去。」霍永晰笑得十分幸災樂禍,「子權在替芊痕檢查傷口,芊痕是夜辰的小心肝,連我都沒敢看她的柔膚玉肌了,你還敢闖進去,嘿嘿!」  

  「慘了,不知道老大會不會相信我什麼都沒看見?」其實他看到芊痕雪白的背了,不過打死自己都不能承認。一想到駱夜辰那瘋狂的佔有慾,尉星栩開始擔心了。  

  「你可以告訴夜辰,你剛才突發性的失明,眼前一片漆黑,所以什麼都沒看到。」霍永晰推推眼鏡,幫忙出著餿主意。  

  「神經病,連我都不相信,你以為老大是白癡啊!」尉星栩嘟囔著,他一定得改掉自己那不敲門的壞習慣,不然總有一天會被老大揍扁。  

  「那對不起,我幫不上忙。」霍永晰斯文的說,忽然想到尉星栩眼力好,於是問:「有沒有看到芊痕身上有其他的傷?」  

  「其他的傷?她肩上像是有槍傷,背上還有淡淡的鞭痕。」尉星栩蹙眉回想,「好像就是這樣子。」  

  「槍傷、鞭傷?再加上刀傷?天啊!」霍永晰倒抽口氣,「夜辰會氣瘋了。」  

  「刀傷?沒看見。」尉星栩努力的回想。  

  「在腰側,傷得不輕,而且是最近的事。」霍永晰想到那道傷就冒火,「芊痕是有麻煩了。」  

  「果然是這樣。」尉星栩想到先前的想法也點頭的說。  

  門打開,楊子權走出來,擦著額上的汗。在裡面駱夜辰的怒氣快壓死他了,他呼了好大一口氣,對他們兩人說:「辰哥找你們,小心,他很火。」  

  「芊痕……沒事吧?」尉星栩問。  

  「她的傷口被處理得很好,有高明的醫生看過了,縫合得很好。」楊子權搖搖頭,「但她的身子很差。她本來就身體不好,又被傷痛折磨著。可惡啊,怎麼有人忍心傷害她,嫂子人那麼好,傷她的人真是禽獸。對了,你們進去吧,我替嫂子拿藥去。」  

  楊子權離開,尉星栩搔搔頭,愁眉苦臉的說:「我不進去,成嗎?」  

  「夜辰是找『我們』,注意,是我們,你別想溜。」霍永晰不想單獨進去面對狂怒的駱夜辰,他一把搭著尉星栩的肩,迫使尉星栩一同進入地獄——總裁辦公室中。  

  ?                        ?                        ?  

  為躺在沙發上沉睡的岳芊痕拉好薄被,駱夜辰深情的看著她已恢復些許血色的小臉,她看來似乎好一點,不再受痛楚折磨了。  

  想到他方才看到的傷,他的濃眉蹙得死緊。他可憐的小芊兒,他不在她身邊,她為疼痛所苦時,誰來抱抱她、哄哄她、拍撫安慰她?一想到她孤零零的哭泣喊痛,他的心就被擰成一團。  

  忍不住的低頭親親她那不再冰冰的,而是帶有暖意的唇瓣,駱夜辰直起身子,面對輕敲門進入的霍永晰和尉星栩,臉上的濃情蜜意斂去,浮起眉梢的是純然的火氣。  

  「下次進來前……」他沉聲冷然的說。  

  「要記得敲門,老大,抱歉。」駱夜辰的話被尉星栩搶著接下去,他低頭懺悔,像個乖寶寶。  

  駱夜辰冷哼一聲,算是罷了。  

  霍永晰瞧了瞧岳芊痕,「芊痕它沒事吧?」  

  「嗯!」提到岳芊痕,駱夜辰的視線又挪到她臉上,語氣多了一絲柔情,「我不會允許她有事的。」  

  「我也不允許,嘿,若被我捉到那個豬狗不如的人渣,一定海砍他七、八十刀。」尉星栩的討好表露無遺,他還在擔心剛才的事。  

  「你知道是誰嗎?」霍永晰眸中閃著笑意。  

  尉星栩的意氣風發一下子洩了氣,瞪著戳他一針的霍永晰,他嘟囔道:「我怎麼會知道?去查嘛!」  

  「去哪裡查,搞不好芊痕都不知道是誰要殺她。」霍永晰知道駱夜辰一定會要他們去查,所以他開始設計反應比自己差一點,卻比他衝動得多的尉星栩。  

  「笨!去『天虹組』查嘛,芊痕是被她們救的,她們一定或多或少有線索,不就容易追查了嗎?」尉星栩橫了霍永晰一眼,頗有不以為然的味道。「虧你還是『夜星』的首席軍師,哎!你老了,腦袋不靈光嘍,那麼簡單的道理都想不透……咦!」他盯著霍永晰的笑容,開始覺得怪怪的,他忽然明白過來,開始搖頭又搖手。完了完了,他在心裡哀號著。  

  一直沒開口的駱夜辰說話了,「那麼簡單?好極了,你去搞定,給我找出那個傷害芊兒的人來。」他的語氣是不容置疑的絕然。  

  「我不行啦!哪有那麼好找……好啦、好啦,我就找嘛!」尉星栩的反對在駱夜辰的目光下轉成答應,他轉頭對霍永晰說:「你行,老狐狸。」  

  「我才不行呢!又老又不靈光,副總才厲害。」霍永晰忍著笑,「我人像吃豆腐一樣簡單。」  

  「吃豆腐?臭豆腐哦!」思想性嘀咕著,看了看岳芊痕,他問道:「磁片找回來了嗎?」  

  「找回來了。」霍永晰有些想笑,他花五十塊錢買回來的果然是「夜星」失竊的所有磁片,一片都不少。  

  「密碼呢?」尉星栩想到方纔還看到何致宣呆坐在電腦前,電腦就像他的情人,現在「秀逗」了,難怪他一副痛不欲生的表情。  

  「還沒問,喂!你做什麼?」霍永晰一臉愕然的看尉星栩死盯著岳芊痕,一步步向她靠近,他注意到駱夜辰臉色一沉,不禁在心裡叫糟。  

  「不是,果然不是。」尉星栩伸長手拉開被子,看著岳芊痕的長髮及清瘦的臉龐,喃喃的說。  

  「星栩,你瘋了。」霍永晰搶先一步在駱夜辰碰到尉星栩之前拉開他。  

  星栩搞什麼鬼啊?霍永晰特意擋在兩人之間,他看得出來駱夜辰火了。  

  岳芊痕喃喃歎了口氣,動了動身子,讓駱夜辰的怒氣更熾了。  

  彎下腰為她蓋好被子,駱夜辰以冷冽的語氣道:「吵醒芊兒,你就死定了。」  

  「咦?啊!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尉星栩自沉思中清醒,忙舉起雙手投降。他剛才只是想確定芊痕是不是那天那個女人,真的不是有意思吵她的。  

  「還解釋?」駱夜辰的臉色仍然很壞,他不喜歡有人對芊兒動手動腳,親如兄弟的人也不行,芊兒只有他能碰、能抱。他霸道的想。  

  「我只是在確定芊痕是不是那天那個女人,果然不是。」尉星栩解釋得很快,怕他真的發火。  

  「你那天不是說是嗎?」霍永晰問,其實他也不信芊痕會做那種事。  

  「長相一樣,但是……感覺不同。」尉星栩皺起眉。  

  「你『感覺』到芊痕了?」霍永晰笑了起來,有點壞的問。  

  想害他?這樣講不怕他被那醋桶殺了?尉星栩瞪著霍永晰,這小子,老是要陷害他,兄弟是這樣做的?  

  「我是說芊痕是長髮,那女人是短髮;芊痕溫柔甜美,那女人卻潑辣難纏;芊痕清清瘦瘦的,那女人卻圓潤豐滿。總之,芊痕漂亮多了,和那女人氣質不同,老大,對不對?」尉星栩嘰嘰喳喳的乘機「狗腿」一番。  

  霍永晰的眉挑得老高,「知道人家圓潤豐滿。哇,長得像芊痕,你還摟她?」  

  「我……我會被你害死。」霍永晰的話讓尉星栩瑟縮了一下,他吞口口水,想著該如何解釋,「我沒有摟她,只是想救她嘛,而且那時候,我還不知道她是芊痕,不……不是,是芊痕像她,不是……是她像芊痕,但是她不是芊痕……」  

  他的舌頭快打結了,駱夜辰還瞪著他,尉星栩哀號一聲,豁出去的說:「總之,那女人不是芊痕,是長得比芊痕丑一千倍、一萬倍的醜八怪,這樣可以了吧,我抱醜女,大家沒意見吧!」  

  他話一說完,霍永晰很不給面子的笑了起來,連駱夜辰都輕扯嘴角。  

  尉星栩還沒回話,一個柔柔的聲音響起,「芊鈴知道你這麼說一定很氣,她最恨人家說她醜了。」  

第四章

  岳芊痕抿著嘴兒輕笑,小手自被中伸出握住駱夜辰垂在她身側的手,她醒來好一會了,正好聽見他們的對話。  

  「吵醒你了?好一些沒有,還疼不疼?」駱夜辰蹲下來瞧她,反手將她的小手握在掌中對她微笑著。  

  「不疼了。」岳芊痕眨著眼睛,想坐起來。  

  「我來。」駱夜辰小心的扶起她。他坐到沙發上,將剛起來的懶洋洋的岳芊痕連人帶被摟到腿上。                    

  他小心呵護的動作讓尉星栩和霍永晰對看一眼。兩人有默契的想,又來了,和半年前一模一樣,夜星集團冷酷無情的總裁,伺候起他的心肝寶貝,還是一樣寵溺萬分,這要說出去,外面的人絕對不會相信的。  

  「星栩,好久不見。」岳芊痕安靜的偎著駱夜辰,對尉星栩微笑說:「那天那個女人是我的雙胞胎妹妹。抱歉,聽說她害你手上了,要不要緊?」  

  「沒死就不要緊。」駱夜辰替尉星栩回答,不太高興她那末關心別人。  

  「嘿嘿,沒死、沒死。」尉星栩乾笑著,覺得被醋瓶子敲得有一點頭暈。  

  人家說戀愛中的人是盲目的,果然一點都不錯,「夜星」的「冰人」駱總愛起人來,更是六親不認、霸氣十足,尉星栩在心裡直歎氣。  

  「那就好。對了,芊鈴有沒有做什麼不好的事?」岳芊痕問,眼神中有些擔憂,她知道芊鈴一向調皮,希望別做了什麼給他們帶來麻煩的事。  

  「她把公司的電腦鎖起來了。」駱夜辰回答她,手指忙著梳理她的長髮,彷彿整理她的秀髮比公司的電腦更重要,而他的語氣更像在說什麼完全不重要的事。  

  「啊!對不起。」岳芊痕歎口氣,心想,芊鈴那個頑皮鬼,「有什麼我可以幫忙的嗎?」  

  「問出密碼。」駱夜辰抱起她,坐到辦公桌後的大皮椅上,小心的將她摟在膝上。  

  霍永晰將電話推到她面前,「芊痕,你可以找到令妹嗎?」  

  「當然可以。」岳芊痕毫不遲疑的按下電話號碼,電話聲響由擴音器中傳出,才響兩聲就被接起來。  

  「喂!」對方應了一聲。  

  聽到那和岳芊痕一模一樣,但明顯活潑許多的聲音,在場的三個男人均愣了一下。  

  「芊鈴,是我。」岳芊痕輕柔的開口,語氣中全是指責,「我真該好好罵罵你。」  

  「罵我?為什麼?」岳芊鈴的聲音相當不以為然,「我幫你和姐夫夫妻重逢耶,怎麼,姐夫不要你哦?沒關係,你在哪裡,我來接你,大不了以後別再見他了。」  

  「不用了。」駱夜辰馬上出聲,直覺的圈緊岳芊痕,他的音調有點嚴肅,「芊兒在我這裡很好,誰也別想接她走。」  

  岳芊痕尷尬的掙了一下,心中暗道,這人哦,他聽不出來芊鈴是在開玩笑、在捉弄人嗎?  

  見她掙動,駱夜辰馬上鬆開她,擔心碰著她身側的傷口,「我弄疼你了?」  

  「沒有。」岳芊痕紅了臉,對於他總是愛目無旁人的表現他的疼愛,覺得滿丟臉的。她瞧了瞧含著笑容的霍永晰,咬了咬下唇,繼續對妹妹說話,「你別胡說八道了,說吧!你把人家的電腦怎麼了?」  

  「只是玩玩嘛!」  

  岳芊痕聽出妹妹聲音中的笑意,可以想像她在那頭應是在大做鬼臉,「玩也要適可而止,說吧!密碼呢?」岳芊痕追問著。  

  「別急嘛!姐姐,駱夜辰真的沒有怪你以前的事?他有沒有板著一張臭臉,用冷冷的、諷刺的語氣對你說話?有沒有弄哭你?」岳芊鈴正經的問著。  

  「沒有,他對我很好。」輕輕笑了笑,岳芊痕的小手找到他暖暖的大手,緊緊的握住,「他對我一直很好。」她的聲音好輕好柔,帶著幸福的味道。  

  「是嗎——」岳芊鈴將尾音拖長,語氣中有著不相信,「喂,姓駱的,你倒是說說,我把姐姐交給你,你會好好的疼她、愛她、照顧她嗎?哼哼,你最好說會,不然的話……哼哼!」  

  岳芊痕蹙起眉,心想,哪有人這樣問話的?簡直像黑社會的。她看著駱夜辰,不知道他有沒有生氣,他一向不接受威脅、軟硬不吃的。  

  「會。」出乎她意料之外的,駱夜辰堅定的回答,低頭對她笑了笑。  

  雖然岳芊鈴語氣不是很友善,但駱夜辰實在無法對著象岳芊痕的聲音的人生氣,而且他明白電話那頭的她是真的在關心岳芊痕。                     

  「哦!」岳芊鈴像是沒想到他會回答得如此爽快,一下子語塞了。沉吟一下,她又開口,語氣變得嚴肅了起來,「還有姐姐的安全,她現在很危險,你看見她的傷了嗎?我要你保證會保護她的安全,不會讓她再受傷,你能保證嗎?」  

  岳芊痕不安的眨著眼,想開口。  

  駱夜辰將食指放到她唇上阻止她說話。黑瞳中盈滿深情,他深深的凝視她,回答的話像是要給她保證似的,「用生命保證,我絕不會讓芊兒再受傷。」  

  岳芊痕眸中蒙上淚霧,她瞅著他,她那一顆小小的、原本已破碎的心靈,已被他的柔情蜜意給補滿了。  

  一顆晶瑩的淚滴滑下,再一顆,他伸手接住,再滾落一顆,他緩緩用唇吻干它,用低啞的聲音說:「回來後變得愛哭了,不許哭,我告訴過你,我會心疼的,再哭……」駱夜辰的聲音轉低,「我要親你了。」  

  有……有人在啊!岳芊痕抹了抹淚水,羞赧的埋首進他懷中,兩人世界甜蜜得忘了別人的存在。  

  芊痕一在夜辰身邊,癡情的他就格外反常。霍永晰搖著頭,開口說:「岳小姐,你還在嗎?」  

  「廢話,不然我去哪了,倒是那兩個說話挺噁心的人還在嗎?」岳芊鈴也聽到駱夜辰哄姐姐的話了,不過嘴上那麼說,她心裡倒是很高興。  

  「人還在,但思緒暫時消失了,岳小姐可以說密碼了嗎?」霍永晰溫和的笑著。  

  岳芊鈴毫不喘氣的說了一串字碼,霍永晰和尉星栩同時動手記下來,再核對一下,兩人相視點點頭。「喂,你是霍永晰吧!小榛將東西交給你了嗎?」她又問。  

  小榛?是那小「神偷」吧!霍永晰回答道:「交給我了,謝謝你們。」  

  「那怪人家說你是老狐狸,真的耶!你有禮貌得過份虛偽了。」岳芊鈴的批評毫不留情,「那本來就是你們的東西,是被我們偷了耶,這年頭哪有被害者跟小偷道謝的?有禮貌是很好,太過了就會變成虛偽作假了,知道嗎?」  

  「天虹組」的小妞一個比一個毒辣。霍永晰摸摸鼻子,不發一言,只露出無奈的微笑。  

  「哈!罵得好。」有人替自己出了一口怨氣,尉星栩樂得拍手。  

  聽見他的聲音,岳芊鈴又開口了,「喲,尉副總,身體無恙吧!傷都好了嗎?」她的語氣充滿嘲笑,「唉!學藝不精就不要不自量力,想英雄救美哦!我雖然挺美的  ,尉副總卻未必是英雄吧?下回救人前先掂掂自己的斤兩。」  

  尉星栩啞口無言,笑容僵在臉上。這女人,長相和芊痕一樣可人,個性卻天南地北全不相同。  

  「芊鈴。」岳芊痕警告的輕喊妹妹的名字,對這不留口德的妹妹,真叫她傷腦筋。  

  「好啦!姐姐,你要好好注意身體哦!」岳芊鈴語氣柔和下來,聲音和岳芊痕一模一樣,分不出彼此,她歎息道:「姐夫,我把姐姐交給你了。」  

  「嗯!」駱夜辰由鼻中哼了一聲,為她那句姐夫有點心花怒放。還用她說,芊兒本來就是他的,那用得著她「交」給他?心中嘀咕著,他將岳芊痕抱得更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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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從『天虹組』出來,你們居然沒能截到?」  

  范秦殘酷的目光掃得面前的人全泛起寒意,他的殘忍眾人皆知的  。光是他在半年中是如何對待自己的女兒就知道了。  

  他派殺手追殺她,只為了她沒完成任務,他真的是泯滅人性的禽獸,但想歸想,沒有人敢反抗他,只怕說錯了話,明天就在這世上消失。  

  「人若被駱夜辰接走,只怕截到也沒用。」說話的是一向沉穩的寒風,他懶散得倚在牆上,完全看不出他是一流的殺手。  

  他替范秦做事,只是為了錢而已,不過他倒是獨行俠一個,除了接下的任務外,其他時間他均不理會范秦的指示。  

  雖然難馴,范秦倒也不為難她,因為他替范秦出了不少眼中釘,依他的身手,收為己用好過與他為敵。  

  為了錢,寒風什麼都能做,如果對他放手,難保不會有別人花錢雇他取自己的命,對於這點,范秦一向投鼠忌器。  

  「寒風,可否破例?」一面開著支票,范秦一面問著。他知道寒風的禁忌之一——不殺女人和小孩,如果寒風肯出手,那臭丫頭早死一百次了。  

  不過說起來也怪,派去殺岳芊痕的人竟沒有一個成功。對背叛者,范秦一向是斬草除根,所以他派出高手去殺岳芊痕。可是她在「天虹組」的保護之下,不好得手,現在人轉到駱夜辰手上,只怕同樣棘手。范秦有些急躁,只好挑戰寒風的禁忌。  

  接過他殺了香港「霖幫」老大的報酬,寒風嘴角浮起一抹笑意,「不。」他簡單的回答,旋身便離開,完全不將范秦放在眼裡,連招呼都不打。  

  「等等,寒風,我們合作那麼久了,不能為我破例嗎?」范秦對他的態度氣得牙癢癢的,又不好發作,說真的,他有時面對寒風時也會感到毛毛的。  

  「不可能。」多了兩個字,但仍是叫人吐血的回答,寒風的腳步停都沒停。  

  「那殺駱夜辰呢?」范秦喊著。  

  寒風頓了一下,回過身來,眼中是高深莫測的神情,「駱夜辰?」他的聲音很沉,唇上有著笑意,眼中卻帶著強烈的冰暴。緩緩的搖頭,他以揶揄、懶懶的嗓音包含著冷肅的殺氣,「不到時候,而且,代價太大,你付不起。」  

  看著他走出門,范秦快氣瘋了,到底誰是主子?他狂暴得掃掉桌上的東西,將怒氣發在其他手下的身上。  

  「給我盯緊他們,一有機會就殺了那臭丫頭。」他恨恨的命令。  

  看著手下唯唯諾諾的離開,范秦露出殘酷的笑容,他對岳芊痕早就不顧父女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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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痛嗎?」為岳芊痕換了藥,駱夜辰小心的拉好她的睡衣。  

  岳芊痕搖搖頭,乖乖的自他手中吃了藥。  

  為了處理公司被延遲幾天的工作進度,駱夜辰和公司主管、員工在公司加班到很晚,岳芊痕也一直待在那兒陪伴他。  

  駱夜辰守她守得很緊,,只差沒那條繩子拴在腰上,若他非得離開不可,鄭暉一定守在她身邊。  

  因為知道連恐嚇信都是「天虹組」的小把戲,所以鄭暉現在首要工作是保護岳芊痕。  

  駱夜辰放下手中的水杯,探了探她的額,見她安靜的沉思著,他問:「在想什麼?」  

  「我在想……」岳芊痕看看臥房四周,「我的東西都還在。」  

  她的所有東西,包括衣物、飾品、甚至化妝品、沐浴用具,都好端端的擱在原位,和她新婚之夜時一模一樣,所以她現在才有睡衣好穿。  

  「嗯,東西如果丟了……」  駱夜辰輕輕拉起她一束秀髮,聞著上頭的淡淡花香,他坦白的招供,「那我要如何『睹物思人』呢?」  

  岳芊痕紅了紅臉。他喲!每次都當肉麻是理所當然的事,以他在外面的名聲,不會有人相信他的嘴那樣甜、那麼會哄人。她嬌羞的想。  

  她曾看過他毫不留情的掠奪他想做的生意,但那冷酷無情的樣子,從不曾在她面前表露過。她明白他無情時能有多冷酷,但她沒有怕過。因為他一直只會對她疼惜、寵溺,連大聲說話都沒有過,他總是輕聲細語,生怕嚇著她似的。  

  他將她捧在手心上呵護,自己卻如此對他。抬起手,岳芊痕小心的觸摸他眼角的疤痕,她的心,在隱隱的痛著。  

  「對不起。」她細聲細氣的道歉。  

  駱夜辰覆上她的手背,輕笑道:「不要緊,不像看起來那麼嚴重。」  

  「留下疤痕了,一定打得很重。」岳芊痕好自責,當時她下手為什麼那麼重?  

  「不,其實不重,是我放著它不去治療,自然會留疤了。」駱夜辰拉下她的手,放在唇邊親吻著。  

  「為什麼?」他是什麼意思?岳芊痕不安的想,是要教她自責一輩子嗎?  

  「因為這是你給我的新婚禮物,是紀念品,你送的,自然要留著。」看出她的不安,駱夜辰笑得很開心,爬上床將她擁入懷中,「瞧,以後我告訴兒子,這是媽咪送的紀念品,多酷啊!」  

  又來了,他又在肉麻兮兮的哄她開心了。岳芊痕歎著氣,「我會自責一輩子的,每次我看到,就會想到我有多狠心、多殘忍。」  

  「不許這樣。」駱夜辰低低的喝阻她,大手撫上她的肩頭,他的語氣沉了下來,充滿心疼,「你身上的疤痕呢?不是因為我的原因嗎?」  

  「事實上不關你的事啊!」她迴避的說道。  

  岳芊痕的話讓駱夜辰歎氣,如果不是她沒有達成任務,她不會被追殺的。「要不要告訴我,怎麼發生的?」輕柔的按摩她的肩膀,他在問那道槍傷。  

  「我……」打了個冷顫,岳芊痕苦惱的瞅著他,「可不可以不說?」  

  「那就當我沒問,想說再說吧!」看出她眼底的恐懼,駱夜辰體貼的拍撫她的背,安置她躺下。  

  為了她腰側的傷,他小心的讓她趴睡在他身側。將臉偎在他的肩窩,岳芊痕安心的呼吸著他暖暖的氣息,闔上了眼睛。  

  她很安全、很安全。她在心中對自己說著,驅走湧起的懼意,岳芊痕發出小小的歎息,將自己放鬆下來,沉入夢鄉。也許,今晚夢魘不會找上她。  

  摟著暖烘烘的岳芊痕,駱夜辰聞著她身上的香味,發現自己緊繃了起來。見鬼了,他咒罵自己的反應,現在不能碰芊兒的,他忘了她身上的傷了嗎?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忍不住低頭去吻岳芊痕的額。她蠕動了一下,意外的掀掀睫毛對他笑了笑,隨即又倦倦的闔上,小巧的嘴唇露出一抹笑容。  

  瞧著岳芊痕可愛的笑容,駱夜辰訝異的發現他的慾望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憐惜。溫柔緩緩的在他心中散開,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靜,摟緊她,他將自己也沉入酣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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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被輕輕的推開,窩在沙發上安靜看書的岳芊痕馬上抬起頭,看清來人後,她輕笑了起來。  

  「天啊,你怎麼進來的?」她心想,大樓內的安全人員難道是擺假的嗎?岳芊痕坐了起來,看著面前和她一般長相的女人。  

  「他們是問我怎麼出去的?還派人送我上來。」岳芊鈴一屁股在沙發坐下,想到樓下的保全人員把她當成姐姐了。  

  岳芊痕呆了一下,好笑的搖搖頭。他們也太沒警覺性了吧?看芊鈴一身襯衫、牛仔褲,和一向只穿裙子的自己全然不同,竟會把她當成自己。  

  「你來做什麼?」岳芊痕放下手中的書,正色問著。她知道沒事芊鈴不會來的。  

  「我來看你啊,看姐夫有沒有欺負你,順便——」岳芊鈴自口袋中取出小袋子,「給你送藥來的。」  

  「送藥?」她接過小袋子,裡面是類似軟膏的條狀藥物。  

  「於姐說這個有助你傷口的癒合,要你按時擦。」岳芊鈴說。  

  「嗯,知道了,替我謝謝她。」將藥放回袋子中,岳芊痕看著妹妹向她靠近,仔細看著,她摸摸臉頰,「怎麼這樣看我,哪裡不對了?」  

  「嘖嘖,看你臉色那麼好,姐夫對你很好吧!」岳芊鈴調侃道,「早就該把你丟回來姐夫這裡,看看之前你像活殭屍一樣,現在才被疼幾天,就容光煥發,一副幸福的樣子。」  

  「別瞎扯了。」岳芊痕紅著臉敲了她一下頭。其實,真被芊鈴說中了,這些天她好幸福!心裡好踏實,不再像之前那樣成天提心吊膽的過日子。  

  「不過,怎麼放你一個人在這?太不安全了。」岳芊鈴皺著眉,「虹姐說那個男人一直沒放棄殺你的念頭,要我提醒你當心一點。」  

  「那個男人?」是她們的父親啊!思及至此,岳芊痕歎口氣,「夜辰才走一下子,馬上會回來。芊鈴,你說我在這裡,會不會為他惹來危險?」  

  「虹姐也怕他們會對付駱夜辰,聽說他手下有一個殺手很厲害,想殺的人絕對逃不過。」岳芊鈴見姐姐白了臉,忙安撫的說:「放心,那殺手據說不殺女人的。」  

  「如果他要殺夜辰呢?」岳芊痕不安的發著抖,「我好怕夜辰和奶媽一樣,為了我而犧牲。芊鈴,我好怕,我這麼沒用,什麼都做不了。」  

  「別怕,姐夫會保護你,也會保護他自己的,他可不是省油的燈。如果他沒法子自保,虹姐不會把你交給他的。」  

  見岳芊鈴那麼有信心,岳芊痕還是在歎氣,她低低的說:「我不要再看到任何一個我愛的人受傷了,我寧願自己死去,也不要再那樣子了。芊鈴,你說我離開夜辰,會不會好一點?」  

  岳芊鈴還沒回答,門被猛然推開來。  

  「你敢!」駱夜辰大跨步走進來,臉色陰鷙而駭人。他走到岳芊痕面前,將她一把抱起來,自己在沙發坐下,將發抖的她緊抱在懷中。  

  「我才走幾分鐘,你就在設計要離開我,我真該揍你一頓,再買條鐵鏈將你鏈在身旁。」駱夜辰的語氣顯示了他的怒氣,但一旦將岳芊痕摟在懷中,他的臉色還是和緩了下來。  

  「對……對不起。」岳芊痕囁嚅的說,知道他很火大,她小心的環過他的腰,乖乖的膩在他懷中一動也不動。  

  岳芊鈴興味盎然的看著那個外傳「冷若寒鋼」的駱夜辰,隨著懷中岳芊痕的柔情,臉色溫柔了下來,當他的手指開始順著她的長髮時,岳芊鈴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笑容也在臉上擴大了起來。  

  呵呵!嚇死人了,看起來駱夜辰是真的很愛很愛姐姐,瞧他旁若無人的表現親暱,岳芊鈴殺風景的咳了一聲。  

  岳芊痕的臉兒紅透了,扭動著想離開他的懷抱,但駱夜辰更霸道的圈緊雙臂,傲慢的對岳芊鈴挑起濃眉。  

  「我是妹妹,岳芊鈴,姐夫,你好。」岳芊鈴的笑容和岳芊痕十分相像,但多了點頑皮的氣息。  

  比較起來,還是他的小芊兒漂亮。駱夜辰在心中下結論,為岳芊鈴對他的稱呼滿意的扯扯嘴角,「有事嗎?」  

  「沒事,給姐姐送藥來。」岳芊鈴十分明白在空氣中漂浮的敵意,駱夜辰怕她帶走姐姐吧!他的佔有慾濃得有點可怕。  

  「藥?」他不解的問。  

  「塗在傷口上的。」岳芊鈴站了起來,笑嘻嘻的說,「好了,我也該走了。」  

  「芊鈴……」  

  岳芊痕才開口,駱夜辰就瞪她,低低恐嚇的說:「幹嗎?你休想要離開,就算是你妹妹,如果要帶走你,我也不會放過她的。」  

  「等一下,」岳芊鈴大笑了起來,「姐夫,你放心,就算姐姐要和我走,我也不肯,你放心好了。照顧她實在太麻煩了,好不容易把她推到你手,我才不會再自找麻煩呢!」對岳芊痕頑皮的眨眨眼,她接著說:「而且,我才不敢和你搶她呢,等一下你揍我一頓,再買鐵籠子關我,那我就慘了。」  

  呃……死芊鈴。岳芊痕尷尬的瞪著妹妹。  

  駱夜辰面無表情的挑著眉,酷酷的說:「放心,我有興趣的只有芊兒一個,要關也要關她才有樂趣。」  

  岳芊鈴聞言笑得更大聲了。岳芊痕眨著眼,不敢相信駱夜辰居然和妹妹一搭一唱,好……惡劣哦。她捶了一下他的背,表示抗議。  

  「我的耳朵是不是壞掉了?怎麼聽到我們溫柔的小嫂子笑得那麼三八沒氣質啊?」尉星栩走進來,笑瞇瞇的調侃著。  

  當他看見站著的岳芊鈴時,他眼睛一亮,看了看照慣例在駱夜辰懷中的岳芊痕,他明白站在眼前的小美人,就是那天那個女賊。  

  「喲,我還以為是誰呢!原來是『狗熊王子』尉副總哦!」岳芊鈴笑得很甜,說的話卻很毒。敢說她笑得三八又沒氣質,不要命了。岳芊鈴在心裡想著,她最恨人家說他的壞話。  

  尉星栩愣了愣,隨即笑了起來。心想同樣毒辣的語氣,這小妮子和那天一模一樣,有意思,他對她起了濃厚的興趣。  

  「不太公平哦,枉費我那天為你流下寶貴的血汗,居然說我是狗熊。」他跨前一步,向她伸出手,「我是尉星栩。」  

  岳芊鈴瞪了瞪他的手,再看了看他誠懇的笑容。嗯,不和他握手,好像太小氣了。她嘟著嘴,不甘不願的伸出手,「我是岳芊鈴。」  

  一握到她的手,尉星栩猛然一扯,將她拉近,毫無預警的襲上她的唇。  

  他才沾到她的唇,岳芊鈴敏捷的一閃,揚手給他一耳光,再一爭脫,她已經在兩步之外。  

  事情發生只在一瞬間,握手、偷親、反擊一連串的過程,岳芊痕錯愕的揉揉眼睛,以為她看錯了。  

  「無賴、小人。」岳芊鈴用手背擦著唇,忿忿的奔了出去。  

  尉星栩掩著臉頰,舌尖舔到牙床上的血腥味,要命,那小妮子下手真重。  

  「星栩,你……」岳芊痕看見他很痛的樣子,雖然認為他活該,還是問:「不要緊吧?」  

  「活該。」駱夜辰親親岳芊痕的唇,她沒反抗,滿意的想,還是他的小芊兒乖。他看著仍在揉臉的尉星栩,有些得意兮兮的。  

  尉星栩苦笑著,覺得自己真倒霉,兩人長相一樣,個性卻差那麼多,一個是凶巴巴的像潑婦一樣,一個卻柔順甜蜜像小貓一樣。  

  「你不應該對芊鈴這樣的。」岳芊痕很瞭解妹妹的脾氣,知道以後妹妹不會給他好臉色看,「你現在會被芊鈴列為頭號公敵。」  

  「情不自禁。」尉星栩無奈的說。岳芊鈴對他有一種莫名的吸引力,不只是因為她的臉蛋熟悉,而是一種他說不出來的感覺。平日他雖輕佻,但並不會輕薄,今天真的是被那種致命的吸引力害了,不假思索就強吻她。  

  「情不自禁?」駱夜辰臉色一沉,警告的向他投去強烈的一瞥,自己可沒忘了芊鈴和芊兒長得多像,「你是對她的長相情不自禁嗎?別讓我發現你對芊兒有什麼非分之想。」  

  「你在胡說什麼?」看出他的不悅,岳芊痕好笑的摸摸他的臉,「人家星栩是喜歡妹妹,你別扯到我身上來。」  

  「防患未然。」駱夜辰嘀咕著,偏過頭親吻她小巧的手指。  

  「嘿嘿,不敢,我怎麼敢對嫂子有非分之想呢?」尉星栩為駱夜辰的猜忌退了一大步,他知道駱夜辰的妒意有多大,恢復嬉皮笑臉的本性,他摸摸鼻子,「我又不是不要命了。」語畢,便竄出門去了。  

  「知道就好。」駱夜辰瞪著尉星栩飛快逃掉的身影,他心中明白尉星栩是不會做出什麼非分之想,但牽扯到岳芊痕,他就變得霸道又多慮了。  

  「真受不了你。」岳芊痕搖著頭,喃喃的說:「星栩喜歡芊鈴哦!」  

  「管他。」他不許芊兒在心中想別的男人,駱夜辰托起她的下巴,深深的將唇印在她嫣紅的唇瓣上,他要吻得他的小芊兒心中只有他。  

  悄悄的將手環上他的頸背,岳芊痕將他拉得更近,全心全意的回應她深愛的男人。  

第五章

  駱夜辰自黑暗中醒來,懷中仍摟著睡得香甜的岳芊痕。  

  四周很靜,但他就是感到一股怪異的不安,將手伸入枕下握住槍,他保持不動環視著漆黑的房中,在看見大剌剌坐在搖椅上的人影時,他僵了一下。  

  「誰?」他輕喝,知道對方是友非敵,否則不會坐在椅上等他醒,早就動手了。  

  「許久不見,你退步了。」人影站起來,懶懶的伸個懶腰,像只豹子般的移到月光找得到的地方。  

  在聽見他的聲音及看見他站起來的身影,駱夜辰怔了一下,鬆開手中的槍,將手自枕下抽出,在看見他的臉的同時喊出來。「傑,是你?」駱夜辰聲音中有著訝異及欣喜。  

  「是我。」傑輕笑起來,「是別人的話,你早就掛了。」  

  「如果不是你,只怕沒那麼輕易進來。駱夜辰也笑了,小心的將手臂自岳芊痕身上抽出來,再坐起來。  

  岳芊痕翻了身,臉蛋埋入枕中,喃喃的輕喚著駱夜辰的名字。  

  這芊兒夢中有他呢!小心的替她拉好被子,眷戀的順順她的發,駱夜辰怕吵醒她,低聲道:「我們到書房去談,別吵了芊兒。」  

  傑看了看沉睡的岳芊痕,無所謂的聳聳肩,跟著駱夜辰走過和書房相通的門。  

  駱夜辰開了燈,看著面前的老友,臉上是深深的喜悅,「我們有多久沒見了?六年?七年?」  

  「大概吧!」傑仍然保持慵懶的笑容,「怎麼?那房中是你的小寶貝哦!」  

  「芊兒,我妻子。」駱夜辰一提到她,臉上就溫柔起來。  

  傑看著他,笑意更深了。早在以前,他們一同在美國時,他就知道夜辰會是那種用情於一個女人的男人,如今看起來,他的「真命天子」是出現了。  

  「怎麼樣?你現在在幹什麼?老本行?」駱夜辰問著。                          

  傑的老本行是殺手。他們會認識是因為傑在出任務時失敗,恰好被在美國唸書的駱夜辰所救。之後,兩人成了莫逆之交,一同住過一段時間,當他要回國來的時候,還問傑要不要回來幫他。  

  只可惜傑一向是個隨性的男人,他喜歡自由自在。不受拘束,把他的殺手身份當娛樂而非職業,依他的個性,不可能會成為上班族的。  

  兩個人在美國分手後就沒再見面,駱夜辰是挺想念他的。駱夜辰的武術、射擊、格鬥都是他教的,兩人的感情就像親兄弟一樣親。  

  「當然。」傑點了一根煙,「沒辦法,我喜歡這個工作。你倒是混得不錯,聽說你的『夜星』做得有聲有色的。」  

  「怎麼樣?我還是那句老話,來幫我吧!」駱夜辰真的希望能留住傑,因為他是個人才。  

  「別害我了。」傑做了個害怕的表情,「要我每天上班、下班,我會死掉的,那比殺人還難。」  

  駱夜辰笑了笑,不勉強他,自己早就知道,沒有人綁得住像風一樣的傑。  

  「這陣子都在哪裡?還住在國外嗎?」駱夜辰也點了一根煙,深吸一口後,對自己蹙眉,又將它熄掉。芊兒不喜歡煙味,她對煙味挺敏感的,等一下如果弄得滿身煙味再上床抱她,會吵醒她的。  

  「剛從香港回來。」傑對他的舉動不解的挑挑眉,「你戒煙了?」  

  「沒有,芊兒怕煙味。」駱夜辰手得理所當然,為了岳芊痕,他可以改掉很多事。  

  「你完了,你愛死那個小女人了,我得去吵醒她,看看她是如何美若天仙,迷得你神魂顛倒的。」秸戲謔的說。  

  「住下來啊!」駱夜辰對他的嘲笑無動於衷,心想,愛就愛嘛,怎麼樣?他還怕人家不知道呢!「住這裡很自由的,你就當住飯店,來來去去沒人會管你。」  

  「別誘惑我。」傑歎了口氣,忽然神色一正,「你那寶貝有麻煩,而且不小。」  

  「我知道。」駱夜辰臉色陰沉了下來,「有人要殺她。」  

  「要當心,那人不好惹,殘酷無情,最擅長玩陰的。你那丫頭運氣好,總是有人救她,但運氣也有用完的一天。」傑警告著。  

  「要殺她的人是她的親生父親,不止殘酷無情,他簡直不配做人。」駱夜辰咬牙切齒的說。  

  拍拍他的肩,手攔在他嘴上,傑忽然側耳聽了聽,皺起了眉,「聽。」  

  「芊兒?」駱夜辰也聽到了,她小小的啜泣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他轉頭回到睡房中,傑則靜靜的跟在他急匆匆的身後。  

  在看見床上那個將自己蜷得像蝦米般的岳芊痕時,駱夜辰的心糾結了起來,連忙奔上床將她抱進懷中。  

  傑注視他們幾秒,如來時一般無聲無息的離開。  

  ※                    ※                    ※  

  岳芊痕一身冷汗的由惡夢中醒來,她喘息著告訴自己——別怕,有人在身旁保護她,別怕。  

  伸出手盲目的探尋著,在遍尋不到駱夜辰那溫暖的身軀時,她猛然張開眼睛,滿室的黑暗使她的心更慌了。  

  她掙扎著、啜泣著,用手臂緊環著蜷曲起來的身軀,試圖驅走那愈來愈深、愈來愈沉、愈來愈清楚的恐懼感,她好怕。  

  「芊兒。」駱夜辰憂心的喊著,同時把床頭燈打開,室內馬上亮起了柔和的光。  

  當岳芊痕以為自己要窒息在恐懼中時,那熟悉的呼喚拯救了她,她被摟入溫暖結實的懷抱中。  

  「夜辰、夜辰……」岳芊痕連聲哭喊著,用盡全身的力量抱緊他,不住的顫抖著。  

  「別怕,我在這裡,乖,不怕。」駱夜辰看見她全身散發著懼意,蒼白的臉蛋上爬滿了淚水,小小的身軀冰冷冷的,讓他心疼萬分。  

  小心的扯過被子蓋好,他將還在哭泣的岳芊痕密實的護在懷中,搓揉著她的後背,試圖讓她溫暖起來。芊兒大概是作惡夢了。駱夜辰在心中後悔著不該放她一個人,輕輕的在她耳邊哄著。他環視房內,才發現傑走了。  

  「乖乖,芊兒,好一點沒有?別怕。」駱夜辰對她輕省呢喃著。  

  岳芊痕慢慢平靜下來,原本空洞的眼神慢慢凝聚了焦點。「夜辰。」她低喚著他,抱得緊緊的小手緩緩鬆開,吐了好大一口氣,她怯生生的眨著酸澀的眼睛。  

  「作惡夢了是嗎?」駱夜辰伸手拂開她被汗水、淚水浸濕得貼在臉頰上的髮絲,輕輕拭著她的淚痕,他吻吻她的嘴,嘗到有點鹹鹹的淚水味。  

  「嗯!」岳芊痕微點了頭,呼吸著他的氣息,漸漸安下心來。有他在身邊,她就不害怕了。  

  「要不要告訴我,作了什麼惡夢?」駱夜辰一面啄吻她恢復紅潤的粉頰,一面哄騙她,如果她能說出來,她的心裡會舒服一點的。  

  「呃……」岳芊痕不安的閃著眼神,遲疑的用小小的手指扯著他睡衣的領子。  

  「說吧!別怕,只有我在這裡,沒人會傷害你。」捉住她那忙碌的手指,他將她的小手放在唇邊呵著氣。  

  「我……我夢到……被人追殺,好可怕。」岳芊痕說著,又瑟縮了一下,他馬上警覺的摟得更緊。  

  「別怕,把一切都告訴我,包括你身上的傷,好不好?」駱夜辰知道,要讓她擺脫惡夢,就要讓她把過去全說出來,不要悶在心裡。  

  「我……從哪裡開始說呢?」岳芊痕沉吟著,眼神因回憶而飄遠。  

  「從你離開我之後。」駱夜辰提醒她,坐了起來,讓她也坐起來,偎在他懷裡。  

  歎息著,岳芊痕在他身上找到舒適的位置,用低柔的嗓音,她娓娓道出那一段她深埋在心中的惡夢。  

  「接近你,是因為父親叫我竊取你公司的資料。」岳芊痕咬咬下唇,仍有些愧疚。  

  「我知道,結果你愛上我了。」駱夜辰笑著親她,消滅她的罪惡感。  

  「嗯!」岳芊痕承認著,沉思的側著頭。  

  「我的媽媽,是富家的千金小姐。印象中,媽媽是溫柔的人,她未婚懷了我們,結果被家族放逐,獨自生下我們,辛苦的工作養育我們。雖然父親不要她,還害她被趕出來,但我知道,她從沒有恨過父親。」                        

  岳芊痕輕歎口氣,她的好性子就是遺傳自媽媽的,「媽媽常告訴我們,不要恨爸爸,她一直相信他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才會拋下我們的,她以為爸爸是真的愛她。其實媽媽錯了,爸爸根本不愛她,錯!他是不愛任何人,他只愛他自己。」  

  想到父親一向殘忍的作風,岳芊痕打了個冷顫,她想媽媽如果知道,絕不會在去世後將她們姐妹送到他手上。  

  「我和芊鈴十五歲時,媽媽去世了,她托奶媽將我和芊鈴送到爸爸這兒來。奶媽是媽媽最好的朋友,是個寡婦,沒有小孩,所以她很疼我們,從小就是她幫著媽媽帶我們。」一想到奶媽,岳芊痕的心裡就隱隱抽痛。                        

  「爸爸訓練我和芊鈴學電腦、用槍、打架。芊鈴聰明,學什麼都快;我笨,學電腦記不住,怕槍聲、又沒力量。我若學不好,爸爸就用鞭子抽我,芊鈴會過來護我,於是兩個都被打。我真的很沒用,害了自己又害芊鈴。」  

  「你本來就是要讓人家好好疼在手心的,學那個幹麼?」駱夜辰心疼的輕觸她背後淡淡鞭痕的位置,由那留下來的痕跡知道下手的人有多不留情,他可憐的小芊兒。  

  「對爸爸而言,沒有用處的人,他是不會留在身邊的,所以,他要我來接近你們,乘機下手竊取機密資料。但是我愛上你,下不了手,他就將芊鈴和奶媽關起來,以她們的安危要脅我。」  

  「但是你還是沒成功啊!」他記得他們那時已經知道芊兒的目的,所以她才沒有下手的機會。  

  「記得我那剪得短短的頭髮嗎?」岳芊痕苦笑了一下,「那就是爸爸給我的處罰。我告訴他,我們相愛,要結婚,希望他放過我們,可是他要我和你結婚,再盜取你們的商業機密,弄垮你的公司。他說芊鈴和奶媽的安危全在我手上,如果我不肯,那就殺了你再回去覆命。」  

  「殺我?」駱夜辰冷哼一聲,他的小芊兒連殺雞都不敢了,更別提殺人了,「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我不敢啊!」岳芊痕垂下眼瞼,語氣中多了幾分怯意,「我怕你恨我、瞧不起我,也怕爸爸對付你,所以當時我想,逃走是最好的方法,但是我不是存心要傷你的。」  

  「傻芊兒,你對我太沒信心了吧!」駱夜辰托起她的下巴,看進她膽怯的眼裡,「我早就知道了,也一直在等你告訴我。我真正生氣的不是你打傷我,是氣你竟然選擇逃避,而不是要我保護,你知道嗎?」  

  「對不起,我真的很怕很怕,爸爸大概沒想到我會在新婚之夜潛回去救人,所以疏於防備,讓我們逃走了。」想到接下來的事,她不自禁的顫抖起來。  

  「後來呢?」駱夜辰明白接下來才是她惡夢的開始,親了親她的額頭給她勇氣。                          

  岳芊痕低喟一聲,眼眶紅了起來,「快天亮時,我們被派出來的人追上,奶媽為了讓我和芊鈴逃走,中了好幾槍,當場就死了。」淚水滑下她的臉,她哽咽道:「要不是因為我們,奶媽就不會死了,都是我害的,都是我,是我害的。」  

  她不停的哭泣著,駱夜辰輕歎著,把她抱到腿上哄著,「不是你害的,是你爸爸造成的,就是因為你太自責,才會作惡夢。」  

  「我……常夢到奶媽滿身是血,還叫我們快走的景象,我好恨自己沒有力量保護她,真的,那時候死掉的應該是我啊!」岳芊痕抹著淚水,心中還是很難過。  

  「不許這麼說。」駱夜辰臉色一沉,想到她曾經那麼接近死亡,他不禁抱緊她,似乎想將她揉入體內,他連失去她的念頭不不願有,「你也受傷了吧?」  

  「嗯!在肩膀上,我和芊鈴都以為死定了,是虹姐經過,救了我們。」  

  「虹姐?『天虹組』的首領?」  

  「對!虹姐訓練芊鈴出任務,她說我不是這塊料,只讓我好好藏起來養傷。」  

  「難怪我找不到你。」駱夜辰抱怨著。  

  「你有找過我嗎?」岳芊痕好驚訝,用淚汪汪的眸子盯著他,她以為他會氣她。  

  「有,找得我好灰心,我以為你不愛我了,才會躲起來。」他不知道當時她是受了傷。  

  「我……我以為……以為你不要我了,所以……不敢去……去找你,其實……我好……好想你……」岳芊痕支支吾吾的說著,怯怯的自微腫的眼皮下偷瞄他。  

  「小傻瓜,我也好想你。」駱夜辰深情的眼神直勾勾的盯著她,她眼眶仍含著淚水,但羞怯的模樣分外可人,他忍不住低下頭,將熾熱的唇印上她微啟的櫻唇。  

  慾火迅速透過唇齒交纏之間,熊熊的燃燒起來。對岳芊痕,駱夜辰一向很君子。  

  以前尚未結婚前,是因為岳芊痕還小,他最多是吻吻她、抱抱她,怕嚇著她,所以婚前他一直很克制自己。  

  這次她回到他身邊之初,身子實在太差了,再加上她身上帶著傷,讓他更不敢想到這方面的事。  

  他探手進入她的睡衣下擺,輕碰著她的腰側,他的唇自她唇上移開,在她耳際呵著炙熱的氣息。  

  「芊兒,你的傷,全好了嗎?」他的手指輕畫著她的肌膚,惹來她的一陣顫慄。  

  她還沒回答,駱夜辰的唇已移向她潔白的頸項,輕吮嚙咬著她柔嫩的肌膚,使她喘了口大氣。  

  岳芊痕明白他要做什麼。她回來那麼久了,他為了她的傷,一直體貼的不佔有她,她知道像他那麼血氣方剛、精力旺盛的男人,每晚抱著她睡而不動她,需要多大的自制力。  

  「嗯?我這樣碰你,傷口疼麼?」其實他知道她的傷口幾乎全好了,那天芊鈴拿來的藥十分有效,現在只留下淡粉紅色的疤痕。  

  他用手指在她的傷口外輕畫圈圈,她全身掠過一陣酥麻,眼神變得迷濛。  

  呵!他的小芊兒在這裡有一個敏感點。駱夜辰讓她躺在床上,開始用唇及手找尋她身上敏感的地方,惹得她嬌喘吁吁,手指無力的揪著被單。  

  等他將修長的身子覆上她時,她才察覺他不知何時已褪去兩人身上的衣物,赤裸的交纏、親蔫的接觸,使火熱的氣息環繞在他們周圍。  

  「芊兒,我可以讓你成為我的人嗎?」駱夜辰懸著在她上方,強烈的渴求使他雙目通紅、呼吸粗重,他全身緊繃著,執意得到她的首肯。  

  「嗯!」岳芊痕見他咬牙強忍的樣子,心裡好感動,也好心疼他,她悄悄抬手環住他頸背,對他展開一抹嬌媚的笑容,她拱起自己全然滾燙的身子貼向他。  

  她的柔軟一碰到他的堅硬,駱夜辰就崩潰了,低吼了一聲,他摟緊懷中的她,確確實實的在她身上烙下屬於他的印記……  

  ※                        ※                        ※  

  捧著熱呼呼的茶,岳芊痕推開書房的門,小心翼翼的走到正在忙碌的駱夜辰面前,將茶放在桌上。  

  駱夜辰正專注的盯著電腦,修長的手指飛快的在鍵盤上移動,另一隻手拿著話筒,用低沉的聲音與對方交談,俊臉上一片嚴峻。  

  岳芊痕怕打擾了他,不敢耽擱的輕移腳步想離開,但這時他抬起頭來對她微笑。對談沒有中斷,他將話筒夾在耳朵及肩上,對她招了招手,並拍拍自己的腿,示意她過來坐在他腿上。  

  岳芊痕回他一笑,緩緩的搖搖頭,表示她會害他分心的。  

  駱夜辰眉頭一蹙,對話筒說:「等一下。」放下話筒,他停下手邊的工作。為了她的搖頭,他黝黑的眼眸蒙上一重危險的亮光,壞壞的勾起笑容,他柔柔的聲音有著不容拒絕的命令意味,「芊兒,過來。」  

  「我吵到你了。」岳芊痕小小的歎口氣,認命的走過去。  

  在離他一步之遠處,他長手一勾,攬住她的柳腰,穩穩當當的將她摟在腿上,擒住她甜美的雙唇,他纏綿的吮吻著她柔嫩的唇瓣,直到又紅又腫,他才帶著滿足的笑意放開她。  

  「以後我叫你時,不准搖頭。」看著她眼神開始燃起慾火,駱夜辰的笑容無限擴大,滿足的想,她是個容易喚起慾望的小女人。  

  岳芊痕輕喘著,並為他輕撫她的腰際的動作起了顫慄,自從上回她真切的被他佔有後,他的舉動就愈來愈親暱,尤其是兩人獨處時,他霸佔侵略的行為每每教她無法招架。                          

  「電……電話。」岳芊痕無力的捉住他不安分的手,嬌弱的嗓音透著輕柔的性感,她提醒著他線上有人。在他終於放過她後,長長吐了口氣,將螓首埋入他懷中。                          

  「喂,永晰,沒事,是芊兒,我們繼續。」駱夜辰拿起話筒,手指重新又放在鍵盤上,原先嚴峻的神情消失無蹤,聞著懷中岳芊痕甜甜的香味,他心情好得不得了。                        

  霍永晰怔了一下,隨即在電話那頭微笑了起來,聽夜辰的嗓音愉悅,不如先前的低冷,就知道芊痕又在夜辰的身旁,搞不好又被夜辰那個強烈的佔有狂抱在腿上。  

  真的很怪,夜辰總愛將芊痕抱來抱去,而且讓他佩服的是,夜辰把這件事當成理所當然,毫不在人前掩飾,也沒有人敢抗議。  

  「咳咳,方纔我們說到哪裡了?」霍永晰輕咳忍住笑意,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到面前連線中的電腦,繼續報告說:「上半年度,我們在香港的業務……」                          

  咦,和夜辰在講電話的是永晰?岳芊痕羞得臉都紅了,好在不是星栩,不然明天見到他,不知道又要如何笑她了,永晰比較有風度,但是也很糗。她想到霍永晰眼鏡後那雙永遠含著笑意的眸子及瞭然於心的笑容,還是很尷尬。                          

  都怪夜辰不好,老愛在人前對她摟摟抱抱的。她含憤帶怨的眸子悄悄瞅著正專心盯著電腦,微皺著眉頭的駱夜辰,她如小鹿般柔和的眼神迷濛了起來,大眼睛中盈著濃濃的愛意。                          

  她真的好愛他,他一切一切,她都好愛。泛起一絲甜笑,她將臉蛋偎進他的肩窩,安靜的眨著眼睛,聽著他沉穩渾厚的聲音在耳旁迴繞,她的心靈漸漸平靜。  

  半晌之後,她倦倦的歎息著,不知不覺的睡著了,整個人放鬆的貼在他身上,沉入甜甜的夢鄉。  

  駱夜辰察覺到岳芊痕軟軟的偎著他,低頭一瞧,為她甜甜的睡容,無聲笑了起來。  

  「夜辰?」正在記錄他的指示的霍永晰為他的停頓不解。  

  駱夜辰低歎口氣,「今天到此為止,我們明天再繼續吧!」  

  「咦?」怪了,夜辰不是一向提倡今日事、今日畢的嗎?霍永晰一面收拾資料,一面疑惑著。  

  「芊兒睡了。」駱夜辰聽出他的疑惑,淡淡的說。  

  「喔!」霍永晰瞭解了,芊痕大概是在他附近睡著了,天啊!為了他的心肝寶貝,連工作都能停頓,夜辰真是為愛癡狂到了極點。  

  「對了,關於剛才說到那家香港的新公司,去查查它的底。」駱夜辰交代著。                        

  他指的是那家名為「凌越」的新公司,在短短幾個月內,吃下了數筆大生意,搞得其他企業氣得牙癢癢的。連「夜星」在香港的子公司也受到波及,連續兩宗生意都被截走,逼得駱夜辰不得不下指令。                          

  放下電話,駱夜辰將電腦關掉,他微微欠身的動作驚動了懷中的她。岳芊痕喃喃的說著囈語,抬手環住他的頸背,臉蛋在他頸項磨蹭著,涼涼的紅唇磨蹭著他的衣領,香暖惹人的身軀在他懷中扭動著。                        

  她吐氣如蘭的氣息刺激著他的感官,他嘴角漾起一抹壞壞的笑,輕輕的調整岳芊痕的位置,探手褪下她的貼身衣褲,輕巧的解放自己高漲的慾望,他將自己埋入她溫暖誘人的體內。  

  初進入時,岳芊痕痙攣了一下,隨即接納了他,緊緊的裹住他。他緩慢的移動著,在她耳邊輕喚著試圖叫醒她。  

  岳芊痕發出小小的嚶嚀聲,眨動著朦朧的大眼睛,為他衝刺節奏的由緩轉快而在她身上製造的快感,無力的嬌喘著。  

  他……他們在做了吧?手指揪著他的衣服,岳芊痕困惑的顰起眉兒,可是他們身上還穿著衣服,而且姿勢也怪怪的……她居然跨坐在他身上,太不雅觀了。                          

  「夜辰……」不安的喊著他的名字,岳芊痕以為她在夢境中,可是那感覺如此真實,他佔有她,為她撩起一波又一波的高潮……她咬住下唇,為體內緊聚的緊繃感難耐的輕扭身子。                          

  「唔,我弄疼你了?」透過慾火瀰漫的雙眸看到岳芊痕秀眉緊顰、下唇輕咬、星眸半闔,一副不勝承歡的模樣,駱夜辰強逼自己停下來,憐惜的拂開她被汗水浸濕的劉海。  

  他太急噪了,自責的輕吮她咬得通紅的下唇,駱夜辰將自己靜止在她體內,小心的摟著她,讓她適應他。  

  「我們……哦!天啊,我們真的在……哦……」岳芊痕平緩了下來,腦袋瓜漸漸靈光起來,明白他們現在的狀況後,她的臉刷的紅透了。  

  駱夜辰著迷的看著紅暈自她潔白的臉蛋迅速向下蔓延,一直到她半敞的睡衣領口隱沒,他知道她一定全身紅透了。  

  「嗯哼,有沒有感覺到?」駱夜辰戲謔的輕咬她的下唇,誘惑的在她體內移動了一下,然後他發現自己錯了,那一下所帶來的震撼嚴重的考驗他的自制力。  

  火焰在她體內深處燒開來,岳芊痕小小的喊了一聲,掠過一長串的顫抖,略略踩到高潮的邊緣,她喘著氣,藕白的手臂纏上他的頸背。  

  駱夜辰眼睛異常的明亮起來,知道她被挑起的慾望程度比他還強,於是很壞的用大手制止她小蠻腰的蠢動,他汗流浹背,聲音粗嘎而沉重,低啞的說:「要繼續嗎?說出來,我甜蜜的小芊兒。」  

  「可……可惡,做……做完它吧!」岳芊痕的聲音斷斷續續的比平常高了幾度,「夜……夜辰,拜託……  

  她體內的張力快繃斷了。輕晃著嬌軀,她的臉上紅潮加深,眼神開始有些渙散,長睫毛掩下來半遮著因慾火而灼亮的眸子,她快撐不下去了。  

  「乖,就給你所要的。」掌握住她的腰,駱夜辰開始掌控節奏,迅速將兩人帶進情慾的高潮中……                                                                        

  ※                  ※                  ※  

  平靜下來後,岳芊痕緊倚著駱夜辰,睏倦的眼睛眨個不停,她累了,但是精神和肉體都還在亢奮之中,讓她無法睡著。  

  「老天,太激烈了,多來幾次會死掉。」駱夜辰的嗓音慵懶但蘊含深切的滿足感,他無力的癱在皮椅上,大手緊摟著岳芊痕。  

  還不是他害的。岳芊痕掀掀睫毛瞄瞄他,又倦倦掩下來,她沒有力氣開口,也無法瞪他,她現在連生氣的情緒都懶得提起,腦中一片空白。  

  「乖乖,抱你上床,我們再來一次。」駱夜辰拾起力量,將全身乏力的岳芊痕抱起來,挑釁的對她也對自己說。說實在的,他才不認為自己有能力再來一次呢!  

  他懷中的她倒抽口氣,大眼睛中明顯的顯示「你瘋了」的訊息沒有力氣開口,岳芊痕輕搖著頭,抗議的扁起了嘴。  

  駱夜辰大笑了起來,感到力量又流回他身上,她這有趣的小東西,瞧她的樣子,怕是被他嚇著了,哎!就算他有能力,只怕他也承受不起。  

  「怎麼樣?要不要再來一次?」他故意逗她,將她放在床上,他用手輕輕畫她的唇線,流里流氣的挑逗她。  

  岳芊痕口一張,咬住他的手指,眸子已經在冒火了。他手指一縮,小小的齒痕排在指頭上面,喲!芊兒生氣了。他壞壞的想。  

  「不要,瘋子。」岳芊痕嘟囔著,雖然生氣,但她的嗓音還是柔柔的,軟軟噥噥透著淡淡的甜蜜味,她用最後的力量側過身,不去理會他。  

  「芊兒、芊兒?」見她拗著,駱夜辰覺得很新鮮,很少見到芊兒發火。他溜上床,自身後抱住她,輕喃道:「芊兒、芊兒、芊兒……」  

  吵死人了,岳芊痕真的生氣了,她好累,他還吵個不停。生氣給她力量,她轉過身,用小手遮住他的唇。他順勢啄吻著她的手心,愛極了她火大的樣子。  

  「你生起氣來好漂亮。」趁她縮回手,駱夜辰輕笑的告訴她。  

  岳芊痕沒轍的看著他無賴的樣子,輕歎了口氣,她將自己偎入他懷中,倦倦的說:「我困了,別鬧我嘛!」她對生氣向來不擅長,但知道要如何應付駱夜辰,只要她一柔順下來,他就會開始心疼她了。  

  「好、好,你睡,我不吵你,抱歉,累壞你了。」駱夜辰順著她的長髮,輕吻她的唇,疼惜的哄著她。  

  果然有效,岳芊痕在心裡偷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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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6-30 15:04:13

第六章

  清爽宜人的天氣,陽光暖洋洋的灑在大地,微風徐徐吹來,正適合郊遊、踏青、出任務、殺人、放火……但不管適合做什麼,「天虹組」的兩朵花——岳芊鈴和陶榆榛,卻只能窮極無聊的待在超商顧店。  

  正在專注於手上的掌上型電玩的岳芊鈴慘叫一聲,「啊——死了。」丟下手中的電玩,她伸了個懶腰,最近真的是太閒了。  

  虹姐都沒接工作,姐姐和駱夜辰那邊又交給樊音和梁曉羽盯著,她只好慘兮兮的跟著「愛錢鬼」小榛來看店了,岳芊鈴拿起一塊餅乾丟入口中,無聊得想捉狂。  

  一旁的陶榆榛正很努力的將一大束玫瑰花打散重新包裝,她抬頭看看岳芊鈴的一臉無聊相,開口道:「喂!你要是太閒了就去排貨。」  

  「去排貨?我不要。」岳芊鈴一口回絕。  

  陶榆榛瞪著她,問道:「為什麼不要?排一下會死哦!」  

  「我懶啊!」岳芊鈴又丟了塊餅乾到嘴巴裡,嬉皮笑臉的說:「很好吃耶!你要不要來一塊啊?」  

  「受不了你。」陶榆榛把包裝得漂漂亮亮的玫瑰花放在架上,一面收拾垃圾,一面罵,「你和芊痕完全不同,芊痕是勤勞得教人汗顏,你是懶得同樣教人——為你汗顏,真搞不懂,明明長的一樣,個性卻差那麼多,被你打敗了。」  

  岳芊鈴揚揚眉,做了個大鬼臉,她才不怕人家罵呢!將餅乾的空盒子準確的丟入面前的垃圾袋中,她盯著袋中的殘枝,皺起了眉。  

  「真討厭,天天送花,他煩不煩啊?一定要打電話臭罵他一頓,讓他不敢再送。」她口氣不太好。  

  「千萬別打。」陶榆榛阻止岳芊鈴,「你別斷我的財路。」她每天將花店送來的一百枝玫瑰重新包裝,擺在架上做生意,反正芊鈴不要嘛,她樂得「廢物利用」。  

  「你看,我把花分成六朵一束,一束賣一百五,一天可以賺兩千多塊耶!」  

  陶榆榛的話讓岳芊鈴猛翻白眼,受不了這個愛錢鬼,她歎著氣,「小榛,真搞不懂,你家不是很有錢嗎?你怎麼那麼愛錢、又摳得要命?」  

  「有錢,關我什麼事?」陶榆榛的眸子黯了下來,語氣中有著輕蔑及不屑,她用力的綁好垃圾袋,嘴唇抿得緊緊的,將垃圾拿出門外。  

  岳芊鈴吐吐舌頭,心中暗暗叫到,闖禍了,本來就知道這是小榛的忌諱,不能觸及的,都是自己那該死不經思考的大腦,她捶捶自己的頭。  

  帶著歉意,她站起來打算做乖小孩去排貨,眼神一瞄,看到停在外面的車,她微笑了起來。

  ※                  ※                  ※  

  「嗨!」霍永晰看著站在大垃圾桶前發愣的陶榆榛,臉上掛著溫文的笑容對她打招呼,眼神一閃,他以為自己看錯了,那小丫頭眼中閃著淚光。  

  「哼!」陶榆榛迅速抹去淚水,擺上一張臭臉,驕傲的由鼻中哼了一聲,不理會他的招呼,逕自迎向快步奔來的岳芊痕。  

  「小榛,我好想你。」岳芊痕眼中閃著喜悅的光芒,小跑步的奔過來握住陶榆榛的手。  

  「我也想你,天啊,我真的受夠芊鈴那阿花的個性了。」陶榆榛的笑容燦爛得教霍永晰幾乎以為剛才是他眼花了,她做著鬼臉,「和芊鈴看店真是痛苦。」  

  「等一下我再罵罵她。」岳芊痕為她的表情笑了起來,小榛和芊鈴雖然愛拌嘴,但感情比任何人都好。  

  「嗯!她是欠罵。」陶榆榛頭點得很起勁,眼一瞄,他注意到站在岳芊痕身後的駱夜辰。  

  好酷的男人,果真如外界傳聞般的冷冽駭人,陶榆榛暗暗想著,芊痕怎麼受得了他?她壓低音量神秘的說:「那就是你老公哦,天啊,他怎麼臉板得像大家都會欠他錢的樣子?」  

  「哦,他本來就這樣。」岳芊痕回頭瞧他一眼,見他那目中無人的表情,她為他的無禮眨了眨眼,回身去拉他放在身側的手。  

  「這是小榛,我的好朋友;這是夜辰,我老公。」岳芊痕為兩人介紹著,又為駱夜辰的冷漠嘟起了嘴,她扯著他的手,用軟軟的嗓音喚他,「夜辰?」  

  「嗨!」陶榆榛大方的伸出手,好笑的等待他的反應,她看得出來,眼前的男人不僅狂妄自大,對人不屑一顧,而且不喜歡和人握手招呼這等繁文縟節,她看見他眼中清楚的閃過不耐。  

  駱夜辰瞪著面前的手,再看了看正緊緊瞅著他的岳芊痕,他的眼底掠過容忍的神色,伸出手草率的握了一下陶榆榛的手,他悶悶的開口,「嗨!」  

  岳芊痕微笑了起來。她可愛的笑臉讓駱夜辰忍不住伸手摟住她的肩,知道自己討好了她,他的眼神溫柔了起來,凝視著快樂的她。  

  忽然感到褲袋微微一動,他反射性的伸手去逮,差一點就逮到那隻小手。  

  陶榆榛嚇了一跳,後退一步,眼底閃過讚揚的光芒。有一套,她差點失手。揚起手中的名片,她挑起了眉,臉上有著挑釁的神色。  

  真行。駱夜辰的眉挑比她更高,黑瞳中的訝異轉化成讚賞的神色,他淡淡的開口,語氣中喲著小小的佩服,「不用驗明正身了,我的確是駱夜辰。」  

  岳芊痕抿著唇兒笑,知道陶榆榛是為了駱夜辰的不敬而小露一手。  

  「姐姐——」岳芊鈴在店內叫著。  

  岳芊痕拉著駱夜辰走進店裡。  

  陶榆榛看見那麼高大的駱夜辰輕易的被岳芊痕拉著走,不禁笑了起來。她想錯了,駱夜辰看來是十分遷就芊痕的。她微笑著跟著走入店裡。  

  霍永晰看著陶榆榛的背影,想到她方纔的淚水,也跟著走了進去。  

  ※            ※            ※  

  「去祭拜奶媽?」岳芊鈴問著。  

  岳芊痕點點頭,小手進握駱夜辰的手,對他笑了一下,才轉過頭對妹妹說:「嗯,夜辰說要陪我去,問你去不去?」奶媽的後事是虹姐幫忙辦的,因為顧及她身上的傷及露面的危險,她幾乎沒去祭拜過,所以駱夜辰主動提起陪她去時,她好高興。  

  「當然要去。」岳芊鈴轉頭問陶榆榛,「小榛,我出去一下,可以嗎?」  

  「去啦、去啦!在這裡煩死人了。」陶榆榛坐在櫃檯後,揮揮手,語氣中滿是不耐。  

  看著岳芊鈴蹦蹦跳跳的跟著駱夜辰和岳芊痕走出店門口,陶榆榛長吁口氣,臉上的笑容斂去。一轉頭,她才看見安靜的站在櫃檯前的霍永晰。  

  「有事嗎?」她沒好氣的問,不知怎的,他那俊臉上溫文爾雅的笑容,看在她眼裡,真是愈來愈礙眼。  

  「買東西啊!這兒是超商,我進來自然是買東西的,難道來逛街嗎?」霍永晰看出她的不悅,笑意加深,黝黑的眸子緊鎖住她,「怎麼,有沒有什麼特殊的東西要介紹給我的?」  

  「呃……買花吧。」陶榆榛被他瞧得有些不自在,指著包裝精美的花束,「一束才一百五,很便宜,而且送人自用兩相宜……」  

  她猛然打住,她在說什麼啊?他那深沉的眸子帶著蠱惑似的光芒,讓她有點心慌意亂,耳朵有些泛熱了起來。  

  「喏!」霍永晰笑著拿了一束花,付了錢,將花放到她眼前,溫柔的說:「送你。」  

  「送我幹麼?」陶榆榛警覺的看著他。來這套,嗟。她啐道。  

  「送你那美麗的淚水。」他的聲音很輕很輕,卻格外的清楚。  

  陶榆榛輕喘口氣,被看到了?她有些尷尬的咬咬小唇,眼神亂瞟就是不看他。見鬼了,她不敢再他眼神中那類似心疼憐惜的神情。  

  「想落淚就落淚,並不是什麼丟臉的事。」霍永晰的嗓音帶著濃濃的安撫意味,明知自己逾矩了,他還是情不自禁的將手搭在她放在櫃檯的手背上。  

  她火速的抽回自己的手,臉色變得蒼白而疏遠,她僵硬的說:「謝謝你的花。」  

  他盯著她拒人千里之外的眼神,輕歎口氣,微頷首向她示意就離開了。  

  陶榆榛盯著花,眼睛蒙上一層淚霧,但隨即用力眨去。她拿起花想放回架上,想了一下,又將花放到櫃檯下。  

  ※            ※            ※  

  用準備好的香燭祭拜了奶媽供奉在靈骨塔的靈位,岳芊痕看著遺照中奶媽慈祥的笑容,忍不住就紅了眼眶,淚水止不住的滑落。  

  「別哭。」駱夜辰輕擁著她的肩,「看到你那麼傷心,奶媽也不會安息的。」  

  「嗯。」岳芊痕抹著淚痕,語音仍有些哽咽,她凝視奶媽的遺照,輕喃著,「奶媽,謝謝您,很抱歉我現在才來看您,我和芊鈴現在都很好,您可以放心。」  

  小手覓到駱夜辰的手,牢牢的捉住,她微仰首對他微笑,「您一直要我別管您,去找尋自己的幸福。現在,我找到了,夜辰對我很好,以後,我和他會常來看您的。」  

  「是的,謝謝您。」將她圈入懷中,駱夜辰真心誠意的向照片中的婦人道謝,要不是她,恐怕他再也見不到芊兒了。  

  也許是他的錯覺,一霎間,他看到照片中的人彷彿在對他們微笑,小心的圈護懷中的岳芊痕,駱夜辰在心中保證著,他會保護芊兒一輩子的。  

  而在外頭,岳芊鈴正在燒紙錢,霍永晰也在一旁幫忙。  

  「喂!」岳芊鈴的臉被高溫熏得通紅,稍微抹過汗珠,她對霍永晰說:「怎麼沒看見那個討厭鬼?」  

  「討厭鬼?」霍永晰一愣,隨即明白了,他斯文的笑著,眼神中的興趣盎然透過眼鏡表露無遺,「是說星栩吧!他在忙,沒空前來,不過你放心,我會為你轉達你的想念給他的。」  

  「我的什麼?」岳芊鈴瞪著面前笑容斯文的他,為他的話十分、非常、極度的火大,她想念尉星栩?見鬼了,就算天塌下來,世界末日了,這種事也絕對不可能發生的。  

  「你的『想念』。」霍永晰正經八百的回答她的問話,還特別強調那兩個字。  

  「叫他滾到地獄去吧,我會在地面上『想念』他的。」岳芊鈴對那兩個字十分感冒,將手中的紙錢投入火堆中,她拍拍手,後退一步,對他做了個橫眉豎眼的表情。「回去警告他,如果再送花來,我會把那些花做成花圈,在他的葬禮上送給他。」一想到他送花的舉動,岳芊鈴的火氣就比身旁火堆還旺盛。  

  「送花?」霍永晰差點笑了出來,星栩居然做這種事?太老套了吧?他摸摸鼻子,很尷尬的想到剛才自己才做了同樣的事,好像沒什麼立場嘲笑別人。  

  「反正那些花都被小榛變成銀子放進荷包了,他送再多也沒用,一點都不實際。」她擺出個猙獰的笑容,有點暴力的說:「總之,明天如果再看到花,我就先去砸了花店,再去找他算帳。」  

  喔!原來那些花費這麼來的。哎!搞不好剛才送給小丫頭的花又被她放回架上「二度販賣」了,霍永晰歎口氣,「我會轉告星栩的。」  

  兩人正在對峙著,駱夜辰及岳芊痕走到外面來,鄭暉隨即迎了上來,「辰哥,要走了嗎?」  

  「走了。」駱夜辰對鄭暉點點頭,又握著岳芊痕的手,問:「我們下次再來,好嗎?」  

  「嗯!」岳芊痕再看了靈骨塔一眼,乖順的點頭,一行人便走至停車場。  

  空蕩的停車場只停了他們的兩輛車。鄭暉蹙著眉,四處張望著,「怪了,叫阿祥看著車,人呢?」  

  一股強烈的危險感湧上心頭,駱夜辰停步,將原本握著手的岳芊痕拉近身旁,摟住她的肩,沉聲道:「不太對勁,大家注意一點。」  

  瞬間空氣凝結成沉重的氣氛,大伙都全神貫注、屏氣凝神,只聽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岳芊痕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緊偎著駱夜辰,大眼睛不停眨著,她的心快跳出胸口了,她可以感到大家緊張的氣息。  

  「別怕。」感到懷中的她在發抖,駱夜辰無聲的以唇輕吻來安撫她。  

  鄭暉向另提一名手下使個眼色,兩個人均掏槍在手,壓低上身向車子奔去。還沒到達車子時,他瞥見一條銀線,隱藏在車子的門把處。  

  「不要,別開車門。」鄭暉心念一動,急速後退,並出聲提醒已經將手搭在門把上的手下。  

  但來不及了,只聽見一陣驚天動地的爆炸聲,被安置了炸彈的車子發出巨響,猛然燃起熊熊大火。  

  鄭暉被爆炸的震波震得撲倒在地,回頭看見手下已經陷在火海中,他一個翻身躍起,左手臂一陣劇痛,他轉頭看,左臂已經是一片血肉模糊。  

  「別看。」將岳芊痕的臉壓入懷中,駱夜辰怕她看到這殘酷的畫面。  

  霍永晰奔上前脫下西裝外套為渾身是火的人撲滅火苗,但已經太遲了,那名手下掙扎了幾下,便不動了。  

  「你沒事吧?」岳芊鈴上前看鄭暉的傷勢,他搖頭,咬著牙忍住疼痛。  

  駱夜辰看著眼前的一切,抿緊薄唇,眸子中一片怒氣翻騰。看來對方是找上門來了,原本經過近一個月的風平浪靜,以為對方或許鬆手了,誰知對方一下手,就是如此殘酷無情,若不是事先有所警覺,只怕大家都要遭殃了。  

  「夜辰?」岳芊痕將頭自他懷中抬起,看見躺在地上燒得焦黑的人及渾身血淋淋的鄭暉,她臉色漸漸發白,掙開駱夜辰的手臂,她不住的往後,痛苦的低語道:「都是因為我,都是我害的、都是我害的……」  

  都是為她,才會又有人受傷。淚水溢出她空洞的眼神,順著眼角滑下,岳芊痕搖頭,揪著自己胸前的衣服,喃喃的重複說:「我不要這樣,不要、不要……」  

  她轉身跑開,駱夜辰馬上追上去,她這樣跑開太危險了,他大吼道:「芊兒,回來。小心!」伴著警告的低喝聲響起的是震耳的槍聲,見岳芊痕暴露在危險中,駱夜辰不假思索的撲向她,將她護衛在身下,用他的身體保護她。  

  躲在暗處的槍手一見目標的身影出現在槍口下,馬上毫不留情的開槍,但才開了槍,他馬上感到一陣子彈穿身而過的麻痛感,來不及回頭,他已經倒下。  

  握著槍的樊音一身黑衣,冷冽的踢踢槍手的屍體,面無表情的臉上掠過一絲滿意的神情。  

  她在眾人面前現身,收起槍,走向另一輛未爆炸的車子。  

  「音姐。」岳芊鈴由槍聲的震撼中清醒,看著樊音走到車旁,拿出小銀針一挑,銀線應聲而斷,她再將小銀針插入鎖孔中,打開車門,輕易的卸下炸彈。  

  「好厲害。」雖然早就知道樊音的本事,岳芊鈴還是讚歎不已。  樊音不發一言,冷漠的指著方才槍手所在的暗處。  

  「殺手被你解決了?」岳芊鈴問。  

  「兩個。」彷彿多說一個字都浪費口水,樊音轉身離去。她方才先去解決那安置炸彈的殺手,再回頭時差點來不及殺開槍的槍手,她在心裡檢討自己的缺失,坐上守在遠處的車子,依然密切的監視著。  

  「你沒事吧?」駱夜辰輕聲問著身下的岳芊痕。  

  被撲倒在地,有一點眩暈的岳芊痕搖搖頭,對他的詢問,她還被嚇得說不出話來。深呼吸了好幾口,她才發現仍壓在她上方的駱夜辰臉色蒼白,冷汗滲滿了寬額,滴到她的臉上,而且他咬緊牙關的樣子,看起來非常的不對勁。  

  「你……怎麼了?」啞著嗓子問,她的手在摸到他身上的濃稠液體時,不安感逐漸擴大。  

  將手舉到面前,她赫然發現手上沾滿鮮血。同時霍永晰奔過來,扶起背上中彈的駱夜辰。  

  「姐姐。」岳芊鈴過來扶起岳芊痕。  

  岳芊痕盯著自己手上的鮮血,許久許久無法出聲。                          

  ※            ※            ※  

  岳芊痕縮在急診室前的長椅上,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著手術室的門口。  

  岳芊鈴擔心的過來摸著她的手,感到好冰好冰,「姐姐,你別擔心,姐夫不會有事的。」  

  岳芊痕茫然的雕回視線,看著一臉擔憂的妹妹,再看看自己已經洗乾淨的手,她打了個冷顫,彷彿那溫熱刺目的血仍留在手上。  

  見她伸手環著自己,開始不停發抖,岳芊鈴皺著眉,站起來走向站在一旁的尉星栩。  

  「脫衣服。」岳芊鈴站在尉星栩面前,二話不說就開始解他西裝的扣子,從他身上剝下他的西裝外套。  

  「幹麼?你發花癡哦?」知道駱夜辰受傷,急匆匆由公司趕來,此時正焦慮不安抽著煙的尉星栩,一面嘀咕一面任她脫他的衣服。  

  「白癡,你沒看到我姐姐在發抖哦。」岳芊鈴白了一眼,將外套蓋在岳芊痕身上。  

  尉星栩熄了煙,在岳芊痕面前蹲下,「別擔心,老大不會有事的,他不會捨得拋下你的。」  

  岳芊痕安靜的瞅著他,幽幽的歎口氣,她出乎意料的沒有哭,只是眼神中有一片迷濛不安。  

  霍永晰走過來,對岳芊鈴說:「警察等一下會來問話,你要不要先走?」  

  「可是姐姐……」她不安的看著岳芊痕,她不放心姐姐。  

  「我沒事,你先走吧!」岳芊痕對妹妹說,迷濛的眸子逐漸清明起來。  

  「那……我先走了。」她不捨的走了。  

  岳芊鈴剛離開,手術室的門便打開了。  

  「子彈已經取出來了,駱夜辰並無大礙,只是傷在靠近肩膀的地方,並沒有傷及骨頭。」醫生說完,眾人聽到都鬆了口氣。  

  於是霍永晰去替駱夜辰辦住院手續,尉星栩則陪著岳芊痕等候駱夜辰從手術室出來。  

  「栩哥,警察請你過去一下。」鄭暉的手下阿克跑過來說。  

  尉星栩遲疑的看著岳芊痕。  

  「你去吧,我一個人不要緊的。」她給他一個微笑。  

  尉星栩抓抓頭,「我去一下子就回來。」  

  岳芊痕點點頭,看著他離開,視線移回手術室,輕輕的歎了一口氣,終於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            ※            ※  

  走出醫院,岳芊痕為炫目的陽光蹙了下眉,陽光明明那麼燦爛,曬在身上怎麼會是冷的?  

  遲疑的在門口的走廊佇足,她的心好亂好亂,完全失了方寸,她只知道,這兒是怎麼也不能待了,她一定得離開。胸口一陣抽痛,岳芊痕緩緩的歎了口氣。  

  早就知道她的回來只會為他們帶來危險,只是抱著那小小的希望,可是,上天還是不眷顧她。也許讓她過了一個月的甜蜜生活,已經是很大的極限了吧!  

  茫然的側過身讓別人由身邊通過,岳芊痕輕挪腳步,慢慢的順著街道走下去。  

  她能到哪兒去呢?離開了夜辰,不管上哪去,都是一樣難捱的日子吧!  

  不在乎是否有殺手在身後虎視眈眈,岳芊痕盯著自己機械式的步伐,一步又一步的往前走,她已經累得沒有力量再去顧及自己的安危。如果有人要殺她,那就來吧,她什麼都不在乎了。  

  意識到擋在身前的影子,岳芊痕停下步子,唇角掠過一抹認命的笑意,抬頭看向面前高大的人,心想,該來的還是會來吧!  

  ※            ※            ※  

  「夜辰,你還好吧?」看著病床上的駱夜辰眨著眼睛,由麻醉的效力消退中醒來,霍永晰關切的迎上前詢問著。  

  「我中彈了?」駱夜辰的聲音很虛弱,他試圖移動身體,肩背馬上傳來火燒般的灼痛。  

  「別動,你才動完手術。」霍永晰制止他的移動。  

  「芊兒呢?她沒事吧?」駱夜辰想到發生的事,急著詢問著,眼睛迅速的逡巡室內,見不到那熟悉的她,他慌張的想掙扎起身,霍永晰忙過來壓住他。  

  「她沒事,沒有受傷。」霍永晰安撫著他激動的情緒,「你別亂動,等一下又扯開了傷口。」  

  「她人呢?人呢?」駱夜辰怒吼著,心裡急速的不安起來。  

  他受傷,芊兒一定會在他身旁的,怎麼可能不見人影?駱夜辰想到岳芊痕剛才自責的反應,冷汗開始瘋狂的滲出,一陣陣令人心寒的顫意湧上心頭,他猛然捉住霍永晰的手臂。  

  「她走了,對不對?她走掉了……」駱夜辰的聲音在發抖。  

  霍永晰蹙起眉,他也在納悶為什麼沒看見岳芊痕。「星栩在陪著她,應該不會讓她走了。」他將駱夜辰制回床上,「你躺好,我去找她……」  

  話未完,尉星栩推門進來,見到駱夜辰醒了,他欣喜的開口,「老大,你醒了?」  

  「芊兒呢?」見到進來的只有尉星栩,才安靜不到五秒的駱夜辰又急切的半支起身子。  

  「她沒進來嗎?」尉星栩一臉莫名其妙的問。方纔他回到急診室前,只有他的外套掛在長椅上,他以為岳芊痕已經進來病房陪駱夜辰了。  

  「沒有啊,剛才不是你在陪她嗎?」霍永晰知道不妙了,只怕岳芊痕真如駱夜辰說的,走了。  

  「我和警察說話,回來時她就……哦!天啊、天啊……」尉星栩的眸子中出現瞭解的驚愕,他重重頓足,懊悔著自己的粗心,旋過身,他拋下話,「我去追她。」他說完,即迅速的奔出去。  

  駱夜辰抿緊唇,硬生生的扯脫手上的點滴,咬著牙撐起身子。  

  霍永晰迅速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軀,「你幹麼?才動完手術,你這樣很危險的。」霍永晰怒斥著,雙手使勁的將他按回床上,留意到他全無血色的臉,心中責怪著,見鬼了,他不要命了嗎?  

  「別阻止我,我要去找她。」駱夜辰痛苦的抽著氣,由齒縫中逼出話來,傷口的疼痛使他幾乎暈眩過去,但再失去岳芊痕的恐懼緊緊的攫住他的心,阻止他陷入黑暗的迷霧中。  

  「星栩去找了,你這個樣子還想去找她,真是找死。」霍永晰按下緊急鈴,因為駱夜辰背上的傷口被他自己的狂動扯開了,鮮血正快速的浸濕他的後背。  

  「把她找回來,永晰,把她找回來。」駱夜辰的力量隨著血液的流失而消退,無力的癱在床上,他用近乎哀求的語氣說著。  

  他柔弱的小芊兒,如果離開他了,還有哪裡可以去?有誰可以保護她?一思及此,駱夜辰的心就狠狠的揪痛著。  

  「放心,星栩會找到她的。」霍永晰讓開,讓醫生照料駱夜辰的傷口,目光移向門外,他在心中祈禱著,希望星栩能來得及。  

  ※            ※            ※  

  「你……要殺我嗎?」岳芊痕仰著小臉,語氣中居然有著淡淡的渴望。不管是誰都好,只要能解決那深沉無盡的痛苦,她什麼都不在乎了。  

  「你希望我殺你嗎?」他挑著眉,臉上是濃濃的笑意,心想,這小妞不怕死嗎?  

  岳芊痕困惑的打量他,他稜角分明的臉上帶著笑容,但他的眼神卻是深黝而高深莫測的。輕退了一步,她看著他慵懶隨意的站姿,有些迷惑了起來。  

  他渾身上下的氣息,或許有些冷冽神秘,但感覺不到殺氣,也許是她弄錯了吧!  

  「呃……如果沒有事,請你讓讓。」岳芊痕不安的眨著眼睛,他的站法雖然沒什麼怪異之處,但她總覺得他已經堵死了她的去路。  

  微微一嚇,他橫移了一步。岳芊痕由他身邊走過去,卻為他的話再度停下了腳步。  

  「你想就這麼逃開他?」他的聲音輕懶,卻有一絲的不以為然,「你以為這樣對他會比較好嗎?」  

  岳芊痕大眼圓睜,直直的盯著他,她清清喉嚨,小心翼翼的問:「你是誰?」  

  「我是誰很重要嗎?」他反問,雙手環胸。  

  岳芊痕一怔,緩緩搖頭,「其實也沒有那麼重要。」她喃喃的說,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我離開當然會對他比較好,起碼不會再有危險找上他。」  

  「你還不明白嗎?如果你離開他,他一定會主動去撩撥危險的。」他說。  

  「嗯?」岳芊痕不解。  

  他的神色嚴峻起來,「你是他的命根子,如果有什麼閃失,你認為他不會為你報仇?他不會不顧一切的去掀那黑暗的底?到時候,誰也難說會出什麼事。」  

  「會嗎?」岳芊痕咬著下唇,柔順的臉龐一片苦惱,她沒想到這一點。  

  「他寧願自己受傷,也不願你受傷;他寧願自己危險,也不願你危險;為了你,他什麼瘋狂的事都做得出來,這樣子你還要走、還要離開他嗎?」他問。  

  他說的她全明白啊!眼中泛起淚光,岳芊痕語氣中全是酸楚,「我寧願受傷的是我,危險全衝著我來,我不要看到他為我受傷、流血,我會怕啊!」  

  隱忍已久的淚水滑下臉頰,強行偽裝的鎮定至此全然崩潰,岳芊痕緩緩跪倒在地上,將臉埋入掌中,克制不住的哭泣著。  

  悄悄起了憐惜的心,他笨拙的拍拍她的肩,不知如何安慰哭得厲害的小女人。傷腦筋,他只會殺人,不會安慰女人啊,更何況這小女人是他碰不得、摟不得的。  

  「不要哭了,那麼會哭,夜辰怎麼受得了你?」他嘀咕著,蹲下來拍著她的背。  

  「你……到底是誰?」抬起梨花帶淚的小臉,岳芊痕確定他提了駱夜辰的名字。  

  「我?只是一個朋友。」他淡淡的說,伸手將她拉了起來,「我送你回去吧!」  

  「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嗎?」岳芊痕吸吸鼻子,怯怯的問。  

  「我的名字叫『運氣』。」他又恢復慵懶的笑,看到由遠處急奔過來的尉星栩,他挑著眉,探手進口袋。  

  「看來有騎士來接你了,喏!」他遞給她一片電腦磁片,「這是送你們的結婚禮物。」  

  「是什麼?」岳芊痕看了看磁片,再抬頭時,才發現他已經離她很遠了。  

  尉星栩奔到她面前,不住的喘氣,「那個……那個男人是……是誰?」  

  「我不知道,是夜辰的朋友吧!」岳芊痕將磁片放入裙子口袋。  

  尉星栩大口的吸氣,語氣中忍不住的抱怨,「芊痕,你忽然跑掉,要害死人了。」  

  「對不起。」她低下頭,小小聲的說,「夜辰,他……沒事了吧?」  

  「剛才我出來時還沒事,可是,依他的性子,他會不顧身上的傷來追你的。」尉星栩拉著她的手往回走,「所以我們還是快回去吧,省得他害死自己。」  

  看著他們走回醫院,遠處車內的兩個女人都鬆了口氣。樊音看了看剛才那男人消失的地方,沉思的蹙起了眉頭。  

第七章

  推開了病房的門,岳芊痕的眼中完全看不見忙碌的醫生、護士,只有躺在病床上,滿臉痛苦神色的駱夜辰。  

  看到放在床角,沾滿鮮血的衣服,她抿緊唇,心裡像被戳了個洞同樣流出血來,一滴一滴都化成溫熱的淚珠,淌流在她蒼白的臉上。  

  尉星栩輕輕的推推她後背,示意她過去。  

  幾乎是同時,駱夜辰猛然將頭轉過來,蒼白而佈滿汗珠的臉上,只有眼神是灼熱的,他緊緊、緊緊的鎖住她聚滿心疼的眸子,無聲的要她過去。  

  岳芊痕再沒有遲疑的衝到他病床前,蹲下身子,用雙手緊握住他抬起的手,淚水依舊不受控制的奔流,滾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別哭,我沒事。」她的淚水比傷口更教駱夜辰無法忍受,虛弱的輕聲說著,他試圖抽手拭她的淚。  

  她捉緊他的手,用發顫的手撫上他的額,為他抹去汗水,抽噎的說:「別亂動。」  

  「不礙事的。」他對她微笑,情緒放鬆下來,覺得傷口好像不怎麼痛了。他反握住她的手指,舉至唇邊輕吻著,「不許走,待在我身邊,不許離開。」  

  「嗯,我不會走的。」岳芊痕點著頭,胡亂的抹著淚水,她想為已經被醫生處理好傷口,正半側臥的駱夜辰拉好被子,但是一站起身來,他馬上捉住她的手。  

  「別走。」緊張兮兮的,生怕一放手她就不見了。  

  霍永晰為岳芊痕拉來椅子,將她按在椅子上坐好,「拜託,芊痕,你就坐在這兒別動,這男人快瘋了,你就好心幫幫他吧!」  

  「我不會離開你的。」她歎息著,心想,還是乖順的坐好。  

  駱夜辰的手橫過來捉她的手,牢握在手中,安心的闔上眼睛。經過這番折騰,他的體力早就透支了。  

  岳芊痕瞅著他彷彿睡熟的臉,手悄悄的想掙開他,讓他睡得舒服一些,但她才一動,他馬上又張開眼睛。  

  「芊兒?」他的眼神有些恍惚,聲音中透著驚慌,手指自動收緊,握得她隱隱作痛。  

  「我在這裡」岳芊痕忙坐好,用柔和的音調安撫他。  

  聽見她溫柔的聲音,駱夜辰重新闔上眼,鼻息又穩定下來。  

  霍永晰拍拍她的肩,對她搖搖頭示意她別亂動。  

  岳芊痕輕頷首,將視線放回駱夜辰臉上,輕輕柔柔、癡癡迷迷的盯著他。  

  霍永晰朝尉星栩比個手勢,兩個人就離開病房,將他們留在兩人世界中。  

  ※              ※              ※  

  「真夠輝煌的。」尉星栩吹了聲低低的口哨,他和霍永晰正在駱夜辰的房中,三個人注視著放在駱夜辰面前的電腦。  

  他們正在看岳芊痕拿回來的磁片,裡面是繁秦的犯罪資料,不但詳細記載了被害人、委託人、日期、酬金等等事項,裡頭出現的人名,也讓他們錯愕不已,除了被害人之外,有些委託人居然是達官政要、企業大亨,這張磁片如果公佈,肯定要惹起軒然大波。  

  「這牽扯太大了,夜辰,要怎麼處理?」霍永晰問著。  駱夜辰沉思的瞇起雙眼,忽然浮起一抹冷笑,其中的詭譎意味教人心底發毛。  

  尉星栩挑起眉,心想,很久沒看過老大出現這種神情了,那表示他打算反擊。  

  「你們說,誰會對這張磁片感興趣?」駱夜辰聲音很低,帶著危險的意味。  

  「恐怕不少。」霍永晰回答。  

  「大至FBI、國際刑警,小至被害的苦主,甚至記者媒體,應該都很感興趣。」霍永晰數著。  

  「是嗎?」駱夜辰笑容擴大,「把它放出去,有多少放多少。」  

  「這樣子……好嗎?」霍永晰和尉星栩對看一眼,心想,這事兒可不小,對國家的政治、經濟都會是一大衝擊。  

  「有哪裡不好?」駱夜辰黑眸中發出冷冽的光芒,知道這些資料一放出去,范秦肯定會變成眾矢之的,不管黑道還是白道都不會放過他的。  

  知道他心意已決,霍永晰歎著氣。哎!招惹到夜辰,會成為范秦一生中最大的錯,為了芊痕,夜辰是可以很狠的。  

  「好像挺好玩的。」尉星栩忽然高興起來,「那會讓范秦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話說回來,芊痕怎麼有這張磁片?」霍永晰從電腦中取出磁片,不解的問。  

  「一個朋友送的。」駱夜辰笑了起來,那個朋友,可真的是他的「好朋友」啊!他想到岳芊痕用困惑的表情說那個人叫「運氣」時,他就想笑。「運氣」?這個傑,真有他的,不管傑是否真是個好「運氣」,如果不是傑,恐怕芊兒已走了。  

  「朋友?誰?」尉星栩追問,他大概知道是那天他看見的那個高大的男人。  

  駱夜辰但笑不語,此時,門被推開。  

  「我就知道。」岳芊痕站在門口,語氣中帶著濃濃的不滿,眼光譴責似的轉過三個人的身上,感到不太高興。  

  「芊痕。」霍永晰推推眼鏡,有些尷尬的笑。  

  「嫂子。」尉星栩則瞄瞄駱夜辰,眼神中有著「糟了」的訊息。  

  「芊兒,來。」駱夜辰歎著氣,知道惱了岳芊痕,他向她招手,試圖喚她過來。  

  岳芊痕生氣的看著他們,他們真的當夜辰的身體是鐵打的嗎?他住院才第三天就堅持出院回家,一回家就處理公事。不能到公司,他就電話遙控、電腦連線,而這兩個傢伙則躲躲藏藏的偷拿公文來給他簽,還怕她看見了。  

  現在才一周不到,傷口都還沒癒合,連手提電腦都搬進房內,太過分了。她受過傷,知道那種耗損體力的痛楚,夜辰現在需要的是休息,他們難道不知道嗎?而且他們剛才進來時,她才提醒他們,夜辰吃了藥該休息了,他們居然還在那邊背著她嘰嘰喳喳談公事。  

  眼神一轉,瞄到床頭櫃上的藥及水杯,岳芊痕臉兒一沉,靜靜的不說話。  

  完了。順著她的視線看去,駱夜辰在心中想著,他忘了吃藥了,剛才他們進來,他隨手將藥放下,就忘記吃了。  

  「呃……這藥……」他支吾著不知如何解釋忘了吃藥這檔事。  

  岳芊痕接下去說,語氣淡得有些可怕,「半小時前就該吃的。」  

  「什麼?老大,你忘了吃藥,太不應該了。」尉星栩撇清道,他可不希望被當成炮灰。  

  「對啊,不吃藥怎麼會好?」霍永晰機靈的跟進,忙拿起藥及水杯。  

  兩個臭小子!駱夜辰努力的用目光砍死他們,看著站在門口不進來的岳芊痕,他開始耍賴,「芊兒,你進來餵我吃藥。」  

  太可怕了!他們還沒看過駱夜辰這一面,霍永晰象到手般放下手上的東西,和尉星栩交換了一個「快閃」的眼神。  

  「叫星栩或永晰餵你啊,或者是那台你抱著不放的電腦也可以,何必叫我呢?」岳芊痕說著,沒有進房的打算。  

  「把這台天殺的電腦拿走。」駱夜辰低咒著。  

  尉星栩連忙快手快腳的將電腦自駱夜辰膝上拿走,免得被他摔了。  

  「你過來,不然我不吃藥。」駱夜辰已經在威脅她了,他知道岳芊痕捨不得他,便掀起被子作勢起身,身形忽然僵住,發出呻吟聲。  

  「夜辰,你怎麼了,該不是扯痛傷口了吧?」霍永晰的驚呼聲大得有點虛偽,但還是牽動了岳芊痕的腳步。  

  她快步走進來,將他按回枕上,眼神中抹上一層擔憂,「你沒事吧?」  

  「好痛。」駱夜辰喊痛喊得很假,趁岳芊痕伸手去拿水杯時,向其他兩人使個眼色——還不走?留著等死啊!他的眼神凌厲,一點也沒有哪裡痛的樣子。  

  霍永晰瞭解的輕笑著,扯著還想看戲的尉星栩趕快離開。  

  「喏,吃藥。」岳芊痕將藥包撕開,遞到駱夜辰面前。  

  他瞪著藥包,賴皮的說:「喂我。」  

  岳芊痕歎口氣,將藥倒在掌心中,讓他就著她的手一顆顆的吃藥,同樣就著她的手喝水。  

  吃完後駱夜辰心滿意足的微笑,眼神中有著勝利的光彩。  

  「你的傷口沒事吧?」明知道他是裝的,岳芊痕還是忍不住要問。  

  「還好。」他順著她的意,側身躺下,順勢摟住她的腰,將她扯在懷中。  

  「別……你的傷口。」岳芊痕掙扎著,怕弄痛他,所以不敢太用力。  

  「乖乖的別動。」駱夜辰輕易的制止她的蠢動,他的力氣完全不像受傷的人,將臉埋入她的頸項,他深吸著她香香的味道。他好幾天沒抱抱她了,好想念她,為了他的傷,她都小心的不靠近他,晚上也不陪他睡,他好寂寞。  

  「會弄痛你的。」岳芊痕輕顫了一下,感到他的氣息吹在頸上,暖暖的,她喃喃的說,轉身面對他,柔軟的身軀小心的貼近他。  

  「放心,我現在沒有體力好好疼你,只是要抱抱你。」他的話讓她臉紅了,愛極了她臉蛋的紅暈,駱夜辰將吻細細的落在她臉上,輕喃道:「人家說傷口疼時,親親就好了,我的小芊兒,你要不要親親我啊?」  

  「是親傷口,又不是親嘴。」嘟囔著,岳芊痕還是柔怯的昂起小臉,將她軟軟甜甜的櫻唇,輕輕的印在他等待的唇上。  

  托著她的後腦,駱夜辰加深唇上的吻,纏綿的擁吻著懷中的岳芊痕。  

  ※            ※            ※  

  「這是怎麼回事?」目瞪口呆的看著電腦,范秦的嘴張得老大,幾乎不敢相信他的眼睛。  

  「這還是我要問你的。」電話那頭傳來的是森冷無情的聲音,顯示出對方的不滿。  

  「我真的不知道這是怎麼流出去的。」范秦知道對方是不好惹的,尤其他位高權重,手底下有一批死士,更是可怕。  

  「最好只有我收到,如果被流了出去,哼!」對方的警告意味十分濃烈。  

  范秦也知道這東西如果被傳了出去,他的麻煩就大了,所以他一向鎮定的臉不禁也變了顏色。  

  「我知道,我會盡快追查的。」掛上電話,抹去滿頭的冷汗,范秦的心不禁忐忑不安起來,他迅速指示手下去追查,煩躁不安的盯著電腦。  

  半個小時後,范秦已經是滿身大汗,癱在椅子上無法思考,沮喪的放下話筒,他的雙手不住顫抖。  

  他完了,半小時內全是他的委託人打來的電話,語氣一個比一個差,大家幾乎都收到同樣的東西——那會要他命的電腦磁片。  

  他轉眼間好像老了十歲,只能怔怔的瞪著自己的手,他知道自己糟糕了,那些人為了自保,肯定會犧牲他的,來個死無對證。  

  深呼吸再深呼吸,范秦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他不會輸,他手上還有王牌。按下電話按鍵,他快速的下達命令,作出了決定。為今之計是先避避風頭,能離多遠就離多遠。  

  ※          ※          ※  

  「是嗎?」駱夜辰的聲音十分愉悅,經過大半個月的調養,他的傷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坐在辦公室的大皮椅上,他的笑顯得有些殘酷的快意。  

  「繼續香港那邊的事,等我的命令。」簡單的指示著,他掛了電話,向後靠向椅背,黑眸中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深沉笑意。  

  「什麼事那麼開心?」岳芊痕自書中抬起頭來,瞄見他唇角的笑,好奇的問。  

  她沒看見他黑眸中的森冷,因為她才一抬頭,駱夜辰馬上自動轉化成輕柔蜜意的眼神,凝視著她迷惑的臉。  

  他的小芊兒真的愈來愈漂亮了,她的眼底、眉梢間的愁苦神色全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溫柔恬靜的神色,她也變得比較豐腴,不再消瘦得教人心疼。  

  他還是堅持將她帶在身邊,反正她又不吵人。他忙時,她就安靜得彷彿隱形了,但只要他一注視她,她就給他柔柔的、甜甜的笑容。  

  她的笑容為他帶來平靜的感覺,具有安定他的心的功用,只要看見她,他就不由自主的溫柔了起來。  

  「為什麼這樣看我?」見他只是盯著她而不說話,岳芊痕不安的動了一下,羞赧的垂下睫毛,覺得他眼中深沉的慾火太熟悉了。  

  除了接吻,大半個月來他們什麼都沒做,為了他身上的傷,她小心的試圖不去挑逗他,雖然對於挑逗,她一向也不擅長。  

  但隨著每天為他換藥、照顧他的傷口,自己可以感到他隨著傷口的癒合、體力的恢復,渴望也愈濃烈、擁吻的時間加長,若不是自己的堅持,他不會主動鬆開她的。  

  於姐的藥對傷口真的有效,看起來夜辰是好了七八成。岳芊痕害羞的想到昨天她趴在桌上睡著了,還是他抱她上床的。  

  「臉紅了?你的小腦袋瓜在想什麼色色的東西啊?」駱夜辰悄悄的坐到她身旁,俯在她耳邊問著,嚇了她一跳。  

  「沒……沒有啊!」岳芊痕慌張的掀掀睫毛瞧了瞧他,臉蛋上紅暈加深,更讓她分外誘惑人。  

  她今天將秀髮挽了起來,潔白的頸項看來可口極了。駱夜辰象吸血鬼般湊上去輕吮著,惹得她輕喘了起來。  

  無力的閃躲著他的唇岳芊痕的聲音嬌弱無力,軟軟柔柔的,「別這樣,這裡是辦公室呢!」  

  「別怎樣?這樣?」他的唇落在她耳垂輕咬著,「還是這樣?」他又把火熱的唇移過她細緻的臉頰,在她微啟的唇邊啄著,駱夜辰愛極了她發出的小小嚶嚀聲。  

  「唔……」抵不過他的侵略,岳芊痕已經虛軟的靠在他的臂彎中,眼神朦朧,氤氳的帶著憐人的水氣。菱唇嫣紅;為了他只在她唇角游移的唇燥熱了起來,她微吐香舌舔濕唇瓣。  

  要命的誘惑!駱夜辰咕噥著,摟緊氣息已然紊亂的岳芊痕,唇瓣侵略的銜住她的唇,舌尖纏住想退縮的小香舌,極盡纏綿的吮吻著。  

  不行了,他真的會在這裡要了她。駱夜辰努力捉住的自制力被岳芊痕環住他後背的舉動瓦解了,急切的扯著她的衣物,再不碰她,他就要死了。  

  「老大……哦!對不起。從不敲門的尉星栩衝進來,只瞄了一眼,就連忙轉身。慘了,他完蛋了。光看他們凌亂的模樣就知道自己打斷了什麼。他在心中哀號著,等一下肯定會被剝下一層皮。  

  星栩再慢一分鐘進來的話,他就煞不住車了。駱夜辰忙著替岳芊痕整理著衣物,一面盤算著怎麼殺了尉星栩才不至於犯法。  

  岳芊痕嗔怨的瞪著他,眼中有了淚光。她真是太太太尷尬了,早就叫他別這樣子,現在教她怎麼面對星栩嘛!  

  「不哭,他敢笑你,我就教他死無全屍。」駱夜辰哄著她,替她拉好撩高的裙擺,把她的衣服整理好,但嫣紅的粉頰、微腫的紅唇及過亮的眼神,卻怎麼也掩不住。  

  讓害羞的岳芊痕將螓首埋在他懷中,駱夜辰冷冷開口,「你沒學過進來前要敲門嗎?」  

  尉星栩低著頭,用十分懺悔的表情走進來,恭恭敬敬的道歉,「對不起。」  

  「哼!」駱夜辰知道自己也有錯,暗忖,想疼疼老婆就該鎖上門,早就知道星栩這傢伙進來從不敲門的。  

  見駱夜辰的表情並不如想像中的火大,尉星栩的劣根性又來了。他嬉皮笑臉的對偷瞄他的岳芊痕說:「芊痕,對不起,打斷你們的好事。」  

  好……好惡劣。岳芊痕吸了一口氣,瞪著嘴賤的尉星栩,忽然一陣噁心湧上胸口,她推開駱夜辰,奔進洗手間吐了起來。  

  「芊痕怎麼了?」尉星栩被嚇了一跳。  

  「她看到你就想吐。」駱夜辰馬上跟進洗手間,不忘罵著尉星栩。  

  尉星栩放下手中的卷宗,決定腳底抹油走人。  

  「沒事吧?怎麼,你不舒服嗎?」關切的問著,駱夜辰心疼的為岳芊痕倒了杯水,讓她漱漱口。  

  見岳芊痕乾嘔著,他順順她的背,將她抱起來。  

  岳芊痕縮在他懷中,為胃裡不舒服顰起了眉兒。她最近老是覺得不舒服,常常噁心、頭暈,大概是自己太累了。  

  「好些了嗎?」駱夜辰眼底異常的明亮,將她抱到沙發,坐在他大腿上。他取下她固定的發圈,讓她的長髮披散下來,捧著她的臉,親親她的臉頰。  

  「嗯,好難過。」岳芊痕還是不舒服,喃喃的撒嬌著,將臉頰在他手掌中磨蹭著。  

  「芊兒,我問你,你的……」駱夜辰難以啟口,清了清喉嚨,「你的……你的月事來了嗎?」  

  「咦?」岳芊痕訝異的看著他酷臉上的一抹紅暈,臉蛋也火燒般的紅起來。她垂下頭,輕輕的搖著,小小聲的說:「沒……沒有,慢了半個月了吧!」  

  駱夜辰唇角揚起一抹笑,先是淺笑,最後成為喜悅的大笑。他好樂,他的小芊兒,恐怕是……「芊兒,你懷孕了吧!」他抱緊岳芊痕,笑得樂不可支,他的小芊兒肚子裡有他的寶寶了。  

  「我?懷孕?」岳芊痕一臉困惑,將手放在自己扁平的腹部上,她沒有感覺啊。  

  「應該是,等一下讓子權來看看你。」駱夜辰將手覆在她放在腹部的手背上,疼惜的輕撫著。  

  他的小芊兒就要當媽媽了,還懵懵懂懂的,駱夜辰在心裡想著,從未有過的喜悅襲上心頭。他要當爸爸了。  

  ※            ※            ※  

  確定岳芊痕已經懷孕後,大家都很高興。尤其是駱夜辰,他快樂得什麼都不顧了,一反以前的冷冽臉孔,現在的他可是每天眉開眼笑的。  

  趁著他好心情,霍永晰打電話向他詢問對范秦復仇的行動是否要接下去進行。原先他們計劃先毀了范秦的組織,再私下進行毀了他在香港經營的凌越公司,讓他嘗到一無所有的滋味。  

  駱夜辰沒開口,望著身旁酣睡的岳芊痕,他在心中交戰著。為了芊兒,他才會做得那麼絕情,但如果范秦被牽制在香港無法回來,則不會危及芊兒的安全,他有必要趕盡殺絕嗎?  

  「夜辰,不管是繼續進行還是撤回,再不下決定就太遲了。」霍永晰提醒他。  

  岳芊痕輕輕的歎息著,小手伸過來尋著他,困困的張開眼睛,見駱夜辰在講電話,又懶洋洋的闔上,暖暖的身軀偎了過來。  

  「撤回吧!」歎息著順著岳芊痕的發,駱夜辰下了決定,范秦再怎麼壞,畢竟是芊兒的父親,有了他才有芊兒的。  

  「如果撤回,公司的損失可不小。」為了佈局而進行收購,「夜星」投下不少資金,因此霍永晰向他再次做確認。  

  「又不是賠不起,算了。」駱夜辰注意到岳芊痕醒了,滑入被中摟住她,試圖再哄她入睡。  

  「就知道你會這樣決定,我知道了。」霍永晰在電話那頭笑著說完後,掛了電話。  

  將電話放回床頭櫃上,駱夜辰抱住岳芊痕,輕輕的說:「講電話吵醒你了?對不起。」  

  「沒關係。」她的聲音還透著睡意,「你和誰說話?是永晰還是星栩?」她知道只有他們兩個人才敢在睡覺時間打電話來。  

  「永晰。」他說。  

  「重要的事嗎?」岳芊痕玩著他的睡衣領子,無心的問。  

  「還好。」駱夜辰遲疑著要不要把事情告訴她。  

  岳芊痕抬頭看他,看出他的不對勁,「發生什麼事了?」她半支起身子,端詳著他的臉。  

  「芊兒。」歎了口氣,他用雙手環抱她,讓她趴在他身上,將自她拿回磁片後,他們所做的反擊,一五一十的告訴她。  

  見岳芊痕一直不發一言,安靜的瞅著他,駱夜辰撫著她的後背,問道:「你生氣了?」  

  「沒有。」她細聲細氣的否認著,並無奈的垂下眼瞼,「雖然他是我爸爸,可是他做的事是不可原諒的。」  

  「別想那麼多,你要好好調養身子,不要忘了,現在有個小寶寶在你肚子裡呢!」駱夜辰側身讓她躺回床上,枕在他的臂膀上,他保護的摟緊她。  

  岳芊痕安靜了半晌,低低的說:「謝謝你。」  

  他知道她在謝他放過范秦,他這心地善良的小芊兒啊!親了親她的秀髮,駱夜辰同時在心中感謝上天,讓他擁有大小兩個寶貝。  

第八章

  尉星栩小心的推開總裁辦公室的門,探頭探腦的確定房裡只有岳芊痕一個人,並沒有那個動不動就用目光砍人的駱夜辰在,才長吁了口氣。小心翼翼的摸進來。  

  岳芊痕看著他的動作,好玩的笑了起來,「你要找夜辰嗎?他去開會了。」她不曉得他幹麼象作賊一樣的進來。  

  「不是,我是來找你的。」在她對面拉了張椅子坐下,尉星栩一臉正經的說。  

  「找我?有事嗎?」她問。  

  「這……」他不好意思起來,「我是想問你知不知道,芊鈴到底喜歡什麼?」  

  「啊,芊鈴嗎?」岳芊痕眨眨眼,帶著溫柔的笑容問,「怎麼,你要送東西給芊鈴啊?」  

  「嗯,我送她花,她威脅要砸了花店;送她珠寶首飾,她拿槍要殺你。永晰教我要實際一點,我就辛辛苦苦的摺了半天,把用鈔票疊成的花束送她,她居然一朵一朵拆下來,丟回我身上。」  

  見尉星栩說得委屈。岳芊痕輕輕搖頭,「那三樣如果送給小榛,她都會欣然接受;送給芊鈴,她沒揍你一頓就算你走運了。」  

  「真的?」尉星栩有點生氣,覺得被霍永晰給騙了,什麼芊鈴叫自己要送實際一點的禮物,那只笑裡藏刀的死狐狸。  

  「送東西給芊鈴幹麼?」岳芊痕好奇的問。  

  「呃……追她啊!」尉星栩說得理直氣壯,芊鈴那小母老虎,真的是把他迷倒了,「到底送她什麼,她才會喜歡呢?」  

  「我不曉得耶!」她是真的不太清楚,芊鈴的喜好一向千變萬化,反覆無常,沒個固定,往往今天還愛得要命的東西,明天就丟在一旁看都不看。  

  「不曉得?那你呢?你和她是雙胞胎,喜好應該差不多吧!芊痕,你喜歡什麼?」尉星栩問道。  

  雖然是雙胞胎,兩人的性子全然不同,喜好怎麼會相同呢?岳芊痕覺得他好好笑。柔柔的歎口氣,她回答道:「我喜歡夜辰。」  

  「喔,原來是……夜辰?芊痕,你在耍我啊?」他瞪著眼,「如果芊鈴也喜歡夜辰,那就糟了,不行,你不能喜歡夜辰,還有沒有別的?」  

  他瘋了!岳芊痕側著頭問:「我為什麼不能喜歡夜辰?他是我老公耶!」  

  「喔!對哦,他是你老公。」尉星栩發現失言了,他搔搔頭,「我是說物質上的東西,你喜歡什麼?」  

  她一向無慾無求啊!岳芊痕微顰秀眉,「嚴格說起來,芊鈴不是不喜歡那些東西,她不喜歡的是你這個人吧!」  

  他做了個痛苦的表情,手摀住胸口,慘兮兮的說:「芊痕,你真的是講話太坦白了,傷了我男性小小的脆弱心靈。」  

  「啊,對不起。」岳芊痕道著歉。  

  此時,駱夜辰走進來,看見尉星栩,他的濃眉蹙了起來,坐到沙發上。  

  「你這小子,又來欺負芊兒了?」駱夜辰的語氣很凶,將岳芊痕拉進懷中,他瞪著尉星栩。星栩老愛捉弄芊兒,偏偏芊兒個性好,也不太計較,可是他會捨不得。  

  「沒有啦!星栩只是在和我聊天。」岳芊痕替尉星栩澄清著,並自動將身子移到駱夜辰的腿上,舒服的偎向他的胸膛,她懷孕之後愈來愈愛黏他了。  

  「聊什麼?」聞著香香的岳芊痕,駱夜辰的火氣又迅速飛走了,雖然懷孕近兩個月,她的體重還是一樣輕盈。  

  「我們在說芊鈴。」她看著尉星栩,手指卻在玩著駱夜辰的袖扣,「芊鈴對你的印象太差了,別看她好像開朗又大而化之,其實她很會記仇的。」  

  玩著玩著,她不小心把袖扣扯了下來,她輕呼一聲,坐直身子,幫駱夜辰把袖扣別回去,吐吐舌頭說:「對不起。」  

  「不要緊,就算你把脫光了也不用道歉。」駱夜辰對她眨眨眼,壞壞的說,他曖昧的話讓岳芊痕臉紅了。  

  「哎,芊鈴大概不會臉紅吧!」尉星栩大聲歎著氣,「見鬼了,長得一模一樣,老大看上的是又乖又甜又可口的,我看上的卻是又凶又辣又燙嘴。」  

  「嫉妒嗎?」駱夜辰故意摟緊岳芊痕,示威的挑著眉問。  

  「是羨慕啊!」尉星栩嘀咕著。  

  「這樣吧,我替你探探芊鈴,看她對你的印象怎麼樣,好不好?」岳芊痕覺得岳芊鈴和尉星栩倒挺相配的。  

  「好啊,芊痕,拜託你了。」尉星栩高興的趕緊道謝。  

  ※            ※            ※  

  「你真的有懷孕嗎?怎麼看不出來?」岳芊鈴嘀咕著,一隻靈活的大眼睛骨碌碌的在岳芊痕身上打轉。  

  「當然了。才不到兩個月,如果現在就看得出來有肚子,那要生時豈不像山一樣高了?又不是巨嬰。」岳芊痕摸摸自己仍平坦的腹部。要不是早上孕吐得厲害,又加倍的嗜睡,她都不認為自己體內有小生命在生長呢!  

  「你可以一直站著嗎?快坐下。」岳芊鈴拖了張椅子過來。  

  「我只是懷孕,又沒有什麼毛病,為什麼不能站?」岳芊痕說著,還是坐了下來,看看店裡只有妹妹在,她問:「小榛呢?」  

  「任務。」岳芊鈴簡單的說,自己也拉了張椅子坐下,「姐夫怎麼會放你一個人來?」  

  「不是一個人。」岳芊痕向外面的保鏢指了指,「他在忙啊,我悶死了,就想來這裡。在這裡比到哪裡都安全吧!他等一下會來接我。」  

  「嗯,有我保護你,而且,那人現在象喪家之犬逃到香港,短期之內不會有事的。這個月平安無事,連音姐和曉羽都撤回來了。」岳芊鈴說。  

  那人?岳芊痕低歎著,「芊鈴,你還在恨爸爸?」  

  「別叫他爸爸,他不夠格。」岳芊鈴沉下臉,不屑的說。  

  「芊鈴,算了,再怎麼樣,他都是我們的父親,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她知道芊鈴一向比她還恨爸爸,芊鈴性子火爆,不像她那樣柔順。  

  「哼!」岳芊鈴由鼻子哼了一聲。  

  「別談這個了。」岳芊痕忙改變話題,「芊鈴,你覺得星栩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對這話題,岳芊鈴同樣不感興趣。  

  「星栩人很好呢!又英俊又風趣。」岳芊痕說著。  

  「那又怎樣,關我屁事?」岳芊鈴嘀咕著,那有夠會死纏爛打的男人,要不是看在駱夜辰的面子上,她真想「海扁」他一頓。嬉皮笑臉、自命風流,正好是她討厭的類型。  

  「他對你很有意思哦!你要不要和他交往看看?」岳芊痕鼓吹著。  

  「等一下。」岳芊鈴後知後覺的發現岳芊痕是來當說客的,忙阻止了她。不會吧!想撮合自己和那死男人,救命啊!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事。  

  「等什麼?」她瞪了瞪妹妹,「星栩本來就不錯,你喲!人家百般討好不,還擺臉色給人家看,真不懂你在狂什麼?」  

  可惡,居然還告狀,死男人。岳芊鈴忿忿的想,下次看到他非得整整他不可。  

  「我又沒怎樣。」岳芊鈴嘀嘀咕咕,看到客人進來,跟看到救星一樣,「有客人來了,等一下再說。」  

  「客人自己會拿要買的東西,你坐下。」岳芊痕不給她「落跑」的機會,聲音柔和卻帶著命令的意味。  

  岳芊鈴扁著嘴正想坐下,電話響了,她快速的衝回櫃檯,樂得不得了,「我接電話。」  

  真是的,岳芊痕看到妹妹的樣子,搖搖頭歎了口氣。  

  ※            ※            ※  

  「夜辰。」低沉的聲音讓駱夜辰一怔,隨即聽出是傑打來的。  

  「傑,怎麼是你?」駱夜辰沒想到傑消失一個多月後,居然會主動打電話給他,「你在哪裡?芊兒的事謝謝你了。」  

  「別客氣,舉手之勞。」傑的聲音裡帶著警告的意味說:「范秦回來了,他知道磁片是『夜星』放出去的,這次他會衝著你們來。」  

  「怎麼會?」駱夜辰只震驚了一秒,隨即恢復鎮定。  

  「『凌越』被『龍幫』毀了,『龍幫』為了堂主被暗殺一事,對范秦下了『格殺令』,於是范秦把帳都算到你們頭上了。」  

  「來就來,難道我還怕他?」駱夜辰嗤之以鼻。  

  「你不怕,你老婆呢?」傑提醒道,「最好將她帶在身旁,我接了『格殺令』,會盡快執行殺范秦的任務,但是這段時間你們要格外小心。」  

  「芊兒?」駱夜辰一愣,猛然想到岳芊痕出去了,他倒抽口氣,「該死,他出去了。」  

  「出去?你最好找到她。」傑的語氣不太對勁,「聽說范秦已經下了命令,所以在我還沒殺他之前,她的處境很危險。」  

  「那你還不去殺他?」駱夜辰也急了。  

  「我還沒發現他的行蹤,不過你放心,他會主動找上我的。」他的聲音冰冷無情,「『格殺令』要殺的人,絕跑不掉的。」  

  傑掛了電話,駱夜辰按下按鍵到保全室,急吼道:「鄭暉呢?」剛才岳芊痕出去時,他有命鄭暉派人護送她。  

  不到五秒,鄭暉的聲音傳來,「辰哥,有事嗎?」  

  「芊兒呢?回來了嗎?」焦急緊攫住駱夜辰的心。  

  「嫂子?還沒。」他回道。  

  「備車,我去接她。」仍下話筒,駱夜辰心中的不安逐漸擴大,他衝出辦公室。  

  ※            ※            ※  

  「喂?」岳芊鈴接起電話。不管是誰,先謝謝他解救了她的危機,她在心裡先稱謝對方一番,連聲音也很快樂。  

  「芊鈴,是我。」樊音的聲音有點模糊。  

  從聽筒中傳來的震耳的引擎聲,岳芊鈴猜想她又用超高速騎著機車,一面打行動電話,所以聲音才會那麼不清楚。  

  「音姐,有事嗎?」岳芊鈴努力聽清楚她的話。  

  「范秦回來了,芊痕在你那裡嗎?你們要小心,可能有殺手要殺她,你手邊有槍嗎?」  

  樊音的話讓岳芊鈴一怔,彎腰在抽屜一摸,她說:「有,我手邊有……姐姐,小心……」  

  她手才觸到槍,就看到剛才進來象上班族模樣的客人自腰間掏出槍來,對著岳芊痕開了一槍。  

  「姐姐……」岳芊鈴叫著,迅速掏槍還擊,正中殺手的眉心。她躍過櫃檯,奔到岳芊痕倒下的身前蹲下。岳芊痕的胸前中彈,鮮血急速染紅衣衫。  

  「我……」岳芊痕才開口,鮮血就從她口中湧出,教人怵目驚心。那名殺手訓練有素,岳芊痕坐著一動也不動,自然是成了活靶子,有槍命中心臟。  

  「可惡,姐姐,你要撐下去。」岳芊鈴臉色蒼白,用力按住她血如泉湧的傷口,試圖為她止血。  

  門外又傳來駭人的槍聲,岳芊鈴抬頭看出去,三、四個殺手已經殺了跟岳芊痕來的保鏢,正奔近超商。  

  「shit!」她毫不淑女的低咒著,用力拖著岳芊痕的身子,躲到櫃檯後,地上清楚留著刺目的血跡。  

  見第一個槍手奔進來,岳芊鈴毫不留情的一槍解決他。其他的槍手紛紛在外面找掩護,向超商裡不停的開槍掃射著,頓時整間超商被毀壞得不成樣子。  

  岳芊鈴找著機會還擊,一面擔心的注意岳芊痕的狀況,一不小心她的手臂也中了一槍。  

  正在危急時,援手到了。騎著摩托車的樊音兩手執槍,一手一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殺手還沒機會回頭時,已被她解決了,她跳下車子,奔入超商裡。  

  「音姐。」岳芊鈴喊著,「姐姐中彈了。」  

  樊音衝過來,伸手探著岳芊痕的脈搏,已經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她打開手腕上的通訊表,沉聲道:「曉羽,芊痕很危險,馬上過來。」  

  「姐姐……」岳芊鈴喚著岳芊痕,而隨著鮮血的奔流,她的生命也一點一滴的流失。  

  ※            ※            ※  

  「天啊!」車子還沒到目的地,車上的人已經看見那凌亂的狀況了,發出驚呼的是尉星栩。他們以飛快的車速來到這裡,還是太遲了嗎?  

  鄭暉直接將車子開上超商門前的走廊,還沒煞車,駱夜辰已經推開車門衝了出去。  

  看見門口躺著的幾個屍體,他的心涼了一半,火速的衝進店裡。看見全身浴血的岳芊痕,他腦中「轟」的一聲巨響,虎目俱裂,吼聲嘶啞。  

  「芊兒——」駱夜辰踉蹌的衝過去,跪倒在地上,雙手顫抖的抱起已經失去生命跡象的岳芊痕。  

  「不,不要,芊兒,不許你這樣對我。」探不到她的氣息,讓駱夜辰幾乎瘋了,他狂喊著,發瘋似的搖著岳芊痕軟軟的身軀,「你醒來,不許你就這樣離開我,張開眼睛,芊兒,張開眼睛來看看我。」  

  「夜辰……」霍永晰蹲下來,想探試岳芊痕的呼吸,他的手還沒碰到,駱夜辰一把將她抱進懷中。  

  「別碰她。」駱夜辰低頭親她無血色的臉、沾滿血跡的唇,他的聲音變得好輕好柔,「芊兒乖,別頑皮了,張開眼睛來看看我;乖,快對我笑,說你只是在捉弄我,不然我要生氣了。」  

  霍永晰和尉星栩對看一眼,兩個人的眼神中全是憂色,芊痕的死,恐怕夜辰會受不了打擊,人會瘋了。  

  「夜辰,你聽我說,」尉星栩將手放在駱夜辰肩上,同樣蹲了下來,勸著他,「芊痕死了,你要節哀順變啊!」  

  駱夜辰轉頭給他一拳,打斷了他的鼻樑。  

  「誰說她死了?你為什麼要咒她?」駱夜辰雙目赤紅,抱緊岳芊痕,喃喃的說:「她沒死、沒死、沒死……」  

  閉上眼睛,淚水滑下他的眼角,滴在岳芊痕的頭上,他哀傷的、痛苦的低喊,「芊兒、芊兒,不要啊,不要拋下我,芊兒……」  

  大家都被他那深沉的、發自內心的悲慟震撼住了,紛紛落下淚來。  

  樊音看著外面,「天虹組」的直升機停下來了。她走過駱夜辰的身邊,低低的對他說:「駱夜辰,你最好放開岳芊痕,不然,她就真的被你害死了。」  

  「你說什麼啊?芊痕已經死了。」尉星栩捂著鼻子,紅著眼眶,聲音怪裡怪氣的。  

  「有沒有死,等一下才知道。」樊音伸手去扯開駱夜辰的手。  

  駱夜辰原本只是抱著岳芊痕,聽到她的話,他猛然張開眼睛。「你說芊兒沒有死?你有辦法救她?」他反手捉住樊音的手腕,力量之大令她皺眉。  

  「讓開。」說話的是由外面走進來,看來還不到十五歲的小女孩,她是梁曉羽。她身後跟著進來的是臉上蒙著黑布的於以潔。  

  「鬼魅神醫」於以潔,醫術堪稱全世界第一。因她的臉奇醜無比,所以終日用黑布蒙臉。她的脾氣古怪,喜歡獨居,住所十分隱密,要找她治病十分困難,但她要治的人沒有一個救不活的。  

  她和「天虹組」頗有交情。她走到岳芊痕身邊,簡單的命令道:「走開。」  

  她的聲音出乎意料之外的悅耳動聽,但駱夜辰瞪著她沒有動。  

  「姐夫,你最好讓開,讓於姐看看姐姐。」岳芊鈴按著手上的傷,過來勸著駱夜辰。  

  於以潔在的地方,絕對不許有男人的存在,現在和男人同處一室,已經超過她的極限了。見駱夜辰不動如山,她又開口道:「三秒內不離開,芊痕就死定了。」  

  他深呼吸再深呼吸,輕輕的鬆開岳芊痕,站起來退後一步,他知道這是她生還的惟一機會。  

  於以潔仔細檢查岳芊痕後,緩緩的搖搖頭。  

  見她搖頭,大家臉色都變了,如果連她都認為沒救了,那就真的完了。  

  芊兒,你真的捨得離開我?臉色登時蒼白如紙,駱夜辰晃了一下,喉頭一梗,猛然噴出一口鮮血,霍永晰忙扶住他。  

  「還沒死,不過快了。」於以潔輕輕的說,「馬上回去還有得救。」  

  「愣著幹麼?快送姐姐上直升機啊!」岳芊鈴的話提醒了大家。  

  駱夜辰掙開霍永晰的扶持,俯身抱起岳芊痕,輕柔但快速的奔向門外的直升機。  

  「我也要去。」將岳芊痕送上直升機,駱夜辰執意要跟。  

  於以潔淡淡的說:「不行,要不然大家都杵在這兒別動。」  

  霍永晰對駱夜辰搖頭示意,將他拉離直升機。  

  「放心吧,我替你看著姐姐。」岳芊鈴搭上直升機,對駱夜辰安撫的說。  

  瞧著直升機升空飛遠,駱夜辰手緊握著拳,牙咬得緊緊的。芊兒、芊兒,你不能死,一定要回到我身邊啊!  

  ※            ※              ※  

  范秦躲在街角一間極不起眼的小旅館內,幾天下來的逃亡生活讓他幾乎不敢出門,猶如驚弓之鳥般的過著暗無天日的生活。  

  這些天惟一的好消息只有他的手下終於成功的殺了岳芊痕,但壞消息卻接踵而來。  

  先是在他落難的時候,他手下那批拿他薪水的殺手都毫不留情的拍拍屁股走人,這些殺手的行為,雖然讓他大為震怒,卻也無計可施。  

  再來是他聽說「龍幫」已經對他下了「格殺令」,他知道「格殺令」的威力有多嚇人,接受指令的人必是頂尖高手,對指令有必須完成的把握。  

  他從來也沒想過自己會有成為「格殺令」的目標的一天。推開面前的便當盒,范秦煩躁的盯著表,低低的詛咒著。想活名,他聯絡上的男人會是他的救命仙丹。  

  「叩、叩、叩、叩。」有節奏的四聲敲門聲讓范秦由椅子中跳起來,握住了槍,他小心的由窺探孔看出去,看清來人後,他打開了門,收起了槍。  

  「寒風,你終於來了。」范秦的聲音有鬆了口氣的感覺,看著面前狀似悠閒的高大男人走進來並關上門,隨意的靠在門扉上。  

  環視著四周簡陋的環境,寒風的唇角仍帶著一貫的慵懶笑意,濃眉微微挑高,他不語的看著范秦。  

  「我的事,你聽說了嗎?」范秦有些狼狽的說,以研究的眼神猜測寒風深沉的眼眸中,是否帶有嘲諷的意味。但如同往常一般,他完全猜不著眼前的男人在想什麼。  

  「略知一二。」寒風淡淡的說。何止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他都知道,整件事從頭到尾不都是眼前的范秦一手主導的嗎?  

  只可惜太遲了,范秦已經殺了那個可憐的小女人。寒風的眸子微瞇了起來,閃過一抹凶殘的光芒,但只是一瞬間,馬上又恢復深沉黝黑。  

  「既然你大概知道了,那我現在給你任務,保護我的安全。」范秦提出要求,他知道如果寒風願意接下這個任務,那他起碼會比現在安全十倍以上,不用再對什麼「格殺令」提心吊膽了。  

  「不。」寒風微微搖頭,嗓音輕柔帶著危險的意味,「我只會殺人,不會保護人,所以這個任務,恕難從命。」  

  又是他那該死的原因。范秦氣得牙癢癢的,轉念一想,「那就去殺了駱夜辰及『龍幫』老大。」除去這兩人,他的後患就減少了大半。  

  見寒風不語,范秦十分不耐的說:「別擔心酬勞問題,只要讓我東山再起,十倍、百倍的酬勞自然少不了你的。況且我在瑞士銀行還有一筆基金,只要成功除去那兩人,價碼方面,絕對沒有問題。」他知道寒風向來是為錢所驅動,只要能使喚得動他,代價再大都沒問題。  

  「我很早就說過了,殺駱夜辰,代價太大,你付不起。」寒風雙手隨意的環在胸前,語氣平淡得像在聊天,而不是談殺人這種殘忍的話題。  

  「至於『龍幫』老大,很可惜……」一股殺意卒起,凜冽的殘酷殺氣迅速蔓延在寒風的全身上下,使他彷彿變了一個人,他聲音中的溫度降到冰點,「我已經接了『格殺令』,你慢了一步。」  

  「你……」范秦驚惶的看著寒風表情的迅速轉變,手快速的摸上他放在腰際的槍。他萬萬沒想到他叫來的非但不是救命仙丹,反而是催命閻羅。  

  確定眼前的男人仍是雙手環胸,范秦快速的拔槍,想賭那百分之一的活命的機會,但他的手才觸到扳機,一聲悶響,子彈穿過他的眉心。他張大眼睛,緩緩的倒下來,眼中的驚慌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死了。  

  一槍斃命,向來是寒風的風格,但對范秦這殘忍的老狐狸,寒風似乎讓他死得太輕鬆了。  

  名喚寒風,也喚傑的他,緩緩收起手中的槍,走上前俯身檢查范秦的確死了,眼底閃過一絲滿意的光芒,他自口袋中拿出碧綠色的「格殺令」令牌,丟在范秦的屍體上。  

  任務完成,傑悄悄的離開,正如同來時一般沒引人注意。  

  ※            ※            ※  

  范秦一死,最高興的是那些被害者的家屬,還有就是有權勢、有地位的高官達貴們,因為這下子已是死無對證了。  

  不爽的則是那些情報單位、肅貪小組,因為他們許多的調查行動都被迫終止。能活捉范秦本來是他們的最大心願,這下子泡湯了。  

  不過因為范秦是死在「格殺令」之下,他們也只好自歎倒霉。黑、白兩道都知道,「格殺令」一出,就連大羅天仙也難逃。  

  在大家的心思全放在范秦的死訊時,駱夜辰對這消息卻全不在意。  

  從岳芊痕被直升機帶走將近一個星期來,他食不下嚥、夜不成眠,成天只是癡癡的盯著她的照片,守在電話旁,期待奇跡的出現。  

  日子一天天過去,他的恐懼感愈來愈深,失去她的絕望愈來愈重,他日愈憔悴,深深的責怪自己,那時不該讓岳芊痕被帶走的。  

  自那天超商被徹底破壞後,「天虹組」就銷聲匿跡了,一向作為聯絡點的超商鐵門緊閉,只在門口貼了「內部裝修」的牌子。  

  連岳芊鈴也聯絡不上,總之他們現在和「天虹組」是完全斷訊,無法得知岳芊痕的生死。  

  鄭暉動員所有手下,發揮所有的關係,都無法找出「天虹組」的落腳處及岳芊痕的下落。  

  天黑了。駱夜辰連頭都沒抬,縮在辦公室後的皮椅上,死命的盯著照片中對他笑的岳芊痕,屋內沒開燈,但完全不妨礙他的注視,因她的身影早就烙印在他腦海中了。  

  他還記得這張照片是芊兒剛知道懷孕時,在家裡的客廳被星栩拍的。雖然星栩是毫無預警的跳到她面前偷拍,但她仍是一貫性的溫柔笑臉,完全沒有驚惶失措的模樣,教星栩好生失望。  

  他溫柔恬靜的小芊兒啊!疲倦的抹了抹臉,駱夜辰感到那椎心的痛又開始吞噬他。  

  白天沒有人敢來打擾他,他可以一遍又一遍,在心裡不斷的想著芊兒的一顰一笑。但午夜夢迴時,他抵不過疲倦入睡時,芊兒血淋淋的身軀就進到他的夢裡來折騰他。他真的怕,怕得不敢合眼,不敢回到充滿芊兒味的家,只能躲在辦公室裡。  

  血絲佈滿無神的雙眼、零亂的胡碴、消瘦的臉頰,當楊子權上來看駱夜辰時,為他瀕臨拉警報的健康狀況,只能頻頻搖頭。因為他常整天滴水不進,他們只能強制的替他打針維持他的體力。  

  只要不試圖搶走他手中的照片,他會任由針頭紮在手臂上,吭都不吭一聲,他完全不管打入他身體的是不是毒藥、會不會害死他。  

  門被悄悄打開,低沉的歎息聲迴盪在漆黑的室內,「你又何苦這樣折磨自己呢?」  

  傑打開室內的燈,突來的刺目燈光讓駱夜辰自然反應的閉上雙眼,又馬上張開,繼續怔怔的盯著手中的照片。  

  「可惡。」嘀咕著,傑一個箭步上前,猛地抽走他手中的照片。  

  駱夜辰象負傷的獅子般發出咆哮聲,撲上來試圖搶回照片。  

  傑單手一擋,輕易的將他推倒在地毯上,皺起了眉頭,為他的不堪一擊發出低咒聲,「你他媽的如果想害死自己,窗戶打開,直接跳下去算了,何必把自己搞成這樣?」傑閃身躲過他撲上來的身體。  

  「還給我。」駱夜辰的聲音粗嘎難辯,咬著牙,鼻息粗重的瞪著傑,對他的話像是全沒聽見,將注意力全放在他手中的照片上。  

  「還你?有能力你就來搶啊?」傑挑著眉,輕蔑的揚高手。  

  駱夜辰用盡全力撲上去,還是被傑一個閃身而撲了個空。  

  「看看你像什麼樣子?你會害岳芊痕死不瞑目的。」傑故意刺激他。聽到他的話,駱夜辰渾身一僵,眼裡迅速燃起怒火,「誰說她死了?胡說!她還活得好好的。」駱夜辰不要命似的衝上去撞倒傑,憤怒的拳頭狠狠地擊在他的下巴。  

  傑連眉都沒皺一下,也回了他一拳。兩個人就在地毯上互相攻擊纏鬥了起來。  

  他們象不要命般的互毆著,也全都掛了彩,直到霍永晰和鄭暉匆忙的出現在頂樓辦公室,拉開了渾身是傷的兩個人。  

  「你知道她活得好好的,他媽的不會去找她,杵在這裡等死啊?」擦去嘴角的血絲,傑揉著下巴。真是見鬼了,看他身體虛弱成這樣,揍人還是很來勁。  

  駱夜辰依在鄭暉身上喘著氣,他的眼睛腫了,嘴角也破了。咳了一聲,他吐出悶在胸口的淤血,眼神逐漸恢復清明,聲音也恢復鎮定。  

  「如果我找得到她,我還用你說?」駱夜辰拖著虛軟的步伐,走過去撿起掉在地上的照片。彎下腰時,他感到眼前一黑,跪倒在地上,霍永晰忙過來扶他都沙發坐下。  

  「哼,你最好把自己弄得半死不活,等那小女人回來,再哭死她算了。」傑想到岳芊痕還挺會哭的,最起碼他兩次看見她時,她都哭得教人心疼。  

  「芊兒……你還會回來嗎?你到底在哪裡?」盯著照片中巧笑情兮的岳芊痕,駱夜辰喃喃的問。  

  「如果她死了,『天虹組』要她的屍體也沒用,所以現在沒有她的消息,你應該開心才對。」傑對霍永晰及鄭暉點頭招呼,繼續勸著駱夜辰。「極有可能是她還在調養身體,而不方便或是不能和你聯絡,我中過最嚴重的槍傷也是一星期才能說話、下床,所以你要有耐心一點。」  

  「對啊!」霍永晰也加入勸說,「如果芊痕回來一定極需要有人來照顧,你如果倒了,誰來照顧她?而且你現在這個樣子,她看了一定很心疼。」  

  「是嗎?」駱夜辰歎了口長氣。為了他的小芊兒,他或許是該振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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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6-30 15:05:33

第九章

  茫然的張開眼睛,岳芊痕注視著眼前一片白的天花板,她的身體好沉好重,沒有半點力氣。  

  她死了嗎?人家說死後靈魂是輕飄飄的,怎麼和她現在的感覺不大相同?她嘗試動了一下,卻為椎心的痛楚呻吟了起來。  

  「姐姐,你醒了?」聽見她細微的呻吟聲,岳芊鈴忙湊過頭來。  

  岳芊痕將眼睛的焦距對準,看著妹妹鬆了口氣的臉,心想,原來,她還是沒死。  

  「我……」她困難的說了一個字,馬上劇烈的喘著氣。  

  岳芊鈴握住她的手,「別說話,於姐替你動了手術,你已經昏迷快十天了,」說著,岳芊鈴眼眶都紅了,「你嚇了我一大跳,我們都以為你死了。」我們?「夜……辰?」岳芊痕斷斷續續的問。  

  「嗯,姐夫都快瘋了,不過知道你沒死,他一定很高興。」岳芊鈴說,想到這些天她都陪在姐姐身邊,不知道有沒用人通知他?  

  於以潔走進來,見岳芊痕醒了,過來仔細檢查她的傷,為手術的成功滿意的點了點頭。  

  「於……姐……」岳芊痕才開口,於以潔對她搖頭。  

  「別說話,你現在需要好好的休息。」她為岳芊痕打了一針,調整好點滴流速。岳芊痕低喟了一聲,意識開始沉澱到黑暗中,她合上眼睛,喃喃的說:「通……通知……他……」  

  「我知道了,我會通知姐夫的。」岳芊鈴知道她在掛心誰,忙答允著。  

  ※          ※          ※  

  「辰哥。」鄭暉衝進總裁辦公室,興奮的喊著,「開始營業了,超商開始營業了。」  

  自從超商關門那天,他就派手下每天站崗守候,今天總算傳來好消息了。  

  重新又將自己投入工作中的駱夜辰,已不復前幾天的憔悴,他正和尉星栩及霍永晰討論這公事,聽見鄭暉的話,他猛然抬頭。  

  「真的?」駱夜辰站起來,匆忙間打翻了桌上的茶杯,桌上的公文被浸濕了,可是沒人理會,大家都為這個消息雀躍不已。  

  「備車,我現在出發。」他的聲音激動得有些嘶啞。  

  尉星栩馬上開口,「我也去。」他眼中充滿堅決,這次誰也不能叫他留下來。他那天看見芊鈴也受傷了,不知道她的傷好了沒,他挺擔心她的。  

  「大家都去吧!」駱夜辰說道。  

  霍永晰瞧了瞧桌上的一片狼藉,嘿!大家都去,那這個案子誰來搞定?管他!他很聰明的沒開口,反正就算少做一筆生意也不是太大的損失,現在夜辰心裡,沒有什麼事比芊痕的消息更重要了。  

  ※          ※          ※  

  「我真是被你們打敗了。」陶榆榛一面勤快的排好貨架上的貨物,一面抱怨著,「我才不過出個任務,你們就把店裡弄得面目全非,太厲害了。」  

  「嗯嗯!」岳芊鈴正沉迷在掌上電玩中,敷衍的應了兩句,她照樣不會去幫忙搬貨、排貨,一樣坐在櫃檯後懶得要命。  

  「岳芊鈴小姐,你可不可以來幫幫忙?」自己忙得要命,她還悠哉游哉的玩著電玩。  

  「不行,我是傷患耶!」岳芊鈴指著她手臂上好了大半的槍傷,正好當作借口偷懶。  

  「傷你的大頭鬼啦!你再那麼懶,小心我把你打成殘障。」陶榆榛站到梯子上,昂著頭拉著放在高架上的貨。  

  「好好,讓我打完這場再說。」岳芊鈴又把注意力放回電玩上。  

  陶榆榛拉著箱子,感到有點卡住了,她猛力扯著,梯子晃了一下,她重心不穩的跟著搖晃,箱子卻在此時被扯動了,使她搖晃得更厲害。  

  「小心。」霍永晰驚呼一聲。  

  霍永晰剛走進來,就看見陶榆榛在梯子上搖晃著,才警告著,她就掉下來,他反應奇快的伸手撈住了她,緊緊的將她擁入懷中。  

  陶榆榛看進他深邃的眸子中,忽然有些透不過氣,掙開他的手臂,她踉蹌的退後一步。  

  他馬上捉住她的肩穩住她,「別慌,不會摔著你的。」霍永晰溫柔的說。  

  陶榆榛微紅著臉,揮開他的手,退了好幾步。「雞婆,誰教你扶我的?」她嘀咕著。方纔她已經有準備,可以安全著地的,誰需要他的幫忙。  

  霍永晰挑著眉沒說話,伸手輕柔的從她頭上拿下一片紙屑。陶榆榛僵了一下,身子退得奇快,已挪到店裡的另一端。  

  嚇著她了。霍永晰在心裡輕歎,斯文的站定不再逼去,他知道陶榆榛有些害怕他的溫柔,警戒明顯的寫在她張得奇大的雙眼中。  

  「芊鈴,你好嗎?」和霍永晰同一輛車到來的尉星栩問著岳芊鈴,眼神急切的逡巡她的手臂。  

  「本來還不錯,看到你就不太好了。」岳芊鈴抬起眼眸瞪他一眼,沒好氣的說。  

  「你的傷不要緊了吧?」尉星栩關心的問,對她的話當作沒聽見。  

  「關幾屁事。」岳芊鈴嘟囔著。  

  夠粗魯、夠沖,果然不愧是岳芊鈴。尉星栩在心裡想著,看著她又埋頭在電玩中,不禁有些氣餒。  

  「呃……芊痕現在怎麼樣了?」尉星栩看到駱夜辰的車也到了,這個走到店門,他隨口問著。  

  「死了。」姐姐怎麼樣關他啥事?他又不是姐姐的誰。岳芊鈴頭也不抬,清楚的回答著。  

  「什麼?」霍永晰驚叫出聲,和同樣瞠目結舌的尉星栩對看一眼,一同轉頭看向呆立在門口的駱夜辰。  

  「不……」駱夜辰低喊著,不敢相信他的耳朵,他的小芊兒死了?不,絕對不會的。他的臉白得像鬼一樣,強烈的痛楚撕扯著他的心,一絲刺目的血溢出他的唇角。  

  「芊痕……真的死了?」霍永晰小心的問陶榆榛。完了,如果芊痕真的死了,夜辰也差不多了。  

  「才沒有呢!芊痕活得好好的。」陶榆榛瞪著岳芊鈴,暗咒著,這死小孩,這事兒怎麼可能拿來開玩笑呢?  

  「真的?」駱夜辰聞言心中掠過狂喜,眼中恢復生氣。  

  「當然是真的,你們別聽芊鈴胡說。」陶榆榛走近櫃檯敲了岳芊鈴一記響頭。  

  「哎喲!」岳芊鈴摸著頭,瞪了尉星栩一眼,可惡,都是他害的,「我又沒說姐姐死了,我是說我的電玩死了,看清楚,是遊戲死了。」她揚起手上的電玩,看見大家臉上的不以為然,她吐吐舌頭,好險,差點闖禍了。  

  「芊兒呢?」駱夜辰走近櫃檯,抹著唇角的血跡,語氣充滿焦慮,「她人在哪裡?身子好嗎?」  

  「姐姐很好,她也很想念你,她昏迷了好幾天,一醒來就問你。」岳芊鈴說,「這些天她比較好,但還不能走動,只能吃些流質的食物。」  

  「我可以去找她嗎?」現在芊兒一定很需要人家的照顧。駱夜辰想著,他不放心,他一定得親自照顧她,他可憐的小芊兒。  

  「嗯!於姐說你可以去接姐姐,這是地址。」岳芊鈴遞給他一張紙,上面寫著岳芊痕的所在地。  

  「我現在就去接她。」駱夜辰掩不住滿臉興奮之情,轉身出去,鄭暉也跟著出去再為他開車。  

  「等一下。」陶榆榛出賣的制止也想跟出去的霍永晰,「於姐不喜歡有男人踩進她的住處,你最好是別去,省得被轟出來了。」  

  「是嗎?」霍永晰看了尉星栩一眼,他正倚在櫃檯前,努力的和岳芊鈴「抬槓」著,偏她一臉興趣缺缺,連眼皮都不抬一下。「星栩要追芊鈴可那了。」霍永晰笑著說。  

  陶榆榛聳聳肩,走到另一頭的架子前去排貨。  

  霍永晰跟了過去,瞥見櫃檯的兩人從那角度看不見他們,他伸手將陶榆榛攔在貨架及他之間。  

  「做……做什麼?」吞嚥著口水,陶榆榛有點緊張,盯著他雪白的襯衫領子,再看進他閃亮的眼眸中。  

  霍永晰抬手將她溜出辮子的髮絲塞回耳後,用食指輕畫著她開始泛紅的臉頰,他的嗓音低柔而輕緩,「你幾歲了?」  

  「二……二十二。」陶榆榛侷促不安的咬咬下唇。見鬼了,他的手指撫摩她的面頰,自己居然沒有被輕薄的感覺,只有暖暖的、癢癢的感覺襲上心頭。  

  二十二?霍永晰緊盯著她清純得彷彿只有十五、六歲的臉龐,漾出一抹滿意的笑容。伸手取下眼鏡,他勾起她小巧的下巴,眼裡充滿著深深的情意對上她驚惶失措的眸子……  

  「我可以親你嗎?」他的笑容帶著濃濃的誘惑意味,輕聲而有意的問著,俯著頭向她靠近,氣息吹拂在她臉上。  

  要……要命!他這樣教她怎麼拒絕?陶榆榛怔愣住,腦中一片混亂。  

  不反對就是同意了?霍永晰看著她緊張的喘著大氣,眼神迷濛了起來,他輕摟著她的肩,將炙熱的唇印在她微顫的紅唇上。這小「神偷」啊!一個不小心偷去了他的心。  

  ※          ※          ※  

  眼神迷茫的盯著窗外遠處翠綠的山,岳芊痕背靠在枕上,安靜的半倚在床上。她這兩天好了許多,連手上的點滴都拿掉了,雖然傷口還會痛,身體還是無力,但她的精神及意識都清楚多了,也可以少量進食。  

  於姐說她要安靜的休息,不能下床走動,所以她只能乖乖的待在床上。好在自己原本就文靜,不喜歡蹦蹦跳跳的,所以這倒還不算苦差事。  

  她可以成天坐在床上想著他——駱夜辰,她的愛人。岳芊痕浮現一抹微笑,她好想他哦,而且她知道他也會一樣想她,因為他們是如此相愛。想著想著,她的笑容好甜好美。  

  駱夜辰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副景象。他的寶貝,他的妻子、他的小芊兒啊!直視著床上面向窗外的她,她的側臉帶著甜美的笑容,只是看起來又瘦了,但氣色還不錯。  

  駱夜辰胸口一陣血氣翻騰,心臟跳得快爆炸了,他深呼吸強抑下狂喊的喜悅,語音輕柔得怕嚇著她似的,「芊兒。」  

  岳芊痕將臉轉向他,臉上的微笑擴大,照亮了她的小臉,她的眼眸迅速湧上水氣,笑容卻帶著濃凝的喜悅,她的嗓音柔柔軟軟的,「你來了。」  

  駱夜辰急奔上前,將令他魂牽夢縈的人兒圈入懷中,顧忌著她的傷,他不敢摟緊她。倒是岳芊痕乖順的偎入他的胸膛,小手環過他的腰。  

  「我好想你,芊兒,我好想你。」喃喃的說著,駱夜辰的聲音有些哽咽,顯示出他情緒的激動。  

  「我也想你。」岳芊痕笑著,淚水卻滾下臉頰。  

  他心疼萬分的吻去她的淚,萬般纏綿的啄吻著她的臉龐,他的寶貝啊!這一輩子他都不會再讓她離開他身邊了。  

  「你的身子還好吧?疼不疼?」駱夜辰自她睡衣領口看進去,看見纏繞的紗布時,他的心揪痛了起來。  

  「嗯,好疼。」岳芊痕輕喃著,「看到你我就好多了,夜辰,你抱抱我好不好?」她好想念他的懷抱、好想念他的味道、好想念他摟著她時強而有力的心跳。  

  「當然好了。」駱夜辰坐在床邊,動作異常輕柔的抱起她,讓她坐在他腿上,小臉窩在他的肩窩,像小貓般的偎緊他。「小心,我有沒有弄疼你?」他好怕碰到她的傷口,她搖了搖頭,放鬆的偎在他懷中,他長吁一口氣,感覺到她暖暖的柔軟身軀,心中安心而踏實。  

  兩人安靜的相擁著,氣氛十分安寧沉靜,直到岳芊痕開口,「夜辰,寶寶……」她的聲音隱沒一下。  

  駱夜辰安撫的親親她的額,他知道,經過這個意外,寶寶保不住了。  

  「不要緊,別傷心了,寶寶沒有了,等你身子好了,我們加油,再懷一個,好不好?」他一面說一面拍撫搖晃她,他知道芊兒一定很傷心。「可是……我好難過。」岳芊痕想著又哭了。  

  他憐惜的拭著她的淚,喃喃的哄著她,「不哭,乖,你這麼哭身子受不了的,乖乖的,別難過了。」他愈哄著,她愈淚漣漣的止不住。  

  「對不起,要是我小心一點,寶寶就不會……不會……嗚……」她哭得厲害,揪痛著他的心。  

  「不許說對不起,只要你好好的,什麼我都可以不要。」駱夜辰一想到當初以為失去她時,那種痛不欲生的感覺,就忍不住打著冷顫。「別哭了,你教我好心疼、好心疼。」他摟緊她,順著她的長髮,聲音繃得緊緊的,「以後不許你再受傷、不許你再離開我,那種相思會殺死我的。」  

  「夜辰……」岳芊痕聽出他語氣中的恐懼不安,抽噎著輕喃他的名字,強迫自己收止淚水,她不想讓他難過。  

  「我們回家吧!」輕輕抱起岳芊痕,駱夜辰說著。總算是雨過天晴了,他將帶他的小芊兒回他們的家。  

  ※          ※          ※  

  按時吃藥、換藥、上藥,成了駱夜辰生活的重心,他很「殘忍」的將公司的事全拋到尉星栩和霍永晰這兩個苦命男子的身上,全天候在家裡伺候他的老婆大人。  

  哄她吃藥、為她的傷口換藥,他做起來駕輕就熟,比護士還專業,岳芊痕在他的悉心照顧之下,恢復得十分迅速。  

  「嗯、嗯,可以。」駱夜辰聽著電話,眼睛卻注視著沉睡在大沙發上的岳芊痕,她早上發高燒,教他擔心了好久。  

  「真的可以?」霍永晰聽出駱夜辰的心不在焉,為了確定,他又問了一次,「我們討論的是上千萬的電腦更換計劃,你確定不要再看看計劃書,真的就這樣決定了?要不要我傳真給你,看看可行性如何?」  

  「你認為可行性如何呢?」駱夜辰反問著。  

  「我認為值得一試,但決策在你啊!」霍永晰早就研究過了,不然他不會問的。若不可行,在他這裡就打了退票,他也知道現在夜辰全心全意放在芊痕身上,瑣事他才不敢煩夜辰呢!  

  「你看過,行就行了,不然我花錢請你是擺好看的嗎?」駱夜辰有點不耐煩,見岳芊痕動了一下,忙拿著電話走到她身旁,小心的探探她額上的溫度。  

  「我知道了,致宣要樂壞了。」霍永晰聽出他口氣的不悅,忙回答著。  

  「喲呵!老大,換我上。」尉星栩的聲音傳來,他在另一線電話上,「香港第三分公司的設立計劃。」  

  尉星栩一連問了四、五個問題,問得駱夜辰眉緊鎖,簡單的回了四、五個「好」,他又將注意力放在岳芊痕身上,她的燒是退了,只有一點熱熱的,不再像早上一樣燙手,當時嚇壞他了。  

  「嗯,老大。」尉星栩知道駱夜辰的心思不在公事上,很痞子的開口,「你說要給我加薪百分之五十,對不對?」  

  還在線上的霍永晰忍著笑,心想,這小子有夠壞的,看準了現在是夜辰分心的時候,如果他說「對」,那星栩一定會死皮賴臉的要求加薪。  

  「對。」駱夜辰毫不猶豫,但接下去說:「扣薪百分之五十。」  

  霍永晰爆笑出聲,看來想從夜辰面前偷走一切可不簡單。耳中傳來尉星栩的慘叫求饒聲,「老大,你在說笑吧?」  

  「從這個月起比照辦理。」駱夜辰語氣十分冷冽,完全聽不出玩笑意味。  

  「收到。」霍永晰正經的回答,不理會尉星栩的悲慘叫聲,和駱夜辰同時收線,暗笑,這痞子,自討苦吃。  

  駱夜辰放下電話,唇角也有了笑意。他這兩個好兄弟,可徹底的幫了他的大忙。站起身到浴室取了毛巾,他輕柔的為因退燒而冒汗的岳芊痕擦去汗水。她囈語著,沒被吵醒,依舊沉在酣夢中。  

  「她看起來好多了。」一個低沉的聲音由門口傳來。  

  駱夜辰沒抬頭,他笑了。  

  來人是傑,他的步伐仍然如往常般的輕懶無聲,走近沙發前看了看岳芊痕。  

  「嗯,上天保佑。」駱夜辰為她拉好被子,站起身來對他微笑,「怎麼有空來?」  

  「我要到意大利去了,所以過來看看你們。」傑挑著眉,戲謔的說,「怎麼不再要死不死的樣子了?」  

  「上次謝謝你。」駱夜辰衷心的說,心想,要不是傑的勸阻,他現在哪有體力來照顧他的小芊兒。  

  「不用客氣。」他揮揮手,淡淡的說。  

  「你一定要到意大利嗎?要不要留下來?」駱夜辰試圖再說服他。  

  傑搖著頭,沒有開口,但他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他熱愛目前的生活,沒有人可以改變他。  

  「任務結束,你回不回來?」他不死心的問。  

  「不一定。」傑仍然是雲淡風輕的回答,教駱夜辰有些失望,傑笑著拍拍他的肩,「你放心,我會和你聯絡的。」  

  「保證?」  

  「保證。」傑認真的點點頭。  

  當兩人相視而笑時,沙發上的岳芊痕輕歎了一聲,柔柔的開口,「嗨!」她認出傑就是那天那個「運氣」先生。  

  「嗨!」傑回她一個招呼,看著駱夜辰回頭去扶她坐起來,充滿寵溺的抱她在腿上,他莞爾的笑了。  

  「醒了?這是傑,你見過的。」駱夜辰為她拂開散在面頰的髮絲,伸手探探她的額。  

  「你好。」岳芊痕縮在駱夜辰懷中,大眼睛眨著,好奇的看著傑。她知道傑是個職業殺手,但看起來不太像,他太輕鬆、太隨和,嗅不出殺氣,倒像個大哥哥似的。  

  「你好。」傑讀出她的疑惑,有趣的笑著。伸手取下頸上的項鏈,掛在她頸上,「這是見面禮。」  

  「可是……我們不是第一次見面啊?」岳芊痕瞧著項鏈,那是條白金的鏈子,墜子上有英文字母「J」,閃著冷冷的光芒。她看看駱夜辰,不確定自己可不可以收下。  

  「沒關係,收下吧!」駱夜辰溫柔的對她笑了笑,向傑投去感激的一瞥。  

  他知道這條項鏈是傑的身份表徵,表示她在傑的保護之下,若有別的殺手想對她不利,傑一定會為她討回公道。有了這條項鏈,對芊兒的安全就多了一份保障,這可是份大禮呢!  

  「可以嗎?謝謝你。」岳芊痕抬頭對傑微笑,道謝著。  

  「傑,謝謝你。」駱夜辰同樣謝著,含意卻不同。  

  傑明白他的意思。「小意思,不用客氣。」傑頭一次看到岳芊痕笑,發現她真的很漂亮,難怪夜辰那麼迷戀她。  

  看著眼前登對的兩人,傑發現自己竟有了羨慕的念頭。不成,他再不走,會被家庭的氣氛給融化了,他才不要呢!「我要走了。」他開口說。  

  「你不留在我們這兒嗎?」岳芊痕問,有點怯生生的。  

  「我要去意大利。」出任務殺人。傑心裡說,怕嚇著她,不敢說出來。  

  「你要回來嗎?」岳芊痕瞭解他要幹麼,小聲的問。她剛才有聽見夜辰和他的對話,知道夜辰希望他留下來,她昂著小臉,用祈求的眼神瞅著他。  

  「我?」傑歎了口氣,心不由自主的軟了起來。他本來打算再度消失的,殺手是不該有牽絆的。看著岳芊痕的眼神中濃濃的祈求,再看進駱夜辰同樣渴望的眼神,他再長歎口氣。「這樣吧,你們第一個孩子出世時,我就回來。」傑轉著眼珠,笑容有些壞,「要我早點回來,你們就得加油了。」  

  岳芊痕羞紅了臉,窩進駱夜辰的懷中。  

  駱夜辰也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點著頭,「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傑說著。  

第十章

  「嗨,芊痕,好嗎?」霍永晰對坐在沙發上的岳芊痕打招呼,將手上的公文夾放在辦公桌上。  

  「很好。」她放下手中的毛線,笑容非常宜人。她看起來十分的好,完全不像受過重傷的人。  

  她的身體幾乎全好了,駱夜辰也回到公司上班,而照慣例,岳芊痕還是被他帶在身邊。  

  「你的傷都沒事了吧?」霍永晰一面打開公文夾,一面關切的問。  

  「嗯!」岳芊痕點頭,有些倦倦的掩嘴打了個哈欠。她剛才吃過飯才吃了藥,現在有些困了。  

  「想睡了?」駱夜辰站起來,抽起公文夾裡的文件,一面走向她,一面對霍永晰說:「假單?」  

  「對,我要請假,家裡有事。」霍永晰回答道,深邃的眼底有抹陰鬱一閃而過,但隨即又恢復原有的溫和。  

  「有事?嚴重嗎?」駱夜辰已經安置岳芊痕躺下,正為她蓋上薄被,見小人兒乖乖的闔上眼睛,他轉頭問著霍永晰。  

  「不曉得,等我回去才知道。」霍永晰笑了笑,「我會盡快回來。」  

  「不急,你放心吧!有事我會讓星栩去做的。」駱夜辰大概知道霍永晰家裡的問題,「你別忘了,如果有我能幫忙的地方,只管開口。」  

  「我知道。」霍永晰離開辦公室。  

  「永晰怎麼了?」岳芊痕悄悄的扯住駱夜辰的衣角,輕聲的問,她覺得霍永晰今天怪怪的。  

  「有一點事,別擔心,他自己會解決的。」他蹲下來,將她的手握在手中,親了親她的唇,「乖乖的睡,今天我很忙,你自己乖乖的好嗎?」  

  「嗯!」她哪一天不是乖乖的?岳芊痕想著,但還是柔順的點頭。  

  反而是夜辰,每次看她睡得熟,就忍不住要過來親親她、摟摟她,抱在腿上,讓她偎在他懷中睡,他喜歡看她迷迷糊糊剛睡醒、睡眼惺忪的俏模樣。  

  想著想著,她真的睡著了,小臉透著嫣紅,呼吸細柔而穩定。駱夜辰小心的鬆開她的小手,放回被中,吻了吻她暖暖的臉頰,他靜靜的回去處理他的公文。  

  「你確定……這樣好嗎?」岳芊痕一面替岳芊鈴整理她戴在頭上的假髮,一面問著。  

  「為什麼不好?你怕姐夫罵你嗎?」岳芊鈴拉好衣服,仔細審檢著鏡中的自己。  

  「夜辰才不會罵我呢!」岳芊痕抿著嘴兒笑,「他才捨不得呢!」  

  「我知道姐夫疼你啦!」岳芊鈴沒好氣的嘟囔著。  

  她們兩姐妹正在「夜星」的頂樓辦公室的洗手間中,商量著準備做「壞事」。  

  今天是「夜星」的年終聚會,在「夜星」的六樓宴會廳開宴會,宴請所有的員工。  

  身為總裁夫人,岳芊痕該下去參加宴會,但是她性喜安靜,向來不愛熱鬧的宴會,本想下樓露露臉就好,但是岳芊鈴卻出了個餿主意——由岳芊鈴來假冒她去參加宴會,原本她不是很同意,但經不起岳芊鈴的死纏爛打,只好答應了。  

  所以岳芊鈴就連假髮都帶來了,一裝扮下來,和岳芊痕簡直是一模一樣。從小她們就是不論身材、臉蛋都完全相同,有時連媽媽都分不太出來,岳芊鈴學她真可學得九分像,連表情都變了。  

  「姐姐,姐夫老喜歡對你親親抱抱的,等一下他如果對我毛手毛腳,我可以K他嗎?」岳芊鈴學岳芊痕般的語氣輕柔,但說出來的話卻挺粗魯的。  

  「夜辰才不會呢!」岳芊痕對駱夜辰很有信心,「他一定會發現是你,你會被他罵。」  

  「真的嗎?」岳芊鈴不太相信,「你說姐夫什麼時候會看出來?」  

  「你一出現,他就該知道了。」岳芊痕輕笑著。  

  「那麼有自信?」岳芊鈴斜睨著她,十分懷疑。  

  「嗯!」岳芊痕微羞紅了臉,輕輕頷首,甜蜜的說:「因為他那麼愛我,絕對不會弄錯的。」  

  「好好哦!」岳芊鈴歎息著,看著她臉上的紅霞。  

  姐姐真是幸福啊!哎,自己就不會像姐姐一樣,動不動就臉紅得那麼動人。什麼時候才能出現使自己臉紅心跳的人呢?岳芊鈴在心裡想著,有點羨慕岳芊痕。  

  岳芊鈴一出現在宴會的門口,馬上吸引了大家的目光,紛紛向她打這招呼,在另一頭端著酒杯的駱夜辰馬上迎了上來。  

  岳芊鈴小心的學著岳芊痕平常溫柔的微笑,站定等他過來。  

  只隔幾步遠,駱夜辰明顯停頓了一下,黝黑的眼眸加深了顏色,唇角浮起怪異的笑容,來到她面前,低低的開口道:「你在搞什麼鬼,芊兒呢?」  

  好……好厲害。岳芊鈴的笑臉僵了僵,輕吐著舌頭。哇塞,被姐姐說中了,馬上就被姐夫發現了。  

  「哇!姐夫,你好棒哦!馬上就被你拆穿了,姐姐說對了,你一眼就能看出來,好棒哦!」看著他不悅的臉,岳芊鈴忙討好的說。  

  「廢話。」駱夜辰冷哼著,知道岳芊痕也加入設計他,教他不太愉快,他凶凶的說:「我真該揍你一頓。」  

  「姐姐也有份,為什麼只罵我?」被罵,又被姐姐說中了。岳芊鈴有些佩服的想。  

  「我疼她,捨不得罵她,不行嗎?」白了她一眼,駱夜辰說得一副理所當然。  

  「偏心!」岳芊鈴扁著嘴,這也被姐姐說中了。她低頭看看自己,不解的說:「我和姐姐明明是一模一樣,你怎麼看得出來?」  

  他的小芊兒比她漂亮多了。明明兩人有著一樣絕色的臉,駱夜辰還是很不公平的想著。揚起眉,他說得臉不紅、氣不喘,「我愛她,當然能分辨了。」  

  岳芊鈴佩服得五體投地,姐姐和姐夫的默契真是太好了。她轉了轉眼珠,頑皮的本性又跑出來了,她指指上面,「姐姐在頂樓等你。」  

  駱夜辰神情瞬間柔和了起來,將手中的酒杯遞到岳芊鈴手上,他毫不猶豫的轉身上樓。  

  真的好好哦!岳芊鈴盯著他的背影,羨慕的心情又加重了,眼神一轉,她看見正在另一頭背對她的人影。  

  嘿嘿!是那個笨男人,她在心裡打著主意,緩步走過去打算設計尉星栩。  

  聽見開門聲,岳芊痕抬起頭來,臉上已經掛著甜美的笑容。  

  「芊兒。」駱夜辰進來,隨手關上門,直勾勾的瞧著窩在沙發上纖柔的岳芊痕,心想,這才是他心愛的小寶貝嘛!  

  岳芊痕將手中的書放在一旁的茶几上,她早就料到駱夜辰會上來找她。她朝他伸出雙手,柔柔的喚道:「夜辰。」  

  駱夜辰走過來坐下,將她抱進懷中,放在腿上,寵愛的順著她的發。  

  岳芊痕抿著唇笑,眨著眼睛問:「你沒有罵芊鈴吧?」  

  「你們兩個真是欠罵。」雖然在罵人,他的語氣卻是柔得不能再柔,抱著她,他的脾氣全飛走了。  

  「不要生氣,我們只是好玩嘛!」岳芊痕玩著他的領帶,忙碌的扯著,試圖解開它。  

  每次她坐在他懷中,不是玩袖扣就是解扣子、玩領帶,駱夜辰好玩的看和岳芊痕解開他的領帶,又忙碌的替他扎回去,他捉住她的小手,放到唇邊吻著。  

  「你是芊兒嗎?我來檢查看看。」他誘惑的親親她的唇,「嗯,小嘴兒甜甜的,像我的小芊兒。」  

  他撫上她的腰際,岳芊痕怕癢的閃了一下,咯笑了起來,「別……好癢……」  

  「怕癢?和芊兒一樣。」他在她腰間敏感的地方輕畫著圈。岳芊痕縮了一下,虛軟的偎向他。  

  「這兒挺敏感的,嗯,很像。」他俯向她身邊,輕吮住她潔白圓潤的小耳垂。岳芊痕輕喘出聲,氣息粗重了起來。  

  「還有哪裡像呢?」駱夜辰喃喃的說,大手探入她的衣內,開始尋著她的敏感點。他的手指帶著蠱惑的魔力輕揉慢捻,惹得她嬌喘吁吁,癱在他懷中,意亂情迷得無法自己。  

  「驗明正身,果然是我的小芊兒。」將她放平在沙發上,駱夜辰也因為親密的接觸激起了深沉的慾望。一面讓吻細細的落在她的臉蛋、頸項上,一面熟練的褪去兩人的衣物。  

  經過異常甜美的挑逗前戲,將自己陷入她的柔軟中時,駱夜辰腦中很荒謬的閃過一個念頭——他該不該先起身來鎖門?  

  有太多次在這裡被打斷的經驗了,但他的思緒只至此就被岳芊痕拱起來貼向他的嬌柔身軀給截斷。管他的。摟緊氣息紊亂的她,他深深的吻住她的唇,緩緩的佔有她……  

  「芊痕,老大呢?」尉星栩見岳芊鈴只有一個人,忙看看四周。  

  「他上辦公室拿東西了。」岳芊鈴在心裡偷笑著,蠢男人,連她和姐姐都無法分辨,還想追她,門都沒有。  

  「喔,坐啊!」尉星栩站起來為她拉開椅子,自己也在她身旁坐下。  

  「好熱鬧。」岳芊鈴故意將聲音放柔,讓他聽不出真偽。  

  「對啊!對了,你有沒有幫我問……問……」他支吾著搔搔頭。  

  「問芊鈴啊,你不是答應要幫我問她對我印象怎麼樣?問她喜歡什麼花?喜歡什麼禮物?你不會忘了吧?」尉星栩語氣有點埋怨。  

  「哦,我問了啊!」原來是這件事,岳芊鈴了然了。  

  「真的嗎?芊鈴喜歡什麼花?」他興沖沖的問著。  

  「她喜歡劍蘭和菊花。」岳芊鈴抿著嘴笑。劍蘭和菊花,為他祭拜時用的,她在心裡大做鬼臉。  

  「劍蘭和……菊花?怪怪的。」尉星栩喃喃的說,那好像不是很吉利的花耶!芊鈴真的喜歡這個嗎?他懷疑的瞧著她,芊痕從來不騙人的,那大概是真的。  

  「芊鈴本來就是有點怪怪的。」岳芊鈴垂下眼瞼,怕他看見她眼中的笑意。  

  「那她喜歡什麼禮物呢?」他接著問。  

  「她喜歡棺材……」拿來裝他被她暴力毆打至死的屍體,她在心中暗道。  

  「棺材?」尉星栩喊了起來,隨即馬上尷尬的摀住嘴,怒目瞪著那些看著他們的員工,逼得他們一個個不敢再看。  

  「棺材……板,芊鈴喜歡吃棺材板,很奇怪嗎?」岳芊鈴張大眼睛,一臉無辜的瞅著他。  

  「喔,是我弄錯了。」尉星栩鬆了口氣,原來是「吃」的那個棺材板。也對,芊鈴又不是吸血鬼,喜歡棺材幹麼?「那她對我的印象呢?」他問道,這是最重要一點。  

  岳芊鈴點著頭,「她有說哦!」  

  「她說,尉副總你是……下流無恥卑鄙齷齪噁心巴拉的低級小人。」岳芊鈴一長串的念出來,雖不忘放柔語氣,但聽起來還是很刺耳。  

  「什麼?可惡,她才是潑辣的瘋婆子呢!」他氣極了,心想,那女人,罵那麼長一串不怕舌頭打結?  

  敢罵她?臭男人!岳芊鈴在心裡罵著,但怒火壓在心中,她的臉依然很溫柔,笑容依然很甜,「別對我發火,不是我罵的你哦!」  

  「對不起,芊痕。」尉星栩馬上道歉。  

  「不要緊,對了,你可不可以幫我上去看一下夜辰,他好慢哦!」  

  上去,他就死定了。姐姐和姐夫大概正在樓上卿卿我我,這小子聽說都不敲門的,到時候……嘿嘿!最好被他打斷什麼「好事」,讓姐夫拆了他的骨頭。岳芊鈴在心裡很邪惡的盤算著,眼中卻帶著懇求的盯著他。  

  「沒問題,我上去叫他,你等一下。」尉星栩離開座位。  

  等他的大頭鬼啦!岳芊鈴對他做了個鬼臉,雖然她很想留下來看好戲,但是為了怕等一下掃到「颱風尾」,還是先閃人吧。  

  「唔……」岳芊痕長長的呼口氣,趴在駱夜辰的裸胸上,臉蛋紅通通的,唇瓣也被吻腫了,迷濛的眸子中霧氣氤氳,透著高潮後的慵懶。  

  「舒服嗎?」小心的撥開她的散發,駱夜辰的動作充滿憐愛,他也得到了徹底的滿足。  

  「嗯!」羞怯的將臉埋在他的肩上,岳芊痕星眸半閉,有著濃濃的睡意,她困了。  

  「累了?」駱夜辰用單手摟緊她,另一手探到一旁茶几下取出一向放在那兒的薄被。天冷,別凍著了芊兒。  

  將被子覆在兩人身上,他讓她側睡,緊擁在懷中,用溫暖的體溫包圍她。  

  「夜辰……」岳芊痕喃喃的喚著,自動的枕在他的肩膀上,身上偎近他,滿足的歎息著。  

  她氣息輕勻,顯然是睡熟了。駱夜辰將下巴抵在她的頭頂上,聞著她淡淡甜甜的香味,意識也漸漸沉澱、朦朧了起來,緩緩閉上眼睛,他放鬆下來,讓自己也沉入夢鄉中。  

  「哦呵!老大,你在哪裡?」門被突然推開來,尉星栩錯愕的瞪著躺在沙發上交纏的兩個人,雖然覆在被子下,但一看就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事。「老……老大,你和別……別的女人……」他大呼小叫了起來。「哦!My  God!」被芊痕知道就慘了,尉星栩悲慘的想著。  

  他一定要殺了那個胡說八道的「大聲公」,駱夜辰咬牙切齒的用冷冽的目光殺著那「顧人怨」的尉星栩,語氣Down到冰點。  

  「你他媽的進來不用敲門嗎?」感覺到懷中沉睡的岳芊痕動了起來,對於她被吵醒了,駱夜辰真的很火大。  

  「現在不是討論我敲不敲門的問題,」雖然挺害怕的,尉星栩還是見義勇為的踏前一步,用指責的語氣說:「把芊痕放在樓下,你和別的狐狸精在這搞三捻四的,老大,你太不應該了。」  

  罵芊兒是狐狸精?駱夜辰的臉色冰冷得令人不寒而慄,籠罩著濃濃的暴戾之氣,他冷冷的開口說:「你說什麼?再說一次。」  

  「我……」尉星栩吞了口口水,原本興師問罪的氣勢被澆熄了大半,清清喉嚨,他的聲音低了一半,「我說你對不起……呃……」他揉了揉眼睛,看著怯怯的探出螓首的岳芊痕,以為他見鬼了。  

  「嗨!」岳芊痕感覺到駱夜辰全身緊繃了起來,知道他想揍人了,忙用小手環過他的背,撫平他的怒氣,再小心的探頭對尉星栩打招呼。  

  「芊、芊、芊痕?你、你、你不是在樓下嗎?」尉星栩口吃了起來。  

  岳芊痕忽然明白了過來,原先她也認為星栩的話讓人摸不著頭緒,現在她知道了,星栩是被芊鈴耍了吧!她輕笑了起來,拉下駱夜辰的頭,在他耳邊輕輕的說著。  

  駱夜辰戾氣斂去,不可思議的瞧了瞧尉星栩,「白癡。」他嘀咕著,居然會錯認芊鈴那瘋丫頭是他溫柔的小芊兒,真是白癡。  

  「樓下的是芊鈴,星栩,你被騙了。」岳芊痕笑著說,「對不起,芊鈴真是頑皮。」  

  「芊、芊鈴,哦,老天,那可惡的瘋婆子。」尉星栩倒抽口氣,他居然沒認出來,哦!太失敗了。「抱歉,老大、芊痕。」他尷尬的退了一步。  

  駱夜辰冷著嗓子說:「還不滾出去。」  

  「是、是,岳芊鈴,我一定要好好教訓你。」尉星栩氣呼呼的衝出去,沒忘記拉上門。  

  「臭小子。」駱夜辰罵著,「永遠學不會敲門,應該調他去非洲,離得遠遠的。」  

  「別氣,哎!」岳芊痕笑著歎氣,「竟然認不出芊鈴來,看來星栩想追芊鈴,更是難上加難了。」  

  「活該。」他圈緊她,不安分的手又開始游移,「既然吵醒了你,讓我再疼疼你吧!」  

  「別這樣。」雖然體力還沒恢復,岳芊痕還是輕易的被他挑起慾望,口中推拒著,小手卻悄悄的攀上他的寬肩。  

  雲雨過後,岳芊痕真的累垮了,呼吸急促著,她撒嬌的低吟道:「討厭……不要嘛……」  

  她無力的躲著仍在撫弄她嬌軀的大手,不明白才紓解不到一分鐘,他怎麼還能神采奕奕的逗她,她全身都酥軟了,再也承受不住了。  

  駱夜辰的黑眸因高潮而閃亮,好心的停下手上的動作,親了親岳芊痕因劇烈運動而汗濕的額,他改為梳理她的長髮,哄她入睡。  

  一連兩次,夠她受的。芊兒明天肯定會全身酸痛,無法行走,都怪他太瘋狂了,無法克制。  

  這教他癡迷的小芊兒啊!用雙手緊摟著沉沉入睡的岳芊痕,看著她安詳甜蜜的睡容,再想到過去的一切風風雨雨,駱夜辰不禁微笑了起來。風暴畢竟是過去了,從今而後,在他們的生命中,將只有兩個字——幸福。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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