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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small
王子 | 2009-7-4 23:26:16

前言:

她猜她的前三任男友大概私下義結金蘭過,
不然怎麼會都用同樣的理由提分手?
算了,就當過年前的除舊布新吧,
可是這個新來的男人似乎也不是很正常,
自己頭痛要她的手一起「甘苦與共」,
第一次見面就讓她把淤青當刺青,
偏偏她又很狗屎運的一再遇見他,
不得不跟他吃個兩次面、不小心還接了一次吻,
就這樣而已,應該不算太熟……吧?
所以說,他憑什麼叫她辭了工作陪在他身邊?
就算她覺得有個少根筋老公也滿有趣好了,
也要報紙上說的那個富家千金不跟她搶人才行呀……


楔子

  「阿莫。」書房內,林業國看著自己的二兒子,「聽你大哥說,你最近還是埋頭工作,沒做些別的事情。」

  被喚做阿莫的男人站著,俊雅的臉上是不解的表情。

  林業國歎了一口氣,「還是沒有喜歡的女人嗎?」

  漆黑的眸子眨了眨,男人淡淡的吐出兩個字,「沒有。」

  對他來說,女人似乎就只是除了男人之外的另一種生物,沒有什麼喜歡或者不喜歡。

  這個答案,像是早在林業國的意料之中,「那麼你覺得韓露露怎麼樣?」

  「韓露露?是誰?」

  「韓氏集團董事長韓長飛的女兒,你們曾經在宴會上見過幾次的。」他提醒。說起這個韓露露,是少數幾個看得上自己兒子的女人。

  當然,這個看得上,不是因為林氏集團背後雄厚的財力,而是純粹因為看上阿莫本人,畢竟自己二兒子最大的本事,就是把不感興趣的人當成空氣,所以儘管有不少女人第一眼就喜歡上了他的外表,但是只要相處超過十分鐘,絕對都會打退堂鼓。

  「哦。」男人蹙眉,卻始終想不起這個韓露露的樣子。

  林業國清清喉嚨,「韓長飛最近向我提出關於韓林聯姻的事情,他的女兒似乎挺喜歡你的,你覺得怎麼樣?」

  「無所謂,那就聯姻好了。」男人的語調像在說著一件極其普通的事情。

  身子一震,林業國盯著自己的兒子,「你真的想清楚了?」

  「嗯。」男人顯然對聯姻的話題沒有再說下去的興趣,「父親,如果沒別的事情的話,我先回公司了。」說著,他朝書房門走去。

第一章

  顧夕安坐在餐廳的椅子上,很耐心、很耐心的聽著坐在對面的男人嘴巴裡滔滔不絕湧出來的話語,而她的臉,則自始至終保持微笑。

  是的,微笑,不是皮笑肉不笑,不是嘲諷的笑,更不是冷笑。

  因為母親告訴過她,面對自己所愛的男人,無論如何都要保持笑容,把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呈現給對方,那樣對方才會更加愛自己。

  現在坐在她對面的男人,正是她的男朋友。

  「夕安,不是你不好,而是你太好了,好得幾乎讓我有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我中午的午餐,你永遠會拿著便當到我的公司;我的衣服褲子,你永遠都會幫我洗好;我的房間,你永遠會幫我整理;甚至連我坐公車上班的零錢,你都會幫我準備好。」男人對她如是說。

  「那樣不好嗎?」她問。

  「不、不,只是你這樣做,讓我感覺到自己身邊不是多了一個女朋友,而是多了一個老媽子。」

  「女朋友難道不可以做這些事?」她又是一問。

  男人歎了口氣,「可是沒人會做得像你這麼徹底啊!你知道嗎?因為你,我在公司裡經常被同事嘲笑。」

  笑容快要裝不下去了,顧夕安的嘴角已經漸漸僵硬。

  嘲弄,她全心全意的付出,換來的竟然只是嘲弄二字。

  「總之,夕安,我真的不能再和你交往下去了。」男人的這句話,像是下了一個最後結論。

  顧夕安還在微笑,如同櫃檯小姐的職業笑容,「你想分手嗎?」這個結局,並不算太出人意料。

  「這……」男人的表情明顯是想分手,但是卻又不願由自己的口中說出,「夕安,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有意拋棄你,我們只是因為個性不適合,所以才分開。」

  「我知道。」她很柔順的點點頭,依然是一如既往的那般溫柔與善解人意。

  「太好了。」男人鬆了一口氣,「雖然我們不能成為男女朋友,但是以後依然還是朋友。」

  朋友,還是朋友顧夕安驀地發覺眼前的男人是何其虛偽。一個連分手兩字都不願意說的男人,卻浪漫主義的希望被拋棄的女人依然做他的朋友

  「對不起,我無法答應。」即使拒絕,她的聲音依舊是溫溫柔柔的。

  「是嗎?」男人有些尷尬的站起身,「那……反正沒別的事了,我想我還是先走。」說完,忙不迭的站起身,朝著餐廳外快步走去。

  而她,則好風度的看著他漸漸模糊的背影,然後拿起桌上的飲料猛灌了一口。

  「見鬼,有沒有搞錯啊,又因為同樣的理由甩我!」

  虛偽,她何嘗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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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安,女性,一百六十一的身高,在東方女性中屬中等,附加一句,她的長相也是中等,換言之,出門絕對沒人喊她美女,當然也不至於叫她恐龍。

  她的人生,自出生到考進大學,都還算是順利,不過——也只到大學。

  因為她的男人運很差,真的很差。

  大一的時候,她和同班的一位男生交往,這是她第一次戀愛,不過半年之後,對方以她的個性太為雞婆而要求分手。

  大三的時候,她和大她一屆的學長交往,一年後,對方以相同的理由和她分手。

  大學畢業後,在一次購物中,她認識了第三任男朋友,不過這個男人也在昨天用同樣理由甩了她。

  雞婆,說通俗點,就是什麼都要幫對方打點一下,什麼都要管一下,而這種個性是與生俱來的,想改都改不了。

  剛開始的時候,男人會覺得這很好,但是久而久之,當她的這份努力成為某種習慣的時候,男人卻又會開始覺得生活失去了自由。

  也許這也算是她性格缺陷的一部份吧?顧夕安如是想著。即使她努力按照自家老媽的「泡男守則」,用裝出來的溫柔婉約和對方交往,但是依然擺脫不了被甩的命運。

  「啊!」顧夕安忍不住抱頭哀歎。也許她這輩子會因為雞婆而嫁不出去,如果真的如此,她絕對會把天上的地下的,舉凡和姻緣扯上邊的神仙全都詛咒個一遍!

  「嗨,夕安。」同事王田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聽說你第三次被甩了?」

  「嗄」嘴巴定格,她猛瞪著他,「你怎麼知道?」她昨天才被甩耶,同事居然今天就知道

  「有人正在茶水間裡說這件事,我路過聽來的。」他聳聳肩。「不過說真的,居然有人三次都因為同樣的理由被甩,這不能不說是個奇跡。」他說得一本正經,還用右手摸摸下巴,以顯示這是個值得讓人深思的問題。

  「喂喂!」她白了他兩眼。這究竟是同情還是嘲諷啊?「到底是誰在散佈這件事的?」

  「吳小佩啊。」王田丟了個你怎麼沒猜到的眼神。

  「……」

  果然是這個女人!

  吳小佩,一個嘴巴大得和擴音喇叭沒什麼區別的女人,如果有什麼事情讓她知道,那麼和週遭全部的人都知道沒什麼區別。

  她這輩子最喜歡做的事,就是四處散播流言、傳聞、聽聞……和這種人扯上關係,通常都等於不幸。

  而顧夕安,絕對就是那不幸的人之一。

  大學四年,她和吳小佩是同班同學,她那兩次戀愛被拋棄的分手理由,在吳小佩的強力傳播下,被列為「校園十大傳奇分手理由」之一,而更加不幸的是,在她大學畢業後,兩人居然又被同一家食品公司錄取。

  結局可想而知,她的戀愛史不出一個月,全公司上上下下,連掃廁所的阿姨都知道,每次去上廁所,她都會迎來阿姨那無限同情的目光,害得她當場有想撞牆的衝動。

  「那個吳三八!」顧夕安驀地站起身子,旋風似的朝茶水間奔去。

  推開了茶水間的門,她死瞪著正邊泡咖啡邊和人說著她情史的女人。

  「吳小佩!」她吼道。

  「唷,是夕安啊。」對方揚起笑臉打了個招呼。

  笑,還笑!當自個兒牙齒白嗎?對著那張可恨的笑臉,顧夕安發揮她的瞪眼神功應付。

  同在茶水間的幾個女職員一見她來者不善,紛紛拿著水杯出去。

  閒雜人等已經消失,可以興師問罪了。「我和你有仇嗎?」

  「沒有啊。」吳小佩很認真的搖搖頭。

  「有怨嗎?」

  「也沒有。」搖頭繼續中。

  「那我有欠你錢嗎?」

  「大一剛開學的時候你跟我借過十塊,不過你第二天就還了。」吳小佩想了想說。

  「……」顧夕安翻翻白眼。這種陳年往事也只有這個女人才會記得!「很好,那就是說,現在我和你無怨無仇,也沒有任何債務糾紛?」

  「差不多是這樣吧。」對於這點,她倒也沒什麼異議。

  「那你為什麼老要和公司裡的人說我被甩的事情啊」顧夕安咆哮。這女人,殺千刀都不夠用!

  「呵呵……」吳小佩乾笑兩聲,「在公司裡有時候太無聊了嘛,總要說點什麼來熱絡氣氛。」

  她瞪著她,「所以你就拿我開刀?」

  「誰叫整個公司我最熟的只有你而已。」吳小佩揚揚睫毛,露出一副很無辜的表情,「再說,我說的是事實,絕無任何虛假。」

  「事實也不行!」她怒。

  「那……頂多下次不說就是了。」啜了一口咖啡,吳小佩問:「夕安,要不要也來杯咖啡?」

  「要!」反正不要白不要。「對了,」她猛然想到自己還有件事忘了問,「你怎麼知道我昨天又被甩?」這事她誰都沒說過。

  拿著即溶咖啡包裝袋的手一頓,吳小佩訕訕一笑,「因為……呃,昨天我也正好在那間餐廳用餐,而且剛好就在你的隔壁桌……」

  「Shit!」顧夕安低咒一聲。

  這個女人,果然是她的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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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氏集團旗下有不少產業,最出名的便是遊戲產業,五年前自眾多的遊戲開發商中突然竄起,穩坐了本土遊戲開發的第一把交椅。林氏沒有如別的集團一樣,引進韓國日本外來的遊戲,而是自行開發。

  十年前,做為開發本土遊戲重要人物的,就是林氏總裁林業國的二兒子,當時才二十二歲的林言莫。

  那時,所有人都認為林氏是把錢往水裡投,譏笑嘲諷的不在少數,但是五年之後,當林氏的第一款自行開發遊戲面世,所有人都由猜疑變成了欽佩。

  自此林氏的股票一路飆升,林言莫更是被捧成了本土遊戲神一般的人物,凡是踏足遊戲界的人,沒有人不知道他的大名。

  不過……神之所以會被稱之為神,除了能力之外,往往也是因為缺乏了人類一部份的情感。一個天才,當他某一方面特別出類拔萃的時候,另一方面往往也會令人覺得頗為遺憾。

  林氏集團「遊戲研發部」的經理室內,李廣文小心翼翼的看著主管,再一次哀歎自己怎麼會抽中這支下下籤。

  每個月例行的催繳作業,整個研發部沒有一個人肯自動擔下這重擔,結果就是每個月的二十五號,研發部必定會來一次集體大抽籤,抽中紅簽的人,只能自認倒楣。

  這當然不是說林言莫長得有多恐怖,相反的,他的長相在男人中也能稱得上是極品了。稜角分明的臉頰,立體的五官,略微細長的眼眸有著一種獨特的男人味,長而捲翹的睫毛在某種程度上柔和了一些他面孔的冷硬。

  只不過一個男人就算再好看,如果一天到晚渾身呈現的都是一股低氣壓,相信也沒有多少人會去欣賞。

  「林經理,這個月的……」李廣文的聲音在只有敲鍵盤聲的辦公室裡,比蚊子叫響不了多少。

  鍵盤的聲音頓了頓,男人的視線自電腦螢幕移到他的臉上,淡淡的掃了一眼,又把視線移回原處,繼續做著之前的事。

  只是被看了一眼,李廣文喉間的口水已經分泌了次之多,這一眼,可以說是沒有任何情緒的一眼,但也正是因為情緒體現的空白,才更讓人害怕。

  「林經理,那個……」嚥了嚥口水,他再次不怕死的開口,「這個月的……」

  「你很吵。」林言莫沒有起伏的音調直接甩出三個字。

  李廣文立刻乖乖閉上嘴巴,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沉寂的辦公室裡,除了鍵盤的聲音之外,頓時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

  「茶。」半晌,優雅的男中音突兀的在辦公室裡響起,李廣文呆愣了一會兒,才發現是自己的主管在說話。

  「什麼茶?」他很白目的問了一句。

  「口渴,茶。」林言莫的臉上除了面無表情還是面無表情。

  也許天才都比較奇怪吧。李廣文暗自想著,趕緊出了辦公室,要秘書小姐泡了杯茶再端進來。

  普洱茶的清香頓時瀰漫在室內,修長的手指端起暗紫色的紫砂杯,林言莫輕啜了一口。

  一邊喝著茶,他的眼眸輕輕的瞇了起來,表情也變得更加柔和。

  即使是同為男人的李廣文,也不得不承認此刻的上司,渾身上下充滿了魔魅之感。如果他平時常常擺出這樣的神情,只怕研發部的門檻會被一大幫女人給踩破。

  有些人的媚,是刻意表現出來的,而有些人則是不經意中流露出來,林言莫顯然屬於後者。當然,用媚這個字眼去形容一個男人,多少是有些奇怪,但是用在此刻的他身上,卻不會讓人覺得突兀。

  「沒有蛋糕。」林言莫皺了皺眉頭,突然開口。

  「嗄?」李廣文沒反應過來。

  不再理會他,林言莫放下茶杯,重新埋頭在電腦前。

  李廣文只好摸摸鼻子繼續等,下次抽籤前,他一定會先去買個幸運符再抽。

  時間在沉默中流逝,終於在他幾乎要睡著的時候,那天才上司總算停下手上的動作,從電腦中取出一張光碟遞給他。

  「這個月的。」

  聞言,李廣文顫抖著接過,只差沒有叩首膜拜。

  總算、總算是完成了一月一期的重大任務。沒有等到半夜,沒有餓肚子,更沒有爽了女朋友的約會。眼眶裡閃動著幾顆淚花,他的嘴角幾乎咧到了耳邊。

  看了看屬下白癡似的傻笑,林言莫一言不發的提著筆記型電腦走出辦公室。

  為什麼每個月來他這裡取程式光碟的人,永遠都會在拿到光碟的那一瞬間露出傻笑呢?

  真的是……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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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安在食品公司的職務是品管人員,她公司的主要產品是蛋糕、甜點這類,平時總得常常跑到一些販售公司產品的店,實地調查一下食品的品質,以免公司在品質方面出了什麼紕漏。

  騎著小綿羊機車,下午三點,她來到了西門區的一家店。

  「夕安,來了啊!」收銀員芬芬打著招呼。

  「是啊,外面可真是熱死了。」摘下帽子甩了甩頭,七月的太陽不是一般的毒辣。

  「來,喝口冰水。」芬芬手腳飛快的遞上一杯水。

  「謝啦。」她仰頭咕嚕咕嚕喝了大半,「天氣太熱,連帶著生意都沒冬天那麼好了。」

  「這倒也不會……」芬芬喃喃道。

  「不會?」

  「你看那邊。」芬芬一邊說著,一邊指著隔了一層透明玻璃的餐飲區,「那個男人啊,已經吃了三塊頂級的白森林慕斯,而且還點了一杯貴得要死的普洱茶。」

  「天啊,他一次的消費起碼抵得上我一個禮拜的生活費了!」顧夕安咋咋舌,朝著男人望去,看看究竟是何方人物。

  在柔和的燈光下,最先映入她眼簾的,是一頭漆黑的短髮,然後是挺直的鼻樑,稜角分明的臉頰,因為是側面的關係,所以她看得並不是太清楚。

  不過有一點她看得很清楚,就是那男人吃蛋糕的時候,幾乎可以稱得上是面無表情,不像一般人那樣面露喜悅,而是很公式化的在吃。

  儘管他手的動作極其優雅,吃的動作十分唯美,但是——公式化就是公式化。

  「喂,夕安!」芬芬用手肘撞了撞她,「我們來猜猜這男人究竟為什麼來這裡點這麼昂貴的蛋糕吃,我看他也不像是特別愛吃蛋糕的人啊。」

  「呿!」顧夕安彈了彈手指,「這還用猜,我看八成是和朋友打賭,最後輸了所以來受罰。」

  芬芬認同的點了點頭,「這也有可能。」

  最後的一小塊蛋糕嚥下,男人拿起茶輕啜了一口,那公式化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變化,只是變化太快,顧夕安甚至沒來得及看清楚,對方便已經放下茶杯,皺起眉頭,按著自己左邊的太陽穴,然後眉越皺越甚,手背上的青筋似乎也隱隱突起。

  「怎麼回事?」

  「不知道,我去看看。」比起芬芬的詫異,顧夕安稍稍鎮定點。

  三步並作兩步,她繞過玻璃隔板,走到男人所在的桌子邊,「請問,有什麼需要……」

  !

  沒等她把話說完,對方的右手已經牢牢抓住她的手臂,猶如一個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一般。

  「痛!」

  「痛?」拜託,痛的人是她吧!顧夕安齜牙咧嘴,使勁的想要把手抽回。

  他的眉頭越皺越緊,額頭的汗也開始沁出。「頭,很疼!」抓著她手臂的手指硬如堅鋼,任憑她扯了半天,根本收不回來。

  「你有偏頭痛?」她忍著痛問。

  「嗯。」他低低的應了一聲,拽得更緊了。

  「啊!」她痛得倒抽一口氣。如果不是看在他是顧客的份上,她很可能會把自己的腳踢上他的腦門。

  有這麼拖人下水的嗎?自己頭痛還拉著別人一起痛。

  「你、你放手!」她嚷道。要是再這麼給他拽下去,她的手臂鐵定會報廢的。

  可是沒人理會她的話,她的手臂依然受著十大酷刑。

  「放、放手,頂多我幫你把頭痛搞定。」她開出了優厚的條件。

  高大的身子微微一怔,男人揚起頭,瞇著眸子定定的看著她。

  「咕嚕!」

  顧夕安嚥了咽喉間的口水。之前從側面看,她就知道這個男人絕對不難看,但是現在近距離的面對面,卻又讓她不得不重新下一番結論。

  略微細長的眼眸,比起時下流行的大眼睛,更有讓人無法抗拒的幽媚美感,長長的睫毛,濃黑得讓人嫉妒,明明是一張極為男性化的臉龐,五官卻組合得恰到好處。

  「好。」他淡淡的開了口,然後鬆開一直抓著她的右手。

  總算是自由了,顧夕安的第一反應是猛揉自己被抓疼的手臂。「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抓會抓死人的?要不是我皮夠厚,恐怕整條手臂都報廢了,還有啊,頭痛不會吃點藥嗎?」她痛到狂吼道。

  「沒有藥。」他皺著眉頭,顯然還在忍耐頭痛帶來的折磨。

  無奈的歎了一口氣,顧夕安認命的捲起袖子。面對一個如此需要幫助的人,她的雞婆個性很自然的出現了。

  用拇指按住男人的太陽穴,她開始用力的揉按。以前大學的時候有個同寢室的室友也有偏頭痛,每每她發作,她都會幫對方揉按,因此這些基本動作,她簡直可以媲美職業級的了。

  揉了約一分鐘後,她又微屈手指,用四個手指由頭維穴起,到風池穴止,用力劃壓頭側部,直到對方的皮膚發熱為止。

  男人的喉間溢出了舒服的咕嚕聲,連帶著臉部的表情也開始舒緩起來。

  溫熱的手指碰觸著他的額角,那惱人的疼痛也在一點一滴的消失中。林言莫從來不知道,原來這份疼痛可以去得如此輕易,暖暖的觸感帶著一絲甜甜的氣息,竄入了他的鼻間,那是她的氣息……

  「怎麼樣,有沒有好點?」耳邊傳來她的聲音,猶如夏夜的風,絲絲清爽。

  「嗯。」他低喃了一聲。「沒有剛才那麼痛了。」

  「那就好。」她說著,收回了手,「我這方法只能治標,不治本的,你應該平時多用中藥調養一下身體。」

  「中藥太苦。」他蹙眉,眼中有著厭惡。

  「良藥苦口聽過沒?」一個大男人還嫌藥苦?

  他垂下眼眸,像在認真的思考,半天終於迸出了句,「太苦,我不愛喝。」

  「就是因為你不愛喝中藥,所以才會老是偏頭痛。」

  「我有喝過。」

  「什麼?」

  「我有喝過一次中藥,但是沒什麼效果。」他淡淡解釋。

  「一次哪夠啊?你有聽說過誰喝了一次中藥,就馬上有效果的?」再沒常識的人,也該知道這點吧。

  「那要喝幾次?」他表情認真的問。

  「要——」怔了一怔,顧夕安終於發現此刻兩人的對話有點白癡了。她和他爭論這些幹麼啊?他們兩人根本就是陌生人啊!「如果沒什麼事的話,我要忙別的事了。」轉過身子,她打算閃人。

  林言莫緊跟著站起了身,抓住了她的手。

  「喂,我已經幫你把頭痛——」

  「要喝幾次?」他打斷了她的話。

  「啥?」她疑惑的眨眨眼。他在說什麼?

  「中藥要喝幾次才會有效?」他重複一遍。

  情況好像有點詭異顧夕安愣愣的看著眼前的人。一個成年的男人,竟然一臉認真的在問這種問題。

  「這要視情況而定,病情輕的喝幾次即可,嚴重的可能得一直喝下去……」她吶吶的道。

  聽著她說的這席話,林言莫不覺皺起了眉。

第二章

  診療室內,兩個男人彼此對視著,大眼瞪著小眼,沉默的環境,似乎連空氣都膠著在一起。

  終於,穿著白袍的男人率先清了清喉嚨,「你是說,你的頭痛又犯了?」

  「嗯。」林言莫輕應了一聲。

  「然後我給你的藥剛好吃完了?」他繼續問。

  「嗯。」

  「那你怎麼還能這樣面無表情?」費正書不可思議的驚呼。言莫的偏頭痛,如果沒有藥物抑止,通常會疼上好幾個小時,而現在,他坐在他的面前,壓根就像個沒事人似的。

  「因為有人幫我揉過額角。」他認真的說。

  「揉?」這個字聽起來有點怪怪的。

  「很舒服,所以沒那麼痛了。」說這話的時候,他的表情有一絲柔和。

  「誰幫你揉的?」費正書有些吃味的問著死黨。想想他這個專業的醫師幫他揉過那麼多次,也沒聽過一句舒服之類的讚美啊。

  「一個不認識的女人。」

  費正書的下巴差點掉了下來,他的專業技術居然比不過一個陌生女人「既然你不認識她,她為什麼會幫你揉?」這點他比較好奇。

  「因為我抓著她的手,所以她答應幫我揉。」

  「就這麼簡單?」他總覺得有點怪怪的。

  「什麼?」林言莫面無表情的瞄了瞄他。

  「……沒什麼。」眼前的人似乎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因此他也很識相的閉上嘴巴。

  「哦。」打開筆記型電腦,十指飛快在鍵盤上移動,完全把眼前的人當成空氣。

  對於這種狀況,費正書顯然是見怪不怪了,「那我再幫你開點藥吧,之前吃的那種效果還好嗎?」

  敲擊鍵盤的聲音驀然停頓,林言莫抬頭道,「不要西藥。」

  「嗄?」費正書一愣,「不吃西藥吃什麼?」

  「中藥。」

  「中藥?你要喝中藥?我一個西醫你居然找我開中藥?」費正書的表情簡直像撞見鬼似的。何況向來對中藥厭惡至極的人,居然開口說要喝,這實在很奇怪。

  接二連三的刺激,已經讓他的臉部神經呈抽搐狀態。

  「嗯,因為她說喝中藥會很有效果,而且至少要喝五次才會有效。」林言莫說得一本正經,奇怪的,又會想起她的臉,她的神情,她說話的語氣。

  螢幕上那一個個跳動的符號,似乎不再那麼具有吸引力了。

  費正書定定的盯著好友,「這些話,也是今天碰到的那個女人和你說的?」

  「對。」

  「你是因為聽了她的話,所以才想喝中藥?」

  「是。」

  他無語了。

  也許這個陌生的女人,對言莫的影響力,真的不是普通的……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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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臂上的淤青,大概要一個禮拜才能消得掉。

  看著手臂上的青痕,顧夕安忍不住歎了口氣。

  「夕安!」

  老遠的,她就看到吳小佩扭腰擺臀走了過來,臉上還掛著燦爛的笑容。

  衰神來了!

  顧夕安趕緊把手中的文件夾擋在臉上,看見也當沒看見。

  不過事與願違,事情的發展往往不按照她的劇本走。

  吳小佩已經走到她的面前,一把扯掉她手中的文件夾,「欸,用得著這樣嗎?難得我中午特地到你們部門看你耶,好歹也該笑一笑嘛。」

  這個女人!顧夕安心裡暗自咕噥了幾聲,認命的擺出待宰狀,「說吧,今天來找我有什麼事?」每次這女人來找她準沒好事,當然,要真有什麼好事,她也不會來找她了。

  「聽說這個星期天××百貨公司有酬賓活動,一起去血拚如何?」吳小佩興致勃勃的提議。

  顧夕安的臉上立即佈滿黑線,「不去。」她沒有絲毫猶豫的拒絕。

  「為什麼?」她執意要個答案。

  「你還好意思問我為什麼」說到這個就生氣,「上次你拉我陪你去血拚,結果在我好不容易擠開一大群歐巴桑,殺出一條血路的時候,你居然踩著我的腳奔去前頭搶東西!」血淋淋的例子,真是往事不堪回首中啊。

  吳小佩訕訕一笑,「事後我不是請你喝可樂了嗎……」

  「是哦,一杯小得不能再小的試飲可樂。」她白了她一眼。

  「反正都是可樂啦。」吳小佩抿唇一笑,把尷尬統統拋掉。

  「對了,聽說沒?這個星期天林氏集團有一個遊戲推廣會,據說還會有抽獎活動,凡是中獎的人,都能得到遊戲中限量版的周邊商品。」一旁同一部門中喜歡玩網路遊戲的幾個男同事在討論著。

  「限量版的周邊產品?」吳小佩耳朵霎時豎起,對這話題感興趣了。

  「怎麼,你也對網路遊戲感興趣?」男同事瞄了她一眼。

  她趕緊點頭,「超級感興趣。」光是限量版和抽獎這兩個辭彙,就足夠引起她的興趣了。

  而顧夕安則很無奈的歎了一口氣。如果吳小佩會對網路遊戲這種花錢的玩意兒感興趣,她乾脆把頭摘下來。

  「其實大多都是遊戲中的道具,例如戒指、項煉之類的,只是把這些實物化,材料分別是用銀、金、白金來打造的,如果能抽到,再轉手賣給那些玩家,絕對可以賣個好價錢。」其中一個男同事解釋道:「不過最誇張的是,林氏集團居然把一款真龍手鐲做成實物,全白金,還鑲嵌了三顆紅寶石,據說這款手鐲不對外贈送,只是做為公司內部的一項展覽品。」

  吳小佩越聽嘴巴張得越大,如果她能抽到獎,隨便什麼都比打折購物更划算。

  「夕安!」她轉頭對著一旁正準備尿遁的女人叫。

  「又幹麼?」吐血,看來尿遁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這個星期,我們去參加林氏的那個遊戲推廣會吧。」她的眼中已經印滿了那些金、銀、白金的首飾。

  顧夕安一個趑趄,差點摔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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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果,顧夕安還是在星期天被拖著來到了遊戲推廣會的現場。

  不能怪她定力不夠,只能說是吳小佩太纏人,如果她不來,只怕這個吳姓女人會一直從凌晨騷擾她到半夜。

  林氏的遊戲推廣會選在市中心的廣場舉辦,儘管場地廣闊,但是因為前來的人太多,還是人山人海。

  穿著一件短袖恤,一條五分牛仔褲,顧夕安窩在角落處的樹蔭下啃著刨冰,至於吳小佩,老早就已經衝進人群去參加抽獎了。

  這麼大的太陽,真想不通怎麼還有那麼多人湧過來,網路遊戲真的有那麼讓人著迷的地方嗎?

  瞇了瞇眼,她朝著那擠成一團的人群望去。比起百貨公司的打折活動,這裡的人潮顯然更多。望了一會兒人群,沒看到吳小佩,她又低下頭繼續啃著她的刨冰。

  手錶上顯示的時間已經是十一點了,她打算再等半個小時,如果吳小佩那女人還沒衝出人群,她就自個兒找家餐廳吃飯,然後打道回府補充睡眠。

  閒來無事的雙眼開始四處遛達,東看看西看看。

  廣場的左手邊是天橋,人來人往,而在她避太陽的這棵樹五米開外的另一棵樹下,一個男人正和她一樣在躲陽光。

  只不過她是蹲著,而那男人則是坐在石椅上,膝蓋還放著一台筆記型電腦。男人的雙手正不斷的敲著鍵盤,似乎根本沒有感受到太陽的毒辣,以及不遠處人潮的聲響。

  驀地,男人似乎注意到了她的視線,猛然抬起了頭。

  「啊!」顧夕安的嘴巴不自覺的呈字型。是……那個幼稚男!

  對方顯然也認出了她,眸子中閃過一絲驚喜。

  不認識,不認識,當作不認識吧!

  顧夕安在心裡默念,同時迅速移開目光,低下頭。

  片刻之後,一雙大皮鞋映入她的眼簾,男人已經站定在她的面前,不過奇怪的是,對方並沒有開口出聲。

  沉默,在空氣中蔓延。

  最後顧夕安自己受不了了,猛然抬起頭,「嗨,你好!」她抖抖臉皮,扯出一個微笑。

  「你好。」他的回答可以說有些僵硬和死板。

  站起身,她踢了踢蹲得發麻的雙腳。「好巧啊,在這裡碰到你。」

  「嗯,我也覺得很巧。」

  「今天的天氣……呃,很不錯。」她繼續沒話找話。

  「是很不錯。」

  「……」她覺得自己快要吐血了,這是什麼白癡對話啊?

  也許剛才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間,她根本就不應該蹲在原地,而是撒腿往車站跑才對。

  「你也是來參加林氏舉辦的遊戲推廣會?」她問道。基本上這會兒在廣場附近的人,都是為這原因。

  「嗯。」林言莫點點頭,雙眼定定的看著眼前的人。他沒有想到,可以如此之快的再見到她,看著她的臉,聽著她說話的聲音,似乎整個人都覺得……好舒服。

  「那你怎麼躲在樹蔭下?」而且還敲鍵盤敲得那麼勤快。

  「裡面太吵了。」他皺皺眉頭,有些厭惡的望著那人山人海的場面。

  看得出來,他應該是喜歡安靜的人,顧夕安心中暗自想著。談話似乎應該到此告一段落,但是看到對方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她又忍不住找話聊,「你的頭痛怎麼樣?後來有看過醫師嗎?」天性中的雞婆個性在此時冒出頭角。

  「看過了。」林言莫淡淡道。

  「藥有配好嗎?」

  「配好了。」

  「那……」

  「我喝了中藥。」他突兀的說。

  她眨眨眼,「啥?」

  「我喝了中藥,在醫院配的。」林言莫重複了一遍。

  「你說,你喝了中藥。」她總算明白他話中的意思了。

  「是,一共喝了五次。」這是她說的數字。

  「可是……」顧夕安吶吶道,「你不是說過中藥太苦,不喜歡喝的嗎?」這話她印象深刻,因為很少聽到一個大男人說出嫌藥苦這話。

  「是很苦,可是你說喝了有用的。」他回答得極認真,活似一個小學生完成老師交代的作業,在向老師報告。

  「這……這樣啊……」有種怪怪的感覺,不過,她很鴕鳥的把這份感覺拋諸腦後。「那你的頭痛怎麼樣了?這幾天有發作嗎?」

  「偶爾有一點點痛,不過很快就沒了。」

  既然對方沒啥頭痛,這種時候就應該說拜拜!顧夕安在心中如是想著,但是嘴巴裡面說出的,卻又是另一番話,「那要我再幫你揉揉嗎?」

  是的,她是如此說的,話一說出口,她隨即想昏倒。

  他看著她,用一種很直接的目光居高臨下的看著她,有點困惑,有點遲疑,又像是在探究什麼。

  「很少有人會像你對我說這樣的話。」林言莫半晌後說。

  「那你當我沒說過好了。」她說得飛快。

  「可是你明明說過了。」

  「……」

  他望著她的視線,像是要把她給穿透似的。

  「你真的要幫我揉?」他低低的問。

  「是……是啊。」顧夕安舔舔唇,往後退開一步。

  「那好。」他頷首,率先坐在一旁的石椅上。

  情況發展成這樣,她是沒什麼選擇了。有些無奈的搔搔頭,她走到他身後,雙手開始揉著他的額角。

  暖暖的手,不是太柔軟,卻也不會太粗糙,滑過皮膚,被她的手碰觸過的地方,似乎都變得熱了起來。好舒服……他從來不知道有人會給他這樣舒服的感覺。

  舒服的咕噥了一聲,林言莫有些愜意的瞇起眼。每當他覺得舒服的時候,便會不自覺的做出這個動作,流露出一種媚然的神態,只不過,沒有多少人會看到他的這一面,而顧夕安此時站在他的身後,自然也沒看到。

  不過他卻看到她手上的淤青。

  「這是怎麼回事?」他抓起她的手臂,同時也打斷她的動作。

  「你捏的啊。」她白了他一眼。

  「我?」

  「那天在餐廳的時候,你死拽著我的手臂不肯放。」她點醒他。

  他的神色慢慢變得嚴肅,死死盯著她的手臂,然後喃喃道:「以後不會了。」

  「哦。」那也得看以後他有沒有和她碰面的機會啊!顧夕安在心裡嘀咕。「麻煩你放手,我得走了。」她說。胃已經在哀嚎,提醒她該吃午飯了。

  「走?你要去哪裡?」他下意識的抓緊她的手,不想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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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是說她要吃飯,可是沒說要和他一起吃飯啊!

  一路走到廣場附近的一家麵店,顧夕安卻發現對方如影隨形的跟在她身後,最後甚至還坐在同一張桌子前。

  「你也……吃飯?」她乾笑。

  「嗯。」看了看小店的環境,他皺皺眉頭,卻沒有說什麼。

  「這兒還有別的空桌子。」她很好意的「提醒」他,換言之,她想要一個人吃飯。

  「哦。」他點點頭,不過屁股卻沒挪動半下,顯然,他沒聽懂她話中的暗示。

  放棄的歎了一口氣,她終於認命的接受眼前的現實,「那你想吃點什麼?」

  「隨便。」他沒什麼表情的丟了兩個字。

  她聳肩,既然他都說了隨便,那麼就她作主了,「老闆,兩碗排骨面。」她走到櫃檯處點了餐,然後又坐回到桌邊,這才有時間仔細打量起眼前的人。

  他……應該算是個很英俊的男人吧,只是那面無表情的神態,讓人有些膽怯,尤其是當他的雙眸直直看著別人的時候,對方根本無法從他的眼神中揣測出他的意圖,因為他眼底的神色,可以說深得讓人無法看出,也可以說根本就是一片空白。

  他的衣著很整潔,也很筆挺,而他的手指……她覺得,那是他身上最吸引人目光的其中之一,修長的手指,不像普通男人那樣扁平且四四方方,而是較圓潤的,沒有留長指甲,卻很有光澤。

  他的皮膚很白,白得近乎於蒼白。

  「你不太曬太陽?」她問。

  「我不喜歡曬太陽。」林言莫淡淡回答。

  怪不得會白得沒有血色,她眼角瞥了瞥玻璃窗外的陽光,「多曬太陽,對你的頭痛有好處的。」

  「是嗎?」他點點頭,「那我以後會多曬太陽的。」

  這……他未免也太容易被人說服了吧?顧夕安一副被打敗的神情。「你……」

  他輕抬眼,疑惑的望著她。

  「算了,沒什麼。」擺擺手,她換了一個話題,「你好像很少說話。」他每句話吐出來的字少得可憐。

  他反問:「我應該說些什麼?」

  「……」當她沒問過這個問題吧!

  服務生此時端上了兩碗排骨面,她乾脆埋頭吃麵,因為肚子真的餓了,所以吃起面來也狼吞虎嚥。

  林言莫沒動面前的面,只是直直的看著她。

  他的視線太過強烈,顧夕安想當作沒感覺到都不可能。

  停下吃麵的動作,她抬頭,「你怎麼不吃?」

  「我們還能再見面嗎?」莫名的,他就是想要再看到她,想要再多聽聽她的聲音,當她待在他身邊的時候,他竟然會有一種奇妙的滿足感。

  這種感覺,究竟是什麼呢?

  「還要再見面?」她一愣。

  「你不想再見到我嗎?」他的眼眸倏然瞇起,臉上的表情似乎有點……生氣。

  「不是,不是!」她趕忙搖頭,「只不過我們兩個根本就算是陌生人啊,連名字都……」恐怕沒什麼再見的必要吧。

  「林言莫。」他低低的說。

  她眨眨眼,「你的名字?」

  「對,你呢?」

  「我什麼?」

  「名字。」

  「顧……夕安。」她怔了一怔。

  「顧……夕……安……」他喃喃的念著她的名字,「夕安……夕安……」

  顧夕安的臉上揚起了一層紅暈。拜託,不過是個名字,他有必要這麼念嗎?

  林言莫語音一頓,直視著她,「這樣,我們就不算陌生人了。」

  因為從她口中吐出的「陌生人」這三個字,讓他覺得十分的……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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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7-4 23:28:25

第三章

  林氏大樓經理室

  林知善做為林氏集團的總經理,林家的長子,他一直以為自己很瞭解自己的弟弟——呃,當然,這個很瞭解,是相對於普通大眾的水準。

  不過今天,當他走進研發部經理辦公室的時候,卻發現他的弟弟,那個從來不苟言笑,臉部神經幾乎可以和牆壁媲美的男人,居然會一邊喝著普洱茶一邊哼歌。

  天要下紅雨了嗎?他的第一個反應是退出辦公室,反手關上門。

  等到他第二次進入辦公室,看到的依然是同樣的一幅景象。

  好吧,事實證明,天沒有下紅雨,當然,他也沒有「老」眼昏花。

  「言莫。」清清喉嚨,林知善開口。

  歌聲停了下來,林言莫又恢復成平時的表情,「大哥,什麼事?」

  「你剛才……在哼歌?」他小心翼翼的打量著眼前人,懷疑弟弟是不是突發性面部神經失調。

  「嗯。」他頷首。

  「你心情很好?」林知善繼續問。

  「很好。」他輕啜了一口杯內的茶。

  如果不是聽到言莫親口承認,如果不是剛才聽到他在哼歌,他打死都不得不承認,自己還真是看不出弟弟的心情有很好。

  顯然,他對自個兒弟弟的瞭解,還不夠深入徹底。

  「碰上了什麼好事嗎?」

  林言莫微一斂眸,想了片刻後,肯定的道:「我發現排骨面好像很好吃。」話末,他的嘴角勾起一絲幾不可見的弧度。

  「排……排骨面」林知善差點摔倒。這和他剛才問的問題有相關嗎?什麼時候吃排骨面也成了好事了?

  沒解釋,林言莫只是看看兄長,然後問:「大哥找我什麼事?」

  「嗄?」他這才想起自己來這裡的目的,「聽正書說,你要他找人幫你拿了中藥?」費正書,醫院的內科主任,同時因為費家和林家是世交,所以他一直擔任林家的家庭醫師一職。

  「他說了?」放下茶杯,林言莫走到桌邊,打開電腦。

  「說了。」回想到正書的那通電話,他不由得又感歎了一下。電話中,正書的語氣活似剛經歷了第三次世界大戰,又叫又跳,語氣更是急促得像機關鎗似的,一連說了好幾次的「你相信嗎?」之類的話。

  頓了一頓,他又問:「你不是一直都很討厭喝中藥的嗎?」

  「現在已經不討厭了。」坐在桌前,林言莫自顧自的開始工作。

  凡是認識他的人都知道,他的最大特點就是把與他無關,或者不感興趣的人當成不存在。

  以前公司裡曾有人打賭說,就算兩個陌生人當著他的面現場做愛,他恐怕也會視若無睹。

  既然已經被當成隱形人,林知善估計也問不出什麼結果,聳聳肩,打算走人。

  「對了,大哥。」這時林言莫突然抬起頭,叫住他。

  「什麼事?」

  「幫我把窗簾拉開,我想曬太陽。」

  「嗄?」此話一出,見過無數大場面,甚至連一筆上億元的合約出了紕漏都面不改色的林氏總經理,當場石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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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露露是一個天之驕女,美貌、家世、財富她全都擁有,因此,當她發現一個自己不能擁有的人時,天生的好勝心也開始蠢蠢欲動。

  林言莫就是這樣的男人,初次見他,是在一個宴會上,當所有在場的男人對她投以愛慕或欣賞的目光時,他卻只是平淡無波的看著她。

  是的,雖然他也看過她幾眼,但是那目光卻很簡單,只是在看一個人,一個會直立行走的人而已。

  所以她發誓,一定要讓林言莫,這個被稱為本土遊戲產業之王的男人成為她的裙下臣。

  可是一次次的交鋒,一次次的相遇,他對她的態度依舊沒有變化,她卻越來越容易把目光投射在他的身上,甚至會在每個宴會上,無意識的尋找他的身影。

  或許她是……愛上了他吧,愛上這個經常把她當成空氣的男人。

  可當她知道他同意兩家聯姻的時候,那本來挫敗的心又膨脹了起來。

  他沒有拒絕,是不是代表,她在他的心目中有些不一樣呢?為此,她大動作的發佈消息,說在自家韓氏百貨週年慶時公佈一件喜事,並配合舉辦特別活動,除此之外,還頻繁光顧婚紗店及珠寶店,可是他卻沒有如她預料般的來到她面前,反倒是她自己最後按捺不住,跑來了林氏集團。

  「林言莫。」在秘書小姐的通報之下,她終於得以進入他的辦公室。

  「你是誰?」對方開口的第一句話,直接讓她的臉色一變。

  兩家都已經決定要聯姻了,他居然還在問她她是誰?真是可笑至極!

  「韓露露。」她咬了咬牙,半晌之後總算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這個名字,他似乎有點印象,「韓氏集團總裁的女兒?」

  「也是即將成為你妻子的人!」她失聲大叫,只覺得面子掛不住,心中火得很。明明是他答應了聯姻,結果到頭來,他卻認不出她?

  「我知道。」妻子這個詞,在他心中並沒有任何的份量,對他而言,聯姻就僅是聯姻,他所生活的依然是他個人的世界。

  「那你還這麼對我?」從來沒有男人會給她這種氣受!

  「不然應該怎麼對你?」他反問。

  「你應該——」頓了頓,仔細盯著他的眸子。依舊如同以前她所看到的那樣,漆黑的眼眸中沒有任何的情緒波動,像只是在看著一個很普通很普通的人。「你對我沒有任何感覺嗎?」

  韓露露走近幾步,雙手撐在他的辦公桌前,整個身子向前傾,把自己嬌美的臉龐呈現在他面前。

  「沒有。」他有些不悅的瞄了她一眼,只覺得她佔據了辦公桌的一半面積,會影響到他工作。

  她突然覺得口中有股酸澀的感覺在蔓延,「那你為什麼要答應聯姻?」

  「因為你父親提出這要求。」

  換言之,並非是她,如果有人比韓家更早提出聯姻,他也會答應?這個事實,讓韓露露心火陡升,「林言莫,你知不知道從來沒有人敢在我面前說這種話!」而她,竟然還傻傻的跑到他面前來受這種氣。

  「如果覺得受不了的話,可以解除聯姻。」說完,他低下頭,專心工作,沒有再去理會站在面前的人。

  女人都是這樣的嗎?容易發脾氣,莫名其妙又任性,為什麼大哥會說女人是一種有趣的生物呢?

  又或者,其實還是有不一樣的?

  腦海中無端閃過顧夕安的影像。當她的手指碰觸在他額角的時候,真的有種很舒服的感覺……

  韓露露死死的盯著他。

  她不會,絕對不會解除聯姻的!

  她要他屬於她,就算他現在不愛她,但是她將會是他的妻,遲早有一天,她會讓他跪著來乞求她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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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安一直以為,她是沒什麼機會再和這個男人見面了。

  不過事實再一次證明,這世上沒什麼事是不可能的,機會也需要人來創造,當然——創造再次見面機會的人不是她,而是他。

  看著直直走到她面前,卻一言不發的男人,顧夕安又覺得自己應該要先開口。

  「嗨!」臉上擺出一個禮貌性的微笑,她打了一個招呼。

  「嗨。」平淡的語調,只能算是基本發聲而已。

  她看著他,而後清清喉嚨,「你來……找我?」為了避免自作多情,她還是再問一次。也許……那天在介紹了名字之後,她根本就不應該把公司的地址告訴他。

  「嗯。」他頷首。莫名的,在韓露露走後,他突然很想見到她的臉。

  「找我什麼事?」顧夕安問,卻發現公司下班的人群中已經有不少人把目光投向此處,畢竟,如果沒有與之對話,光看外表,林言莫是一個看起來很Man的男人。

  一把拉過他,她道:「你有開車來嗎?」

  「有。」

  「那好!到你車上再說!」如果再在公司門口待下去,只怕明天又會有她的八卦了。

  像逃難似的逃到停車場,她打量著他的車,黑色的凱迪拉克,內斂而穩重的車型,有點看不出他會開這種型的車,「你喜歡黑色?」

  「我喜歡純粹的顏色。」坐在駕駛座上,他發動車子。

  顧夕安點點頭,就心理學而言,越是喜歡純粹顏色的人,心理年齡越小,如今他恰好證實了這一點。

  幼稚男果然不愧是幼稚男!

  「你特地來我們公司找我有什麼事?」她又問著先前的問題。兩個可以說毫無瓜葛的人,她實在想不出他來找她的理由。

  「你喜歡吃排骨面嗎?」沉默的車內,林言莫突然問了一句。

  「咳!咳!」她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我什麼時候說過喜歡吃了?」

  「那天你和我一起吃飯的時候,就點了排骨面。」他指出事實。

  「那是因為比較便宜好不好!」顧夕安揉了揉額角,「如果我有錢的話,我也想去麗晶或凱悅吃,不過吃不起就是了。」

  烏黑的眸子眨了眨,「我覺得那裡的東西很普通。」

  「你吃過?」也是,開得起凱迪拉克的人,相信去大飯店吃飯也是正常的事。

  「去過幾次。」

  「那你覺得什麼好吃?」她有些好奇。

  「排骨面。」他很鄭重的回答。

  身子一歪,她差點撞到一旁的車窗玻璃,「你的答案……很特別。」莫非奇怪的人口味也奇怪?

  「是嗎?」那天並不是他第一次吃排骨面,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卻覺得那天的面很美味,是因為有她的存在嗎?還是……

  「起碼我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回答。」顧夕安撇撇嘴。也許是因為他吃多了山珍海味,所以難得吃回排骨面,就覺得很好吃,就像以前「一休和尚」裡的將軍那樣。

  他沉默片刻,然後突兀的問:「女人……都很容易生氣嗎?」

  「什麼意思?」她有聽沒有懂。

  「我一直認為,女人都有點不可理喻,會任性,會無端的發脾氣,動不動生氣。」他語音一頓,「可是你好像有些不一樣。」

  這算是誇獎嗎?「女人分很多種的,我也會生氣發脾氣。你認為你母親也是你所形容的那種女人嗎?」

  「母親?」他皺皺眉,「她很喜歡對父親耍小脾氣,但是父親都會順著她。」這是他所不明白的。

  「那一定是因為你父親很愛你母親,所以才會遷就對方。」

  愛?就是因為這樣,所以父親才會任由母親耍耍小脾氣嗎?

  「女人最幸福的就是能夠找到個愛她的老公,你母親很幸運哦。」哪裡像她,三度交往,三度被甩。

  他不語,平靜的表情看不出什麼端倪。

  嘎吱!

  車子在紅燈前停下,林言莫側頭看著她,薄唇緩緩開啟,「我餓了。」

  「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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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林言莫把車開到上次吃麵的小店前,顧夕安總算明白他為什麼要對著她說餓了。

  情況發展得很奇怪,起碼她沒有想到,自己會「有幸」和這個幼稚男吃第二次的排骨面。

  「來兩碗排骨面。」依舊是她跑到櫃檯前對老闆說。

  挑了一張乾淨的桌子坐下,她皺皺眉,看著坐在對面的男人,「你今天特地來找我,就是要我陪你吃排骨面?」

  修長的手指按著擺放在桌面上的筷子,他反問:「還需要別的理由嗎?」

  「吃個面,你一個人也能吃。」又不是小孩子,還要人陪。

  「不一樣。」他搖搖頭,看著她的目光,有一絲不明的光亮閃動。

  有什麼不一樣的?她在心裡暗自咕噥,卻也沒再說什麼。

  兩碗排骨面適時的出現,顧夕安不禁要讚歎這家小店的高效率,忙不迭的吃起了面。「面吃完後,就各自回家嘍。」她先聲明。

  他垂下眼,蓋住眸光,「你不喜歡陪我?」

  是!她在心裡說,可是看著他有些失望的表情,還是口是心非的說著冠冕堂皇的話,「今天太晚了,要是要我陪,可以改天約個時間。」

  「真的?」他的神情瞬間改變,整張臉都有了光彩,連他自己都不明白,為什麼她的一句話,可以影響到自己的心情。

  作孽啊!怎麼會說出那樣的話呢?對於眼前這個明明有著成熟外表,卻言語幼稚的男人,她根本就不想有過多的牽扯啊!

  「我……我的意思是……」她舔舔唇,想要收回之前的話。

  「你有什麼想去的地方嗎?」他問。

  「我比較想去遊樂園啦,很久沒去了。」她直覺的答道,隨即感覺不對,「等等……不是我想去那裡,而是我說……」

  「遊樂園嗎?」他喃喃自語,然後對她點頭,「那好,這個星期天,我們去遊樂園。」他的臉上,揚起一種名曰「燦爛」的笑容。

  而她,則怔怔的看著他的笑容,一時回不了神。「那門票……」

  林言莫已經掏出手機,按下了通話鈕,「張小姐……對,是我,我希望你幫我預定兩張遊樂園的門票,日期是這個星期日……對,就這樣。」說完,抬頭對著她說:「這樣就沒問題了。」

  拜託!她從頭到尾都沒答應過吧?突然間,她有種被衰神附身的感覺,「為什麼你非得拖上我?」

  他沉默片刻,「因為和你在一起,很舒服。」

  「舒服?」

  「你會照顧我。」

  「照顧?」她撇撇嘴,怎麼聽起來像保姆的同義詞啊?

  「所以和你在一起,我會非常非常的開心。」是啊,那是種難以言喻的感覺,他自己都無法說出個所以然。

  顧夕安頭頂一片黑線。他的意思是說,她非常適合當保姆嗎?「老闆,開瓶啤酒。」現在的她,需要喝點這玩意兒。

  「你喝酒?」他詫異。

  「怎麼,不行?」她抬抬眉。

  「沒有。」

  老闆拿了一瓶啤酒和兩隻空杯,顧夕安為自己倒上一杯,然後灌水似的仰頭喝下。她不怎麼喝酒,不過啤酒卻還是會喝的。

  林言莫只是望著她,沒說什麼。

  「要喝嗎?」她晃晃酒杯問。

  黝黑的眸子盯著她,他淡淡開口,「這東西很美味嗎?」

  「還不錯,嚥下喉嚨的瞬間,會有種很舒暢的感覺。」她再給自己倒了一杯,指了指另外一隻空杯,「你喝嗎?」

  「你希望我喝嗎?」他平靜的問。

  「如果我說希望呢?」

  「那我就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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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她一點也不希望他說好!

  拖著身邊半醉的男人,顧夕安在心裡低咒了一聲。他的酒量,她只有一個字形容——差!如果非得再加幾個字的話,那就是非常差、差勁極了!

  兩瓶啤酒,其中大半是她喝的,但是他卻比她先醉倒。

  雖然不至於醉得不省人事或是發酒瘋,但是看著他兩頰上那淡淡的緋紅,以及不復清明的眸子,她就知道他醉了。

  唯一相同的是,他即使醉了,依舊保持著良好的一貫形象——面無表情。

  她根本就不該讓他喝啤酒!顧夕安在心中下結論,然後開始在他身上搜索車鑰匙。

  「你……在幹麼?」林言莫晃了晃腦袋,低頭問。

  「找你的車鑰匙。」她沒好氣的回答。

  「哦。」他乖乖的站立不動,任她在他身上東摸摸、西扯扯。

  她翻找他的西裝口袋,手掌下除了布料之外,還能隱隱感覺到他的體溫,那隔著布料的肌肉,摸上去精瘦平滑,並沒有她老爸身上的那種贅肉,看來……呃,他的身材似乎還不錯。

  因為是兩邊口袋同時翻,因此她此刻的雙手,正好抵在他的腰線附近。

  好像不是很寬嘛!

  她開始打量起他的腰,一種突如其來的好奇心,在瞬間俘虜了她。

  男人的腰……有那麼細嗎?雖然她之前交往過三個男朋友,卻只是牽手外加偶爾的接吻,摟腰這個動作,好像還沒有過。

  也因此,對於男人的腰圍,她的印象只停留在家裡老爸那腰圍的幅度上。

  身子不自覺的靠近,顧夕安抿了抿有些乾澀的唇。抱一下就好,就一下。她在心底對自己說。

  然後她的雙手從西裝口袋中伸出,展開雙臂,抱住了眼前男人的腰。

  真的……很細。

  顧夕安不知道此刻自己該是感歎對方的細腰,還是哀悼一下自己的水桶腰,居然跟個男人差不多。

  「夕安。」低喃的聲音從她的頭頂傳來。

  「幹麼?」她直覺的抬起頭,卻看到那張微紅的臉放大在她眼前。

  林言莫瞇了瞇眸子,看著幾乎貼在他胸前的人兒。胸口暖暖的,是因為她的體溫嗎?緩緩俯下身,他想要把她看得更仔細些。

  好癢!顧夕安舔了舔乾澀的唇角,他的發尖觸到了她的臉頰,而他的臉,則在她的眼前不斷的放大。

  「喂,你——」

  「夕安的臉很紅。」他費力的觀察她的臉。

  這還不是他害的!她瞪了他一眼。「別靠那麼近啦!」他到底明不明白,這樣的距離,很容易引起遐想耶!

  「這裡……好像很軟。」他的手指點在她的唇上。

  轟!

  顧夕安的臉猛然爆紅。這種行為,算不算是色狼型的挑逗啊!不過按照他的思維,恐怕不會知道所謂的挑逗是什麼吧。

  她看著他,他的嘴角輕輕勾起一個淡淡的笑,眼眸卻像是在觀察某樣新奇的東西,一眨也不眨的盯著她的唇。

  最最可惡的是,他的手指,居然還在她的唇上輕輕按幾下,然後又小小的摩擦一下。

  更不可思議的是,她居然感覺自己不斷升溫。

  老天,他明明不是她喜歡的類型,為什麼她還……

  不行,她要推開他,要推開!

  她緩緩的抬起雙手,卻不自覺的纏上他的脖子,唇輕輕的貼上他薄薄的唇,他的眼,漆黑而散發著迷離的光彩。

  好漂亮的眼睛,像星,像玉,她怔怔的望著他的眼,然後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一絲絲的迷惘和一絲絲莫名。

  猛地打了個機靈,她恍然回神。她在幹什麼啊!居然主動吻他?

  身子一僵,顧夕安想要抽身退出,可是林言莫卻突然像是發現了什麼,又像是出於一種身體的本能,他猛地收起雙臂,把她牢牢按在自己的懷裡,雙唇緊緊的攫住她的唇,不讓她後退分毫。

  他吸吮著她的唇,感受她唇上的溫度,她則微微喘息,卻讓他的舌尖試探性的翹開了她的貝齒,然後像發現了新大陸般,在她的口內細細探索。

  他的舌尖幾乎掠過她檀口內的每一處,彼此融合……

  不行了,再下去她要窒息了!

  她費力的用手拍著他的肩膀。

  總算,他像是注意到了她的不適,離開了她的嘴。

  顧夕安大口大口的喘著氣,而林言莫臉上則泛著明顯的紅暈,迷濛的看著她。

  「你——」她瞪著他,卻發現他整個人根本就是歪歪斜斜的站著。

  對了,他是個喝醉酒的人,而她也喝了酒,所以剛才的一切,只是因為酒精的影響。

  她很鴕鳥的為自己剛才的失態找了一個借口,然後從林言莫的上衣口袋中翻出車鑰匙,拖著他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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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進入林言莫的公寓,顧夕安倒也沒有多想什麼,畢竟,她算不上國色天香,他那種缺乏常識的頭腦,也應該聯想不到霸王硬上弓之類的成語。

  換言之,她的那點清白貞操,絕對安全。

  兩百坪左右的空間,在這種黃金地段,沒有雄厚的財力是買不來的,而且室內的裝潢雖然簡單,卻很有品味,用的材料也很高級。

  「你很有錢嗎?」她懷疑的看了看身邊這個醉醺醺的男人。

  「有錢?」打了個酒嗝,林言莫蹙蹙眉,「我不知道怎樣算有錢,要我給你看我的銀行帳戶嗎?」

  「……」有誰會像他這麼回答啊!顧夕安無語問蒼天,「不……不必了。」反正他有多少錢,也不關她的事。

  直接把他拖進臥室,她一把將他甩在床上。好累!一百八十多公分的身高,就算光是骨頭也重死人,她實在佩服自己還能把他拖回家。

  「夕安……夕安……」他的眼睛望著她,口中不斷輕呼她的名字。

  「好了,好了,你快點睡吧。」她脫下他的西裝外套,至於褲子和襯衫……她自認沒勇氣幫他脫光,所以還是算了。

  「睡覺……」他閉了閉眼睛,隨即又睜開,「不行,還要……喝藥。」

  「什麼藥?」

  「……中藥。」

  是治療頭痛的中藥嗎?「你放哪裡?我去拿。」早知道他每天要喝中藥,剛才就不應該讓他喝酒。

  「冰箱裡。」

  話音一落,顧夕安已經往廚房走去,從冰箱裡找出已煮好,並且密封的中藥煎袋。她摸了摸,挺冰的。

  沒有多想,她把藥倒在碗裡,放進微波爐加熱。

  「喝!」熱完後,她把碗遞到了他面前,居高臨下的命令。

  林言莫乖乖的想要坐直身子,卻發現在酒精的作用下,有些使不上力氣。

  她歎了一口氣,然後扶了下他,讓他半坐起來,末了,才把碗端到他嘴邊。

  唉,看看現在這樣,她怎麼想怎麼覺得自己像是保姆,還是不收錢的那種。

  他一口一口的喝著,一邊喝一邊皺眉頭,「好……苦。」

  「藥越苦才越有效。」

  「可是真的……很苦。」

  她無語的翻翻白眼,然後在他把一碗藥都喝完後,從自己的皮包裡翻出一顆星星狀小餅乾塞進了他的嘴裡。

  「喏,這可是我們公司的新產品,我手邊沒糖,不過這個也挺甜的。」

  一絲甜味在他的嘴裡泛開,口腔那苦澀的草藥味似乎一點一點的淡去,他漸漸鬆開眉頭,止不住倦意的闔上眼。

  是……甜的。

  他第一次知道,原來喝中藥,也可以是甜的。

第四章

  啪!

  又一個杯子被狠狠的砸在地上,韓露露氣憤的道:「要你端杯溫水,誰讓你直接拿涼水來的!」

  女傭低下頭不做聲,這種時候說話只會火上加油。

  「下去!」韓露露不耐煩的喝斥。

  女傭趕緊蹲下身子,收拾玻璃碎片,臨走前還小心的關上門。

  氣死她了,真的氣死她了!

  她雙手緊緊握拳。林言莫居然讓她那樣難堪!她韓露露是誰?上流社會的名媛啊!喜歡她的男人不計其數,他卻偏偏視若無睹。

  她肯愛上他,他應該要喜極而泣才是!

  喀!

  門被推開,她沒好氣的嚷,「給我滾出去!」

  「怎麼了?露露?」韓長飛看著正在發脾氣的女兒,關心的問。

  「爸!」一聽是父親的聲音,她趕緊轉過身子,撲到了父親懷中,「林言莫他太過份了!」

  「怎麼了?露露,受什麼氣,告訴爸。」他一向寵愛女兒,怎麼忍心讓她受委屈。

  「他居然……」韓露露面露憤恨,卻沒有說下去,這種難堪,她不想讓別人知道。「總之就是他不好!」

  「露露。」他猶豫了一下,「如果你覺得林言莫不好,不如這場聯姻就此算了吧。」雖然林言莫的確很有能力,可以把林氏的遊戲產業處理得如此有聲有色,可是對人處事的態度,他也是知道的。

  從一開始,他就不想結這門親事,奈何女兒執意要求,他也只能厚著臉皮去對林老提了。

  「算什麼算,我一定要嫁給他。」韓露露不悅的一剁腳。

  「但是你不會幸福的啊。」他不無擔憂。「況且自從林氏答應聯姻以來,他從來都沒有主動來看過你,只憑幾次在宴會上見過面,甚至沒說過幾句話,你就確定要嫁給這麼一個男人?」

  「我確定。」否則,她嚥不下那一口氣。

  韓長飛歎了一聲,「露露,你真的不在乎自己將來不幸福?沒有愛做為基礎的婚姻,隨時會塌啊。」

  「不在乎!」她發洩似的說,「結婚後,我會讓林言莫這個不懂愛的男人,從我這裡學會什麼叫做愛!」

  讓一個不懂愛的人學會愛,這種事情,應該很有成就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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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天的遊樂園,熱鬧非凡。

  顧夕安抬頭看看萬里無雲的晴朗天氣,再看看站在自己身旁的木頭人,再一次的歎了一口氣。

  沒想到她真的和他來到了遊樂園,這算什麼,約會嗎?

  「喂!」她對著身旁的木頭人喊,「真的要玩?」

  「你不是說想要來遊樂場嗎?」林言莫反問。

  是啊,的確是她說過的,可……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她看著他,一件白色的襯衫,加上一條卡其色的長褲,比起前幾次西裝筆挺的樣子,的確休閒不少。「那好吧,既然來了,我們就痛痛快快的玩一場。」反正她很久沒來,今天還有帥哥陪,何樂而不為?

  雖然這個帥哥……寡言了點。

  如此一想,顧夕安倒是也興致勃勃了,「你喜歡玩什麼?」

  「不知道。」他搖頭。

  「摩天輪、大怒神、迷你海盜船、火山歷險……你要先玩哪個?」她繼續問。

  「隨便。」

  隨便這詞最容易折磨人了!「那先去玩摩天輪好了。」

  她說著,朝摩天輪的方向跑去,卻發現他還站在原地。

  「走啊!」折回來,一把拉起他的手,她只是單純的想,這男人來遊樂園的次數,想也知道是少得可憐的那種。

  林言莫沒有抗拒的任她牽著他,一股奇怪的感覺在心底蔓延。好奇怪,就連心跳似乎也會漸漸加速。

  為什麼呢?

  顧夕安當然沒有注意到他的疑惑,隨後的一個小時裡,她完全沉浸在笑聲和尖叫聲中。

  他們玩了一個又一個遊樂設施,尤其在剛才的火山歷險時,她簡直把喉嚨都喊啞了,以至於雙腳一接觸到平地,整個人還有點飄飄的。

  「我……不行了,剛才太刺激,要休息一下。」搭著林言莫的手臂,她喘著粗氣。想她大學時玩這些,兩個小時絕對沒問題,現在才一個小時,她力氣就使不上來,莫非真的是老了?

  休息片刻之後,她才又抬頭,「你好像根本就看不出累的樣子。」

  「還好。」他的回答很簡單。

  「對了,你剛才怎麼不叫?」雖然在玩刺激項目時,她無暇去看他的嘴巴到底張開沒,但是當她放聲尖叫的時候,確信自己所聽到的尖叫聲都是出自前排和後排的人。

  他奇怪的看著她,「我為什麼要尖叫?」

  她無奈的抬起右手拍拍自己的額頭,「你難道沒感覺到很驚險、很刺激嗎?」

  「還好。」他依舊還是那兩個字。

  她猛盯著他,開始懷疑他的神經究竟是什麼做的。

  兩個人就這麼四目對望,望著望著,她竟然忘記盯著他猛看的最初目的,漸漸沉溺在他的雙眸中,不可否認,那是一雙非常美麗的眼睛。

  深邃、漆黑、平靜、無波,如同夜色的天空,空曠得讓人看不到邊際,可是那偶爾閃過的一點波動,就如同黑夜中突然劃過一道流星,讓人忍不住想要去探索個究竟。

  這樣的眼,開心、生氣、傷心的時候……會有許多許多的變化吧?

  「你在看什麼?」他猛地俯下身子,湊近在她的面前。

  「嗄?」她驟然回神,往後退開了幾步。一張俊臉放在眼前,是女人都容易心跳加速。

  「怎麼了?」他不解的看著她。

  「沒……什麼……」她擺了擺手,胡亂找了個理由,「我肚子有些餓,去買點吃的,你在這裡等我一下。」

  語翠,顧夕安像逃難似跑開。剛才實在尷尬,而他的問話,讓她都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了,難道告訴他,她是看他的眼睛看到發呆嗎?

  跑到了遊樂園裡的販售亭,她買了兩瓶小可樂外加一袋小餅乾。

  東西買好了,可是卻又不想那麼快回去,畢竟,有些尷尬的心情她還沒有收拾好,只要一想到他的臉,她就不知道等會該怎麼和他正常對話。

  慢吞吞的往來時路走,她簡直是走兩步停一停,走到最後,差不多等於是在原地踏步了,等她回到了之前的地方,卻發現原本應該待在原地的人已經不見蹤影。

  老天,他跑哪兒去了?

  突如其來的變化,讓她忘了尷尬,一個勁兒的開始找人。

  附近的休息區裡——沒有!

  排隊等候的人中——沒有!

  樹蔭下——沒有!

  垃吸桶邊……還是——沒有!

  就在她打算直接衝進遊樂園的廣播協尋中心時,一雙有力的臂膀突然緊緊的抱住了她,勒得她差點喘不過氣來。

  「夕安……」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絲輕顫,林言莫拚命抱緊眼前的人。剛才,在她消失在他的視野中時,他竟然會產生一絲害怕的感覺。

  多久了,他不曾有過這種感覺,即使當初父親讓他一肩挑起林氏的遊戲產業,他也沒有害怕過。

  而在等了許久沒等到她的時候,這種心情竟然整個攫獲住他。不安、焦躁,好像自己被她遺棄了一般。

  不要!他不要這樣,於是他拚命的找她,找到了……才會安心。

  「欸,別抱那麼緊!」她掙扎,「起碼……讓我喘口氣吧!」不然她會成為第一個因為擁抱而窒息的女人。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感受她在他懷中的溫度,然後放開了她。

  「你怎麼不在原地等我?害我找了你半天。」顧夕安揉揉剛才被勒疼的腰。看不出他瘦歸瘦,勃起人來力氣倒是很大。

  「我等了你二十五分鐘。」他抿抿唇。

  「……」好吧,她承認,的確是她理虧。看了看他有些蒼白的臉色,她不好意思的道:「你的臉色好像有些不太好。」

  「只是有點頭痛。」

  「什麼?你又頭痛了?」她一驚,趕緊拉著他走到樹蔭下的長椅上坐下,「我幫你揉一會兒。」就當作她將功補過吧。

  溫熱的手指按著他的太陽穴,力道不會太輕也不太猛,是一種很舒適的力道。林言莫舒服的半瞇眸子,喉結輕輕的滑動著。

  「怎麼樣?好點沒?」她的聲音在他耳邊柔柔傳來。

  「好些了。」他睜開眸子,猛地轉頭看她。「下次……不要讓我等那麼久。」等待的時間對他而言,是一種心慌的體會。

  突如其來的動作讓顧夕安愣了愣。兩人之間的距離突然縮近,她的臉上,甚至可以感受到他噴出的氣息,帶著一絲古龍水的味道,比她想像的更為清新。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她呆了半天,嘴裡才冒出了一句。

  他眨動了一下眼眸,沒說什麼。

  顧夕安乾脆轉移話題,「如果你平時頭痛的話,可以自己揉,我可以把動作和步驟教給你,很簡單的。」

  說著,她抬起右手,開始進行示範動作。

  「不要。」他抓住了她的手,搖搖頭。

  「不要?」她詫異。

  「我只要你幫我揉就可以了。」他盯著她的臉,執著的說。

  「可是我不可能時時刻刻在你身邊啊!」

  「為什麼不可以?」他的表情,像是她說了多奇怪的話似的。

  「我又不是你的保姆,況且,我還有工作要忙。」她好歹也是自給自足,為社會貢獻的大好青年呀!

  林言莫想了想,「你把工作辭了,這樣,就可以待在我身邊了。」

  啥?顧夕安嘴巴張得大。他以為他是誰?

  「我不會辭職的。」她一口拒絕。

  漆黑的眸子盯著她,他的目光彷彿要吞噬她一般。

  頭夕安不悅的皺皺眉,反瞪了他一眼。

  「原因呢?」優雅的聲音中,有著讓人無法忽視的獨佔欲。

  「我很喜歡我現在的工作,所以不會辭職。」她直言。

  他看著她,很深很深,「你在生氣嗎?」

  「沒有。」她口不對心。

  「可是你明明就在生氣,我剛才有說錯什麼嗎?」他的表情顯得很無辜。

  「你——」顧夕安歎了一口氣,終於發現,眼前的男人,幼稚得顯然連常識都沒有。「算了,總之,我是不會辭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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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一的上午,顧夕安照例騎著她的小綿羊,來到門市。

  「夕安!」一進店門,負責收帳的芬芬便熱情的打了招呼。「等你好久了。」

  「店裡生意如何?」她扭扭脖子,享受店內的冷氣。

  「還好啦。」芬芬從抽屜裡取出一份表格遞給她,「這是店長要我給你的銷量表,還有,下次出貨的時候,奶酪和慕司類的糕點要減少一下,布丁類的甜食倒是要增加,這些都在表上註明了。」

  「好。」顧夕安收起表格,看了看擺在櫃檯內的一些糕點。

  倏地,一包印有卡通圖案的巧克力糖入她眼簾,這是公司兩年前推出的產品,在小孩子中有滿好的口碑。

  看著巧克力糖,莫名的,她竟然會想到那個沉默寡言的男人,以及他皺眉喝中藥喊苦的神情。

  「芬芬,替我拿包巧克力糖。」她說著,掏出皮夾,抽出一張紙鈔。

  芬芬奇怪的看了她一眼,結了帳,「你喜歡吃這種小孩子的糖?」

  「唔……」她接過糖,「買給別人的,那人吃中藥怕苦。」話音一落,她隨即愣住。她在做什麼啊?竟然特地幫他買糖?!

  她和林言莫,總共也不過是見過幾次面的陌生人而已,除了姓名之外,她對他幾乎是一無所知。

  「天!林氏集團好厲害,居然成功收購了萬亞集團。」牆上的電視螢幕中,正在播放著直播新聞,芬芬一邊看著,一邊嘖嘖讚歎。「如果林氏不是有那個人的話,恐怕也沒那麼容易收購萬亞吧。」

  「芬芬,你也知道林氏?」她對林氏的認知,僅止於知道林氏擁有網路遊戲產業。

  「對啊,我現在每天晚上都玩林氏的網路遊戲。」芬芬點頭。「林氏現在一半的盈利都是靠遊戲產業,這都是因為林家老二對遊戲的研發和技術支持,不然林氏也不會像現在這樣風光,要知道,林氏的遊戲產業,最初幾乎是他一個人撐起來的。」

  「聽起來似乎是個很厲害的人。」

  「何只厲害啊,本土的遊戲界人士簡直把他奉為神呢。」芬芬一臉醉心的說,「可惜他不常露臉,我到現在都不知道他到底長什麼樣子,這次直播新聞應該也沒……啊!」雙眸死死的盯著螢幕,她的嘴巴倏地定格。

  「怎麼了?」這番突如其來的低呼嚇了顧夕安一跳。

  「是林家的老二。新聞說,這次由林家老二代表林氏出席收購萬亞的和約簽定儀式,真沒想到,居然能在這次直播中見到他!」芬芬不敢置信的指了指螢幕上的人,「夕安,你看,應該是那個穿黑西裝的男人!」

  黑西裝……顧夕安的目光朝著電視螢幕望去,她看見那個男人正在人群的包圍中邁步走著,蹙起的眉似乎表示了他的不悅,抿成直線的唇,以及那透著不耐煩的黑眸,在在說明他非常討厭被人群簇擁。

  那人,有著一張很好看的面容,糅合冷漠與純粹,這樣的臉,只要見過就很難忘記。

  「對了,你覺不覺得……這人有點像是上次來我們店裡吃蛋糕的那個男人?」芬芬疑惑的聲音再次傳來。

  顧夕安只是呆呆的望著電視螢幕,耳邊突然空曠一片。

  「嘿,夕安,怎麼不說話,你該不會是看呆了吧?」芬芬笑著在她的眼前揮了揮手,「雖然我也承認林家二公子是很帥啦,但是你也用不著看得眼珠子都爆出來吧。」

  她深吸一口氣,覺得喉嚨乾澀得很。

  「他是……林家的二公子?」她盡量用平靜的聲音問。

  「新聞上是這麼說的,應該沒錯吧。」

  「他的名字是?」

  「林言莫。」

  轟!最終,她只是平靜的接受這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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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醫院的診療室內,費正書看著不請自來的男人。

  「你說你頭又痛了?」

  「嗯。」

  翻開病例卡,他一邊寫著,一邊問:「最近又在熬夜嗎?」通常言莫的頭痛,都源於過度用腦。

  「嗯。」

  「你知不知道,太頻繁的熬夜對你身體沒好處。」停下了筆,他勸。

  「我知道。」林言莫臉上的表情,足以媲美蠟像。

  屢勸不改,這詞大概就是針對言莫的!費正書歎了口氣,「這次是要中藥還是西藥?」

  「中藥。」他已經打開筆記型電腦,又自顧自的工作起來。

  「還是開五天的量?」如果他不改正這種生活習慣,再多的中藥也調理不好。

  「嗯。」他的手指已經開始敲擊鍵盤。

  費正書見怪不怪的摸摸鼻子,要一旁的護士先去找他的中醫朋友。

  偌大的房間裡,只剩下鍵盤的聲音。

  「最近工作很忙?」

  沒有回應,顯然林言莫已經把面前的人當成空氣般的存在。

  聳聳肩,費正書看了看手錶,打電話給快餐店,「對,兩份快餐,請在十二點前送來……」

  「正書。」林言莫這時突然抬起頭,嚇得他差點把手中的電話甩飛出去。

  掛上電話,他問:「有事?」

  「怎麼做,才可以讓別人時時刻刻在你的身邊?」

  奇怪的問題,起碼,他沒有想過從好友的口中會問出此類問題,「你想讓誰待在你的身邊?」

  「夕安。」他很坦白的吐出兩字。

  「夕安?夕安是誰?」

  「夕安就是夕安。」他有些不耐煩的皺皺眉頭。

  好吧,當他問了一個白癡問題!費正書換了個問話的方式,「你想讓名叫夕安的這個人待在你身邊?」

  林言莫點點頭。

  「夕安是女人?」他大膽猜測。

  他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卻還是點點頭,「那天我要她辭了工作待在我身邊,她好像生氣了。」事後他怎麼也想不明白她為什麼要生氣?

  他可以對別的女人生氣置之不理,可是對於她,連他自己都不明白,為什麼她生氣會讓他如此煩躁不安。

  「你說什麼?」費正書詫異,「你要對方辭了工作陪你?」

  「有什麼不對的嗎?」他不解的反問道。

  這……應該是大大的不對吧?!費正書嘴角抽搐了一下。通常,只要是有些自主意識的女人,都不會喜歡這提議的。「你這麼說,等於變相的在對她說,你要包養她。」

  「如果她希望我養她的話,我可以答應。」林言莫回答得一本正經。

  「不是……不是這個意思。」好像有點雞同鴨講,「這麼說吧,你為什麼希望她待在你身邊?」

  他眨眨眼,「因為她在我身邊的時候,我會覺得很舒服,還有,我頭痛的時候她會幫我揉額角,也會在我喝中藥的時候給我甜餅乾。」

  費正書一震,「她就是建議你喝中藥的陌生女人?」

  林言莫不悅的皺眉,「已經不是陌生人了。」

  「那好,除此之外呢?」

  「我喜歡看著她。」他補充。

  「沒別的了?」

  「沒了。」

  「那——」費正書猶豫的問:「除了喜歡看她之外,你還喜歡看誰?」

  他的回答沒有一點猶豫,「沒有。」

  「沒有?!」腦袋重重的垂下,哀歎一聲。多年的朋友,顯然是白當了!

  眼前這種情況,只能說明言莫是喜歡上那個叫做夕安的女人了。

  可是他應該告訴言莫嗎?告訴這個對感情幾乎可以說是一片空白的男人?

  清了清喉嚨,小心翼翼的看著好友,「你想……你會不會是有點愛上她了?」一邊說著,他一邊觀察著他的表情。

  「我愛——夕安?」林言莫吶吶的重複,漆黑的眼中透著迷惘。

  「畢竟通常只有男女朋友,才會希望對方時時刻刻的待在自己的身邊。」費正書進一步的解釋。

  「男女……朋友?」他喃喃著這個有些陌生的詞。

  「是啊,如果她成了你的女朋友,自然是可以……」

  話尚未說完,林言莫已經站起身子,奔出診療室,匆忙得甚至連視如生命的筆記型電腦都沒拿。

  「喂,喂!言莫!」費正書喊著那越奔越遠的背影。

  拜託!他剛才說的,言莫真的都明白了嗎?!

第五章

  怪不得他會那麼無所謂的開口說要她辭職,怪不得他對於很多事情會覺得理所當然,因為他原本就是天之驕子,是被光環籠罩的。

  顧夕安心情有些低沉,連自己都不明白心情為什麼會變差。

  林言莫根本就和她沒什麼關係,兩個人頂多只是一起去吃了兩次面,又去了一趟遊樂園。

  也許她應該把這種莫名的情緒拋開,省得沒事多煩惱。

  「夕安!」同事王田拍了拍她的肩膀,「中午了,要不要一起吃飯?」

  「好啊。」她點頭答應。她和部門中的男同事關係都不錯,不過遺憾的是,這些男同事一輩子都不可能成為她的男朋友。

  站起身來,顧夕安拿起了錢包。

  「對了,你現在有沒有在開始找新的男朋友?」身為男人,王田也有八卦的一匱。

  「呵呵,還沒。」她皮笑肉不笑,「還是你打算毛遂自薦?」

  「我?」他趕緊搖頭,「免了,我對我女朋友可是忠心不二,絕無二心,上刀山下火海萬死不辭……」

  「知道了,知道了,我們全公司沒有人不知道你對你女朋友的死忠!」她擺擺手,再說下去,他恐怕連古詩「上邪」都會背出來。

  王田滿意的點點頭,然後上下打量著她,「不過我也覺得奇怪,你除了雞婆點,也沒什麼太大的缺陷啊,怎麼老是被人甩?」

  「這我哪知道,也許你該問問我那前三任男友。」她白了他一眼。

  「要不要我幫你介紹一個?」他嘻皮笑臉的問。

  「如果你有人選,先幫吳小佩那女人介紹吧。」如果她有了男朋友,也就不至於一天到晚來纏她了。

  七里香的音樂聲驟然響起,掏出口袋裡的手機,顧夕安看了一眼來電顯示上的號碼。

  「唉……」一聲歎氣。那個幼稚男來電了!如今明白了他的身份,總覺得渾身不自在。

  「怎麼了?」王田在一旁看著她臉上的神情,好奇的問。

  「沒什麼。」她按下了通話鍵,「又頭痛了嗎?」

  「沒。」手機中傳來那優雅且冰冷的獨特聲音。

  「那找我有事?」她還以為他只有頭痛的時候才會想要找她。

  「我在你公司樓下。」林言莫道。

  嗄?「你在幹麼?」她呆呆的問出一句。

  「等你。」兩個字,意思簡單明瞭。

  也是!顧夕安舔了舔唇。

  「我有話要對你說。」一語完畢,林言莫很乾脆的掛了電話。

  她死瞪著手機。有話?什麼話啊,他還真當她是隨傳隨到的保姆啊!

  「夕安,怎麼了?」王田問。

  「沒什麼。」她晃晃腦袋,「吃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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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菜,茄子,外加一塊排骨,就是顧夕安中午的午餐。

  「夕安,很奇怪。」吃飯時,王田突然的開口。

  「什麼奇怪?你吃到蟲了?」她隨口反問。

  「不是……而是……」他喃喃著,目光透過餐廳的透明玻璃,望向自家公司的正門口,「有個男人好像一直站在我們公司門口,都快半個小時了,連姿勢都沒變過。」等人並不奇怪,但是奇怪的是一個人居然可以維持不動的站著等人,那就有點奇怪了。

  「哪個?」她好奇的抬頭開始張望。

  「就是那個!」王田手指著方向,一邊道:「那人好像正看向我們這邊呢。」

  漆黑的發,稜角分明的臉龐,白皙的肌膚在猛烈太陽的照射下,紅得厲害,而那雙細長的眼眸,正死死的盯著她!

  「噗!」

  顧夕安口中還沒來得及吞下的飯菜盡數噴出。

  「夕安!」王田大叫。

  「Sorry!」顧夕安趕忙道歉,然後拿起紙巾擦拭嘴角。真是沒想到,他居然還在等,大多數人等了十多分鐘還等不到人,通常都會離開的啊。

  況且他還是林氏集團的二公子,雖然不常露臉,但怎麼也上過電視,這樣光明正大的站在她公司門口,就不怕被人認出嗎?

  低下頭,她不敢再向那個方向望去。

  「你沒事吧?」王田關心的問。

  「沒事,吃飯,吃飯!」扒進嘴裡的飯,已經不知道是什麼味道,現在是十二點多,正是最熱的時候,剛才看著那人的臉,似乎已經被曬得很紅了。

  真是的!顧夕安在心裡暗自咒罵。太陽那麼大,他怎麼不找個陰涼的地方待著呢,怎麼都比站在公司門口強吧?

  眼角餘光又偷偷的掃了一眼公司門口,似乎有不少人都已經在奇怪的望著那個男人了!

  「夕安,你認識那人嗎?」王田的聲音又再次響起。

  「嗄?!」她一驚,手中的筷子掉在地上,「你說……什麼?」

  看著她心虛的表情,他歎了一口氣,「看來你是真的認識那人。」

  她沒說話,換了一副筷子繼續扒飯。

  「他是你朋友嗎?」王田問。

  「只能說是見過幾次面的人吧,稱不上熟。」她開始進攻排骨。

  「可是他現在正看向我們這邊,你說,他要等的人會不會是你?」他猜測。

  根本就是她!不過這話顧夕安沒說出口,背上那強烈的視線,讓她更加坐立難安。心虛什麼啊!暗罵了自己一聲。她根本就沒答應過他什麼!

  可是……可是……

  拿著筷子的手越來越沉重,口中嚼著的菜也像蠟似的。

  好吧,嚴格說來,她並不討厭這個男人,頂多只是覺得他欠缺平常人該有的常識,而且還對她隱瞞了自己的身份,但是從另一方面來說,也可以算是純真了,一個成年的都市男人,很少會給人如此純真的感覺,好像他根本就是一個生活在封閉式庭園中的貴公子。

  「算了,保姆就保姆吧!」她喃喃自語。隨傳隨到她也認了,總比看著他繼續這麼站下去好,況且她的良心也受不了這份自我譴責。

  猛地站起身子,在王田詫異的目光下,她奔出餐廳,跑到林言莫面前。

  「你——」她看著他,「你明知道我放你鴿子,為什麼不走人?」有哪個呆瓜會像他一樣傻傻站著的?

  「可是我說過了,我在等你。」林言莫皺皺眉回答。

  「等不到你可以走啊!」她的音量不覺放大。

  「但我等到了。」

  周圍已經有不少好事的職員停下了腳步,似乎想聽清楚兩人究竟在談些什麼。

  「你跟我來!」她拉著他來到了一處僻靜的地方。

  四處張望了一下,確定沒什麼八卦同事後,便沉默的看著他。

  「我在電視上看到你了。」半晌之後,她按捺不住的道。

  林言莫不解,「什麼?」

  「就是林氏收購萬亞,我在新聞中看到你了。」那種心情,三分意外,三分震驚,外加四分酸溜溜,總覺得兩人之間相處的天秤歪斜了。

  「哦。」他點點頭,明白她說的是什麼事。「那天人太多,空氣也很差,我不喜歡出席這樣的場合。」

  他要說的就只有這些嗎?顧夕安彆扭的咬了咬下唇,「為什麼不告訴我,你是林氏的二公子?」

  「你沒問。」他淡淡道。

  「就算我沒問,你也可以對我說啊!」她有些生氣。

  「你介意?」

  「只是那天看著螢幕上的你,突然有種很陌生的感覺,好像我根本不認識你似的。」這種感覺,讓她不舒服。

  「我們不是陌生人!」他不悅,雙眉因為她的話而鎖緊。

  「我只是說我當時的感覺啦,只是好像而已。」

  「沒有好像!」他堅持,猛地抓起她的手腕,把她拉近自己,「我不喜歡聽到你說這樣的話。」

  手腕有些疼,她看著他生氣的臉,「好吧好吧,我收回剛才的話。」

  他的眉緩緩舒展開,但是抓著她的手卻依然沒有鬆開。

  「你說你有話要對我說?」顧夕安換了話題問。

  「嗯。」

  「好,說吧。」

  「你愛我嗎?」他表情不變,像只是在問她今天天氣如何。

  「咳!咳!」她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你問我——是不是愛你?」她懷疑自己聽錯了。

  「對。」他頷首。

  看來她的聽力沒有問題!「你這麼問是什麼意思?」

  「我希望你能夠愛我,這樣我們就可以成為男女朋友,你就可以時時刻刻待在我身邊了。」他說著剛從好友那得來的結論。

  啥?她很茫然的眨眨眼,懷疑今天是不是愚人節。

  「你愛我嗎?」他執拗的問著先前的問題。

  「這……」她舔舔唇,看看他,然後再仰起頭,看看天,最後,視線又落回到他的身上,「你這算是在對我表白嗎?」這種場景,她還以為這輩子是碰不到了,莫非是上天看她太可憐,所以特別為她安排一個男人?

  「表白?」他想了想,然後點點頭,「是表白,我愛夕安,所以也希望夕安能夠愛我。」

  「你愛我?」這話更霹靂啊!

  「應該是愛吧。」林言莫想了想,「你在我身邊的時候,我會覺得很舒服,很自在。」

  吞了吞喉問的口水,臉上飄起兩朵紅彩,她不是小女孩,也不是完全沒有與男性交往的經驗,但是之前的幾個男朋友,卻沒有一個說喜歡二字,說得像他這麼的——認真。

  是的,認真,很認真的說著這兩個字,沒有一絲一毫的虛假。

  可是僅僅只是因為和她在一起覺得舒服、自在,這樣的理由,可以成為愛嗎?

  「你愛我嗎?」他的臉逼近,等著她的回答。

  她上身微微向後仰。

  從第一次見面,她就明白,他其實是很好看的,糅合著男人陽剛的俊美以及女人陰柔的美,兩種截然相反的美,在他的臉上卻沒有任何突兀,還奇異的和諧。

  可是——這樣的男人,她通常只會遠遠觀望,或者該說,每個人的心目中,都會有著自己的理想對象,而在她的心目中,她理想的男朋友,是有著溫和的外表,帶笑的眼眸,擁有一份穩定的工作,不用經常加班,下班後,會陪著她逛逛街,看看電影,休息時會陪她去圖書館……

  「我……」她看著他冷峻的面龐,從兩人相處到現在,她幾乎沒見他笑過。

  常常面無表情的他,怎麼都和她理想中的那種溫和扯不上一點關係。

  「愛我好嗎?夕安。」他的輕語,像輕柔的羽毛在耳蝸輕輕搖曳,勾起人內心深處無限的遐想。

  臉……似乎越來越燙了,看來美男還是有一定影響力的。

  眼眸一閉,她使勁的推開眼前的人,「讓我……考慮一下吧!」

  畢竟,她沒想過,上帝會賜給她一個幼稚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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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渾渾噩噩的一整天後,顧夕安很快又被找出門面對現實。

  夏季的夕陽,似乎看起來都格外透明,涼涼的晚風,沒有了白天的燥熱。

  某小公園內的石桌邊,一男一女相對而坐。

  「姓名?」女人的聲音如是問。

  「林言莫。」男人回答。

  「血型?」

  「A。」

  「年齡?」

  「三十二。」

  嗄?「你有三十二了?」顧夕安猛然抬頭,一臉不敢置信的望著眼前的男人。他這樣的外表,怎麼看也不像是過了三十的人啊,甚至如果他說他只有二十五歲,她也會相信的。

  「嗯。」林言莫點點頭,和她的驚訝比起來,他的臉部依然沒什麼表情。

  一個三十二歲,卻缺乏常識的男人啊……她在心裡暗自想著。

  「那你的職業呢?」

  「遊戲開發人員。」

  「遊戲開發?」她很自然的想到那天芬芬對她說的話,「聽說,林氏的遊戲產業最初幾乎是由你一個人撐起來的?」

  「算是。」他沒異議。

  「很辛苦吧,那段時間?」

  他的眼底閃過一絲不知名的情緒,「還好。」那段時間,他的確是過的很辛苦,可是辛苦過後,當他成功了,卻沒有迎來成功的滿足,只有心靈上的空虛,於是,他只能不斷的工作,來拚命的填補這份空虛。

  「幸好林氏現在的遊戲業發展不錯!」她淺笑,像是在安慰鄰家小弟那樣,習慣性的把手搭在他的發上輕輕揉了幾下。

  林言莫怔了怔,靜靜的凝視著她。好奇怪,這樣的動作,似乎只有在他很小的時候,才有人對他做過……

  他的目光使得她身子一僵,收回手,顧夕安有些尷尬的低下頭,在筆記本上胡亂的寫著字。她剛才竟然忘了,在她面前的不是鄰家小弟,而是一個三十二歲的大男人!

  「剛才我不是故意那樣做的。」沉默了半晌後,她耳根子隱隱作紅。

  「我——並不討厭你剛才的行為。」他的聲音淡淡的傳入她的耳際。

  不討厭?是喜歡還是沒有感覺?

  「那……繼續沒問完的問題吧。」她有些不知所措的轉移話題,「你家裡有哪些人?」

  「父母,還有一個兄長。」

  他哥哥應該就是林氏集團的總經理吧!他都已經三十二了,那他哥應該年紀更大,「沒有大嫂嗎?」

  林言莫搖頭,「沒有。」

  看來是個晚婚家族!她闔上筆記本,宣告今天的基本情況調查也告一段落。

  「對了,你似乎經常帶著這台筆記型電腦。」她的視線開始移到他手邊那台看起來十分高檔的手提電腦上。

  「因為工作很忙。」他答。

  「忙?有多忙?」

  他皺皺眉,似乎不知道這個問題該如何回答。

  顧夕安換了個方式問:「那你現在每天睡幾個小時?」

  「四、五個小時。」

  「什麼?!」顧夕安詫異,然後撐起身子,越過桌面使勁的看著對方的臉。天,他是怎麼保養的?每天只睡四、五個小時,居然都看不出黑眼圈!

  「你在看什麼?」他看著她靠近的臉龐問。

  「沒……沒什麼。」她站起身子,伸手指著他,「我終於知道你為什麼會老是頭痛了,因為你簡直就是用腦過度!」這根本就是他自作孽嘛!

  頓了一頓,她繼續道:「而且你不常健身吧。」

  「健身?」他的臉上一陣厭惡,「我不喜歡去健身房。」嘈雜的音樂,以及那些喘氣跑動的聲音,都是他所討厭的。

  「沒人說健身一定要去健身房。」更何況那種地方還要花錢哩!「真要健身,還是不用花錢的最好。」

  「你要我鍛煉身體嗎?」林言莫問。

  「不只是鍛煉,你同時也要調整好你的生理時鐘,如果你每天只睡四、五個小時,持續二十年的話,大概就會因為頭痛而和世界說Good  Bye了!工作賺錢是重要,不過身體才是一切的本錢,等你的身體垮了,什麼都幹不成了。」她口沫橫飛的說。

  不知道為什麼,一聽到他如此不愛惜身體,她竟然會覺得不舒服。

  他沉默著,如同小學生般乖乖的聽著老師訓導。

  「明白了沒?」口水噴得讓她覺得有些渴了。

  長長的睫毛眨動,他輕輕揚起眼梢,用那絲竹般華麗的聲音輕喃,「如果我聽你的話,你會愛我嗎?」

  「嗄?這、這個……」身子歪向一邊,她有些受不了他突然冒出來的這種話。

  「會嗎?」林言莫再次問。

  「那個……我……」顧夕安舔舔唇,別開頭。如果再繼續看著那雙幽魅眸子,她很可能會情不自禁說出愛這個字。

  她才被男人甩了沒多久耶,這個字不應該如此輕易的說出口吧?

  更何況,他說他愛她,可是她卻覺得他所謂愛她的理由,太過於簡單,這樣簡單的理由,是無法使兩人的感情轉變成愛情的吧?

  但要她拒絕,她卻也很難說出口,尤其是他明明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可是眼神中卻有著某種期盼,讓她……不知所措。

  「我……我喜歡身體健康的男人。」她只能這樣說。當然,嚴格說來,這也算是實話。

  「健康的身體嗎……」林書莫喃喃著。

  「總之,從現在開始,你最好每天晚上十二點前睡覺,白天七點起床,保證至少七小時的睡眠。」顧夕安下著結論。

  「好。」他很聽話的乖乖點頭。

  「對了,你家有DVD嗎?」

  「有。」

  「那好,明天我下班去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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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7-4 23:30:14

第六章

  隔天下班,顧夕安先去了一趟電腦商場,然後再買了兩個便當,便直奔林言莫的公寓。

  第二次來到他家,她熱門熟路的走到廚房,找出碗和碟子,把菜和飯放入碗碟中,端到客廳。

  「先吃飯吧。」她把其中的一碗飯放在他面前,順便遞上筷子。

  林言莫安靜的低頭扒飯。

  顧夕安則偷偷的斜眼瞄他。實在不能怪她看走眼,有錢人通常吃東西很挑剔,而他,卻好像她給他什麼,他就吃什麼,從來沒聽他抱怨過。

  「好吃嗎?」她問。

  「還好。」他的表情,看不出喜歡或厭惡。

  「你平時都喜歡吃什麼?」她好奇的問。

  「蛋糕。」他抬頭答道,「還有普洱茶。」

  她的臉皮抖了一下,「你真的喜歡吃蛋糕?」雖然兩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的確是在吃蛋糕。

  「對。我通常在工作告一段落的時候,都會去吃蛋糕。」

  「你喜歡的東西……還真特別。」她還以為只有女孩子才喜歡吃甜點。

  半個小時後,兩個人吃完了便當,顧夕安收拾了一下東西,從皮包中翻出了光碟。

  「這是我今天特別買來的光碟,你以後記得每天跟著上面的動作做。」

  「這是什麼?」他面露疑惑。

  「健康保健操。」她說出答案,把光碟放進機器裡。

  片刻之後,螢幕上顯示出做體操的畫面。

  「你每天早上起床後,先喝杯溫水,然後跟著上面的動作做半個小時的保健操再吃早餐,這樣對身體很有好處的。」顧夕安交代。在家裡,她老爸老媽也是如此做的。

  林言莫看著電視上的畫面,表情像是很難理解。

  她清清喉嚨,率先走到了螢幕前十米左右的距離,開始跟著示範動作那樣原地踏步,「你看,其實很簡單的,上面所教的,都是基礎的動作。」

  一邊說著,她一邊開始隨著音樂節拍扭動著脖子,做著伸展運動。

  原本一向沉寂的房間中,突然充斥著音樂,以及那讓人愉悅的聲音,所有的安靜像都已經消失無蹤。

  為什麼他會有一種目眩的感覺呢?林言莫癡癡的看著前方女人的背影。室內所有的光似乎都聚集在她的身上,溫暖得讓人想要靠近……想要去碰觸。

  心中那股強烈的渴望又是什麼呢?是渴望著她,還是渴望她身上的溫暖?

  如果……如果他可以……

  「你看,其實很容易學的。」一個動作做完,顧夕安停下,轉身看著站在身後的男人。

  「啊?」他驀然回神。

  「你怎麼了?」他的表情讓她覺得怪怪的。

  「沒什麼。」他輕輕的斂下眸。他只是好想……好想要得到她的愛,那獨一無二,唯一的愛。

  她聳聳肩,看了看手錶上顯示的時間,「我差不多也該回去了。」她說著,撈起放在沙發上的皮包,走到玄關處,「明天早上你可別忘了做哦!」她叮囑道。

  「嗯。」他應了一聲。

  「對了,做運動的時候,最好再買套運動服,這樣比較方便。」在出門之前,她最後補上了一句。

  接著,門,輕輕的關上了。

  林言莫看著那緊閉的門扉,屋裡,彷彿又回到原本的空曠樣子。

  明明只是多了一個人,為什麼卻會有那麼多的變化呢?

  只是因為她的存在嗎?因為她待在他的身邊……

  緩緩走到電話旁,他按下了一連串熟悉的號碼。「大哥嗎?明天早上七點前,幫我帶套運動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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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七點,身材高大的男人走到公寓門前,從身上找出備用鑰匙開了大門。

  拎著裝有運動服的紙袋,林知善覺得有點莫名其妙。昨天言莫的一通電話,只說要運動服,也沒說明究竟是要幹什麼用,害得他只能臨時要秘書先去買一套來。

  輕輕推開臥室的門,他不意外的看到自己的弟弟正躺在床上睡著。

  對於林氏,這十年來,言莫可以說是付出得比誰都更多,有所付出,也有所回報,林氏的壯大,股票的飆升,卻是以言莫的健康和青春做為代價。

  身為兄長,他不是沒有看見弟弟的辛苦,可是只要是言莫認定的事情,就會專心一致的去做,誰來勸說都沒用。

  他心疼的看著床上的人,抬手扶了扶弟弟那快遮住眼眸的劉海。

  「唔……」睫毛輕微顫抖,那雙幽魅而細長的眼眸輕輕睜開,「哥……」林言莫看著床邊的人喊。

  「醒了?」林知善輕輕道。

  「嗯。」

  「不多睡會兒嗎?」

  「幾點了?」他渾身上下充滿著慵懶的氣息。

  林知善看了看放在床邊的鐘,「七點了。」

  「不了。」他撐起身,翻身下床,朝著洗手間走去,「已經睡了七個小時,夠了。」

  「你睡了七個小時?」林知善詫異,追進了洗手間。

  他點點頭,開始刷牙洗臉。

  林知善卻還處於震驚中。以言莫平時的生活習慣,沒工作到晚上兩、三點是絕對不會睡的,更甚至四、五點才睡也不是奇怪的事。

  梳洗完畢,林言莫轉身對上哥哥,「運動服呢?」

  「在這裡。」他從紙袋中取出了衣褲遞過,「你怎麼突然要穿運動服了?」

  「有用。」林言莫簡明扼要的說著,換上運動服,隨即又自言自語,「對了,夕安說過,應該先喝杯溫水的。」

  夕安?夕安又是誰?林知善很想如此問。

  只見弟弟走到飲水機旁倒了杯溫水喝下,然後又自顧自走到客廳的大電視前,放入一張光碟,按下開始鍵。

  熟悉的音樂一出現,林知善差點暈倒。

  這音樂很熟,真的很熟,因為他每天開車上班路過廣場,都會看到不少中老年人隨著這種音樂做保健操。

  而接下來的畫面,則更讓他懷疑,也許沒睡醒的人壓根是他。

  他的弟弟,那個一向面無表情,只喜歡與電腦為伍,運動的次數更是少得簡直可以用十根手指數完的人,居然站在客廳裡,隨著音樂,做著這種只有老人才會做的保健操。

  「言……言莫。」他清了清喉嚨,在想自個兒的弟弟是不是受了什麼重大的刺激。

  沒人理他,言莫顯然已經把他當成了隱形人物。

  歎了一口氣,他乾脆坐在一旁的沙發上,開始努力調整起那快要抽筋的臉。

  如果跟父母說這件事,不知道他們兩老會不會像他一樣臉部抽筋?

  答案,應該是顯而易見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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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媽。」才洗完澡,顧夕安穿著一套睡裙走進父母的臥室,「你們平時跳的那個保健操中級版的光碟放在哪裡?」

  顧母奇怪的看了女兒一眼,「你要這東西幹麼?」

  「有用。」她拿著毛巾擦著還有些濕的發。

  「你能有什麼用?這都是老年人做的操。」

  「年輕人也可以做啊。」她晃晃頭,「我有個朋友正在學這套保健操,前幾天去買,我只買到了初級版,中級的斷貨了。」

  「你朋友?」一聽這話,顧母來了興趣,「你男朋友?」

  「No,三個多星期前,我已經和第三任正式分手了。」差點忘了,這事她忘了告訴家人,誰叫一個吳小佩,一個林言莫,搞得她壓根忘了自己應該抽時間來哀悼一下逝去的愛情。

  「什麼?!」超高分貝的聲音猛然炸響,「你又被甩了?」顧母不敢置信的尖聲問道。

  「Yes。」她點點頭。

  「別和我說這破英文。」顧母揮揮手,「這次是什麼原因?」

  「和之前兩個一樣。」她拉下脖子上的毛巾,一臉無辜。

  此時,顧父從客廳衝了進來,「怎麼了?叫那麼大聲?」

  顧夕安看了看父親,「老媽只是知道我暫時又距離把自己嫁出去遠了一步而已。」

  「怎麼回事?」顧父沒聽懂這話。

  「她又和男朋友分手了。」顧母說出答案。

  他愣了一愣,倒是沒有像老婆那樣驚訝,而是平和道:「算了,兒孫自有兒孫福,夕安總會找到真心愛她的男人。」

  還是老爸說的話中聽!顧夕安投給父親一個感激的眼神。

  顧母卻不信邪的看著女兒,「你和那男的交往,真的有按照我的話去做?」

  「怎麼沒有,我只差沒有把那些話用筆寫在身上了!什麼時時刻刻微笑啦,努力表現溫柔啦,不准動粗,不准說髒話……」總之,她差點就可以角逐最佳婦女典範了。

  「沒道理啊……」顧母搔搔下巴,自言自語,「我當年就是這樣把你老爸泡上的,沒道理你不行啊。」

  顧父尷尬一笑,顧夕安則用萬分同情的目光看著父親。

  「我看下次得再補充幾條。」顧母興致勃勃的拿起筆。開始在筆記本上寫著泡男秘訣。

  顧夕安無奈的歎口氣,「媽,你要寫東西,好歹先把保健操的中級版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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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週六的上午,顧夕安提著大包小包來到林言莫的公寓中。

  原因無他,只因為上次看他廚房裡的冰箱,發現裡面居然空無一物,完全喪失其做為冰箱的作用。

  「這是冷凍食品,如果你肚子餓又不想出門的時候,可以煮這個吃;還有每天喝點豆奶有益健康,不過這些豆奶的保存期限只有五天,你要快點喝完;還有啊,黃瓜和番茄可以做沙拉……」她一邊放東西,一邊嘮嘮叨叨的交代。

  「哦。」林言莫站著,很認真的聽。

  「還有這是我之前買的巧克力糖,一直忘了給你,你不是嫌喝中藥苦嗎?以後每次喝完中藥,就含一顆巧克力糖好了。」她說著,把糖也放進冰箱。「對了,你早餐吃過沒?」她轉頭問。

  「我有下樓吃過。」他說著,同時又補充了一句,「我每天都有做保健操。」

  「啊,差點忘了!」他的話提醒了她,忙不迭的從皮包中掏出光碟遞給他,「這是那套保健操的中級版,你學會了初級版所有的動作後,就可以開始學中級了。」

  他垂眼接過,「這是……在關心我嗎?」淡淡的聲音,有著不確定的疑問,也有著期盼。

  顧夕安怔了一怔,隨即點頭,「對,我是在關心你。」仔細想想,就算她個性雞婆,但如果不是真的關心,她也不會為他找來保健操的光碟,更不會為他去超市買一大堆糧食。

  莫名的,沉默冰冷的他,偶爾卻讓她覺得惹人憐惜。

  彷彿他擁有著某種讓人心疼的特質,而她……想要去疼惜他。

  他的嘴角揚起了一抹淺淺的弧度,雙眸也霍然明亮,「你真的在關心我?」

  「是啊。」她呆呆的看著他姑且可以稱之為笑顏的臉。「你開心?」

  「很開心。」胸口暖暖的,有東西不斷的湧出。林言莫張開雙臂,把她摟在懷中,「我喜歡你關心我,那樣我會覺得你是在意我的。」他的臉摩擦著她的秀髮,並汲取她的體溫。

  她沒有推開這個突如其來的擁抱,或者該說,她壓根忘了去推開,腦海中所展現的,只有剛才他那張淡淡的笑顏。

  原來……他也可以有如此明亮的表情,原來……他也會有喜怒哀樂……

  她的關心,值得他那麼開心嗎?

  「夕安,愛我好嗎?如果你愛我的話,我一定會更加開心。」他在她的耳邊低低呢喃,那是他最深切的渴望。

  「我……」她張了張口。

  喜歡嗎?也許有一點點吧,他的懷抱並不會讓她討厭,更甚至,還一點一點的接受他的缺點--他的幼稚、他的缺乏常識、他的面無表情,那幾乎永遠淡淡說話的語氣……

  「夕安……夕安……」他那華麗的聲音,如浮雲般吟遊著她的名字,讓她有著異樣的感覺。

  「我……曾經交往過三個男朋友。」顱夕安閉上眸子,開口又說:「可是每一次的結果都令我失望,所以有時候我在想,是不是我的個性,根本就不適合與交往。」

  緩緩的睜開眼眸,她定定的看著他,「喜歡,我想是有的,可是愛,我不清楚到底有沒有,如果這樣,你還想交往的話,我只要你答應,將來如果要分手,我希望能夠由我來開口。」

  黑色的眸子中有著她看不明白的色彩,他的髮絲柔亮且分明。

  長長的睫毛輕輕眨動著,帶著一絲淡得幾不可見的微笑,他用輕柔的,如天使般的聲音道:「好。」

  只要可以得到她的喜歡,所有的一切,他都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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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任嗎?

  這是一個讓人喜悅的詞,還是一個讓人聯想到麻煩的詞?

  男女的約會,不外乎是吃飯、看電影這些基本項目。

  但當林言莫第一次帶著顧夕安來到一家極具知名度的豪華飯店內用餐的時候,她看著手中的菜單,只想奪門而出。

  「我們真要在這裡吃飯?」她壓低聲音問。這裡一餐的價格,足夠讓她生活一個月了。

  「你昨天不是說想來這裡嘗嘗龍蝦?」他反問。

  好吧,她的確是說過,因為剛好昨天在他家看到一個美食節目,節目中介紹了這家飯店的招牌龍蝦。當時正巧她肚子有點餓,外加主持人說得舌燦蓮花,拍攝的鏡頭也不錯,所以她幾乎是趴在電視機前狂流口水。

  但是她怎麼也沒想到才一天工夫,他就真的帶她來這裡吃龍蝦。

  「可是這裡的菜很貴呀。」她小聲道。

  「會嗎?」他打開菜單,看了看菜單上的價格。

  她的頭重重的垂了下來。差點忘了,他林二少屬於錢多多的那種人。

  因為女友沒來這裡吃過,所以林言莫招來侍者,點了兩份龍蝦套餐,外加一些甜點。

  服務生退下後,他起身道:「我先去一下洗手間。」

  「好。」顱夕安應道,一個人坐在座位上,開始無聊的打量起週遭的環境。

  美輪美奐的佈置。使整個餐廳。呈現濃濃的異國情調,在這裡,似乎都是一對對情侶在用餐,很少看到有三個人圍著一張桌子的。

  驀地,一抹熟悉的身影,進入她的視線範圍。

  定了定神,她再仔細的一看,果然是他--她的第三任男友,石彬華。

  而坐在他身邊的那個女人穿著一身的高檔名牌貨,長相雖然一般,但是渾身卻有著一股富家千金的氣息,看來應該是位有錢人家的小姐。

  看兩人之間的舉止,似乎不像是普通的朋友關係。

  她是曾聽人說過,在石彬華和她分手前,似乎就和他們公司總裁的女兒走得很近,那麼……會是眼前的這個女人嗎?

  像是注意到了她的目光,石彬華轉頭望來,在看清她的面孔後,猛然一震,臉色變了變。

  「彬華,怎麼了?」坐在他對面的孫惠菲察覺到男友有些怪異。

  「沒……沒什麼……」他低下頭,手指僵硬的切著牛排。惠菲並不知道他在沒多久前,還曾是另一個女人的男朋友,所以,絕對不能讓她知道他和夕安的關係。

  「是嗎?」孫惠菲看了看男友,然後又道:「那邊有個女人好像在看我們,你認識她嗎?」

  「……不認識。」他故作平靜的吞下牛排,反問:「你認識她?」

  「我也不認識,真奇怪,她為什麼一直往我們這邊看?」

  「不知道。」石彬華只覺得渾身一陣冷汗。如果這時候夕安上前來和他打招呼,如果她對惠菲說,她曾經是他的女友,那麼,他好不容易攀上的富家女會不會就此……

  顧夕安倒是沒像他那樣想那麼多,之所以一直望著他,純粹是因為她腦中不停的在思考,當初她究竟為什麼會愛上這樣一個男人。

  他溫柔嗎?似乎曾經在她生病的時候打過幾通電話,要她注意身體。

  他幽默嗎?好像也對她說過幾個笑話。

  可是很奇怪,他們分手明明才沒多久,為什麼再次看到他,她的心情會如此平靜呢?

  還是說,她對於石彬華的愛,僅僅只是因為他是她的男朋友,所以她「應該」去愛他?

  「夕安,你在看什麼?」高大的身子坐回到椅子上,林言莫問。

  「我的第三任男友。」她朝著石彬華的方向努了努嘴巴,「突然感覺到世界真的很小,就算分手了,依然會隨時巧遇。」

  「你喜歡他?」他語氣酸澀的順著她的目光望去,那是一個看起來頗為斯文俊秀的男人,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和他略微蒼白的膚色完全不同。

  「曾經喜歡過。」她老實答道。

  「那現在呢?」一股澀澀的感覺在心中蔓延開來,他不喜歡她用如此專注的視線去看另外一個男人,也不喜歡從她口中聽到她說喜歡另一個男人的事實。

  「現在啊,當然是……」

  「別看他了。」林言莫的手已經越過桌面,雙手夾著她的臉轉了四十五度。

  「怎麼了?」她看著他蒼白且有些陰鬱的臉色問。

  「我不喜歡這個男人!」他的唇幾乎抿成了一條直線。

  「你該不會是……」她想著,然後嘴角忍不住咧開一條縫,「吃醋了吧?」

  「吃醋?」

  「就是……呃,我看他,你是不是覺得很不開心?」她問。

  他點點頭。

  「我說喜歡他,你也不開心嘍?」

  他再次點點頭。

  「那麼如果我說愛他,你會怎麼樣?」

  愛?愛上其他的男人嗎?林言莫的唇抖了抖,突然說不出話來,一股窒息感像是要覆蓋住他全部的感覺。

  他不要她愛上別人,只要她愛他啊!

  上下的牙齒緊緊抵著,他身子僵直,垂落在身側的手驟然握成拳,指甲幾乎刺破了掌心,而臉色,則煞白得可怕。

  終於,他一瞬間失神的眼睛有了焦距,他怔怔的看著她,嘴巴動了動,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你別嚇我啊!」看著他這副樣子,她整個人差點跳起來。

  「你……愛上他了嗎?」他僵硬的動了動脖子,總算發出如鴨子叫般的乾澀聲音。

  「沒有,沒有,我剛才只是說如果而已。」她趕緊抓起他握成拳的手,用力的摩擦他的手背,「我現在是你的女朋友,怎麼可能會愛上別人呢?」

  血色開始回到林言莫的臉上。他的身子總算不像剛才那樣僵直著,「你真的沒有愛上他?」

  「真的沒有!」她保證,「你知不知道你剛才的樣子很嚇人啊!」

  「夕安……」他像是鬆了一口氣似的,輕輕的垂下眼,看著那雙貼著他手背的她的手,「以後,不要再隨便說那樣的話了。」他的心臟負荷不了那樣的打擊。

  「好好好,我知道了。」她像在哄個固執的小孩。

  「我愛夕安。」很愛很愛,所以剛才的那種情緒,他終於知道該叫什麼了。

  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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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公司附近的咖啡店裡,顧夕安怎麼也沒想到,石彬華第二天就特地約她見面。

  「夕安。」此刻,這個男人有些不安的搓了搓雙手,欲言又止。

  如此反覆了幾次後,她忍受不了空氣中的沉默,率先開口,「石先生,你不會是想在這裡和我喝咖啡敘舊吧?」

  「我……」石彬華想了一下,然後深吸一口氣,「我現在正在和惠菲交往,就是你昨天看到和我一起吃飯的那個女人。」

  「我知道。」她點點頭。

  「她……」

  「她應該就是你們公司總裁的女兒吧?」她道出對方的身份。

  「你知道?」石彬華猛地抬起頭,不敢置信的望著。

  他的這副表情讓她覺得有些好笑,「聽人說過,你知道的,這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總是有一些人喜歡在我面前說一下我前男友的近況。」

  石彬華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不過為了盡快解決問題,他還是咬咬牙開口,「惠菲不知道我們交往的事情,我也希望你不要主動和她提起這事。」

  顧夕安揚揚眉,「你今天特地來找我,就是為了和我說這事?」

  他滿臉尷尬,卻還是點了點頭。

  沉默片刻後,她抬眼看他,「我不能保證你現在的女朋友永遠不會知道我和你交往的事情,但是我可以保證,我不會主動和她說什麼。而做為交換的條件,我希望你明確的告訴我,當初你之所以和我分手,真的是因為我個性太雞婆,還是因為你有了新的追求目標?當然,我想知道的是真正的答案。」

  「我……」石彬華努了努唇。

  半刻鐘後,顧夕安大步走出咖啡店。

  她知道,現在的她,想見的只有那個認真想要得到她愛的男人。

第七章

  一份真心的,不含任何雜質的愛情,是否真的那麼難以得到?如果沒有孫惠菲的出現,或許她現在和石彬華依舊還在交往吧。

  也許她該慶幸,起碼自己不是在兩人論及婚嫁的時候被甩,起碼——她還沒有投入太多的感情。

  石彬華給了她一個意料中的答案,這時她才發現,當初,他在說愛她的時候,也許只是一種例行公事的話,愛得不深,愛得不夠徹底,也愛得不唯一。

  而言莫,他的愛,卻讓她覺得自己是被需要的,一個被他所需要的女人!

  到了男友的公寓,顧夕安拿出鑰匙開了門。

  屋內靜悄悄的,似乎沒人。

  「言莫?」她喊了幾聲。奇怪,剛才在樓下明明有看到他的車啊!

  從客廳走到廚房,再到書房和臥室轉了轉,最後總算在經過浴室時,聽到裡面傳來的水聲。

  「言莫,你在裡面嗎?」她敲敲門問道,聽這水的聲音,他應該是在洗澡吧。

  門內沒有人回答。

  「言莫?」她加重力道,再次敲了敲門。

  依舊沒有人回答。

  她又連續敲了好幾下,「開門啊,或者你回答一聲也好!」就算在洗澡,起碼也可以應一聲吧?

  裡面還是沒有人回答的聲音,顱夕安突然開始不安起來。不會是他在洗澡的時候滑了一跤昏過去,又或者是洗澡時間太久,以至於缺氧?

  各種猜測充斥在她的腦袋,越想越不對勁,她直接衝進臥室裡,從床頭櫃的抽屜裡翻出浴室的備份鑰匙。

  喀!

  開門的一瞬間,她幻想過可能會見到的各種各樣情景,卻獨獨沒有想到會是眼前的這一幕。

  冰冷的水從淋浴的蓮蓬頭裡灑下,林言莫穿著一身的西裝衣褲,就這樣縮在牆角邊,任水不斷的從頭頂淋下,他的頭埋在雙臂間,讓她無法看清他的表情。

  這是——怎麼回事?!

  顧夕安愣了五秒鐘才回過神,關上了水龍頭,然後使勁的想要拉起蹲坐在地上的男人,「喂,出了什麼事,你怎麼這個樣子?」

  她的聲音,使得他身子一震,緩緩的抬起頭,用著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看著她,頭上的水滴順著髮絲滑落到他的臉上,如同眼淚般。

  「怎麼了?」她急急的問。

  他動了動唇,卻沒說什麼,只是伸出雙手,神經質的抓住她的手腕。

  「痛!」他的力道很大,她痛呼出聲。

  可是林言莫卻像是沒有聽到她的聲音,只是抓緊她的手,貼在自己胸前。

  「你……」顧夕安不知所措的看著他。手腕上八成又淤青了。「言莫,先鬆開手好不好,你渾身都濕透了,如果不換衣服的話,很容易感冒的。」

  他的視線定格在她的臉上,卻沒有對她的話做出任何反應。

  就在她打算用「以頭撞頭」的方法讓眼前的這個人回過神時,林言莫突然喊了一聲,「好疼。」

  疼?她剛準備撞上去的腦袋停頓了下來。

  他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左胸口,「夕安,這裡很疼!」

  「你受傷了?」她直覺一問。

  他搖搖頭。

  她趕緊道:「你快鬆手,讓我看看你到底怎麼會疼。」

  但他還是抓著她的手腕,她歎了一氣,放軟姿態,像哄小孩一般的說:「乖,你再拽下去,我的手都快被你捏青了,要不等會兒我手不痛,再給你捏好了。」

  林言莫的唇抿了抿,終究還是鬆開了手。

  一得到自由,顧夕安趕緊先扒開他胸前的衣服,在確定他的胸口的確沒有什麼外傷後,才拉起他,朝著臥室走去。

  「先換身衣服吧。」她說,把他拉到床邊的椅子上坐定,自己則從衣櫥裡翻出乾淨的衣物,另外又從浴室裡翻出乾淨的浴巾。

  捲起袖子,她先拿出一條小浴巾開始擦拭著他的頭髮,他只是沉默的坐著,沒有動,任她一點一點的撥動著他的發。

  顧夕安擦好了他的發,又把一條大浴巾塞進他的手中。

  「好了,你快把濕衣服脫下來,然後用這個把自己身子擦乾,再換上乾淨的衣服。」

  可是林言莫卻像壓根沒有聽到她的話似的,只是呆呆的坐著。

  真是搞不懂他究竟在鬧什麼!顧夕安歎口氣,半蹲下身子,一顆顆的解開他西裝外套的扣子,把他的外套脫下來,然後再解開他的領帶,褪去他的襯衫。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讓你變成這樣?」她一邊用浴巾擦拭著他的上半身,一邊問,「我們不是男女朋友嗎?你有煩惱的話,可以對我說啊,這樣折磨自己算什麼?」

  他不語,死氣沉沉的眼似乎沒有一丁點的星光。

  「好吧,既然你真的沒有什麼話要對我說,那就算了。」她幫他穿上襯衫,把浴巾塞回到他的手中,「褲子你自己換,我想,你今天可能需要靜一靜,我先回去了。」

  語畢,她轉身打算先行離開,卻被他陡然伸出的手拉回到他的面前。

  「夕……安……」林言莫仰頭,用帶著一絲乞求的目光望著她,「我是你的男朋友,你也說過你喜歡我的,所以……不要對別的男人那麼好,可不可以?」

  「別的男人?」他的話讓她一頭霧水。這……什麼和什麼啊!

  「昨天我們見過的那人,你的前男友。」

  「我和他已經結束了啊。」

  「可是你今天和他去咖啡店了。」他悶悶的道。

  顫夕安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她和石彬華去咖啡店不過是一個半小時前的事,他怎麼會知道?

  「你跟蹤我?」她發現自己的聲音變得有些尖銳。

  「我沒有。」林言莫慌張否認,「我只是想接你下班……」但是卻讓他看見了那一幕。

  不可否認,他心好慌,怕她依然對那個男人餘情未了,怕自己也許怎麼都無法得到她的愛。

  「你會……離開我嗎?」他不安的問。

  原本想發火的心,聽到他如此一問後,顧夕安反倒是噗嗤一笑,伸手捧住了他的臉頰,「怎麼可能!我只是和一個男人去喝了杯咖啡而已,不是你想的那樣。」

  「可他是……」

  「你不會忘了誰是我現在的男朋友吧?」

  「看到你和他在一起,我很疼,這裡——很疼!」他拉過她的手,重新放在自己的胸前。

  這樣的男人,在她的面前,竟然露出了如此脆弱的表情,他的話一字一字的敲進她的腦海,她知道,即使兩個人已經交往,但是她對他的感情,卻依舊讓他沒有絕對的安全感。

  「對不起……」她彎下腰,情不自禁的吻上他的額頭,「我不知道你會這樣的不安。」

  溫熱的唇碰觸上冰涼的額頭,林言莫愣愣的看著她,雖然心口依然在發疼、發漲,可是和之前的那種疼痛,卻又有所區別,因為即使難受,他確實開心的,歡喜的,好像有許多許多的東西要湧出來似的。

  「然後,我要告訴你……」她的聲音在他的耳畔柔柔響起,「我愛你!」

  她的心告訴她,這樣的男人,該是值得她用一生來愛的吧!

  「你……愛我?」他吶吶自語,不確定的問。

  「嗯。」

  「為什麼?」他靜靜的目光,卻像是要看透她一般。

  「因為我知道,你很愛我。」所以她願意把她的愛交付到他的手上,第四次相信愛情這個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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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愛情來到的時候,所有的一切都會份外的甜蜜。

  顧夕安再一次的發現,她的第四任男友,真的是一個很安靜、很安靜的人,安靜得甚至可以讓人忘記他的存在。

  週末,她窩在男友公寓中的客廳裡,懷裡抱著一顆大大的抱枕,看著新租的韓劇。

  劇情延續著韓國一貫的灰姑娘式浪漫,並且不時的有煽情、惹人落淚的情節出現,顧夕安專心的看著,心情隨著劇情的起伏而波動。

  而同樣是在客廳中,林言莫卻只顧看著攤在茶几上的筆記型電腦,眼睛根本就沒向電視螢幕張望過。

  鍵盤的聲音斷斷續續的響著,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電腦上。

  「你工作怎麼那麼忙?」片子看得告一段落,顧夕安出聲詢問。

  「有很多事情都要做。」他淡淡回答。

  「遊戲的開發人員都像你這麼忙嗎?」雖然她是聽說過一些IT行業的人員經常會沒日沒夜的加班,可是像他這樣幾乎時時刻刻捧著電腦的,也算少見吧。

  「不清楚。」他搖搖頭,喝了口之前她為他泡的牛奶,她說牛奶有助於安神。

  「是嗎?」她喃喃自語,然後放下抱枕,定到他的身邊,「你最近還有沒有頭痛?」

  「不嚴重。」只是偶爾痛一下而已。

  「整天對著電腦,就算本來沒病,也會弄出病來的。」她輕聲責備,卻還是在他側面的位置坐了下來,「先停一下手上的工作,我幫你按摩一下。」

  「好。」他乖乖的不動。

  顧夕安捧住他的頭,手指在他的太陽穴上輕輕的按揉打轉。

  他舒服的閉上眼睛,如同一隻正在享受按摩的大犬。

  閉上眼眸,似乎柔和了他面部的硬朗,那長長如扇子般的濃黑睫毛漂亮的垂下,顧夕安不覺低頭,注視著他那根根的睫毛。

  好……讓人嫉妒啊!

  一個男人如果連睫毛都讓人嫉妒,那麼只能是女人的悲哀。

  尤其是她發現他的皮膚不僅沒長痘子,更加沒什麼明顯毛孔,他不是整天對著電腦嗎?怎麼還能保養得這麼好?

  就這樣,到最後,她乾脆觀察起他的臉。

  像是感受到了這份專注的注視,睫毛眨動,林言莫細長的眸子半睜半闔,「夕安,你怎麼了?」低啞的呢喃,彷彿將聲音中原有的磁性織成了一張網,輕柔而細薄。

  幽魅而惑人的感覺在不經意間從他的身上流露,讓人沉淪失陷。

  她從來不知道,原來他可以流露出如此的媚態,吶吶的張大嘴巴,她盯著他。

  「怎麼了?」他的表情帶著一絲疑惑。

  「我只是覺得……你好美。」

  林言莫怔了怔。她不是第一個稱讚他容貌的人,但是只仃她的稱讚,讓他覺得開心。

  「我喜歡聽你說誇我的話。」他如同得到老師表揚的學生一般。

  她閉上嘴巴,暫時從剛才的美色中清醒過來,僵硬的轉動了一下脖子,開始顧左右而言他,「那個……你在公司裡,也像平時那樣面無表情嗎?」

  他怔著,「面無表情?」

  「就是板著一張臉,沒有一點笑容。」

  「我為什麼要對他們笑?」林言莫奇怪的道。

  「當然是為了更好的溝通啊!」她開始諄諄教導,「雖然你是林家的二少爺,公司是你家的,但是也要懂得和人相處之道,這樣辦起事情來,效率才會更高。」

  「可是我不想對我不喜歡的人微笑。」他直言,同時皺皺眉頭,似乎對這點很不贊同。

  「如果你肯對別人展露微笑,那麼別人也會對你微笑,我好歹是你的女朋友嘛,當然希望以後去你們公司看你的時候,別人是客客氣氣的對我,而不是橫眉豎目。」她採取迂迴戰術。

  果然,林言莫一聽,臉上的表情開始猶豫起來。「真的在公司裡見到人就要微笑?」

  「也不是每個人,就是一般你在工作中常接觸的那些人。」她說著,臉上擺出一個燦爛的微笑,「來,跟著我說——茄子!」

  「……」

  「說啊!」

  「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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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發誓,他真的照夕安的交代微笑了,可是,大家的反應為什麼都不像夕安說的那樣呢?

  辦公室裡,林言莫坐在真皮沙發椅上,秘書小姐必恭必敬的端上一杯散發著幽香的普洱茶,準備退開。

  「張秘書。」他開口叫道。

  腳步停下,秘書小姐望著自個兒的上司,等著吩咐下來的任務。

  林言莫摸摸自己的臉頰,突然問道:「我的笑,很恐怖嗎?」不然大廳電梯前的人為什麼會因為他的笑和道早而集體石化,辦公室外的研發人員也為這樣而打翻茶杯,並把資料丟在同仁臉上?

  「嘎?」秘書小姐差點腳底一滑,當場跌倒,「經理的笑……怎麼會是恐怖呢?」只不過是因為這笑太突然了而已,就像大家都是用嘴巴吃飯,結果有人突然用鼻子吃飯的道理一樣。

  「是嗎?」

  「是。」她點頭如搗蒜。嚴格說來,自個兒的上司笑容還是挺迷人的,如果不是因為相處了幾年,知道上司徹頭徹尾是個感情冷感人物,說不定她都會倒追呢。

  鈴!

  辦公桌上的電話響起。

  林言莫接起電話,揮手示意秘書離開。

  「言莫!」電話的另一頭,傳來了林知善的聲音。

  「什麼事?」

  「聽說今天早上,你當著許多人的面微笑打招呼?」林知善電話裡的聲音顫巍巍的,像在確認一件明知道不可能,卻又很有可能的事情。

  「嗯。」他應了一聲。

  「你真的……」過了片刻,他才幽幽的說:「言莫,你不會有什麼想不開的吧?再大的困難,大哥也能幫你解決。」

  「沒有。」他面無表情,「如果沒事的話,我要掛了。」

  「欸,等等,還有件事!」林知善趕緊道:「韓氏希望能夠盡快對外公佈林韓兩家聯姻的事情,你這段時間哪天抽個空,面對一下媒體吧。」

  「大哥,我有女朋友了。」他回了一句。

  「什麼?!」聲音驟然提高八度以上,標準的男高音從電話的另一頭傳來,「你……你……你、你有女朋友了?」平時面對上億的生意都能做到面不改色的林知善,這會兒對於老弟交女朋友的事情,居然整個人從沙發椅上彈了起來。

  「嗯。」比起他的驚訝,林言莫依然平靜得很。

  「那——你和韓露露的事情怎麼辦?」

  「取消婚約。」他現在想娶的,只有夕安。

  一想到她將來會成為她的妻子,他的胸口就熱熱的,妻子——原本沒有感覺的兩個字,此刻竟然會變得如此美妙。

  「你……」林知善哀歎的聲音從電話中傳出。那不就擺明要得罪韓家了?「真的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因為我愛的人只有她,我想要她永遠陪著我。」在遇到夕安之前,他根本不曾有過這樣的感受。「大哥,對不起。」

  當初在父親詢問他的時候,他不應該如此草率的決定自己的終身,只因為他不曾想到會遇到一個今生摯愛的人。

  「沒關係,這件事,我和爸會處理的。」

  兄弟之間的千言萬語,一切盡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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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尖銳的女聲揚起,聲音之中滿是不敢置信。

  「露露。」韓長飛看著女兒,「剛才我和林氏的總裁碰過面了,他們打算取消聯姻。」

  「憑什麼!」她雙眼瞪大,「是林言莫的意思,還是林家的意思?」

  「這有什麼區別?」

  「有區別!」她的一雙眸子猶如染了火似的。

  韓長飛歎了口氣,「聽說似乎是林家老二有了喜歡的人,所以才打算退婚。」對於這件事,他也很生氣,不過這份生氣和女兒不同,主要是覺得面子丟了。

  喜歡……的人!韓露露猛一咬唇。

  「當然,林氏也已經承諾下半年X遊戲可以讓韓氏參與推廣。」其中蘊涵著巨大的商業利益,否則他也不會如此輕易答應取消聯姻。

  「爸!」韓露露明顯不悅,「究竟是我的婚事重要,還是你的事業重要?」

  「可是露露,這次聯姻只是我們兩家口頭承諾而已,就算林家強行毀約,我們也無可奈何。」他自有他的顧慮。

  「但原本再過些日子,就是我和林言莫的訂婚宴,我服裝和飯店全部都訂好了,甚至一些朋友也都知道這事,難道現在讓他們來看我的笑話嗎?」她眼眶噙著淚水,看得韓長飛一陣心疼。

  「至少還沒有公開,外人也不知道這事,總好過訂婚宴之後再被退婚。」就這點而言,起碼事情沒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沒有公開又如何?我絕對不會讓他那麼稱心如意的!」韓露露的臉上閃過不甘與陰鬱。

  「露露,你……」韓長飛一怔,被女兒的神情嚇了一跳。

  「爸,相信我,想甩了我韓露露,沒那麼容易!」

  他擔心的提醒,「露露,別和林家作對,那沒好處。」

  「放心,我不會直接拆了林家的台,只不過這件事,你就當作還沒有和我提起過。」她倒是要看看,如果聯姻這事抖了出來,林氏到底打算如何下台!

第八章

  當天晚上,韓露露在某場宴會的時候,很「不小心」的把自己和林家二公子即將訂婚的事情透露出來,引得當時在宴會上的媒體爭相拍照,而她,也很好脾氣的對於媒體的問題有問必答。

  「請問韓小姐,你和林先生是什麼時候有這共識的?」

  「有段時間了,因為兩家當初只是口頭承諾,言莫向來又不喜歡熱鬧,所以這事到現在才說。」

  「意思就是兩位最近即將訂婚?」

  韓露露但笑不語,但是笑容裡面的意思,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明白。

  「那麼這次林韓兩家聯姻,是出於商業目的,還是因為你們兩人的愛情呢?」又有記者提出尖銳的問題。

  「就我個人而言,是因為愛言莫,所以才會想要和他訂婚,每個女人最想做的事情,不就是待在心愛的人身邊嗎?」言下之意,林言莫是否如此就不得而知,但是起碼她把自己安排在一個巧妙的位置——一個弱勢的位置,即使事後林家依舊毀約,媒體和外人卻只會同情她韓露露,而非林言莫。

  「那麼林先生愛你嗎?」

  「我當然希望他能愛我了,言莫一向和緋聞絕緣,我想他會和我訂婚,總是愛我才會如此吧。」一瞬間,她又替林言莫樹立了一個一心一意的形象,霎時,在媒體面前,一對金童玉女就此產生。

  第二天早上,當林知善知道此事後,第一個反應是打電話給弟弟。

  「言莫,你和韓露露訂婚的事情,被媒體挖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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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安,今天的報紙看了沒?」大清早,顧夕安前腳剛踩進辦公室,吳小佩後腳就跟了進來,並且興致勃勃的問。

  「還沒,怎麼了?」昨天晚上被自家老媽耳提面命一個晚上,都是討論她該如何再去找一個男朋友,所以她思考了半天,想著究竟要不要把她和言莫交往的事跟老媽說。

  「你猜,即將和韓氏百貨千金韓露露訂婚的男人會是誰?」吳小佩神秘兮兮的湊過頭來。

  「我怎麼知道。」顱夕安沒啥興趣的回答。她又不是吃飽了撐著,去猜這個。

  「就是因為你不知道,所以才讓你猜,這事今天上了娛樂版的頭條,絕對是一個你想不到的人。」

  「既然想不到,那就更不用猜了。」反正猜了也錯。

  「好吧,還是我告訴你好了。」吳小佩洩氣的把手中報紙攤在她的面前,「是林氏集團的老二,林言莫,你絕對想不到吧。」

  「你說什麼?」她怔了怔,懷疑自己聽錯了。

  「我說,韓露露準備訂婚的對象是林家的老二林言莫。」吳小佩重複一遍,順手指了指報紙上的照片。平時她看八卦雜誌,也沒看到林言莫和韓露露走得近的新聞,怎麼說訂婚就訂婚了?

  一口氣幾乎梗在喉嚨,顧少女目不轉睛的盯著報紙,上面有許多密密麻麻的小字,以及一行「林韓聯姻,訂婚在即」的斗大標題。

  他……要訂婚?但是訂婚的對象……卻不是她?

  驀地,顧夕安有種好笑的感覺,像是看到了一出爛得不能再爛的戲碼——新郎要結婚,新娘卻不是自己。

  「喂,夕安,你怎麼了?」吳小佩推了推發呆出神的朋友。

  「沒什麼。」她搖搖頭,抓起報紙,不顧吳小佩的問話,獨自走到洗手間,一個人靜悄悄的看著這突如其來的新聞。

  整個版面都是關於聯姻的消息,甚至還有一大段韓露露和記者的問答對話,不過,卻沒有男友的問答。

  那麼訂婚的事,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呢?

  她托著腮幫子想。她並不是無知到極點的人,以為媒體所說的就一定正確,不少八卦新聞根本是無中生有,她也是見過的。

  至於報紙上所說,言莫和韓露露互相愛慕這事,她倒是不擔心。如果說言莫在她面前所展現出來的愛都是虛假的話,那麼她只能說,他的演技足以囊括奧斯卡所有的演技獎項了。

  相較之下,她倒覺得兩家因為商業因素而準備聯姻比較趨向真實,只是言莫……真的會因為這個理由答應和韓露露訂婚嗎?

  如果是的話,她該怎麼辦?狠狠的甩他一把掌,然後大聲說:「我們分手!」或者是哀慟掉淚,指著他的鼻子說:「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

  好像無論哪種,她顧夕安都做不出來。

  但是一想到他可能和別人訂婚,她胸口便鬱悶得……難受。

  一直到了下班,她還是沒想出個所以然,便提著包包四處亂逛,期間林言莫打過幾次她的手機,不過因為她沒想出見面該如何開口,所以乾脆直接關機。

  走到一家糖果店門前,看著櫥窗裡放著的五顏六色糖果,她不由得想到他每次喝中藥時苦得皺眉的表情。

  「噗哧。」她不自覺的輕笑出聲,隨即又用力拍拍頭。真是的,怎麼腦子裡老是想著他呢?

  叭!叭!身後汽車喇叭的聲音驟然響起。

  回過頭,卻看到一張熟悉的臉,「石彬華?」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分手了之後,怎麼老有機會見著他。

  「在發什麼呆?又是笑,又是敲自己頭的。」他揚聲問。

  「沒什麼。」她走到他車子邊,彎下腰問:「你呢?怎麼沒去陪你的寶貝女朋友?」

  「她陪她父親去參加一個宴會。」他淡淡道,「要去哪裡,我送你吧。」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叫車。」

  「這裡很難叫到車,還有,就算分手,也用不著把我當敵人看待吧?上車。」說話間,他已經打開車門。

  既然對方都如此說了,她也不好意思再說什麼,乾脆的上了車,報了林言莫公寓的地址。

  「是你男朋友家?」他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是吧。」她笑笑。

  「夕安。」他的口氣有些猶豫,「上次和你一起在飯店吃飯的那人……是林氏集團的林言莫吧?」

  「嗯。」

  「那……你看了今天早上的報紙沒?」

  「看了。」

  「沒什麼想說的嗎?」

  「你覺得我應該說什麼?」她反問。

  石彬華有些不敢置信的看了她一眼,「林言莫要和韓露露訂婚了,難道你打算成為第三者嗎?還是乾脆當林言莫的情婦?我知道,你不是這樣的女人!」畢竟交往過一段時日,他多少還是知道一些她的性子的。

  「你這是怎麼了?算是關心我嗎?」現任男友的問題,由前任男友來關心,感覺奇怪了點。

  「我……我只是……」石彬華抿了抿唇。好吧,和她分手,他心中多少存著一些愧疚,畢竟在交往期間,她對他的好是有目共睹的,而他卻因為攀上了孫惠菲而甩了她。

  如此一來,他便想著,如果她和他分手後,能夠找到新的愛情,那麼他的愧疚會少很多,可現在林言莫的事情,似乎注定了夕安這次的戀愛又會以悲劇收場。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是擔心我。」顧夕安趕緊道,「不過這件事怎麼辦,我自有分寸。」

  「夕安。」石彬華想了想,還是開了口,「如果遇上了什麼困難,我有能力幫的,一定會幫你。」就當是彌補他內心的愧疚吧。

  「嗯。」她的眼轉向窗外,不再出聲。

  石彬華把顧夕安送到了林言莫的公寓樓下,她低著頭,一路走到門前,卻還在思考著究竟該怎麼開口問,或者直接把報紙扔在他面前給他看?

  從皮包裡拿出鑰匙,正準備把它插進鑰匙孔,門便已經從裡面打開了。

  冷著一張臉,林言莫站在門旁,定定的看著她。

  「你要出門?」她問,卻沒有看到他邁步。

  他不答話,看著她的眼神有些陰沉。

  「你知道我來,特地幫我開門?」她只能往另一方面猜測。

  他抿著唇,身子側了側,讓她進來。

  「對了,怎麼知道我來了?」顧夕安脫了鞋,走到客廳。

  「為什麼要把手機關機?」機械似的冰冷聲音從身後傳來,她愣了愣,轉身看著他。

  佈滿寒霜的臉上,有著少見的憤怒,他的雙拳死死的握著,似在隱忍著什麼。真是奇怪,他在生氣嗎?「沒什麼,只不過手機沒電了。」她胡亂的找借口。

  「為什麼不充電?」

  「因為遇上了點事。」也許現在可以順便提一下報紙上所說的聯姻一事。

  「事?」他一個箭步跨到她的面前,「是因為你專心和前男友在一起吧?我在陽台上看到了,剛才是他開車送你來的。為什麼?你明明說過不喜歡他的,為什麼還要和他在一起?」他雙手壓著她的肩膀,不斷的質問。

  肩膀被他壓得作痛,她氣他的小題大做,「他只是開車送我一程而已,難道開車送我的人,我每個都喜歡嗎?」

  「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他有些急了,原本蒼白的臉色此刻看起來有些紅。

  「還有,在問我話之前,我覺得你最好自己先把問題向我解釋一下。」她揮開了他的手,從皮包裡掏出報紙,扔在他的面前。

  「林韓聯姻」幾個大字,刺目的躍入兩人的眼簾。

  「夕安……」他渾身一震。

  顧夕安退開一步,站在沙發邊,「你準備訂婚了?」

  「沒有!」他的臉色又瞬間蒼白,「我已經和父親、大哥提過了,林家會退婚的。」

  「這麼說,你曾經準備和韓露露訂婚?」

  「我……」林言莫的嘴唇輕顫了下,那時的他,根本沒想到會遇到她,「你聽我解釋,我根本沒有愛過韓露露,那時候會答應聯姻的事情,只是因為韓氏提了,我覺得可以,所以就答應了,根本沒想到——」

  「沒想到什麼?」她打斷了他,看著他焦急的黑眸。似乎在他的觀念裡,訂婚根本就不是兩個人相愛的表示,而只是一種覺得可以了,所以就訂了的乏味公式。

  眼前的男人,突然讓她聯想到石彬華,只不過,和石彬華的戀愛裡,倒楣的是她,而這一次,換成了韓露露。

  好吧,她應該覺得慶幸,至少他親口承認他沒有愛上韓露露,也準備退婚了。

  可是,她卻同情起韓露露,這個她不曾見過面,卻和曾經的她一樣倒楣的女人。因為他話中的輕描淡寫,因為他對於那個被他辜負了的女人沒有一點點的愧疚。

  「夕安,你在生氣嗎?」林言莫雙手環抱住她,把她拉到自己的胸前。

  「算了,不和你說這些,我先走了。」她伸手想要推開眼前的男人,腦子裡亂烘烘的,她需要回家整理一下情緒再面對他。

  「我不要!」他出聲拒絕。「我知道你一定生氣了。我答應你,這件事我一定會處理好的,我只愛你一個,只想和你結婚而已。」

  「放手。」她掙扎著。

  「不放,如果放開的話,你一定會去找那個男人,我不要看到你和他在一起,我不喜歡。」

  這關石彬華什麼事情!「就算我打算去找他,又怎麼樣?你自己還不是早就準備和別人訂婚了?!我想,我真的應該考慮一下,我們是否適合在一起。」她扭動身子,戳著他的胸膛。

  他顫聲問:「你的意思是……想要分手嗎?」他不要,不要她說出這兩個字!

  林言莫的手鬆了松,顧夕安趁機掙脫他的懷抱。

  「如果我們真的不適合,我會說這兩個字。你知道我最討厭男人什麼嗎?就是不負責任。」她吐了口氣,看著他,「你不愛韓露露可以不訂婚,可是你答應了,既然答應了,就該一心一意的對她,可是你卻又愛上了別人,毀婚了。」

  即使這個別人就是她自己。

  「你對她難道不會有愧疚嗎?難道不覺得是你做錯了嗎?」說到最後,她幾乎快把韓露露和以前的她重疊在一起。

  「夕安……我……」他的雙眼渴望的看著她,希望她能夠伸出雙手,抱住他。

  可是她沒有,她只是靜靜的走出他的公寓,關上門。

  空曠的空間,靜得可以聽到自己呼吸的聲音,彷彿整個世界只剩下他一人。

  「夕安……不要這樣……不要說討厭我,不要說分手。」他喃喃說著,蜷縮起身子,雙手壓著自己的胸口。

  因為她的話,心不停的痛著,可是這一次,她卻不在他的身邊,不會安慰他,解除他的不安,也不會笑著對他說,她愛他。

  為什麼,心會那麼疼呢?為什麼連呼吸都像要停止了呢?

  頭,昏昏沉沉的,胸口處那無形的疼痛,似乎蔓延到了頭上,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頭痛都要劇烈,痛得徹骨,痛得他渾身發顫。

  可是……不會了,她不會再把她溫熱的手指放在他的額角,撫平他的疼痛了。

  所以,他不喝藥,就讓他痛到底吧,把這當成懲罰。

  他只求她……不要離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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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安難得請假了,不是生什麼病,而是因為實在沒什麼心情。

  「安安,怎麼沒去上班?」顧母看著坐在客廳看電視的女兒問。

  「頭痛。」她隨意找了個理由。

  「吃過藥沒?」顧母關心道。

  「吃了。」她轉了個台,看起動畫。

  「既然頭痛,就少看電視,好好到床上躺一躺,病也能好得快點。」顧母叨念著。

  顧夕安在耳朵不堪轟炸後,只能乖乖躺回床上,順便拿一本雜誌翻看了起來。

  昨天……算是吵架嗎?似乎是,又似乎不是。

  他不知道怎麼樣了?她暗自想著,眼睛雖是在看著雜誌,心思卻早已轉到別的地方。

  其實,她該高興才是啊,至少言莫並沒有背叛他們的愛情,可是為什麼她卻高興不起來,是因為韓露露的緣故嗎?因為她的存在,所以使得另外一個女人會受到傷害。

  然而,她自己又願意退出嗎?答案是否定的。

  她愛著那個男人,那個似乎只懂得全心全意愛她的男人。

  放下雜誌,她翻出手機,按下他的手機號碼,響了好幾次,卻始終沒有人接。

  手機忘了帶嗎?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她迷迷糊糊的想著,慢慢闔上了有些疲倦的眼。等一下吧,等她睡醒,再打電話給他,告訴他,昨天她發脾氣的真正原因……

  結果最後真正驚醒她的,是門鈴的聲音。

  因為父母都不在家,顧夕安打著哈欠開了門,在看到門口站著的陌生男人後,愣了一下,「你找誰?」

  「你是顧夕安?」

  「……是。」她點點頭。

  「那你認識林言莫?」

  「……是。」她再次點點頭。

  「我是言莫的大哥,林知善。」男人做著自我介紹,「言莫對我提起過你,所以我特意去你的公司,從主任那裡拿到了你家裡的地址。」

  顧夕安狐疑的望了來人一眼。接下來,該不會是像連續劇那樣,這位林氏的總經理來警告她不要再接近他弟弟,破壞林韓兩家聯姻的事吧?

  「你現在馬上和我去醫院。」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她往外拉。

  「去……去醫院幹麼?」顧夕安一頭霧水。

  他回頭,看了她一眼,「因為言莫住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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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的人,怎麼說住院就住院呢?

  至少她昨天離開的時候,他並沒有受什麼傷啊。

  「言莫他怎麼了?」一上車,顧夕安緊張的問道。

  「因為強烈的刺激導致頭部神經性痛楚。」林知善一邊開著車,一邊說,「我今天早上去找他的時候,他渾身都是濕汗,早就痛昏過去了。」

  心口一緊,她吶吶的半張著嘴巴。

  「如果我今天早上沒有去他公寓的話,恐怕——」

  「那他現在怎麼樣?」顧夕安急急的打斷。

  「搶救過來了。」

  「呼!」

  僵硬的身子放鬆下來,她吁了一口氣。幸好,他沒事,幸好!

  頭痛,他這次的頭痛怎麼會這麼厲害呢?她不敢想像,頭痛到什麼樣的程度,才會讓人痛得不省人事。

  「只不過……」林知善的語氣一頓。

  「只不過什麼?」

  「我希望你見到他的時候有心理準備,因為……所有的一切他都不記得了,只記得你!」他側頭,盯著她。

  她呆呆的眨眨眼,「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就是他忘記了他的親人,忘記了如何操作他無比熟練的電腦,忘了他經歷過的許許多多事情,可是卻記得了你,只知道有你這麼一個人的存在。」

  「言莫他……失憶了嗎?」她覺得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無比飄忽。

  「正確的說法,應該是選擇性失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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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人,忘記了所有的人、所有的一切,卻獨獨記得了她。

  什麼樣的原因,什麼樣的理由,她不想去探究。

  來到病房前,她輕輕推開門,一室的光明,他就這樣靜靜的躺在床上,蒼白的面頰,白得有些透明,微微緊皺的眉頭,似乎連沉睡也不能讓他安穩。

  這樣的人,真的失憶了嗎?她坐在他的床邊,手指輕輕撫著他的臉。

  如果昨天晚上……她再晚一些離開,或者她能夠發現他的異樣,那麼他就不會足足痛上十多個小時了。

  他為什麼不打電話求救?為什麼不吃止痛藥呢?

  林言莫終於睜開了眼,那雙如同琉璃般璀璨的眸子,明亮如夕。

  「夕安!」他大叫,掙扎著坐起身。

  「你知道我的名字?」她還是忍不住問。

  「我知道。」他伸開雙臂把她摟在懷裡,「我一醒來,整個頭腦都空蕩蕩的,有許多人不停在我跟前說些我不知道的東西。我有關於你的記憶,記得我們之間的事情,我知道我愛你,只愛你一個。」

  她無語,不知道該如何答話。

  「夕安,夕安……」他緊緊的抱著她,像抓住一塊浮木般。「所有的人我都不認識,我只有你了,所以你不要離開我,不要拋棄我……」

  「好了,好了,我不會離開你的。」她輕拍著他的背,「言莫,你先放開我好不好,這樣抱著我,我快喘不過氣來了。」

  林言莫蹙著眉,有些依依不捨的鬆開懷中的人兒。

  身子一得到解放,顧夕安立刻站了起來。

  「你要去哪兒?」他緊張的扯住她的衣擺,惴惴不安的問道。

  她一笑,「我只是想去倒杯水,餵你吃藥而已,聽說你不讓別人餵你吃藥?」在車上的時候,林知善對她提過,言莫人一清醒後,任憑別人如何勸說,始終不肯吃藥。

  「我……」他的聲音低了低,「我只是覺得如果吃了藥,便會見不到你了。」

  「怎麼會,我可不喜歡見到病懨懨的人。」

  他垂頭。他記得,她說過她喜歡有健康身體的人,「我會吃藥的。」

  「那好。」她倒了一杯溫水,把放在托盤上的藥按份量取出,遞給他。

  他乖乖的吞下藥,顧夕安再把杯子放回原處。

  「夕安,你不會離開我的,是不是?」他期期艾艾的問,似乎想要尋找一種可以依靠的安全感。

  「是。」她扶著他躺下身子。「你還記得昨天怎麼會頭痛的嗎?」

  「不記得了。」他的答案,在她的意料之中。

  林言莫抓起了她的左手,讓自己的右手和她的左手十指相扣,然後朝著她滿足一笑,「這樣,你就不會離開我了。」

  顧夕安怔住。言莫的臉上,不再是那種常年的面無表情,而是被另一種神情所取代,這樣的他,脆弱、缺乏安全感,即使只是一個很小的動作,都可以讓他滿足。

  這就是失憶前與失憶後的區別嗎?

  藥效漸漸的發揮了作用,林言莫打了個哈欠。

  「困了?」她問。

  「有點。」他的手指卻還緊緊的扣著她的。

  「你睡,我陪你,不離開。」她看出他的擔心,主動開口。

  她的話使他放鬆身體,眼皮終於止不住的漸漸闔上,嘴巴則喃喃似的問道:「夕安,你喜歡我嗎?」

  「喜歡啊。」她看著他的睡顏,蒼白的臉色,讓她有種心疼的感覺。

  「愛我嗎?」

  「愛啊。」

  他的嘴角浮現出一抹淺淺的笑,「真好,這是我第一次聽到你說你愛我。」

  第一次?顧夕安一愣。

  「我愛你」這三個字,她明明曾經對他說過的啊,為什麼他會說是第一次?

  還是說,他腦海中關於有她存在的那一部份記憶,也不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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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7-4 23:32:04

第九章

  不知過了多久,病房的門被推開,顧夕安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看件一個穿白袍的男人走了進來。

  「醫師?」

  「你是顧夕安吧。」對方開口。

  顧夕安訝異的張大了嘴巴。她什麼時候有名到連醫院裡的醫師都知道她的名字了?

  「我是言莫的主治醫師費正書。」男人走近她,「也是他的朋友,從小就和他認識了,這些年他的病,也一直是由我負責的,會知道你的名字,也是因為他。」

  「你好。」她想要站起身,卻發現自己的手還被床上的男人緊緊扣著,只能對費正書露出一個歉意的眼神。

  他瞭然的點了下頭,視線瞥見只剩一小半杯水的杯子,以及動過的藥片,「你讓他吃藥了?」

  「嗯。」

  「果然,只有你能讓他聽話。」他不無感歎,也許在言莫第一次對他提起她的時候,他就該知道,這個女人會在言莫的人生中,佔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他……」顧夕安咬了咬唇,突然有些害怕自己接下去問的話,「他這次除了失憶外,不會有別的什麼後遺症吧?」

  費正書瞥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人,「照檢查的結果來看,頭部一切正常,這次的失憶,很可能只是神經性的暫時症狀,過段時間應該就能恢復的。」

  她鬆了一口氣。

  「不過,我很疑惑。」他繼續說:「他的頭部並沒有受到什麼撞擊,這次的失憶,應該是頭痛導致的併發症,所以我當時給的結論是,言莫應該是受到了強烈的刺激,才會失憶。」

  「我聽他大哥提過這件事。」

  「那麼我想問的是,在這件事裡,你扮演著什麼樣的角色?」他語氣一轉,目光爍爍的盯著她。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她皺眉。

  「言莫這人一向沉默寡言,或者說,他很少會有在意的人、事、物,能夠讓他受到強烈刺激的原因並不多,我去他公寓樓下的警衛室打聽過,昨天晚上,你去過他的公寓吧?」

  「你……」顧夕安的唇顫了顫,聽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說,他是因為我的關係,所以才會失憶?」

  「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別的解釋。」

  「但……」可能嗎?她暗自想著,但是剛才醫師的一番推理,連她自己都覺得有些道理,畢竟,她那天晚上的確是和言莫吵過。

  沒有再說什麼,她只是低頭看著沉睡的男人。會是這個原因嗎?會嗎?他會是因為昨天晚上的爭吵,而選擇把記憶埋沒嗎?

  可是為什麼他卻選擇了埋沒別的記憶,而留下關於她的記憶?

  沒有被握住的手輕輕抬起,她小心的碰觸著床上男人的眼、發、眉……心,似乎更疼了。

  「唔……」沉睡著的人咕噥了一聲,慢慢睜開眼睛,「夕安?」

  「你醒了?」她收回手。

  「嗯。」他對著她露出一抹純真的笑,「真好,你沒有離開我。」

  她看著他的笑,在心中不斷的保證。不會了,她不會離開他的,不會!

  林言莫半撐起身子,這才注意到房間內還有其他人的存在,「夕安,他……」他開始不安。

  「他是你的主治醫師,只是過來看看你的病情。」顧夕安解釋。

  他這才安定下來,看了費正書幾眼,「我記得你,早上你幫我打過針。」

  費正書一笑,「現在頭還有在痛嗎?」

  搖搖頭。

  「那麼有想起什麼嗎?」

  他再次搖搖頭。

  「為了以防萬一,明天我還會安排你照一下X光片,進行頭部掃瞄。」費正書一邊在病歷上書寫,一邊對顧夕安吩咐,「他的藥你還是按時餵他吃,別間斷。」

  「那麼他什麼時候可以出院?」她問道。

  「先留院觀察幾天吧,如果這期間沒有什麼不良症狀的話,就可以出院了。」他說著,踱步走到她的身旁,俯下身,湊近她的耳朵,用彼此才能聽到的聲音說:「好好對他,我不希望他受到任何的傷害。」

  語畢,便頭也不回的走出病房。

  林言莫有些緊張,「夕安,他剛才對你說什麼?」

  「沒什麼,只是要我好好照顧你。」

  「真的?」

  「是啊。」

  「那你會照他的話做嗎?」

  「嗄?」

  沒等她反應過來,他已經輕輕的抬起手,把與他相扣的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處,「我很害怕,當我一睜開眼,發現腦海裡一片空白,所有的人,我都不認識,好像整個世界就只剩下我一個人,但是我發現,我還記得你,我的腦海中有你的影像,你知道嗎?那一刻我真是很開心,知道不再是一個人了,然後,你就來到了我的面前,我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在作夢呢。」

  顧夕安默默無語。

  「夕安,別離開我,一想到如果你離開我,我這裡就會很痛。」林言莫指著自己心臟的位置,「很痛……痛不欲生。」

  「不會的。」眼眶好酸澀,似乎有什麼東西流了出來。

  他震驚的看著她湧出來的淚,「眼淚嗎?」

  「哇!」她終於撲到他的懷中,使勁的哭出聲音。

  所有的擔心、心疼、後悔,都化在淚水中。

  林言莫無措的看著懷中人的眼淚,僵硬著身子,把她環在胸前安慰,「別哭了……」

  她的眼淚,似乎讓他的心……又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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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顧夕安再次見到林知善,照顧了男友一個晚上,她看起來很疲憊。

  「辛苦你了。」選擇了醫院內的一間會客室,他開口道謝。

  她搖搖頭。對於她來說,這根本算不上辛苦。

  「言莫的情形你也看到了。」略一沉吟,他說:「照現在這樣看來,他根本就沒辦法離開你。」

  「林先生,你想說什麼?」她看出了他的欲言又止。

  「我想說的是,希望在言莫出院後,你能夠繼續照顧他,因為言莫並不想搬回家裡和父母一起住,所以出院後,他還是會住在原來的公寓。」對於言莫來說,以前的家人,現在全部都只是陌生人而已。

  「我會的。」她點點頭。

  「那就好。」林知善如釋重負的鬆了一口氣。「如果需要什麼酬勞的話,可以盡量說——」

  「林先生。」顧夕安不卑不亢的打斷,「我會答應照顧言莫,只因他是我的男朋友,是我愛的人,在我看來,照顧他是天經地義,根本就不需要什麼酬勞。」

  「對不起,是我失言了。」他道歉。

  「如果沒別的事,我想先回病房看看言莫。」

  「等等!」他喊住了她,「你知道……韓露露的事嗎?」他猶豫的問,畢竟媒體對於這件事報導得很厲害,恐怕沒有多少人不知道的。

  「知道。」

  「這件事,說來言莫也是無心的。當初韓家來提婚事,言莫雖然一口答應,但是我看得出他並不愛韓露露,對他而言,結婚只是人生的一個必經過程,我想,當初如果不是韓露露,而是換成別的女人,他也會答應的。」

  「他不明白愛情,或者,他懂的愛太少,他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林氏的遊戲業上,根本沒有太多的精力讓他去好好體會愛情,或者,這多少也和他清心寡慾的個性有些關係,所以我沒有想到,有一天他會來跟我說,他愛上了一個女人。」

  頓了一頓,他繼續道:「而且關於韓露露的事情,我們和韓家也談過了,之前口頭約定的婚約作廢,他——沒有對不起你。」對一個才見過兩次面的女人解釋這麼多,對他來說已經是不易了。

  「我知道。」顧夕安輕輕垂下眼眸。

  她當然知道,那個讓她心疼的男人,有多在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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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頭會痛嗎?」醫院外的樹蔭下,女人的手碰觸著男人的額頭。

  「不會。」

  「那今天有想起什麼以前的事嗎?」

  「沒有。」

  顧夕安沉默了一下,看著身邊正吃著蛋糕的傢伙。即使失去記憶,他的愛好似乎仍然沒變。

  「夕安,你會照顧我嗎?」林言莫咬下一塊奶油,側著頭詢問。

  男人吃甜點,通常會讓人覺得怪異,但是他吃起來,卻讓人覺得——優雅。那微微瞇著的眸子,更是散發一種難以言喻的風情。

  「會。」她有些著迷的望著他不經意所散發出來的美麗。

  「一直嗎?」那長而黑的睫毛眨動了一下。

  「一直。」

  「真好。」他滿足一笑,慢慢的吃著那剩下的半塊蛋糕。

  看著他,她想了想,還是問了一個一直想問的問題,「言莫,你說,你腦子裡有的記憶,都是和我有關的?」

  「對。」

  「那麼在你的記憶中,我最後是在做什麼?」

  「看電視。」林言莫道,「電視上正在播放美食節目,你看了,似乎對其中一道龍蝦很感興趣。」

  龍蝦?這麼說,他的記憶應該就是在他帶她去餐廳吃飯的前一晚了!「那你知道石彬華這個人嗎?」

  「石彬華?」深邃的眸子倏然一黯,就在她以為他記起一些什麼的時候,他卻滿臉疑惑的看著她,「是誰?」

  果然,他不記得。顧夕安抿著唇,「那麼韓露露呢?你記得嗎?」

  「韓露露又是誰?」

  「她是……」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一道人影已經走了過來。

  鵝黃色的連身裙,包裹著凹凸有致的身子,大波浪的鬈發,一副黑色的太陽眼鏡,在在顯示來人的品味不凡,她手中拿著一束花,直直走到兩人的面前。

  「你就是顧夕安?」韓露露站定後,有些不屑的問。她多少調查過一些事情。

  「你是誰?」她問道。對方的聲音,是她所陌生的。

  女人摘下墨鏡,在聽到了她的訝異聲後,微微一笑,「我想你應該知道我是誰了吧。」

  顧夕安點點頭。韓氏集團的千金,也是曾經和言莫有婚約的女人。

  「你來看言莫?」她問道。

  「當然,畢竟我也是和他有婚約的女人,不是嗎?」韓露露倨傲的揚起下巴,同時把自己手中的花擱在一旁的椅子上,嬌柔的身子貼上林言莫的身軀。「言莫,你都不知道,當我聽到你住院的消息後有多緊張。」

  他厭惡的皺皺眉頭,「你是誰?我並不記得你。」

  「我是露露啊,韓露露,原本我們過幾天就要訂婚的,可是……」她故意把話說得模糊,以起誤導的作用。

  林言莫一聽,卻用力把她推開,「不可能,我不會和你訂婚的。」

  「是真的,不信你可以去問別人,我們之前的確是準備訂婚的,如果不是因為這個女人出現,我和你早就成了未婚夫妻。」韓露露恨恨的說著,手還指了指一旁的顧夕安。

  「夕安……」他探詢似的目光盯著她。

  她咬著唇瓣,卻還是點了點頭,因為那是事實。

  這下換成了韓露露得意揚揚。聽說他這次生病,導致了記憶喪失,今天一看,似乎果然如此。

  「言莫,這女人有什麼好的?是家世比我好,還是容貌身材比我好?一定是她趁你病了,所以打算趁虛而入,原本我們在一起是很快樂的……」她說,打算趁著他喪失記憶的大好機會,好好的誘惑他,讓他死心塌地的愛上她。

  「住口!」林言莫霍然站起,看都不看韓露露一眼,只是緊張的盯著顧夕安,「夕安,我和這個女人在一起不可能會很快樂的,我知道我愛的是你,你不會離開我的是不是?」

  「是,是。」她安撫的拉了拉他的手。

  「我不知道我為什麼會要和她訂婚,不過我知道我不會愛上她的。」他繼續澄清。

  「言莫……」

  「夕安,我只要你一個人就好了。」他伸開雙臂,用力的把她抱在懷中,似乎怕稍一放鬆,懷中的人就會消失不見。

  「別……這樣,這裡人多。」她有些不好意思。

  「那人少的地方就可以嗎?」

  「……」不是這樣解釋的吧?

  一旁被當成隱形人的韓露露,早已經氣得不輕。她……她絕對不會就這樣放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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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露露和顧夕安是卯上了,只是,顧夕安念著她是因為自己的出現,所以婚事才會告吹,因此倒也沒和她針鋒相對。

  也因此造就了無論林言莫怎麼無視她,她都能在氣得面色鐵青的同時,盡量黏著他的場面。

  「言莫,吃個蘋果吧。」韓露露慇勤的道。

  躺在床上的人翻看手中的《十萬個為什麼》,連頭都沒抬一下。

  她臉色僵了一僵,隨即又笑,「那你要吃香蕉嗎?」

  還是沒有人回答她的話,在林言莫的眼中,她和空氣沒什麼區別。

  韓露露貝齒一咬,小姐脾氣硬生生的又抬起了頭。想她堂堂大小姐,能忍氣吞聲的伺候人已經不錯了,他居然還這樣對她!

  「林言莫,你對我到底哪裡不滿意?」霍然起身,她問。

  烏黑的眸子緩緩抬起,他瞥了她一眼,「沒有人要你待在這裡,你隨時可以走人。」

  「你——」她霍地站起身子。

  病房的門被推開,一抹身影走了進來,打破病房中一觸即發的氣氛。

  「夕安!」林言莫闔上書,從病床上翻身下來。

  「好點了嗎?」顧夕安淺笑著揉了揉他的發,這段時間她發現,他很喜歡她做這樣的動作。

  果然,他的喉嚨裡發出了滿足的咕噥,把頭埋在她的脖頸邊,「你怎麼那麼晚才來看我?」

  「在公司裡有些事情要處理,所以來晚了。」為了能夠更好的照顧他,她乾脆先調假連休,起碼,等他能夠適應正常的生活後,再回公司上班。

  一旁的韓露露忿忿的咬牙。原本想著林言莫失去記憶,只要她對他好,讓他愛上她應該不會是什麼難事,卻沒想到他會像個小孩子似的依賴著眼前這個女人,而完全把她晾一邊。這樣,和他沒失去記憶又有什麼分別!

  「哼哼!」她不悅的冷哼兩聲。

  顫夕安這才注意到一旁還有人,趕忙推了推抱著自己的男人,對著韓露露打招呼,「你也來了啊,韓小姐。」

  「是啊。」她皮笑肉不笑的回應,「既然你來了,我還有事,先走了。」說著就拎起包包,頭也不回的走出病房。現在的情況和她預想的有出入,也許她該考慮用別的方法來使顧夕安這女人在林言莫心中的印象扣分。

  病房內,顧夕安瞅瞅林言莫,「下次韓小姐來了,你別板著臉對她。」如果不是自己的出現,原本待在他身邊的該是韓露露。

  不知怎地,對於韓露露,她始終存在著一份愧疚。

  「我不喜歡她。」他皺眉。

  她無語的拉他坐回床邊,順手削了個蘋果給他吃。「今天感覺好點沒?」

  「還好。」他低頭吃著蘋果,淡淡道。

  「那有想起些什麼嗎?」

  「沒有。」

  「一點都沒?」

  「沒。」

  顧夕安表情黯淡的歎了口氣。雖然醫師說恢復記憶只是時間問題,但是她總覺得自己被一股沉重的愧疚感所包圍著,因為他的病她脫不了關係。

  「你那麼希望我恢復記憶嗎?」他的聲音悶悶的傳來。

  她一抬頭,這才發現那雙漆黑的眸子正緊緊的盯著她,表情有些陰鬱。

  「怎麼這麼說?」

  「如果我一恢復記憶,你是不是會馬上離開我?」

  「不會,我不會的。」她保證。

  「是嗎?」他的嘴角浮現出一絲虛幻的笑。

  「好了,別胡思亂想,等會兒就到吃藥時間了,我替你拿藥。」她轉身,去飲水機旁倒了杯溫水。

  林言莫垂著眼,怔怔的看著自己手中的半顆蘋果。

  如果恢復記憶便代表著她的離開,那麼他寧願把自己的記憶永遠埋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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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後,一疊資料放在林言莫的面前,韓露露巧笑著,「言莫,這是我特地找來的東西,你看看。」

  「沒興趣。」他淡淡的掃了一眼,隨即道。

  「真的沒興趣嗎?這些東西可是和顧夕安有關。」她的表情,像是捧著毒蘋果的巫女。

  「夕安?」漂亮的眸子瞇了起來。

  「相信我,這些東西,可是我花費不少精神去找來的。」

  他拿起資料,低頭翻看,如常的表情,似乎並沒有因為資料中的訊息而有所變化,直到翻到最後一頁,他的臉色才陰沉了下來。

  照片中的一男一女互相摟著對方的腰,對著鏡頭歡暢的笑著,女的是顧夕安,而男的則是……

  「這個男的叫石彬華,就是顧夕安的第三任男友。」韓露露在一旁做著解說。

  他不語,只是盯著照片,盯著照片上的笑顏。

  「言莫,顧夕安根本就不值得你去愛,你以為她清純,恐怕她也清純不到哪裡去。你看,她交過三個男朋友,你不過是她的第四個。」

  「那又怎麼樣?」他闔上了資料,不去看那讓他心煩的照片。

  「你以為她就一定愛你嗎?你以為她就不會和以前的男人藕斷絲連嗎?」她繼續在他的耳邊嘲弄的搬弄是非。

  「住口!」他不悅,雙手死死的握成拳,似乎在努力壓抑著自己的情緒。

  「她不過是在耍著你玩,會和你在一起,不外乎是因為你是林家二公子,是遊戲界的傳奇人物,如果你沒有這些光環,你以為她真的會和你——」

  「韓露露,你以為她像你一樣嗎?」林言莫冷著臉打斷她的話,那猶如惡魔似的表情,讓她從心底發顫。

  白皙的皮膚,冷到沒有血色,薄薄的唇抿成一條直線,烏黑的發貼著臉頰,那原本平淡無波的眼神,竟然迸射出狠絕的目光。

  怎麼回事?這還是林言莫嗎?那個面無表情的男人,那個喪失記憶後會對著顧夕安撒嬌的男人?可是現在的他,卻只會讓她感覺——恐怖!

  「夕安不是你,當初,你又是因為什麼原因而非要向林氏提出聯姻的呢?是因為越是得不到,所以便越想要得到嗎?還是因為我的背後,有著林氏這塊大餅?」

  「你……」她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

  「你可以耍把戲,翠竟是我提出退婚的,可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我就不想也沒有必要忍受了,如果你再繼續出現在我面前,那麼我會收回林氏給韓氏的利益,甚至可以保證,韓氏在三年之內,絕對倒閉!」

  「你……你的記憶恢復了?」她叫著,只是脆弱的聲音,聽來斷斷續續。

  「是啊,恢復了。」他淺淺一笑,「在看到你的第二天,就恢復了。」

  他靜靜的看著她,又回復到那個面無表情的林言莫。

  「所以在我面前,你根本不用演戲,因為我絕對不會愛上你。」他所愛的人,只有一個。

  韓露露恨恨的看著她,還是忍不住回嘴,「對,我是在演戲,我是想讓你愛上我,讓你的眼中只有我,我要讓你後悔你以前那麼對待我,那麼忽視我!」她要讓他跪在地上乞求她的愛,不過如今看來,這一切似乎根本就不可能。

  「無聊。」他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她狼狽的指控,「你明明已經恢復記憶了,為什麼還要……」

  「只有這樣,夕安才不會離開我。」他撈起放在一旁關於顧夕安的那份資料,最後盯著那頁末的照片,「石彬華我早就知道了,而我會讓我的記憶永遠都恢復不了,讓夕安永遠都不離開我。」

  韓露露倒抽一口氣。為什麼之前會沒有發現呢?這個男人體內所蘊涵的感情,遠遠的超出她的想像,濃烈到深不見底的程度。

  她也許根本就不該來挑釁這個男人。

  他愛上的人,究竟是幸福呢,還是不幸?

第十章

  「好點了嗎?」林知善坐在病床邊,看著正在替弟弟做檢查的費正書,緊張的問道。

  「身體應該沒什麼大凝了。」檢查完翠,費正書起身,「現在之所以還沒有恢復記憶,可能是精神上的緣故。」

  「是嗎……」他有些無奈的歎了口氣,「算了,言莫,你就好好休養吧。」

  林言莫套上衣服,轉頭問:「明天我就可以出院了吧?」

  「對,現在你除了喪失記憶外,其他與常人無異。」

  「需要複診嗎?」

  「最好每個禮拜來一次。」

  「哦。」

  「關於你偶爾的頭痛症狀,我會再開些藥給你,你想要中藥還是西藥?」費正書詢問。他的中醫朋友已經被他煩得快瘋了,可是為了好友,他還是決定繼續煩人任務。

  林言莫蹙了下眉,卻還是說:「中藥。」

  一旁的林知善走近,「明天你出院,我來接你。」

  「不必,夕安會來接我。」他拒絕,並不想讓其他人來打擾兩人的獨處。

  「言莫,你很喜歡顧小姐吧。」這些日子弟弟和對方相處的情景,他全看在眼裡。

  「嗯。」

  「顧小姐是一個很不錯的女人,若你真的喜歡她,我想家裡是不會有什麼意見的。」畢竟在林家,向來是主張因愛而結合。

  「我知道。」沒有再和林知善說些什麼,林言莫開始翻看起手邊的雜誌——一本關於遊戲的雜誌。

  對於弟弟這種把人當空氣的行為,林知善早已經習慣了,抬頭和費正書對望一眼,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自己瞭然的表情。

  對於不感興趣的人、事、物,言莫永遠不會多看一眼,多說一個字。

  笑了笑,他率先拍了拍費正書的肩膀,「我們出去吧,我想言莫比較喜歡一個人看雜誌。」

  費正書頷首,只是若有所思的看了好友一會兒,才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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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了,怎麼這幾天都沒見到韓小姐?」病房內,顧夕安一邊幫著男友整理衣服,一邊問道。

  「她不會來了。」

  「為什麼?」她好奇。

  「不會就是不會。」他抬起雙手,環住她,「夕安,幫我揉揉頭。」

  「又頭痛了?」她緊張。

  「嗯。」其實他的頭根本沒痛,只是喜歡她幫他揉著額角的那份感覺。

  她的手指力道適中的按在他的太陽穴上,他舒服得咕噥著,喉結亦上下滑動了一下。

  「你的手好舒服。」

  「當然啦。」她以為他是在說她的手勢讓他很舒服。

  「我喜歡你照顧我,一直一直的照顧我。」

  「……」她翻翻白眼,意思是說她得永遠當個免費保姆嗎?「對了,那個……你對韓小姐真的沒有一點感覺?」

  「什麼樣的感覺?」

  「就是不一樣的感覺,例如心跳加速之類的。」雖然明知道韓露露在的時候,他絕對不會有什麼好臉色,但是她還是忍不住問了,不知道這算不算是女人的小心眼。

  「沒有。我喜歡的人又不是她,為什麼要心跳加速?」他輕抬眼,奇怪的看著她。

  也是,問這問題好像真的是多餘了點。顧夕安莞爾一笑。

  林言莫怔怔的看著眼前人兒的淺笑,情不自禁的抬起手,攬住她的脖頸。

  她一怔,「言莫,你……」

  「夕安……」他半瞇著眼眸,語音沙啞的喚著她的名。

  蒼白的臉頰上有著一層淺淺的紅暈,微亂的髮絲垂在額前,玫瑰色的唇瓣半張半闔,顧夕安不自覺的呆看著。

  她一直知道他是好看的,但是他在不經意間所散發的那股風情,卻讓她的心開始激烈的跳動了起來。

  他的唇在喃喃的說著什麼,她脖頸上的肌膚可以清晰的感覺到他手的溫度,然後,她感覺到她的頭一點一點的壓低,越來越接近那張迷人的臉龐。

  終於,她的唇貼上了他,又或者是他的唇貼上她的?

  所有的聲音似乎都在瞬間消失了,她只剩下唇上的感觸,軟軟的,帶著一絲甜味,這是他唇的味道。

  他溫柔的吻著她,卻又似乎不甘心僅僅只是溫柔的吻而已,輕巧的舌尖刷過她的唇盤,慢慢的撬開她的貝齒。

  她被攻城掠地,無法阻止他的舌在她的口內為所欲為,只能無助的嬌吟。

  「言莫……唔……」

  暈了,她快暈了!顧夕安在心中如是想著。

  然後,她的耳邊閃過他那輕若無聲的呢喃,「我只要你愛我……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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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愛她,而她也愛他,也許這就是幸福吧。顧夕安含笑想著。

  回到公寓,林言莫並沒有出現什麼不適應的症狀,原本打算請長假的她,因此也提早結束了休假。

  林言莫逐步熟悉以前的工作,雖然大部份時間都待在公寓裡,但是似乎也開始處理起林氏的一些事情。

  唯一美中不足的,或許就是他的記憶依舊沒有恢復。

  「來,吃藥。」晚飯過後一個小時,顧夕安把中藥放在碗裡溫熱好,遞給他。

  林言莫停下敲打鍵盤的手指,蹙眉看著那碗藥,「還要喝嗎?」

  「費醫師說你現在是恢復期,最好再喝幾帖。」她回答道。

  他抿著唇,雖然不情願,卻還是接過了碗,像喝毒藥似的喝下了。

  每次看到他喝中藥的樣子,她都忍不住想笑。真是的,沒見過哪個男人喝中藥喝成這樣的。

  「糖。」他放下碗,伸出一隻手,向她索取藥後物品。

  她強忍住笑意,把巧克力糖放進他口中。「言莫,這藥很苦吧。」

  「嗯。」

  「可是你還要再喝三天。」

  「……哦。」

  「別老闆著臉啦,喝中藥對你身體有好處,來,親一個!」她湊上雙唇,在他的臉頰上重重的啵了一下。

  說來汗顏,在相處的這幾個月中,她像親他親上了癮。

  他的膚色雖然略微蒼白,但是皮膚卻好得沒話說,光滑、剔透,這樣的臉,簡直是不吻白不吻,於是乎,她自然也樂意做做色狼了。

  在一記香吻後,林言莫的表情總算是緩和了點。

  「對了,工作順利嗎?」顧夕安把整個身子縮在他的懷中。

  「還好。」他淡淡的回答,抱著她的動作卻很溫柔。

  「哇,你好像有些胸肌了。」她的手按在他的胸前,驚奇的發現。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表情有些哭笑不得。

  「每天都有跳我給你的健康保健操嗎?」她左摸摸,右摸摸,摸到最後,乾脆扯開他的襯衫,逕自觀察起來。

  「……嗯……」他的聲音含含糊糊,雙眼死死的盯著那雙在他身上為所欲為的纖纖玉手。

  渾然未覺自己已經點燃了男人的慾念,顧夕安的手繼續向下研究,「不過好像腹肌還差了點,下次多鍛煉一下腹部……」

  他抿著唇,倏地抓住她的手,「你是想要我嗎?」他的眼神之中沾染著情慾。

  「啥?」她吶吶的張大了嘴巴,隨即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麼,「不……不是,我只是……只是……」仔細想來,她剛才的行為的確構得上性騷擾了。

  「只是什麼?」

  「只是……只是……」她漲紅了臉,幾乎不敢看他。「只是我還沒有做好準備啦!」

  「那你什麼時候才會要我?」他的雙眸定定的望著她。

  這種話,不要問得那麼直接好不好!顧夕安的臉頰紅得幾乎要沁出血來,「呃……快了!」她含糊的回答。

  「有多快?」

  「這我怎麼知道!」她吐氣,翻白眼。

  「你為什麼不知道?」

  好吧,她早該知道,他欠缺那麼一點常識!「拜託,你總該先向我求婚吧!」她吼。

  「求婚?」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顧夕安無力的垂下頭,「你不會不知道怎麼樣求婚吧?」

  一語出口,她發誓,她看到他的眼神很心虛的閃了一下。

  她揉揉額頭,開始授課,「求婚呢,你得先買好戒指,然後再買一束花,對我說些甜言蜜語,然後單膝跪下,求我嫁給你,就OK了!」其實沒那麼複雜,不過為了感受一下如同電視情節裡那樣的求婚,她還是把過程盡可能的繁瑣化。

  不過,他求婚的時候會說些什麼樣的話呢?畢竟,交往至今,他的話通常都少得可憐……

  沒等她展開無限的遐想,那邊已經提出疑問:「夕安,怎麼樣的話,才能稱之為甜言蜜語?」

  不是吧,他……他……他居然連這也要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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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莫,你在看什麼?」趁著中午的午休時間,林知善走到經理辦公室,來探望一下恢復中的老弟。

  「愛情小說。」林言莫面無表情的答道。

  林知善臉皮猛抖兩下,「愛……愛情小說?」是他聽錯了吧?!

  「夕安說求婚時,我必須說些甜言蜜語。」他埋頭找著小說中男主角說的話,並且用紅筆標示。到底什麼樣的話,可以稱為甜言蜜語呢?他不知道,不過只要是夕安想的,他就會說。

  「你準備向顧小姐求婚了?」

  「嗯。」

  如果父母知道這事,大概會痛哭流涕,感歎小兒子總算能夠因愛而結合了吧?林知善清咳兩聲,「言莫,其實求婚說的那些話,用不著看這些書,你可以直接來問我。」做為大哥,他也該給點幫助。

  「你?」林言莫總算抬起頭,正眼看著他。「你求過婚?」

  這……「甜言蜜語和求婚沒有直接關係的。」基本上,只要是男人,百分之九十九都會說。

  「哦?那我應該說些什麼?」

  「你可以說……『我會一生一世保護你』或者『沒有你的話,我的世界將毫無色彩』,再不然還可以說,『你會給我機會,守護你的幸福嗎?』」

  「只要這樣就可以了?」他的眼中泛起疑惑。

  「是啊。」林知善點點頭,「雖然我也知道這些話很肉麻,不過女人都喜歡聽這些話。」

  「夕安也喜歡聽這些?」林言莫的臉上寫著「求知若渴」。

  「對。」只要她是女人的話。林知善在心裡補充。

  他垂下眼,思索片刻,「這些話很肉麻嗎?」

  嗄?「你難道不覺得?」

  「不覺得。」他表情如常。

  林知善再次確定,自己的弟弟,應該是屬於神經大條類型的。

  「呃……只要你不覺得肉麻就好,當然,說這些話的時候,你的表情應該柔和一點,不要這樣死板。」

  「柔和?」

  「對,要微笑著說這些話。」

  「微笑嗎?」濃黑的睫毛眨動了一下,林言莫的嘴角緩緩勾起一絲弧度,「我會一生一世的保護你,這樣?」

  若有似無的微笑,隨著那張俊臉上無意中散發出來的風情,看得林知善下巴幾乎掉地。也許自己的老弟好好培養一番的話,完全有資格當花花公子。

  「對,就這樣。」他摸摸鼻子,乾脆換個話題,「正書來過電話,說你最近的情況不錯,只不過,我總覺得他似乎有什麼話欲言又止的,你最近和正書沒吵架吧?」

  「沒。」

  「真是奇怪。」林知善嘟囔,「那他一說起你的病,幹麼總是吞吞吐吐的?」

  林言莫不語,只是幽黯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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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她真的是有當保姆的命,周休的上午,顧夕安獨自打掃了林言莫的公寓,至於這個公寓的正主兒,則還處於賴床狀態,她在叫了他一次沒叫醒後,也就隨他睡了,反正在家務方面,他也幫不上什麼忙。

  因為換季的時節快到了,所以她乾脆打開他的大衣櫥,整理出一些秋季的衣眼掛上,再把幾床被子抱出,拿到陽台上去曬。

  暖暖的陽光曬在身上很是舒服,顱夕安一邊哼歌,一邊幹活,被子曬完後,再擦傢俱、掃地、拖地……等到所有的事情都做完後,她整個人已經快累趴了。

  跑到臥室中,男友還沒有醒,她便從書架上抽了本書,為自己泡了杯清茶,繼續窩到陽台上去曬太陽。

  靠在白色的躺椅上,茶的芳香和陽光融合在一起,看著看著,她不覺的瞇起眸子,打了個哈欠……

  叮咚!叮咚!

  直到一陣門鈴的聲音,才把她吵醒。

  迷迷糊糊的站起身,她想要走出陽台開門,卻看到一抹身影已經先她一步穿過客廳去開了門。

  是言莫,他什麼時候醒了?抬起手腕,她看了看表上的時間,已經是上午十一點了。

  隨著他一起走進來的是費正書,不過兩人顯然都沒發現站在陽台窗簾後的她,只是在客廳中的沙發上坐下。

  「就你一個人嗎?」費正書的聲音傳來。

  「嗯。」隨後的是林言莫的聲音。

  「有些話,我想我們還是單獨談一下比較好。」費正書接下去說的話,讓正準備開口打招呼的顧夕安閉上嘴巴,「在醫院說有些不方便,所以我還是直接來你家,原本是打算約你出去談,不過既然顧小姐不在,那麼在這裡說也無妨。」

  她不自覺的屏住氣息。究竟有什麼話需要避開她來談?

  「昨天你怎麼沒來複診?」費正書自發自動的為自己倒了一杯水。

  躲在窗簾後的顧夕安為之一愣。沒去?可是言莫昨天明明對她說他去了啊!

  「忘了。」林言莫垂下眼,整個身子靠在沙發上。

  「那我還是先幫你做些初步檢查吧。」說著,便要從帶來的公事包掏出工具。

  「沒這必要。」他擺擺手,「而且以後的複診我也不會再去了。」

  「哦?」費正書挑眉,「原因呢?我是你的主治醫師,我想有權知道原因,而現在,我認為直到你記憶恢復前,最好還是乖乖的定期來醫院複診。」

  林言莫嘴角一彎,表情有些無可奈何,「你明明早就知道答案了,為什麼還非要我說出來?」

  室內,沉默的空氣不斷蔓延。

  仰頭,費正書灌下了大口的水,「是,我的確早就知道了,可是我想知道你為什麼會這樣做,理由呢?我不相信以你的性格,會無緣無故的做出這種事情。」

  放下水杯,他好整以暇的說:「言莫,其實你的記憶……早就恢復了吧!」

  心,陡然間一陣劇跳,顧夕安右手緊緊的拽著自己的衣領。剛才……費醫師說了什麼?言莫他的記憶……早就已經恢復了?

  林言莫抿著唇,一言不發。

  費正書繼續道:「我是你的主治醫師,你的情況我自然是最清楚,在你的一切都恢復如常後,照理說,記憶也應該恢復了才對,可是你沒有。雖然人的大腦很奇妙,任何可能都會產生,但是從你出院後的一些舉動,以及你能夠快速的回到林氏工作,這一切都只能證明,你已經恢復了記憶。」

  林言莫坐著,閉上了眼。

  「言莫,我也是想幫助你,告訴我,你明明恢復了記憶,為什麼還一直裝成失憶?」費正書的手搭在好友的肩膀上。

  「是,我是恢復了記憶,但既然它是一個秘密,那麼你也就把它當作一個秘密好了,一個永遠不會被揭開的秘密。」林言莫睜著眼,定定的看著他。

  「原因呢?」他問。

  「因為這樣,夕安就會一直照顧我,不會離開我。」沉沉的語音,夾雜著濃烈的感情。

  啪!

  顧夕安只覺得自己的雙腳再也承受不住身體的重量,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突如其來的聲響,使得客廳裡的兩人渾身一震,林言莫的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手和腳似乎都在瞬間僵硬了起來。

  「言莫……」費正書有些不安的低喚。

  他卻像沒有聽到般,只是站直了身子,問道:「是誰?」

  靜靜的空間,沒有人回答。

  林言莫的眼順著聲音的方向望去,在那被陽光照射的陽台處,有一片陰影,窗簾的陰影,以及……一個模糊的人形陰影。

  臉色變得蒼白,他站直身子,一步一步的朝著陽台走去。

  五步……四步……

  會是誰呢?是誰在那裡?

  三步……兩步……

  是聽錯了吧,其實並沒有人在那裡。

  一步……

  然後,他看著自己顫抖的雙手,深吸口氣,猛地拉開了窗簾。

  一張熟悉的臉出現在他的眼前,而所有的秘密,都將不再是秘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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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厚重的窗簾被拉開,林言莫居高臨下的凝望著眼前的人,眼中有著驚惶失措。

  「夕……夕安……」

  她吶吶的張了張嘴巴,吐出來的卻是……「好……好巧啊!」心,還沒有平復過來,甚至不知道該如何消化他欺騙了她的事實。

  「我……」他蹲下身子,急急的伸出雙手,想要擁住她,卻被她猛力揮開。

  他的面色一黯,雙手無力的垂下,「你都聽到了?」

  顧夕安咬著唇,好半天才回答,「聽到了。」

  「那……」

  「為什麼要騙我?」她以為,情人之間最基礎的,便是坦誠。

  「我……」他的手死死的捏著自己的掌心,「我只是不想要你離開我,只是——」

  「我不會的,我說過,不管你有沒有恢復記憶,我都不會離開你!」她打斷了他的話,勉強站起身子,「可是現在,我需要想想。」

  「夕安,別離開我!」他緊張的抓住她的手腕,阻止她離開的腳步。

  「放手!」

  「不,我不會放的。」林言莫的另一隻手死死的攬住她的腰,把她擁進自己的懷中。「如果這次我放手,你一定會離開我的,就像上次那樣,不管我的頭如何的痛,不管我怎麼叫你的名字,你都不會回來找我!」

  顧夕安心口一震。她忘不了在醫院看到他的情景,躺在病床上的他,看起來是如此的脆弱。「言莫,你放開我,這樣我們沒有辦法好好交談。」她放柔聲音。

  「你真的肯和我好好談?」

  「嗯。」

  遲疑了一下,他終於緩緩的鬆開手。

  她深吸一口氣,往後退開幾步,「你今天還是先好好的休息吧,我想我也需要好好的休息一下,過幾天,我會打電話給你的。」

  轉過身子,她不再去看他臉上的神情。

  「你真的要離開我了?」他的聲音低低的從她身後傳來。

  她咬了咬唇,沒有回答。

  「不要我了?」

  她遲疑了一下,邁出自己的雙腳,朝著門邊走去。要與不要,不是那麼簡單的事,她需要好好整理一下她的思緒。

  可是還沒跨出幾步,巨大的拉力便把她拉回了那略帶冰冷的懷抱。

  「就算你討厭我,就算你厭惡我,我也沒辦法讓你第二次離開我。不要,我不要!我承受不了,夕安!」他死命的抱著她吼。

  痛!好痛啊,背像是要斷了似的。顧夕安皺眉想著。

  「言莫,別這樣使勁的抱她!」一道聲音插了進來,她聽出來,那是費醫師的聲音。

  但是林言莫卻置若罔聞,只是使勁的抱著,把她整個人死死的埋在他的懷中。

  「你……你放……」似乎有什麼在拉扯她的身體,可是……她已經沒有精力去顧及那個,她只覺得自己似乎是要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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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睜開雙眸,看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不是她家的,而是林言莫公寓的天花板。

  顧夕安閉了閉眼睛,再次睜開,還是看到同樣的景象。

  「你醒了?」有聲音在她的身旁揚起。

  她猛地坐起身子,看向床邊,「費醫師?」

  「醒了就好,你剛才只是因為一時缺氧,導致昏厥。」他倒了杯水給她,「先喝杯水吧,有助於穩定你的情緒。」

  點點頭,她接過杯子,小口的啜著杯內的水,帶著一絲甜味的溫水,連帶著讓情緒也緩和了不少。

  「他……怎麼樣了?」顧夕安問。她的記憶,只停留在自己被他抱在懷中的那一刻。

  「很不好。」費正書答道。

  她手一抖,差點灑了一床的水。「他的頭痛又發作了?」

  「這倒沒有。」他挑了張椅子坐下,「言莫正在隔壁房間,雖然身體並沒有什麼大礙,但是精神上卻似乎很消沉。」

  「是嗎……」她囁嚅著。

  「你該知道,有時候精神垮了,遠比身體垮了更嚴重。」

  她低著頭,只是看著自己手中的水杯。

  「你究竟在意什麼呢?就我所知,你應該也是愛著言莫的,不是嗎?」費正書盯著她問。

  是,她是很愛他,但是……「他不該在記憶這件事上騙我。」他可知道,她有多擔心他的傷勢,每次想到他沒有恢復的記憶,她便深深自責。

  「那麼你也該知道,他欺騙你的真正原因,因為在乎,因為害怕,所以才會欺騙。」揉揉額角,他歎口氣,「老實說,我從來沒見到他這麼在乎過一個人,在我的印象中,他最擅長的,就是把人當空氣,對於其他人,我想他根本就懶得理會,只有你,會讓他這般費心思。」

  「在……乎?」是這樣嗎?所以他才會欺騙?其實她又怎麼會不知道呢!很多時候,他都像是一個缺乏安全感的孩子,總是要她的一個承諾。

  「我看,言莫真是愛慘你了!當他認定某樣事物後,就不會輕易改變,被他愛上的人,應該也算是幸福的吧。」只要她同樣也愛著他。

  最後,他輕輕的問了一句,「欺騙,真的是不可原諒的嗎?」站起身,費正書如是問。

  她沒有作聲,因為心,已經給了她一個答案,他的欺騙,只證明了他有多麼愛她,多麼怕失去她,他,似乎真的是……愛慘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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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聲的推開隔壁房間的門,她看到林言莫如同一尊雕像似的坐在沙發邊,頭埋在雙手中。

  「言莫。」顧夕安喚著。

  他的身子猛然一顫,慢慢抬起頭,眼神之中,充滿了痛苦,「夕安……」

  「我有話想要對你說。」她頓了一頓,慢慢的朝著他走去。

  「不,我不要聽!」他霍然站起,雙手緊張的抓著她,「夕安,我會說甜言蜜語,我可以向你求婚了!我這幾天學了好多,只要你想聽,無論什麼話我都可以說給你聽!」

  「等等,你先聽我說——」

  他打斷了她的話,急急的說道:「我會一生一世保護你;沒有你的話,我的世界將毫無色彩;你會給我機會,守護你的幸福嗎?你看,我會說的!」

  沙啞的聲音帶著濃濃的不安,纏繞在顧夕安的耳邊,她望著他。這個男人,究竟有多麼的愛她呢?

  他看著她沉默不語,終於無力的垂下手,顫抖著唇吐出讓自己心碎的話,「我知道,你還是決定要離開我,不要我了,是吧。」

  脆弱的表情,猶如被人拋棄的狗兒。

  不是的,不是的!顧夕安猛地貼上他,伸出雙臂的抱住他,「我沒有說過不要你,也沒有說過要離開你。言莫,我要你,我要的!」

  除了他林言莫,她顧夕安這輩子不會再要別的男人了!

  「你……」他僵直著身子,不敢置信的睜大了眼睛,「你……要我?」

  「是的,我要。」她把頭埋在他懷中,「我還等著你認認真真的對我求婚呢,然後每天你下班,我做好飯菜,我們一起吃,一起看電視……」

  他用力的回抱著她,彷彿在拚命確定她此刻是否真實的存在著。

  她繼續說道:「其實你根本不用隱瞞病情,不管你的記憶有沒有恢復,對我而言,你就是林言莫,我所愛的林言莫。」

  「你……愛我……」

  「是啊,記得嗎?這是我第三次對你說這三個字了。」仰起頭,她捧著他的瞼,看著他的唇,他的鼻,他的眉。

  他的手輕輕覆握著她的手,把它們移至自己的唇邊,近乎神聖的印上一個又一個細碎的吻,然後,單膝跪下,跪在她的面前。

  「夕安,嫁給我,好嗎?」

  「好。」她微笑著答應。

  她知道,自己以後會和這個男人,幸福的生活的。

尾聲

  小女孩趴在桌上咬著筆桿,努力的想著該如何完成老師交代的作文。

  「媽咪,這禮拜的作文是『我的家庭』,我該怎麼寫?」想了半天,小女孩實在想不出來,便跑去客廳問她親愛的母親。

  「我的家庭?唉,老掉牙的題目,我小學都寫了八百遍了,沒想到現在還在寫這個題目。」母親一邊用腳踢了踢一旁正專注於敲著電腦鍵盤的父親,「言莫,你那時候有寫過嗎?」

  「有。」

  「那你怎麼寫的?」

  「忘了。」

  「嗄,忘了?你怎麼能忘呢——」

  「你要看的節目開始了。」父親抬頭,打斷了母親的話。

  「啊,差點忘了!」母親趕緊按著遙控器,轉到自己想看的頻道,「言莫,幫我拿點水果過來,順便泡杯牛奶。」一邊說著,她一邊已經在沙發上佔據了一個有利的位置。

  「哦。」父親面無表情的站起身,轉進廚房。

  對此情景,小女孩已經見怪不怪了。老實說,父親的臉,大多數的情況是面無表情的,只有在對著母親的時候,才會有所變化。

  「乖,快回房間寫作業。」母親拍拍小女孩的頭,「至於作文嘛,照實寫就是了!」

  照實寫?

  小女孩抓抓辮子,坐回到書桌前。

  我的家庭

  我有一個據說很雞婆的媽咪,雞婆這詞,是吳阿姨最常掛在嘴邊評論媽咪的,不過媽味說,雞婆這詞應該改成樂於助人才對。媽味總說,她和爹地剛認識時,簡直是爹地的免費保姆,所以在生了我之後,她就開始努力的把爹地訓練成她的免費保姆。

  我的爹地很帥,可惜他總是板著臉,只有在對著媽咪的時候才會笑,爹地和媽咪都很疼我,可是每次我犯錯,通常都是媽咪訓我,爹地都是一聲不吭,媽咪說,爹地那叫節約口水,口水也要節約的嗎?我覺得好奇怪。

  最近媽咪迷上看韓劇,說那些韓劇都超浪漫,每次她看到劇裡那些好看的叔叔伯伯,看到兩眼發光的時候,爹地都會用力的吃媽咪的嘴巴,然後媽咪就會賴在爹地的懷裡。

  嗚嗚嗚,我也好想爹地抱抱我啊,他抱媽味比抱我多得多,不過……不過……我還是很愛我的爹地,也愛我的媽咪。

  因為他們昨天終於答應了,為我買一條小狗當我的生日禮物。

  對了,老師,你會送我生日禮物嗎?如果會送的話,那就送些小狗吃的飼料好了,可以嗎?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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