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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small
王子 | 2009-7-6 23:01:38

前言:

「和我約會要花很多錢。」
哼,他早知道了,這個腳踏多條船的劈腿女!
虧他原本還有些欣賞她的甜美Look,
結果她居然是個連劈三男的腳筋超開人,
要不是其中一個苦主是他表哥,他壓根不想和她交手,
可是這樣的女人不都一聞到$味就會巴上來嗎?
怎麼他這個多金男紆尊降貴的想把她騙離表哥身邊,
她竟說:「和我約會要花很多錢,可我不想和你約會。」
是怎樣,他有那麼差嗎?不然來親一下好了,
正所謂貨要用過才能比較,
他就不信自己這倒貼來的上等貨會打動不了拜金女──
咦,他是不是好像……不小心認真過了頭啊……


楔子

  你需要情人嗎?

  不論高矮胖瘦、男女老少,應有盡有,只要你有需要,我們就能提供所需,出租一個符合你所需要的情人。

  你需要賺錢嗎?

  不論高矮胖瘦、男女老少,只要你想兼差賺錢,我們就能提供賺錢的機會,幫你找一個需要租用情人的金主。

  不管你(你)是需要情人,或是需要賺錢,我們都可以提供任何人需要的一切,歡迎來電或寫伊媚兒洽詢。

第一章

  楚言寧手挽著一個三十二歲,職業為新竹科學園區年薪百萬、股票一堆的計算機工程師,一個現代女性眼中的金龜婿,擁有所謂的三高,學歷高、薪水高和身高高的男人,並肩走進台北市一間高級的日本料理餐廳。

  「請問兩位嗎?」服務生一見到客人進門,立刻迎上去,服務態度被訓練得十分得體有禮。

  「我們來參加T大電機系同學會。」詹仕凡說。

  「好的,請跟我來。」

  「謝謝。」

  服務生帶領他們走到餐廳最裡間的包廂,門尚未推開,已經聽到包廂內傳來陣陣笑聲。

  詹仕凡的神情顯得有些緊張,全身僵硬到不像話。

  「盡量放輕鬆。」楚言寧漾著溫煦的笑容安撫,貼心的拿出手帕給他拭汗。

  現在是十二月的寒冬,他竟然緊張到滿頭大汗,只不過是一場同學會,又不是鴻門宴,有必要緊張成這個樣子嗎

  「嗯。」

  「用力深呼吸一下。」

  詹仕凡照做,用力深呼吸,吸氣、吐氣,重複做了幾次之後,心跳才終於漸漸平穩下來。

  「謝謝。」他胡亂擦了擦額上的汗水,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回給他一記絕美的笑,然後輕聲提醒。「我們要進去了喔。」說完伸出纖細的小手,輕敲門板,推門進去。

  兩人一走進包廂,所有人先是習慣性的看向來人,直到目光同時發現不起眼的同學身邊竟有個美麗女子,一個個頓時目瞪口呆。

  而見到同學們那驚訝萬分的神情,詹仕凡又緊張了起來。

  楚言寧手指輕按一下他的手臂,接著笑盈盈地對他眨了眨眼,像在告訴他一切有她,別擔心。「仕凡,你不替我介紹一下嗎?」

  「他、他們是我大學同、同學。」詹仕凡鼓起勇氣環視一眼包廂內所有人,才發現大伙幾乎都帶了伴參加今天的同學會。

  幸好他找了楚言寧充當他的臨時情人,否則今天他一定又成為大家笑話、調侃的一個。

  「你們好,我叫楚言寧,是仕凡的女朋友。」和他的侷促不安比起來,楚言寧更顯得落落大方。

  「仕凡,你什麼時候交了這麼個美麗大方的女朋友?」同學甲艷羨的問。詹仕凡這個木訥呆板的書獃子竟有個如此令人驚艷的女朋友,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尷尬的摸摸後腦勺,詹仕凡靦腆一笑。

  「仕凡,你們認識多久了?交了個這麼漂亮的女朋友,幹麼暗槓起來,怎麼,怕我們搶了你女朋友呀」同學乙也忍不住出言調侃,眸裡同樣寫滿嫉妒目光。

  楚言寧略帶羞澀的替男伴回答。「我們是在半年前認識的,真正開始交往是這兩個月的事。」

  今天所有的劇本全在她腦袋裡,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她今天絕對會讓詹仕凡成為最令人羨慕的男主角!

  「你看起來還很年輕,還在讀書嗎?」同學丙接著問。

  她巧笑倩兮的點頭。「我今年大四。」

  此話一出,在座每個男人莫不流露出更加欽羨的眼神。真想不到這個在同學中外表最不出色,也不浪漫,更沒有任何風趣幽默細胞的男人,女朋友卻是最出色、最年輕、最漂亮的。

  就這樣,這一場同學會,楚言寧成了眾星拱月的唯一女主角,而詹仕凡仍是同學們調侃的對象,但是他卻能從每個人的眼中看出對他的嫉妒之情。

  總之,今天的同學會,因楚言寧的聰穎慧黠、談笑自若,讓他終於自長期被取笑揶揄中扳回了一些面子。

  三個小時後,氣氛愉快的同學聚會才結束,在餐廳門口,楚言寧依然小鳥依人的偎在詹仕凡身邊,和每個人一一道再見。

  直到人總算都走了,她那掛了一整個晚上,都快僵掉的笑容,總算稍稍可以斂起。

  人一散,她今晚的工作也就功德圓滿,從詹仕凡臉上的表情看來,她的確不負他所望,看得出來他今晚真的在一群同學面前揚眉吐氣,十足有面子了。

  「楚小姐,今晚真的很謝謝你。」他心裡對她真是充滿無限感激,她的體貼和聰慧也在他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不用客氣,你付我酬勞,我當然得盡職扮演好你女朋友的角色。」她欣然一笑。

  沒錯,她正是出租情人的一員,專門為那些沒有女朋友,卻又需要女朋友擋麻煩事的男人們服務,扮演他們女朋友的角色。

  「出租情人網」成立兩年來,接過的Case無數,替很多男人解決許多難題,可以說是新一代男性的秘密救星。

  詹仕凡從皮夾裡掏出一萬元遞上,楚言寧接過鈔票,拿了她該拿得的部份後,將多出來的四千元退還給他。

  她微笑卻堅定的看著眼前人。「我們收費有一定原則,不該多拿的,絕不會多拿。」出租情人網可是以好口碑聞名,怎能胡亂收費。

  詹仕凡一急,連忙想解釋,「我是因為很感謝你今晚的幫忙,所以……」

  她又笑了笑。「這是我應該做的。」

  見佳人怎麼也不肯收下他額外的謝意,詹仕凡只好重新把錢收回,然後躊躇了半晌才結結巴巴的問:「那……那以後我還能約你出來嗎?」

  楚言寧的笑容更燦爛了,只是沒了笑意。「如果你還有需要,我當然很樂意為你服務。」

  這兩年來周旋於男人之間,她對他們心裡在打什麼主意早已瞭如指掌,更何況像詹仕凡這樣老實的男人更像是個透明人,想的全都寫在臉上了。

  不和僱主有工作以外的接觸是她們的原則,不得破壞。

  「我的意思是……」

  「詹先生,和我約會得花很多錢,雖然你是年薪百萬的電子新貴,但錢還是要花得值得。」楚言寧用很婉轉的方式拒絕了他,不會讓人太過難堪。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詹仕凡怎麼說也是最高學府畢業的高材生,又怎麼會聽不懂。「不過,可以讓我送你回去嗎?」

  「真的很謝謝你的好意。」她依然用恬靜的笑容婉拒了他。「祝你早日遇到屬於你的女主角。」語畢,她率先轉身離去。

  只是走了一小段路後,她突然又像想起什麼似的轉身走回餐廳,此時已不見詹仕凡的身影。

  她直接往門口走,當自動門開啟時,裡頭也正好有個男人要走出來。

  低著頭的楚言寧很自然的往右跨一步,讓出路來給他過,沒想到門內的男人也往他的左邊跨,兩人就這麼互相擋住對方,於是她又往左跨一步,結果那人又跟著往右跨,再次擋在她身前。

  在楚言寧的認知裡,一次可以說是巧合,但兩次絕非偶然,所以她有些被惹毛的微仰起頭,瞠視著眼前的男人究竟想怎樣,但沒看還好,一看她不禁傻了,口水很難得的差點為了食物以外的東西流下來。

  哇!這男人還真是有夠帥!

  約莫一百八十五公分左右的身高,健壯卻勻稱的體格,穿起衣服來比模特兒還要完美,最、最、最重要的是,那張可以用精雕細琢來形容的完美臉孔!

  細長的雙眼如一潭深邃的幽谷,濃黑的劍眉、挺直的鼻樑和冷毅的唇瓣,都讓閱人無數的她不由自主的臉紅心跳起來。

  不過,他的臉幹麼那麼臭,擋到他的路又不是她一個人的問題,他憑什麼給她臭臉看?

  所以……扣分!

  「先生,我們要繼續僵持在這裡,妨礙別人進出嗎?」扯出難看的笑,她略帶不滿的問。

  樓皇騏深深看了她一眼,大腳才往旁邊一跨,讓出了路。

  「謝謝。」看見對方還算有禮貌,楚言寧也沒再擺臉色,笑容轉成甜美,向他道了聲謝後便走進餐廳,買了兩盒壽司外帶回去給室友。

  依舊站在門口的樓皇騏再看了她一眼才邁開腳步離開。

  他不得不承認那是個很亮眼的女孩子,並不是因為她長得特別漂亮,而是她全身自然散發出一股迷人氣息,一雙明亮的眼睛始終帶著笑,笑容讓人如沐春風,十分舒服,才會讓他在她甫進門的驚鴻一瞥中就下意識的注意起她。

  有多久沒有這樣的感覺了?他冷哼,笑自己起了些微波瀾的心。

  半個小時前,就在餐廳門口的紅磚道上,那女孩依偎在一個男人身邊,手挽著對方手臂,親密的模樣完全是一對戀人的表現,在在說明了她已經名花有主。

  而他,絕不沾惹有男朋友的女人,他最痛恨的就是介入別人感情的第三者。

  所以,就算心動了也只是錯誤,自然該被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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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皇騏原本真的忘了那個令自己心跳跳亂一拍的女人,但不知是偶然還是巧合,在一個星期後,依然是週末的夜裡,他又在另一間高級法國餐廳再次心動。

  「怎麼?你遇到朋友了嗎?」好不容易才有機會與心上人共進晚餐的劉希伶,發現男伴一整個晚上目光總是越過她,落在她身後某一處,這讓她感到既生氣又懊惱。

  再怎麼說,她也算是個名副其實的美女,身材婀娜多姿、玲瓏有致,可竟然鎖不住一個男人的目光,這教她如何不生氣!

  「沒有。」樓皇騏總算收回視線,卻依然未將目光投注在眼前女人身上。

  今晚這一頓飯,他是在母親軟硬兼施,甚至還威脅他若不出席,就不惜與他斷絕母子關係的恐嚇下才來的,所以一頓飯下來,他說的話寥寥可數,幾乎都是劉希伶在找話聊。

  原本他打算一吃完飯馬上把人送回家,當作對母親的交代,沒想到這個女人一坐下便滔滔不絕、口沫橫飛的不停說話,讓他連吃飯的最低容忍度也即將毀滅,就在他不耐地隨意環視四周,想藉動作來表現自己的無聊,看看對方會不會在最後關頭聰明的閉上嘴時,竟看到那個「心動」挽著一個男人走進餐廳。

  她臉上掛著的,依然是沉浸在戀愛中的幸福小女人笑容,只是,這個男人和上個星期他在日本料理店看見的那個不同。

  他不僅最痛恨當個介入別人感情的第三者,也一樣痛恨背著自己男友搞劈腿的女人。

  沒想到她竟然就是自己最厭惡的那種人!

  說不出是覺得自己的喜歡被糟蹋還是其它因素,總之他儘管心裡頭燒著一把無明火,眼睛仍舊不時往那女人所坐的位子瞄,瞧著她說起話來眉開眼笑的神情,胸口的怒火也燒得更加狂烈。

  他知道自己很莫名其妙,嚴格說來,她對他來說僅是曾有過一面之緣的陌生人,更別提他冷淡的個性,對人總是疏離與漠不關心,所以縱使有好感,也不過是很薄弱的第一眼印象而已,做不得準,可就是無法不在意她。

  「皇騏,吃完飯我們去看電影好嗎?」劉希伶不知他的心情正處於惡劣中,還在想著待會的約會行程。

  蹙起眉,樓皇騏很克制的不露出厭煩的表情。「抱歉,我明天要開會,還有一些資料要準備。」

  「明天是星期天耶,你還要開會啊……」劉希伶很失望,雖然知道他是個出了名的工作狂,但不至於連星期天都還要工作吧?

  想是這麼想,為了要在心上人面前表現出最好的一面,她還是強撐起笑裝體貼。「皇騏,你別工作太累。」

  樓皇騏對於她的關心一點也不領情,甚至覺得他所剩無幾的耐性已經用盡,才想起身離開,餐廳又走進了一對中年夫婦,往那個女人所坐的位子走過去。

  好奇心讓他又繼續留了下來,想看看這對中年夫婦和她是什麼關係。

  「爸、媽,你們來了。」

  楚言寧一看見今天的僱主站起來,立刻也跟著起身,朝已經走近的中年夫婦頷首行禮。「伯父、伯母好。」

  「先坐下,別站著。」中年婦女笑著對她說,似乎很滿意。

  「謝謝。」楚言寧待他們先坐下後她才坐下,只是才剛落坐,就看到十點鐘方向有個男人正大剌剌、毫不避諱地盯著她看。

  起初她不以為意,因為她早已習慣了被男人如此目不轉睛的注視,只是——一個影像很快地閃過她腦海。

  她驚駭地再仔細看一眼那人,甚至揉揉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但那張依然像別人欠他會錢一樣的臭臉,想要看錯也很難。

  沒錯,是他,是那個上星期六在日本料理店和她玩向左靠、向右靠無聊遊戲的男人!

  一次可以說是巧合,但兩次絕非是偶然,所以今天他們會在同一間餐廳用餐,絕對不是偶然!

  難不成他在跟蹤她?

  不、不對,看他餐桌上已經吃了一半的主餐,就表示他在她之前便在這間餐廳用餐了。

  所以說,這真的是巧合?

  「言寧?言寧」今晚的男主角吳家仲連叫了她好幾聲,才總算喚回她的注意。

  「怎麼……」天呀!她怎麼可以在工作時恍神、凸槌呢?實在是太不專業、太不盡職了!「對不起,伯父、伯母,我失禮了。」

  「怎麼會。」吳母對她的禮貌非常有好感,現在的年輕女孩像她有禮貌的已經很少了,兒子能交到這麼漂亮又乖巧的女朋友,實在是再好不過了。「楚小姐——」

  「伯母,您直接叫我言寧就好了。」暫時把心中的疑惑放一旁,楚言寧開始投入工作中。

  「好,我就叫你言寧。言寧,你和家仲認識多久了?」

  「我們認識半年了,不過真正開始交往是這兩個月的事。」她依舊沿用第N百回都不變的說詞。

  若說交往的時間太久,對方沒將她帶給家人朋友認識不太合邏輯,又若才交往一個月便馬上曝光,似乎也太過急切,所以這樣的時間是最不容易讓人質疑的。

  另一桌的樓皇騏將他們的對話全聽進去,心裡的火已經燒到最高點。

  原來她是來見男朋友的父母,這麼說,那天在日本料理店的那個男人才是她劈腿的對象?若這個男人知道他的女朋友背著他和別人約會,是否仍會笑著將她介紹給他的父母呢?像

  樓皇騏覺得連一秒鐘也坐不下去了,面對一個他不喜歡的女人已經夠煩,現在還得看一個讓自己失望的女人假惺惺的演戲,太痛苦了。

  「你慢慢吃吧,我還有事先走了。」拿起賬單,他頭也不回地付帳離去,一點也不在乎就這麼將女伴丟下是件多麼失禮的事。

  「皇騏——」劉希伶無法置信他竟然就這樣將她丟下,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是好,而將一切看在眼裡的楚言寧也同感錯愕。

  他竟然將他的女朋友丟在餐廳,一個人離去

  這樣的男人真是有夠——爛!

  所以……再扣分。

  俗話說有一就有二,無三不成禮,似乎真有其道理。

  今晚,楚言寧又接了一個新Case,陪同一個同性戀企業家第二代出席他外公八十大壽的壽宴,他想藉由這樣的公開場合帶著她亮相,好暫時解除天天被父母及家中長輩逼婚的壓力。

  因為是一場正式宴會,楚言寧又沒有合適的晚宴服,只好來到好友,同時也是出租情人網成員之一的季喬萱所開的精品服飾店,挑選適合的晚禮服。

  「你看這件怎麼樣?」季喬萱挑了一件鵝黃色絲質方型領、及膝的小禮服。

  楚言寧接過,「我相信你的專業。」她迅速走進更衣間,換好衣服出來時,穿衣鏡中映照出的就是讓人目眩神迷的美麗倩影。「怎麼樣,很美吧!」

  她一直對自己的容貌充滿自信,加上設計剪裁完美的衣服烘托,一定更能將她的優點表露無遺。

  「就算沒有漂亮的衣服陪襯,你也是最美的。」季喬萱微笑著拿了一個紙袋,將她換下來的衣服裝好,晚上回去時,她就能直接幫室友帶回去。「你穿這雙鞋子。」

  楚言寧依言坐下來,穿上好友兼室友為她準備好的鞋,反正每次扮演出租情人所需要的服裝、配件,全由喬萱一手打理,她甚至比她還清楚自己適合怎樣的衣服。

  「你今晚的男伴聽說是企業家第二代接班人?」

  「是呀。」她點點頭。

  季喬萱有些擔心。「對方是個知名人士,你不怕以後會有麻煩嗎?」

  「什麼麻煩?」穿好鞋,她對好友嫣然一笑。

  「比如被記者追,又或者你爸媽若是知道了,不會給你壓力嗎?」

  「這沒什麼好擔心的。」雖然她爸媽並不知道她當出租情人的事,但他們都是純樸鄉下人,平常根本不可能去注意到這種職業。「若是他們知道了,我就告訴他們我只是陪朋友去,是記者亂報,很好唬弄過去。」

  「不管怎麼樣,還是小心點得好。」季喬萱仍是不放心的交代。

  「知道啦!」楚言寧感動的抱了下好友,瞥見手腕上的表,低聲驚呼,「時間差不多了,我該過去了。」

  「他不來接你嗎?」

  「喬萱姊,我看你是太久沒接Case了,忘了我們為了不帶給自己太多麻煩,從來不讓僱主接送的嗎?」說完,她笑笑地和她說再見。

  季喬萱目送著楚言寧離去,看著她臉上依然洋溢著青春的笑容,心裡十分落寞。

  出租情人是她為了完成自己開間服裝店的夢想而想出的賺錢方式,起初成員只有她和另一個好友羿迎凝。

  但沒想到網站架設好之後,許多想要租借情人的留言信件竟如雪花般蜂擁而至,生意好得讓她們有點措手不及,也才能讓她在短短的三年之內完成開店的夢想。

  然而,在半年前,她卻愛上一個不該愛的男人,從那之後開始,她知道自己再也無法稱職扮演好出租情人的角色,便從其中退出,專心當另外兩人的後盾。

  看著言寧瘋狂接Case的模樣,她歎了口氣,搖搖頭,彷彿看見從前的自己,只因為言寧也有屬於她的夢想。

  所以身為好友,雖然擔心,也只能繼續支持她。

第二章

  楚言寧準時七點來到飯店大廳等待今晚的男伴。

  十分鐘前,她已經事先和僱主通過電話,讓他知道她今晚的穿著,相信對方應該很容易就認出她來。

  坐在大廳沙發上,她好奇地看著飯店內來來往往的人。

  會出入這種六星級大飯店的,果真都是有錢人,瞧瞧男士們幾乎清一色西裝筆挺,女士則全身以名牌加持,彷彿怕人家不知道她是「好野人」似的模樣就可以發現。

  不過,這就是社會上不同的一群人,也就是所謂的上流社會。

  若不是當了出租情人,這輩子要到這種貴到嚇死人的六星級大飯店,應該不太會有機會吧!

  所以出租情人真是個好差事,不僅能賺錢,還有機會吃遍不同美食,接觸各式各樣的人,讓自己眼界大開,真是獲益匪淺的事。楚言寧在心裡想著。

  倏然,一個似曾相識的臉孔落入她瞳眸裡,她用力地眨眨羽睫,再看個清楚,目光隨著那抹高大挺拔的身影移向電梯處。

  不會吧!一個月之內遇到三次,這世界明明並不小呀!

  不過,就算他出現在這裡,只要他沒看到自己,她就不需要看到他那張惹人厭的臭臉,更不用管那對她莫名充滿鄙夷的眼神。

  鄙夷!

  沒錯,就是鄙夷的眼神。

  她很清楚,那絕不是因為她長得太漂亮,所以他看她的眼神才會特別「不一樣」。

  不過,他們根本不認識,他為什麼會鄙視她?

  真是有夠莫名其妙!

  鼓著一張臉,楚言寧愈想愈氣、愈想愈嘔。

  人長得帥有什麼屁用,愛擺臭臉,對女人又超沒禮貌,像他這種男人絕對不會有女朋友,因為沒有一個女人能受得了他!

  「請問你是楚言寧小姐嗎?」一個溫柔的聲音驀地落在她頭頂上。

  她想也不想的低斥,「別吵啦!」她現在忙著瞪那個可惡的男人。

  「……對不起,我可能認錯人了。」

  「等、等一下!」楚言寧及時驚覺自己身在何處,趕緊叫住正要離去的男人。「你是柯柏諺先生嗎?」

  男子點了點頭,「我就是。」

  「我是楚言寧,你好。剛才很不好意思,我想事情想得太出神了。」她對他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為自己的無禮表示歉意。

  「沒關係。」柯柏諺沒想到她會生得如此美麗動人。

  「時間應該差不多了吧?」自我介紹完,楚言寧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儼然是所有人眼中的才子佳人。

  柯柏諺的眼裡迸出讚賞的目光。「嗯,我們上去吧。」

  他在這個女人眼中除了一片清澄,沒有看到使他避之唯恐不及的愛慕或嬌羞,很好,她的確是他需要的女伴。

  帶著她,他們來到位於六樓的宴會廳,一踏出電梯,就見鋪著紅色地毯的長廊兩旁擺滿祝賀的花籃。

  「今天是我外公八十大壽,他是捷翔企業集團的創辦人,所以今天會有很多政商界知名人士參加。不過你不用理會那些人,只要應付好我家人就行了。」他小聲在她耳邊解說。

  楚言寧微點頭,勾起一抹自負的笑。「你放心,我一定盡力扮演好你女朋友的角色。」

  柯柏諺滿意的握住她的手,與她十指緊緊交握,並肩走進宴會廳。

  他牽著她來到外公外婆面前,向外公拜壽。「外公,祝你生日快樂。」

  「好。」樓震元笑呵呵的發了個小紅包給他。「謝謝你。」

  「柏諺,這位漂亮小姐是……」柯柏諺的外婆好奇的看著外孫身旁的標緻女娃兒。

  「外婆,她是楚言寧,我的女朋友。」柯柏諺馬上為他們介紹。「言寧,他們是我外公外婆。」

  「外公、外婆您們好,祝外公福如東海、壽比南山。」她甜甜地祝賀。

  「謝謝你。」樓震元也發了個紅包給她。

  「柏諺,你交了個這麼漂亮的女朋友,怎麼都沒帶她來給我們看看?」大家還一直在擔心他不肯交女朋友,現在總算可以放心了。

  「外婆,您別怪柏諺,他沒帶我回來見長輩,是因為我們認識的時間不久,真正交往也是這兩個月的事。」

  「原來是這樣呀!」樓奶奶露出慈藹的笑容。

  這一番話正好聽進剛走近他們的樓皇騏耳裡,他只覺得似曾相識,眉心不禁緊蹙,仔細回想這句話曾在哪裡聽過。

  但在他尚未想起來之前,柯柏諺已經先看到了他。

  「皇騏,你來了。」

  樓皇騏勾著淡笑朝他點點頭,走過去。「表哥。」

  「來,我跟你介紹一下。」柯柏諺笑著對一起長大的表弟說:「她是我女朋友,楚言寧。」

  「你——」她的問好在看清楚眼前那張臉時,頓時就像根卡在喉嚨的刺,出不來也下不去。

  她真蠢!剛剛在樓下大廳看見他時,就該有心理準備不是嗎?

  看來今天這一攤不好賺了。

  「怎麼,你們認識嗎?」柯柏諺發現兩人的表情和眼神都有些怪異。

  「不認識!」楚言寧立即否認,卻讓人有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

  樓皇騏則是沒有開口,看著她的眼神卻帶著警告意味。

  不服輸的個性被這般挑釁的瞪視給激起,楚言寧索性挺直腰桿、抬頭挺胸的回視。

  輸人不輸陣,怎麼說她都沒做什麼虧心事,有什麼好怕的!

  「言寧,他是我表弟,樓皇騏。」柯柏諺沒有錯過兩人間無聲的火花,他先是頗富興味的看了兩人一眼,才故意忽略那山雨欲來的氛圍出聲。

  楚言寧率先伸出玉手,丟下挑戰書。「你好。」她倒想看看他能對她怎樣!「很高興認識你。」上帝,請原諒她說了謊話,她一點都不想認識這種狗眼看人低的傢伙。

  樓皇騏並未伸出手回握,依然臭著一張臉猛瞪她。

  等不到他出手,楚言寧也無所謂,只是巧妙避開長輩的視角瞪了他一眼後,故意以手掩嘴打了個哈欠,表現自己對他的不屑。

  把兩人和成熟沾不上邊的舉動看在眼裡,柯柏諺仍是沒有說什麼,只是微笑的對女伴吩咐。「言寧,你先去拿些東西吃,我和皇騏聊一聊。」

  「好。」不用面對臭男人的臭臉,她樂意至極!

  柯柏諺和樓皇騏一起來到人比較少的地方,兩人從服務生手上端了兩杯香檳,啜了口後,柯柏諺才開始自己的八卦拷問行動。

  「你什麼時候認識言寧的?」

  「僅有過兩面之緣,不算認識。」樓皇騏的臉很臭,儘管已和楚言寧隔開,他依然緊盯著那個正在大塊朵頤的女人不放。

  「可我看你們兩人的表情彷彿有不共戴天之仇。」看著他,柯柏諺的笑意更深。

  他這個表弟從小就是個追求完美的人,不論做什麼事都一定要做到最好,唯一的缺點就是個性太過嚴謹,不容易讓人親近,尤其是繃著臉、不發一語時的表情,實在會讓人對他避之唯恐不及,常常嚇得公司裡的高級主管只要面對他,每個都會不由自主的皮皮坐起來!

  至於女人,還是有一堆不怕死的,總是非得親自嘗到苦果才罷休,好比兩個星期前,劉氏企業董事長的千金就被他丟在餐廳,還很不幸被一個交際圈的熟人給看見,不到三天,這件事便傳遍整個上流社會的圈子,讓劉家千金丟足了臉。

  也因為如此,能讓皇騏有這種矛盾表情的女人,就很有研究價值了。

  聞言,樓皇騏眉心更揪。

  若是現在把一切說開,表哥會撐得住嗎?那種被背叛的五雷轟頂感他依稀仍可體會得到,要讓表哥也陷進那種殘酷又悲哀的惡夢中嗎?

  「柏諺,你真的瞭解楚言寧這個女人嗎?」最後,他選擇不說,而是採用柔性勸導法。

  那女人愛玩劈腿遊戲他管不著也不想管,但現在劈到他表哥身上,他就不會讓她稱心如意!

  柯柏諺溫和一笑。「我們才剛交往不久,有很多時間可以慢慢瞭解。」他很快接受楚言寧對他外公外婆的說詞。

  「她不適合你,勸你在還沒完全投入感情之前和她分手。」樓皇騏沉聲說。

  他狀似不解的皺起眉。「皇騏,我想你對言寧可能有些誤會,她是個很好的女孩子。」

  「哼!她絕對不是你想像中的那種女孩。」她的生活、交友都太不檢點,他可不想見自家手足步上被女人欺騙感情的後塵。

  柯柏諺拍拍他的肩膀,沒有被嚇退,反倒愈來愈感興趣了。

  皇騏明明表情厭惡,但其中卻還有一些矛盾,好比那雙直盯著人家的眼。

  那種注視方法太不尋常了,所以,他覺得兩人間很可能有什麼。

  「我一定會讓你看清楚她究竟是怎樣的女人!」樓皇騏目不轉睛的瞅著那抹鵝黃色身影,信誓旦旦地道。

  他不會任由楚言寧玩弄表哥的感情!

  柯柏諺不置可否的聳了聳肩。「我今天藉由外公的生日宴會帶著她公開戀情,以後外公外婆一定會將注意力轉移到你身上,你難道真的不打算再談戀愛,不打算結婚了嗎?」

  自從五年前的那場車禍,皇騏眼睜睜看著深愛的女人在他眼前死去後,就只願意把一切注意力放在工作上,下意識的逃避愛情,把感情世界冷處理,現在好不容易出現個能讓他緊盯不放的女人,他不認為表弟該錯過這次完整愛情的機會。

  收回目光,樓皇騏把手中香檳一飲而盡。「我現在不想談這個問題上柯柏諺不禁蹙屑。「皇騏,事情都已經過五年了,而且發生那場車禍不是你的錯,那只是一場意外」

  「柏諺!」商場上的長輩在不遠處高聲喚,讓柯柏諺不得不打住未盡的話語,先行離開。

  樓皇騏免去了被追問關於感情的問題,先是沉沉的吐了口氣,然後按了按有些抽痛的太陽穴。

  今晚,怕是再也無法輕鬆起來了,心頭似有顆巨石壓著般沉重,讓他幾乎要喘不過氣。

  他也不願意讓那件意外糾纏他如此之久,也知道會發生那場車禍不是他的錯,但就是無法忘記姜亞潔在他眼前閉上眼的那一幕。

  那種痛太深刻,所以他不能讓表哥也嘗到,他必須在形成傷口以前,先一步阻止他受傷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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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現那道灼人的眼神總算移開後,楚言寧偷偷凝視著樓皇騏的側臉。

  她聽不見柯柏諺和他說了些什麼,但在他一離開後,樓皇騏深鎖眉心,像是有千千萬萬個結般的沉鬱神情,竟然讓她感覺到一絲絲難過。

  她不知道為何會浮起這種感覺,但她就是直覺認為他心裡似乎有著不為人知的傷痛,所以那嚴肅又不苟言笑的臉孔,或許只是一種自我偽裝罷了。

  「我們見過嗎?」

  一個男人的聲音突地在她耳畔響起,楚言寧倏地轉過頭,自然也錯過了樓皇騏在下一秒由迷惘轉為堅定的表情。

  看清楚眼前人,她快速在腦海中搜尋,確定沒見過來人後,露出溫柔可人的笑容。「我是第一次參加宴會。」

  男人眉一挑,像是相當不可一世。「可以請問你是哪家企業的千金嗎?」

  「我父母只是鄉下務農的,不是什麼大企業家。」一說完,她特別注意對方的表情,果然在那人臉上看到了失望。

  哼,又是一個注重身份地位的勢利鬼!

  男人心想:可惜呀,長得貌似天仙,卻出生在農家,家世背景差太多,不夠格讓他與她攀關係。

  「你知道今天是捷翔企業集團創辦人樓總裁的生日壽宴?」心裡有了衡量,再開口,他的語氣更加不屑了。

  忍著氣,楚言寧還是硬擠出笑容。「知道。」

  「那你應該知道,這種場合不是什麼人都可以進來的吧?」

  「那又怎樣?」斂起笑,她不想裝了。

  看他長得人模人樣,人品卻有夠差勁,比一臉桀驚的樓皇騏更令人討厭千百倍!「我男朋友專程帶我來見他的家人。」

  「你男朋友是誰?」怎麼可能會有中下階層的人出席這場宴會——關你屁事!「他來了。」楚言寧再度拉開笑容,朝柯柏諺揮手。「柏諺,你和你表弟聊完了嗎?」

  「聊完了。」發現女伴被蒼蠅纏住,柯柏諺很自然地將手圈住她的腰上,將她摟向自己。「你好,曾總經理。」

  「原來她是柯總的女朋友。」曾祥霖恍然大悟的又看了楚言寧一眼。又是一隻麻雀攀上富家子,飛上枝頭變鳳凰。「很抱歉,那邊有個熟識的朋友,我過去打個招呼。」

  「你忙。」

  楚言寧在他一走後,忍不住朝他的背影翻了個白眼。

  她的小動作全落入柯柏諺眼中,對她的真性情更為欣賞。「他叫曾祥霖,是茂禾企業董事長的女婿,目前是茂禾企業的總經理。」

  「也就是說是個姿有錢老婆,少奮鬥三十年的那種人?」哼!不過是個靠老婆才能擠進上流社會的投機份子,憑什麼看不起她?真令人作嘔!

  「只是個不重要的人,和這種人生氣,不值得上他非常清楚曾祥霖是個什麼樣的人,也難怪她會如此討厭他。

  「我才不會為了這種人壞了今晚的好心情。」皺了皺鼻子,她馬上漾開笑臉。

  「那就走吧。」

  接下來,柯柏諺又帶她認識了幾個人,寒暄了幾句後,九點一過,便提議離開,反正他今晚帶她參加外公生日宴會的目的已經達到,沒有必要再留下。

  於是他帶著楚言寧向外公外婆道再見後,就帶著她先離開。

  飯店泊車小弟很快地把他的車開過來,「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沒有習慣讓僱主送我回家。」她直接拒絕他的好意。

  「我知道了。」柯柏諺也沒勉強,從皮夾裡拿出幾張千元大鈔。「今晚很謝謝你的幫忙。」

  「你給我賺錢的機會,應該是我向你說謝謝。」楚言寧笑著將錢收進包包裡。

  「以後可能還得再請你繼續幫忙。」

  她比了個0K的手勢。「沒問題,只要你有需要,隨時打電話給我。」兩個小時下來,她其實挺喜歡柯柏諺的,或許是因為知道他愛的是男人,因此他對她做出任何親密舉動都不會讓她有厭惡的感覺,就好像和喬萱、迎凝在一起時一樣自在。

  「我先走了。」柯柏諺坐上車,和她道完再見後,立刻驅車離去。

  每次工作結束,由她目送對方離開似乎已經成了一種習慣,除了僱主另有所圖例外。

  今天蹬著三寸高跟鞋足足站了兩個多小時,楚言寧的雙腳早已又痛又酸,她實在沒力氣再走路到捷運站,反正今天賺了一筆大攤的,就難得浪費一次,搭計程車回家吧。

  走到馬路旁,剛伸手要招計程車,突然一輛黑色BMw就急駛過來停在她面前,好在她反應迅速地往回退一步。

  「有人這樣開車的嗎?」被嚇一跳的楚言寧回過神,一股氣衝向腦門,她根本不理會車裡的人是不是聽得到,張口就罵。

  只見後座車門打開,樓皇騏從車上下來,一把將她撈起塞進車子裡,待楚言寧反應過來時,車子已經快速地行駛在馬路上。

  「你——。」她簡直無法置信自己竟然在六星級大飯店前被人擄走,擄走她的人還是那個她方才才同情過的男人!「你要帶我去哪裡?」樓皇騏並未回答她的問題,只是以眼神示意她別想要花招,便要司機加速,車子登時如蛇行般穿梭於車水馬龍的車陣中,嚇得楚言寧只能將手緊抓住車子上方的把手,卻又倔強的不叫出聲,免得到時讓他有取笑她的機會。

  沒多久,車子便駛進一棟大樓的地下室。

  樓皇騏先下車,走向電梯,楚言寧只好趕緊追上他。

  當車子開在仁愛路上,要進入大樓地下停車場時,她就認出這裡就是台北最具知名度的億萬豪宅。

  像這種安全設施森嚴的名人豪宅,如果他不願意帶她出去,她大概也走不出去,因此她雖然生氣,但情勢比人強,只能忍耐,像是只跟屁蟲乖乖跟著他。

  反正,他不可能會對她怎麼樣。

  以他的地位,相信對女人用強的事他應該不敢做,而且除此之外,她現在的身份還是他表哥的女朋友,看得出對家庭相當重視的他不太可能用這麼卑劣的手段欺負自家人才是。

  進了電梯,她看見他按下最高樓層的按鍵,電梯就像是雲霄飛車般快速直達。

  噹一聲,電梯門開,樓皇騏跨大步走向左邊的銅雕大門,楚言寧也亦步亦趨地跟在他後面。

  既來之則安之,經過一番分析,相信自己應該不會遭受什麼變態對待後,楚言寧也不怕了,只想仔細地將這所謂的億萬豪宅給看個清楚,這輩子她應該也沒啥機會再探豪宅的風貌了。見他將手放在門邊的指紋感應器上核對,大門隨即應聲而開,她更加有興趣的張大眼。

  這還是她第一次看見如此高科技的東西……決定了!以後她存夠錢,買了屬於自己的房子後,一定也要裝這種指紋感應器,這樣就完全不用擔心小偷闖空門,更不用怕她常常會忘了帶鑰匙出門而被關在門外的倒霉事會再發生。

  進屋後,見他脫了鞋就走進房,她也將高跟鞋脫下,只穿著絲襪的雙腳感受著冰涼的黑色大理石地板,舒服得讓她呼出一口氣。

  他不說明帶她來此的原因,她也不急,最高明的獵人就是懂得等待最好時機的人,要比耐力,她相信自己不會輸任何人,所以她繼續以眼神在四周低調奢華的佈置下漫遊。

  她對房子的坪數完全沒有概念,只能用她目前和朋友共租的坪數來做比較,才發現光人家的客廳就幾乎和她住的房子一樣大,至少有三十幾坪,挑高無樑柱的空間增加屋子的寬敞感,還有那整面玻璃帷幕的景觀窗及從天花板垂落地面的深色系窗簾,都是氣派又不失典雅。

  客廳中的擺設極為簡約,除了約莫五十六寸的超大螢幕液晶電視,外加上百萬環繞音響,及設計獨特典雅的沙發外,就是幾盆讓這屋子顯得生氣蓬勃、綠意盎然的綠色植栽。

  不過,最吸引她的還是那一眼就可以看見的開放式廚房,及裡頭擦得晶亮剔透的廚具,她實在很懷疑這房子的主人會有機會動用到這個聖地。

  如果有機會使用這些千萬廚具,為心愛的人煮一頓愛心晚餐,一定是件非常幸福又奢侈的事,雖然她會的料理僅止於蛋蛋大餐……

  換下西裝,身著家居服的樓皇騏冷著臉自房間走出,經過她旁邊時,看見她望著廚房,眼中冒出的喜悅光亮,宛若夜空中的星子那樣燦爛,一瞬間竟有些失神,直到心裡那道警告自己別再被騙的聲音發出警報,才猛然驚醒。

  「你要多少錢才肯放過柏諺?」為了逃開她對他的影響,樓皇騏走向吧台,為自己調了一杯酒。

  楚言寧因為太過專心欣賞這屋子,沒聽清楚他說的話。「什麼錢?」

  「你和柏諺在一起,不就是為了錢嗎?」瞇起眼,他以銳利的眼神直視著她。

  一個人的表情可以偽裝,可眼神卻是騙不了人的。「你說吧,要多少錢才肯離開柏諺?」

  大眼轉了一圈,她大方承認。「沒錯,我和柏諺在一起的確是為了他的錢。」僱主和員工,不為了錢要為啥?所以他這麼說的確沒錯。

  他皺起眉,不明白當自己親耳聽見她的承認時,為什麼心會像是被針紮了一下,有些刺痛。

  因為不明白,因為沒來由的心痛和說不出原因的失望,他猛地仰頭,一口飲盡嗆辣的烈酒。「很好,你還算是個誠實的女人,五百萬夠不夠?」

  「五百萬?!」楚言寧聽到五百萬,耳朵都豎了起來,眼睛也睜得大大的。

  五百萬,以一次平均五千塊來算,至少也要出租一千次才賺得到。

  「不夠嗎?」樓皇騏看見她見錢眼開的模樣,不禁在心裡咒罵自己。

  他還在期待什麼?對這種擅於玩弄他人感情的老手,他還有什麼好期待的?還有什麼好失望的?真是個學不乖的白癡!

  「你想用五百萬買柏諺的愛情,這根本是在污辱他。」懂了他的問話,楚言寧知道他已經將她歸類在愛慕虛榮的女人行列,卻一點也不生氣,更不想為自己辯解什麼,她沒有必要對一個陌生人解釋她的行為和工作。

  「愛情?」聽到這兩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才真是污辱!

  「你那是什麼表情?」毫不掩飾的嘲諷,真是讓人火大!

  樓皇騏又哼了聲。「很明顯,不是嗎?」

  「你」雖然她不在乎在他眼中自己是怎樣的女人,但每次看到他眼裡的鄙夷和那嘲諷的笑容,仍舊會讓她火冒三丈。「這位先生,請問我曾經得罪過你嗎?

  否則你為什麼這樣看我不順眼?」

  他還是一哼。「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為。」

  「我到底做過什麼事?」聞言,楚言寧忘了生氣,只是滿臉疑惑。她很認真、很努力的想,但無論怎麼想都沒個結果。「除了在日本料理店擋到你的路而已。不過你是個大男人,應該不會這麼小心眼,這樣就記仇了吧?」樓皇騏聞言,忍不住瞪了她一眼,又一次將新倒入杯中的酒飲盡。

  「你不說無所謂,那我可以回去了嗎?」她今天好累,在那種場合要應付那麼多人,比想像中還要累,還好今天的酬勞夠多。

  「一千萬。」他懶得理她,繼續方纔的喊價,感覺身體有股熱氣湧上,煩躁得讓他只想趕緊解決這件事,然後睡個好覺。

  楚言寧忍不住自嘲。「我從來不知道自己這麼值錢。」甩甩頭,他讓自己清醒一些。「夠聰明的話,就收下這一千萬離開柏諺,不然我會讓你半毛錢也得不到。」

  「是不是柯柏諺每交一個女朋友,你都會花一千萬打發掉那個女人?」她不禁好奇。「不過你為什麼要干涉他的感情?再怎麼說他都是你表哥……噢!你們……原來……我懂——」

  「你懂個屁!」酒精熱辣的後座力微微燙紅樓皇騏的頰,但還未麻痺他的思考能力,看著眼前女人一臉恍然大悟又噯昧兮兮的模樣,他立刻明白她想到什麼地方去了,倏地大吼。

  「不然到底是怎樣嘛——好好講就好了啊,好吵。」揉揉耳朵,她瞪他一眼,覺得跟這個人講話也很累,她真的想回家了。

  她還敢抱怨?!不過動作很可愛就是……不對!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如果是別的女人我根本不在意,但對象是你,我就絕不會坐視不管。」

  「為什麼?我長得很醜嗎?」很不淑女的打了個哈欠,她沒啥興趣的問。

  這女人根本就知道自己生得有多美,才會利用自己的美貌,玩弄男人的感情,周旋在不同男人之間!看她略顯疲倦的臉上有著不符彩妝的嬌憨,不和男友在一起後像是從自然得體的淑女變成親切可愛的鄰家女孩,他幾乎要忘了兩人的立場是敵對的……

  不對,那是假象,全都是想讓人上勾的假象,他怎麼又來了?太大意了,竟然差點掉入她的陷阱裡!

  「還是柏諺的家人不喜歡我?」楚言寧又側著頭努力思考。每當她有疑惑或是認真思考時,總是會將頭歪向一邊。「不可能呀!柏諺的外公外婆看起來對我印象很不錯,他的爸媽人也很好相處。」

  樓皇騏冷笑。「若我將你還有其他男朋友的事告訴柏諺,你說柏諺還會不會繼續和你在一起?到時候別說一千萬了,連一毛錢你也得不到!」這一句話讓楚言寧總算搞懂他的敵意從何而來。

  半個月前在法國餐廳,她受雇和僱主見他的父母,當時他就坐在另一桌,還很沒風度的將女伴丟在餐廳。

  敢情他誤會她是個花心劈腿妹了?一想到這,楚言寧忍不住大笑。「哈哈哈哈!」

  見狀,樓皇騏更怒,怒氣催化了體內的酒精,當下他臉更紅,有些站不住腳。

  「你這女人到底還有沒有羞恥心?」被人抓到劈腿,還能如此恬不知恥的狂笑!

  「對、對不起……因為實在太好笑了。」害她笑到眼淚都流了下來。

  「你笑夠了沒……」眼前的她忽然散成三個,每一個都笑得誇張,儘管如此,他還是覺得可愛,又有些可惡,因為她把他的腦子笑成一團漿糊,甚至連她的臉都看不清楚,原本的氣憤和痛恨也跟著不清楚了起來,只剩……只剩……

  「對不起,我實在忍不住」楚言寧還在笑,可下一秒,未說完的話便全落入一張薄唇中。

  樓皇騏半醉半醒的把那張讓他變得什麼都不清楚的嘴封住,原本以為這樣腦子就會清楚點,但當他吻住她柔軟的唇時,卻發現那滋味美好得不像真的,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讓他舒服得想要更多。

  他試探性地以舌撬開她的齒,如蛇一般滑溜地鑽進她口中,找到令他極度渴望的丁香小舌,熱情地糾纏起來。

  毫無防備的楚言寧整個人被他的吻嚇傻,直到察覺嘴已遭人入侵,才驚得回過神,伸出手用力一把推開他,再狠狠甩了他一個耳光。「你真無恥!」罵完後,立刻轉身衝出去,連鞋子也來不及穿。

  被這一巴掌打得清醒不少的樓皇騏只是呆在原地,怔愣地看著她驚惶失措的離去,腦袋慢半拍的思考著方才發生的事,手卻像有意識似的先一步按住自己的胸口。

  剛才他……吻了她,心,跳得很快……這種感覺……

  「該死!」他挫敗的捶了下桌子。

  他竟然真的對一個感情不忠的女人動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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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7-6 23:04:05

第三章

  「言寧,發生什麼事了?臉色怎麼會這麼蒼白?你的鞋子呢?」坐在客廳看電視的季喬萱和羿迎凝一見到好友一臉驚魂未定,連鞋也沒穿就出現在家門口的狼狽樣,都被嚇到了。

  「我沒事。」楚言寧不想讓她們為她擔心,但一想到樓皇騏對她的羞辱,她就氣到全身忍不住發抖。

  她沒解釋因自己的工作,所以他要把她想成什麼樣的壞女人都無所謂,可現在竟強吻她,這比他要用一千萬買她的愛情讓她更感到屈辱!

  「你這樣怎麼可能沒事?」季喬萱擔憂的拉著她仔細檢查,直想著今天覺得不對勁的時候就應該阻止好友出門,這下果真出事了。

  看見她眼光泛紅,楚言寧只得趕緊找個理由搪塞。「剛才回來時在路上遇到一個變態色狼,我脫了鞋就跑,鞋子才不見的。」

  「那得趕快報警。」羿迎凝緊張兮兮的拿起電話就要撥號。

  楚言寧快一步搶走電話。「我連人都沒看清楚,而且那人早就跑了,報了警也沒用。」

  「但也不能讓壞人有機會繼續逍遙法外呀!」羿迎凝義正詞嚴的說。她是個相當具有正義感的人,這種社會敗類若被她遇上了,對方一定會死得很難看!

  「言寧沒事就好。」季喬萱見她一臉慌張,猜測事情應該並非如此,但她體貼的沒有多問。「不過以後大家都一定要小心點。」楚言寧向她投以感激的一眼,謝謝她為自己解圍。

  「對了,你今天不是去參加捷翔企業集團樓震元總裁的生日宴會嗎?」羿迎凝問,本來這個case是由她去,但因為她有些事,才臨時改由言寧負責。

  「嗯。」楚言寧像個無骨生物般癱軟在沙發上。

  「結果怎麼樣?所謂上流社會的派對是不是都像新聞上播的一樣,那些名門貴婦、千金小姐是不是每個都精心打扮、艷光四射、穿金帶銀、俗不可耐?」羿迎凝像連珠炮似的不斷丟出問題。每次她看新聞,都感覺那些名嬡淑女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誇張模樣,擺明了就是想去釣男人。

  「你是嫉妒還是羨慕呀?」楚言寧調侃。

  「我幹麼嫉妒,又幹麼羨慕,只不過有些好奇罷了。」

  「我的感想只有兩個字:無聊。若不是有美食可以吃,我可真的是會無聊到「起笑」。」說著還做了個誇張的表情。

  「怎麼會無聊?該不會去參加壽宴的人都是歐吉桑、歐巴桑?」這是有可能的,畢竟壽星可是高齡八十的老爺爺了。

  「相反。除了樓震元的子女外,受邀去參加壽宴的大都是二、三十歲的年輕男女,壽宴是以自助餐的方式舉行,其實說穿了,根本就是變相的上流社會集體大相親。」

  「既然都是年輕人,那又怎麼會無聊?」季喬萱問。若知道是這種形式,她就不會幫她做端莊典雅的打扮,而是將她打扮成性感迷人的風格了。

  「話不投機半句多吧。」她將一些男人被她的美貌吸引過來,又知道她的父母只是在鄉下務農,嘴臉馬上一變的事說給她們聽。「哼!那些沒知識的人以為有錢就高尚呀,在我眼裡,他們的品格根本低級到不行!」

  「那個柯柏諺呢?」

  「喔,他倒是個很紳士,對人很有禮貌的男人,可惜他愛的是男人,那些女人要是知道了,只怕都會捶胸頓足,怨恨自己比不過男人吧。」楚言寧其實挺欣賞他的。

  「那也沒辦法呀。」季喬萱倒是能很坦然的接受,畢竟感情這種事,本來就沒辦法預料。

  「不過我看他的家人似乎一直都很期盼他能早日結婚,要是知道他愛男人不愛女人,一定會受不了。」

  羿迎凝則比較關心另一個問題。「今天參加的人很多,有沒有特別一點的?」

  「什麼特別的?」

  「比如會讓你心頭小鹿亂撞的人。」裝傻!

  腦海中不期然的跳出那張剛毅冷情的臉龐,和那個濕濡真實的熱吻,楚言寧用力搖了搖頭。「拜託,我是去扮演柯柏諺的女朋友,眼中當然只有他,又怎麼會去注意到其他的男人?」

  怎麼會想到那個變態?她一定是累了才會胡思亂想。「我有點累了,先去洗澡陲覺。」

  季喬萱點點頭,「你早點休息。」而羿迎凝看著言寧的背影,久久才突然冒出一句,「一定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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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日子,楚言寧沒再接什麼新的case,而是專心準備期末考。

  賺錢雖然重要,但她目前的身份還是個學生,就應該做好學生該做的本份。

  終於,一個星期奮戰不懈下來,總算考完了最後一科,接下來就等放寒假,也可以開始她每天睡覺睡到自然醒的糜爛生活。

  等公車時,包包裡的手機響起,這時她所要搭的公車也正好駛至,停下來。

  她趕緊先上公車,在一陣手忙腳亂之中找到悠遊卡,包包裡的物品卻也掉了一地,同時,手機的音樂聲戛然而止。

  她不禁在心裡咒罵。

  把她搞得雞飛狗跳,卻沒耐心讓電話多響兩聲,真是夠了!

  飛快將散落一地的物品一一拾起,塞回包包裡,正要起身時,公車卻又突然來個緊急煞車,她一個重心不穩,整個人往後倒——

  砰!後腦勺直接往前面的鐵柱撞了上去,中獎!

  痛、痛死了!人怎麼可以這麼衰呀!難不成今天她不宜出門嗎?

  忍著痛爬了起來,環視一眼車上的乘客,發現公車上至少八成的位子上都坐滿了,卻竟然沒有一個有同情心扶她一把,她更心酸了。

  下了公車後,她揉著頭先繞到超市買了些東西才回家,只是剛坐下來休息喘口氣,包包裡的手機又響起。

  這次楚言寧不再手忙腳亂,在鈴聲響起第三次時,她就找到了手機,心情惡劣的吼,「喂,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請問你是楚言寧嗎?」

  「我是。」這聲音有點熟,但又好像不太熟。「請問你哪位?」

  「我是柯柏諺,你還記得嗎?」

  「記得。」參加過那樣的宴會,又有那令人「倒彈」的表弟,想忘記他也很難。「請問你找我有事嗎?」

  「我外婆要我帶你回去吃飯,不知道你是不是可以陪我再演一齣戲?」那頭的柯柏諺好脾氣的不計較她一開始的無禮,迅速把目的說出來。

  聞言,楚言寧眼睛一亮。「當然可以。什麼時候?」太好了,才剛放假就有錢進帳,這樣她又可以多存一點夢想基金啦!

  「今天晚上。」

  「好。」

  「你準備一下,我六點半去接你。」

  「你外公家住在哪裡?」

  「陽明山。」

  「那我到劍潭捷運站等你。」和他約好時間地點後,楚言寧便歡歡喜喜的結束通話。

  看看時間,才下午一點多,她便悠閒的煮了碗拉麵,吃完後不顧發胖危機,馬上躺上床小睡一覺。

  只是這一覺一睡就到五點,窗外的天色漸漸昏沉,冬天的白晝宛若夕陽西垂般短暫,似乎一眨眼就又過了一天。

  「啊——」楚言寧伸了個懶腰,又躺回床上。「好想再睡呀……」就這樣,不知道又睡了多久,她突然猛然驚醒,整個人從床上跳起來,一個不小心就摔到床下去。

  砰!好痛!這一次不是摔到頭,而是摔到屁股。

  今天到底是怎麼回事?

  諸事不順嗎?

  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看了眼床頭櫃上的鬧鐘,六點十分!

  天呀!天呀!她來不及了!

  砰、砰、砰!就像打仗一樣,楚言寧以十分鐘的超神速匆匆將自己搞定,出門,但趕到劍潭捷運站時,仍是遲到了十分鐘。

  一坐上柯柏諺的車,她就不停地向他道歉。「真的很對不起,我睡過頭了。」柯柏諺不僅沒有擺臉色,反而關心的問:「你很累嗎?」

  「這個星期學校期末考,每天都睡不好,今天好不容易考完了,結果一睡就睡到忘了和你約好的事。」

  「沒關係。」他忍不住伸手摸摸她的頭髮,動作中帶著些寵溺,對於這個家妹妹一樣的女孩,他並不吝惜付出多一些關心,何況她和表弟……呵呵,真是值得期待。

  約莫七點半左右,他們便來到位於陽明山上柯柏諺的外公、外婆住的別墅。

  「外公、外婆,很抱歉,第一次和您們吃飯我就遲到。」楚言寧一進門就向兩個老人家行九十度鞠躬禮,不停向他們道歉。

  「沒關係,柏諺已經先打過電話告訴我們了。」樓奶奶拉過她的手,對她儘是寵愛。「肚子餓了吧?我們先吃飯。」

  四個人一起坐了下來,負責樓家三餐的陳媽才將最後一道熱湯端上桌。

  「陳媽,去叫皇騏下來吃飯。」

  「是。」陳媽立刻上樓。

  樓皇騏?!楚言寧一聽見這個名字,才後知後覺的想起自己遺忘了什麼。

  和柯柏諺共赴家族餐會,就表示見到死變態的機會相當大,她剛才只想到有錢入帳,卻忘了這件大事,真是太失算了。

  難道說她今天的一切諸事不順,全都和那變態有關嗎?

  一想到這一頓飯要和那人一起吃,別說食不下嚥,沒給噎死就算是萬幸了啊。

  半晌之後,樓皇騏終於下樓來,走進餐廳,在奶奶旁邊坐下,正好與楚言寧面對面,讓她連閃躲的機會都沒有。

  見到她,他明顯僵了一下,可是下一秒便很快轉開視線,連招呼都沒打。

  哼,拽屁啊!做錯事還那麼囂張,真是無恥!楚言寧被他忽視的舉動搞得也很不開心,頭自動撇向另一邊。

  絲毫不知兩人之間的暗潮洶湧,樓奶奶先夾了一塊紅燒排骨放到楚言寧前的小盤子上。「來,快點吃。」

  「謝謝外婆。」楚言寧趕緊朝長輩一笑,就低下頭猛吃。

  雖然她根本不需要為那一吻感到心虛,不過一想起那個畫面,她就很難繼續裝得若無其事,天知道和一個強吻自己的男人同桌吃飯有多痛苦……一思及此,心裡卻又有一個小小的聲音在問:真有那麼痛苦嗎?

  啊,不知道啦!她不想明白心中那莫名其妙的質疑從何而來,又是什麼意思,只想要貫徹自己討厭那男人的信念!

  兀自陷入自己思緒中的楚言寧心不在焉的嚼著排骨,一個不小心竟咬到自己的舌頭,痛得她哀叫一聲。「噢!」

  「怎麼了?」樓奶奶聽到她的叫聲,擔心地問。

  「沒、沒事。」她只能忍著痛,口齒不清地說。這種糗事說有多丟臉就有多丟臉。

  樓震元見她像沒什麼事,便開始閒聊。「你爸爸是做什麼工作的?」

  「我爸爸在鄉下務農。」她據實以告。她從不對人隱藏父母的職業,也從不會因為雙親的工作而引以為恥。

  「那一定很辛苦。」

  「不管做什麼工作都很辛苦,我爸爸務農,辛苦的是勞力,外公要管理那麼大一間公司,所花費的精神和腦力也一樣辛苦,但不管是哪一方面的付出,只要是自己努力而來的成果,所有一切辛苦都有代價,不是嗎?」楚言寧說的是頭頭是道,態度又是如此真誠,輕易博得了眾人的欣賞,只除了樓皇騏。

  他的眼中半寫著質疑,想知道她還能再辦出什麼樣的謊言,因為說了第一個謊,就要用一百個謊言去圓,而謊言終有被戳破的時候。

  但另一半卻又矛盾得想相信她說的是真的,她無雜質的大眼不閃不避,直勾勾的望著每個人,這是相信自己的從容表現,基於這一點,他就沒有理由懷疑她說的是假話。

  可是,怎麼可能?

  「你說的沒錯,不管做什麼事,都得靠自己努力。」樓震元看她年紀輕輕卻有這種想法,深表欣賞。現在的年輕人不肯務實的一步一腳印去耕耘,只想如何一步登天,相較之下,這女孩的確難能可貴。

  楚言寧知道樓皇騏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看,但她決定將他當作透明人,對他視若無睹,將所有注意力全放在柯柏諺和他外公外婆身上,反正他對她來說只是個不相干的人。最重要的是,她很清楚自己並非他「親眼所見」的那種感情不專貨色,所以又何必在意他是如何看她的呢?她在心裡這麼勸誡自己。

  一餐飯吃下來,楚言寧吃得超級飽,雖然只是一般家常菜!沒有所謂的擺餐技巧,但陳媽的手藝可是一點也不遜色於大廚,吃得讓人真是大大滿足。

  「好飽呀!」她摸摸吃撐的肚子,滿足的笑容掛在臉上,讓其他人很容易地感染她的快樂,就連樓皇騏的表情也不爭氣的柔和許多。

  一吃完飯,五個人從餐桌移到客廳繼續閒聊,陳媽同時將切好的水果端了出來。

  「陳媽,你先煮杯咖啡來給言寧。」

  「是的。」

  「不用了,咖啡我來煮。」樓皇騏卻突然說。

  楚言寧聞言,極為驚恐的瞪著他,滿瞼懷疑。

  他煮的咖啡能喝嗎?為什麼她會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背脊都發涼了!

  柯柏諺注意到了她驚惶失措的表情,更覺有趣。「皇騏煮的咖啡你只要喝過一次,就很容易上癮的。」

  「裡面多放一些安非他命,當然一喝就會上癮。」她小聲反駁,話卻一字一句全落人經過她身邊的樓皇騏耳中。

  只見他突然微彎下身,在她耳邊道:「你放心,我不會在咖啡裡放安非他命,但一定會放一種讓你一喝永遠難忘的東西。」說完後,便帶著一瞼邪佞的表情進到廚房煮咖啡。

  聽見這話,楚言寧只是更感坐立難安,開始在心裡盤算著等一下該找什麼藉口,才可以不喝那一杯咖啡。

  但,沒讓她有太多時間去想藉口,隨後飄來的陣陣香醇濃郁咖啡香,就讓她忍不住猛吞口水。

  沒辦法,這香味實在太過誘人了!

  片刻後,樓皇騏將泡好的烏龍茶和剛煮好的三杯咖啡一起端了出來。

  柯柏諺立刻接手,先將烏龍茶端放在外公、外婆面前,再端了杯咖啡給楚言寧。「你喝喝看,保證不會後悔。」

  楚言寧偷偷睞了一眼坐姿如一個貴族般優雅的樓皇騏,看他一臉自若,心雖然有些念下心不安,但那香濃的咖啡色液體實在讓她堅定不下心。

  管他的,就算他在咖啡裡放瀉藥,也要先喝了再說!先甘後苦也算是她的座右銘之一。

  端起精緻的骨瓷咖啡杯,她先聞了聞那濃郁的香氣,再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口。

  第一口喝下去,口中帶著些許苦味,但不到三秒立刻變得香醇,咖啡香味在唇齒之間流連不去,忍不住,她又喝了第二口。

  「我沒騙你吧?」柯柏諺從她滿足的表情已經得到了答案。

  「非常好喝,」她是那種好就是好,不會針對「特別」的人而說出違心之論的人。

  「沒錯,皇騏煮的咖啡的確非常好喝,甚至連我這個不喜歡苦味的老太婆,有時也會被吸引喝上一杯。」

  楚言寧偷覷了樓皇騏一眼,瞧他依然面無表情,不禁有些生氣。

  裝什麼酷呀!大家是在稱讚他咖啡煮得棒,竟然連聲謝謝也不會說,真是有夠有夠——屁!

  收回目光,她開始和其他人聊天,也聊得非常投機和愉快,更能感受到柯柏諺的外公外婆是真的喜歡她,然而愈是如此,她便不免開始有些擔心,當他們發現自己其實並不是柯柏諺的女朋友,而是陪他演出這一齣戲的臨時演員時,是否會傷心難過?

  就在這時,柯柏諺的手機響起,他瞄了手機螢幕一眼,立刻起身到一旁接電話。

  只是匆匆結束通話後,他卻一臉慌亂地對大家說:「對不起,我一個朋友發生了一些事,被送去醫院急救,我現在必須馬上趕過去。皇騏,你可以幫我送言寧回去嗎?」

  「不用麻煩樓先生,我可以自己搭公車回去。」楚言寧立刻出聲婉拒。

  柯柏諺即使心急如焚,仍沒忘記體貼這件事。「這裡離公車站牌有一大段路,你一個女孩子走夜路,我不放心。」

  「不用擔心,我會將她安全送到家。」始終維持著一零一號表情的樓皇騏終於開口。

  「謝謝你。」道完謝後,柯柏諺便匆匆離去。

  在他走後,楚言寧又在樓家陪兩個老人家聊了約莫半個小時,才準備告辭。

  「外公、外婆,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改天再來看您們。」

  「好好。」樓震元轉向孫子,滿意的交代。「皇騏,你一定要將言寧安全送到家。」

  「你等我一下,我上去拿東西。」再下來時,樓皇騏手上提著他的公事包。

  「爺爺、奶奶,你們早點休息,我先回去了。」

  「記得車別開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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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樓皇騏一將車駛出樓家別墅,楚言寧立刻要求,「請你將車往路邊停。」

  「我答應柏諺會將他最心愛的「女朋友」安全送到家。」他故意強調這三個字,提醒她現在的身份,可卻沒想到那三個字也讓自己的心情忽然低落許多。

  是啊,在柏諺還沒發現她的真面目前,她都是柏諺的女朋友,他還想如何?

  就算她不再是表哥的女友,他也不可能追求她,因為她對感情的態度和他迥然不同,兩人根本不可能在一起,他的心動完全是個錯誤。樓皇騏在心裡為自己分析著,儘管胸口微微泛起苦澀,他仍堅持己見。

  楚言寧不是笨蛋,怎麼會聽不出他語氣中譏諷的語意?於是她也很冷漠的回應。「你放心,我會跟他說你安全的將我送回到家,這樣總行了吧!」她相信,他一定也很不樂意當她的司機。

  斜睨了她一眼,他又把視線調往前方,心裡有了決定。「也許有些人把誠信當狗屎,但我卻是個將誠信看得比自己生命還重要的人,只要答應的事,就一定會做到。」

  決定了,那種不該有的悸動本就不該存在,他一定能將之抹去,現在最重要的,是讓柏諺看清她的真面目,而他,勢必得在一旁推波助瀾。

  去!又拐著彎罵她是無誠信之人,真是夠了!

  算了,他要送就讓他送,反正BMw絕對比公車搖搖晃晃來得舒服。

  「那就麻煩你了。」說完後,她便看向車外,看著蜿蜒的道路及山下那一盞盞璀璨光亮的路燈發呆。

  原來台北的夜景也可以如此美麗,上台北唸書四年,她竟然從未發現過這個大都市還有如此的風貌。

  樓皇騏也不打算和她多說一句話,直到車子開進了熱鬧擁擠的市區。「你住哪裡?」

  「現在已經到市區了,你把車靠邊,讓我下車就行。」

  「你若不說,我不介意就在馬路上繼續逛,直到你說為止。」

  「樓皇騏」楚言寧聞言,氣得轉過頭瞪他,卻發現那嚴肅的表情上沒有一絲絲開玩笑的意味。「對不起,我沒有讓人送我回家的習慣。」她好聲好氣的重申自己的習慣,不想為自己帶來不必要的困擾和麻煩。

  樓皇騏不語,只是毫無目的的繼續開著,就這樣又過了將近半個小時,楚言寧才萬分確定,他,絕不會先妥協。

  「麻煩你將車停在中山國中捷運站,我就住在那附近。」算了,他不妥協,那她讓步總可以吧!

  他很快地將車開到中山國中捷運站,但並沒有在路邊停下來。「接下來怎麼走?」

  「這裡就行了,我走進去不用五分鐘。」

  可樓皇騏依然不如她的願,繼續在捷運站附近繞,擺明很有時間跟她耗。

  「……前、面、巷、子、右、轉!」楚言寧整個快氣炸。

  聽見她失控的大吼,樓皇騏不怒反笑,依著她的指示右轉左轉,轉來轉去。

  「停車!」在一棟約莫十層樓高的大樓前,楚言寧出聲大叫。她已經顧不得什麼禮貌和原本對他的怪異情愫,滿腦子只想遠離這個固執的討厭鬼。

  但就在她正要開車門時,樓皇騏卻又將車開走,在附近找到一個停車位將車停好,率先下車,邁開大步往她住的大樓走去。

  楚言寧快速跟上他,背後隨即傳來汽車中控鎖鎖上的聲音。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大樓,警衛看到楚言寧和一個陌生男子走近,馬上笑著和她打招呼,但眼神和笑容中卻滿是曖昧。

  「謝謝你送我回來。」都已經送到電梯口了,他應該可以對柯柏諺交代了吧!

  樓皇騏充耳未聞,按了電梯,門一開,很自然的走進去。「幾樓?」

  「你要上去?」她這話問得有些多餘,「你到底要幹麼?再不走,我就跟柏諺說你騷擾我!」

  他瞥她一眼,嘲弄的說:「你太看得起自己了。」楚言寧覺得自己的修養在這短短的一路上被快速養成,這個男人明明無禮到極點.她竟還沒掐死他洩憤!

  「快說,不然我也可以去問管理員,只是到時候我可能會管不住自己的嘴巴,和他胡亂說關於你的事吧。」他涼涼的瞅著她,神情卻很堅持。

  「……八樓。」

  好,既然她的修養已經好成這樣了,讓他送到門口也不是什麼問題,沒關係,退一步海闊天空、萬事如意、生意興隆、好運旺旺來……楚言寧只能不斷催眠自己,才能壓抑住自己處於盛怒邊緣的情緒。

  樓皇騏滿意的按下數字鍵,電梯一路直達八樓,待電梯門一開,楚言寧立刻搶先一步走出電梯。「到這裡就可以了。」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要看你平安走進家門才算。」

  「隨便你!」楚言寧真是快要氣炸了,有些賭氣、有些任性,連走起路來腳步都不自覺地用力踏下,彷彿想將地踏出一個個腳印似的。

  從包包裡掏出鑰匙,她開了門,走進去,然後轉過身,所有動作一氣呵成。

  「謝謝你送我回來!」說完後,當著他的面就想將門用力甩上。

  樓皇騏卻快一步用腳擋住,「我送你回家,你是不是應該請我進去喝杯茶?這才是做人應該有的禮貌。」

  「我並沒要你送我,是你自己強迫我讓你送的好不好!」這人到底有沒有搞錯啊?!

  他再次把她的話當耳邊風。「不方便嗎?」

  「的確是不方便。」她們這裡住的都是女孩子,而且大家都很有默契,除了家人外,誰也不會隨便帶男人回來,這是共住該有的尊重,她怎麼可以先破例。

  「怎麼?是怕我發現你和別的男人同居?」他沒發現自己話中夾雜了濃厚的醋味,處在暴怒狀態的楚言寧自然也沒發現。

  哈,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吧?原來他是想抓住她和別的男人同居的證據,好逼她和柯柏諺分手,所以才執意要送她回家。

  這男人,真讓人火大!

  她出其不意的伸手用力一推,樓皇騏一時不察,整個人踉蹌的往後退了好幾步,眼睜睜看她在他面前將門甩上,力道之大,足以讓這棟樓的住戶以為發生五級大地震!

  對著那扇甩上的門,樓皇騏斂下眼,好半晌才低聲說;「楚言寧,我不會讓你繼續玩弄柏諺的感情,你想玩,就讓我陪你玩。」

第四章

  放假了,睡覺睡到自然醒的糜爛生活,真是暢快人心呀!

  楚言寧一覺醒來,迎接她的便是窗外溫暖的冬日陽光。

  她坐在床上,曲起膝蓋,將下巴擱在上頭,足足發呆了半個小時之久,卻仍是想不出要做什麼。

  躺在床上又賴了一刻鐘,她才慢吞吞的起床,又花了十分鐘將自己梳洗好,坐到沙發上看電視,卻怎麼也找不到一個想看的節目。

  「啊好無聊呀,」楚言寧忍不住對著天花板大喊一聲。

  這時肚子傳來咕嚕咕嚕的叫聲,她看一眼牆上的鬧鐘,才發現竟然已經十一點半了。

  既然在家裡這麼無聊,乾脆去找喬萱和迎凝吃午餐好了。一有了決定,她立刻打電話給她們兩人,約好到迎凝的公司找她。

  楚言寧飛快地換好衣服,套上牛仔褲和襯衫,襯衫外再加件輕薄的毛線衣做搭配,然後拿起外套就出門,五分鐘解決一切。

  離開家,她搭計程車來到羿迎凝上班的公司大樓下,剛到不到三分鐘,季喬萱也已經來到,反而就在樓上上班的羿迎凝姍姍來遲。

  「你們想吃什麼?」羿迎疑問。

  「這附近不是有王品嗎?我請你們去吃大餐。」楚言寧一手挽著一個好友,闊氣的說。

  她們三個人有三種特色,卻同樣美麗,若以花來形容,羿迎凝就像是一朵嬌艷的紅玫瑰,季喬萱是清純百合花,而楚言寧則像是散發著淡淡清香,又帶點野性的野薑花。

  「你今天怎麼這麼凱?」

  「這陣子賺了不少,偶爾也要好好犒賞自己一下唄!」她從包包裡拿出一本餐廳的折扣券。「我連折扣券都帶來了,這個月送的是精緻咖啡杯,很漂亮耶!」

  「反正有人要請客,不吃白不吃。」

  沒多久,她們已經落坐於餐廳一角,點好餐,等著令人食指大動、口水直流的美味主餐送上來。

  「對了,我一直要問你,結果這陣子公司的事太忙,都忘了。」羿迎凝吃進一口水果沙拉,嘴巴裡塞得滿滿的,淑女形象盡失,卻一點也不以為意。

  「什麼事?」楚言寧也是大口大口吃著生菜沙拉,那吃相,彷彿已經餓了三天三夜。

  三人之中,唯獨季喬萱吃相是最好看的一個,不管吃什麼東西總是細嚼慢咽、優雅端莊。

  「我聽警衛王伯說前幾天有個男人送你回家。」吞下口中的食物,羿迎凝賊兮兮的看著好友。

  楚言寧聞言,一個不小心就被噎住,馬上狂咳起來,咳到餐廳裡用餐的人全都皺眉看向她。

  坐在她旁邊的季喬萱趕緊拿過水杯給她。「先喝口水。」然後又替她拍拍背,順順氣。

  楚言寧喝了口水.才勉強止住咳意,但一張俏臉兒卻已經紅到不行。

  「羿迎凝你想害我噎死是不是?!」她氣呼呼的低吼,又咳了幾聲。

  眨動濃密羽睫,羿迎凝無辜的嘟起嘴。「我說錯話了嗎?」不知該怎麼回答,楚言寧只好再度動起刀叉。

  迎凝的確沒說錯話,是她自己反應太過激烈。

  「王伯說那個男人長得很高、很帥,穿衣服也很有品味,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羿迎凝不死心,還繼續追問。

  「王伯真是多嘴!」原來不是只有女人才愛東家長西家短,其實男人更愛八卦咧!

  「言寧,你不是從不讓僱主送你回家的嗎?」季喬萱知道她一向十分堅持這個原則,眉頭不禁微蹙。

  發生什麼事了?

  她恨恨地回道:「他不是我的僱主。」

  此話一出,羿迎凝眼睛更閃亮了。「那是你的男朋友嗎?」

  「你什麼時候交男朋友的?」

  「我沒有交男朋友!」

  「不是僱主,也不是男朋友,到底是誰?」

  「是一個比蟑螂還令人討厭的人。」她啐了口,想到那張很該死的桃花臉,心不由自主的跳快了一下。

  可惡!怎麼就是不能對他的臉免疫?楚言寧忿恨的用力嚼著生菜,既氣那人也氣自己。

  「哈哈哈……」聽到她有趣的形容詞,羿迎凝忍不住就在這高級餐廳裡爆笑起來,又引來不少人側目。「沒錯沒錯,一個討人厭的男人真的比蟑螂還令人厭惡。

  不過那個人如果比蟑螂還討厭,你怎麼還會讓人家送你回家?」

  「你以為我願意呀!」如果可以選擇,她寧願從陽明山用跑的跑回家,也絕不讓他送她!

  「那個男人到底是誰?」繞了一大圈,她還是沒搞清楚那個神秘男子是何許人也。

  「他是柯柏諺的表弟,也就是捷翔創辦人樓震元的孫子,捷翔企業未來的接班人。」

  「他「煞」到你了嗎?」羿迎凝用一貫的羿式風格問。

  楚言寧給了她一記白眼。「他沒將我大卸八塊就已經阿彌陀佛了,還煞到我咧!」

  「你以前就認識他嗎?」季喬萱也禁不住好奇。

  「我才沒那麼倒楣,會認識他那種爛人。」

  「我在雜誌上看過樓皇騏專訪的照片,他長得超帥的,完全是女人理想情人的典型,又是一間跨國大企業的未來接班人,你怎麼會說他是爛人?」她現在百分之百肯定兩人之間一定有鬼。

  「就是……」楚言寧開始將這一個多月來兩人多次巧遇的事,以及他誤會她是個劈腿女,極力反對她和柯柏諺交往,不斷放話要她注意的事鉅細靡遺的告訴好友們。當然,被帶回他的豪宅遭他強吻的那一段則是自動跳過。

  「那一天他硬要送我回家,其實是想知道我是不是在家裡還偷藏了另一個男人。」不說還好,一想起來她又火大了。

  季喬萱疑惑的問:「為什麼不跟他解釋?」

  「笑話,我為什麼要和他解釋,他又不是我什麼人!」一下子說了好多話,口好渴,她端起檸檬水喝了一大口。「況且,我也有我的職業道德,總不能直接跟他說柯柏諺是同性戀,我只是他找來冒充女朋友的出租情人吧?」這時服務生正好將主餐送上來,看著那香氣四溢的烤豬肋排,楚言寧已是垂涎三尺,拿起刀叉就準備大快朵頤。

  「不過你和他未免也太有緣了吧。」羿迎凝說,切了一塊牛小排吃進嘴中。真是人間美味!

  「就算是有緣,也絕對是孽緣。」楚言寧不以為然的冷哼。

  「孽緣也是一種緣份。」季喬萱也覺得兩人真的非常有緣。

  「我現在只希望這輩子永遠都不要再見到他。」

  只是楚言寧的心願不僅沒能如願,樓皇騏反而更像是病菌般,無孔不入的飄進她平靜的生活。

  「楚小姐,有人送花給你,請你下來簽收。」一早,警衛王伯便在樓下按鈴,以對講機通知她。

  「好,我現在馬上下去。」楚言寧以最快的速度下樓到警衛室簽收。

  「楚小姐,你男朋友對你真好,送這麼一大束花,要花不少錢喔!」她只能尷尬一笑,抱著一大束淡橘色玫瑰上樓時,仍舊不停想著到底會是誰送花給她。

  一回到屋裡,她立刻在這花束中尋找有無卡片,卻遍尋不著。

  耶——到底是誰會送這麼一大束花給她?會是故意捉弄嗎?

  但是有人會花上這麼一大筆錢,只為了開這無聊的玩笑?成本會不會太高了些?

  想了很久都沒有頭緒,她索性不想了,反正有人想當冤大頭,她也樂得可以美化環境。

  找出家裡所有的花瓶,她將花束拆開,均勻的插進每一個花瓶裡,然後在每個人的房間放上一隻,讓玫瑰散發的淡淡馨香瀰漫整個空間。

  果然人都是喜歡美的事物,單單看著這些漂亮的玫瑰,就讓人心情大好。

  接下來每兩天就有人送來一束花,無論是玫瑰、百合、鬱金香或向日葵,讓楚言寧每兩天就能為家裡換上新鮮的花朵,直到又是週末的夜晚,她才總算知道那個送花給她的神秘男子到底是誰。

  當楚言寧將門打開,一位卓爾不凡的男人便立在她面前,但她卻沒有任何受寵若驚的驚喜表情,而是像受到驚嚇般睜大眼,說不出一句話。

  樓皇騏將呆愣住的女人往旁邊推,如人無人之地,大搖大擺地走進去,快速環視一眼屋裡的擺設。

  傢俱極為簡單,也不名貴,卻井然有序、一塵不染,這屋子裡的每一項物品,都是女人會喜歡的粉色系。

  「你——」楚言寧總算回過神,也找回自己的聲音,立即叉起腰,像個潑婦一樣指著他的鼻子質問,「你怎麼上來的?」

  她們住的這棟大樓雖然不是什麼高級豪宅,但是警衛的管理還頗嚴謹,沒有先徵詢過屋主,是不可能讓訪客隨便上樓的。

  他很平靜的回答,「警衛知道我是你的男朋友.當然會讓我上來。」

  「你什麼時候變成我的男朋友,我這個當事者怎麼都不知道?」聽見這話,她忍不住譏諷。

  瞥一眼擺放在茶几上的向日葵,樓皇騏微勾起唇。「如果你不接受我的追求,又怎麼會連續收下我送你的花?」

  「那些花都是你送的?!」

  她真笨,早該想到的!她住的地方,除了家人,就連她大學同學也沒有幾個人知道,而且每次都是一大束花,她認識的人不是窮光蛋就是月光族,沒有人會將錢浪費在買花上面,用刪去法刪到最後,他的確會是碩果僅存的人。

  「快去換衣服。」樓皇騏在沙發上坐下來等她。

  「換衣服做什麼?」

  「我先帶你去吃飯,然後去聽音樂會。」既然要玩追求遊戲,就按照他的步調來走。

  「吃飯、聽音樂會?」楚言寧怒極反笑,往另一張單人沙發坐下,雙手環胸,與他對峙。「我有答應過你嗎?」

  眉一挑,他冷冷的看著她。「你有沒有答應不重要,只要我想,就沒有做不到的事,而我現在想和你吃飯,聽音樂會。」

  這種話任誰聽了都會想開扁吧?「笑話,我的眼光很高,行情也很高,想和我約會可要付出代價。」她的行業是出租情人,可不會隨隨便便與人吃飯約會的。

  「只要你說得出,我絕對給得起。」

  她驀地笑了,笑得無敵燦爛。「不過怎麼辦呢?就算你給我再多的錢,我也不想和、你、一起出去吃飯!」她特別強調。

  他肩一聳,也不勉強。「既然你不想出去吃,那就在家裡隨便吃吧。」

  說完便站了起來,脫下西裝外套,捲起襯衫衣袖,走進狹小廚房,開始在冰箱翻箱倒櫃,找出所有可用的食材。

  楚言寧急忙跟了過去,本想阻止他亂來,不讓他將她們的廚房搞得像是二次世界大戰後的戰場一樣,但一看見他做起菜來有條有理的模樣,似乎還真有兩把刷子,竟看得呆站在廚房門口,傻傻任他像個藝術家般煮著料理。

  二十分鐘後,兩盤香噴噴、熱騰騰的蛋包飯,完美呈現在她眼前。

  樓皇騏將手上的蛋包飯交給她,自己則去盛了兩碗味嘈湯,越過她端到餐桌上坐下來。

  「快點吃,不然會來不及聽音樂會。」他儼然像個主人一樣吩咐。

  楚言寧對美食總是無法抗拒,況且這是她家,沒有理由她不能吃自己家裡的東西,雖然煮的人是他。

  所以她也不客氣的在他對面坐下來,拿起湯匙一大口,毫無吃相可言的大口送進嘴裡。一入口,口中隨即瀰漫著軟軟、綿綿的半熟蛋汁,混合著炒飯,哇咧!想不到他還真有兩下子,不只咖啡煮得好,連料理也不賴。

  飯一入口,她就再也停不下來,直到將那一整盤份量十足的蛋包飯全吃進肚子裡,連那一碗味嘈湯也喝光,才心滿意足的用舌頭舔舔嘴唇。

  「好撐呀!」

  樓皇騏也很驚訝,看不出她骨瘦如柴,卻這麼能吃,將一盤對男人而言份量都稍嫌過多的蛋包飯全吃光,那滿足的表情活像吃了什麼山珍海味似的,很真實,很可……

  甩甩頭,他立即放下才吃了一半的食物,表情重新換上冷漠。「你吃飽了,我們就走吧。」

  「我雖然吃了你做的蛋包飯,可沒說要和你去聽音樂會。」對她這種沒有音樂細胞的人來說,去聽那種高格調的音樂會,她鐵定會睡著,若是打起呼來,那不是很丟臉?

  「不想去也沒關係.留在家裡還有很多事可以做。」樓皇騏一手撐在桌子上,一手撐著椅子,慢慢俯下身,看著那張沒有塗抹口紅,卻依然水嫩欲滴,如水蜜桃般的粉唇,愈來愈搞不清楚自己的舉動究竟是為了表哥還是自己。

  楚言寧睜大眼睛,看著那張愈靠愈近的臉孔,登時忘了自己當初為了防止讓奸人得逞所列的一連串防衛計劃,只是嚇得不斷往後縮,但坐在椅子上的她根本無路可退,似乎只能成為俎上肉。

  眼見樓皇騏的唇就要貼上她,千鈞一髮之際,突然「砰」地一聲,楚言寧連人帶椅直接後倒向地,唇雖然沒有和樓皇騏的唇Kiss上,但後腦勺卻和地板用力的「激吻」,痛得她立刻飆出淚來。

  樓皇騏看見她緊張害怕到從椅子上摔下去,那驚惶失措的笨拙模樣一點也不像是個周旋於男人之間,玩弄愛情的女人,唇角不禁揚起一抹笑,看了她片刻之後,也沒將她從地上拉起,就轉身走到客廳上坐下來。

  錯愕、錯愕、再錯愕!

  楚言寧驚愕萬分的看著他竟然不拉她一把,就在捉弄了她之後還惡意露出恥笑的笑容轉身就走,氣得火速跳起身,不顧疼痛的衝到客廳去。

  可惡,此仇不報她就不是楚言寧!

  她極為狼狽的站到他面前,卻在下一秒又愣住。

  「你、你在做什麼?」她連忙把視線調離,看著頭頂上的燈泡問。

  樓皇騏的扣子解到一半,好整以暇的回答,「你沒看到我在脫衣服嗎?」

  「廢話,我的眼睛又沒瞎,我是問你脫衣服要做什麼?」楚言寧的小臉不自覺漲紅。

  「你說脫衣服還能做什麼?」他故意語意不清,讓她誤會。

  果然,完全如他意料之中,就見她如驚弓之鳥遠遠的跳開,雙手還覆在胸前,彷彿她此時已經全身赤裸。

  「既然你不想去聽音樂會,那我們就在家裡看HBO也好,反正我難得有如此放鬆的時候。」他刻意忽略她的驚恐表情,若無其事、輕鬆自在的庸懶說道。

  聞言,楚言寧就像火車頭一樣飛快衝回房間,拿了手提袋又如風般出來,一把拉起他的手就往外衝。

  她輸了!以他的難纏程度,她絕對無法把他趕出家門,但她也不想請警察來治他,所以如果和他兩個人單獨在家,她寧願到音樂廳呼呼大睡,至少那裡人多,他不敢對她怎麼樣。

  樓皇騏再次露出一抹笑。原來她只是個會在嘴巴上逞兇鬥狠的人,實際上卻膽小如鼠啊。

  「你的車停在哪裡?」

  「我們搭計程車去。」他很自然的牽起她的手,招了輛計程車往國家音樂廳去。

  當他的手握住她的那一剎那,楚言寧竟感覺自己心跳如雷,咚咚咚地狂跳起來,臉上不由自主的升起一股燥熱,緊張得像是小學三年級被一個她偷偷喜歡的男生牽手時一樣!

  不可能,這一定是錯覺,一定是物極必反所產生的混亂感覺,她怎麼可能對一個討厭鬼有喜歡的反應?就算之前她有一咪咪欣賞他,就算他莫名其妙的窮追不捨讓她有點好氣又好笑,就算他的身材有一點養眼,就算……怎麼原來她對他的評價還不賴?

  楚言寧這下徹底傻住,原本厘不清的莫名情愫,好像在瞬間有一點點撥雲見霧的感覺。她有些不敢署信的看著自己的手被一隻大手包握住,短短五分鐘的路程,走起來卻有如一世紀漫長,直到坐上計程車,他的手依然沒有放開。

  這氣氛……怪怪的!

  她偷偷瞄了瞄他,看見他的側臉如刀雕般精美,挺直的鼻樑更加突顯他狂霸的驕傲,的確是會讓人過目難忘的領導者型人物。

  只是,從他們兩人第一次見面開始,便總是處在煙火漫天之中,他從不隱藏對她的鄙夷,現在又為何還要這樣牽著她的手,難道不知道一個男人如此溫柔的牽著一個女人,是很容易讓女人產生錯覺、誤會的嗎?

  到了國家音樂廳,樓皇騏依然緊牽著那只蔥白小手,下意識的假裝自己是忘了放開,只因那感覺要命的好,讓他壓根不想放。

  兩人心思迥異的走到音樂廳入口,樓皇騏從襯衫口袋裡拿出入場券,在服務人員的帶領下來到貴賓席的位子。

  老實說,今天是什麼樣的音樂會楚言寧根本不知道,不過比起要她聽這種高格調、氣氛佳的音樂會,她更想去聽地下樂團那種讓人High到翻的演唱會,隨著一群人嘶聲吶喊會過癮一些。

  才坐下不到五分鐘,舞台上的簾幕慢慢拉起,一道燈光隨即投射在舞台中央的人身上,接著便響起優美悅耳的小提琴獨奏,一曲未了,楚言寧已是意識朦朧,迷迷糊糊的調整了個最舒適的位置,她便心滿意足的聽著聲聲催人入睡的小提琴樂音,沉沉睡去……

第五章

  「起床了。」樓皇騏無奈的輕搖肩上睡得酣甜的小女人,眸中滿是不自覺的寵溺。

  楚言寧睜開惺忪睡眼,才發現音樂廳裡的人不知何時全都走光了,只剩下他們兩人。「結束了?」

  樓皇騏從口袋裡掏出一條折疊方正的手帕,忍笑說:「擦擦你的口水吧!」楚言寧聞言,立即用手背抹抹嘴角,果真一遍濕潤,當下只覺得自己乾脆消失算了!

  才懵懵懂懂發覺自己的心意,沒想到下一秒她就沒氣質的聽音樂會聽到睡著,還靠在他的肩膀上流口水,真是丟臉死了!

  她又羞又糗的迅速起身,率先走出空空蕩蕩的音樂廳,一股涼意卻驀地襲上她的臉,讓她不禁打了個哆嗦。

  要命!剛才急著出門,竟忘了多穿件外套,害她冷到發抖,如果因此害她明天流鼻水、打噴嚏,她一定會再和這男人記上一筆老鼠冤的,雖然他剛才沒跟她計較口水流到他肩上的事,還算夠義氣,可是,一碼歸一碼啦!

  「音樂會聽完了,我可以回家了吧!」在讓她有不一樣感覺的對象面前丟臉,楚言寧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武裝起自己,惡聲惡氣的說。

  樓皇騏看見她紅著臉耍狠的樣子,只覺得更有趣,情不自禁的就是想逗她。

  「現在才九點半,在這樣美好的週末夜晚窩在家裡,你不覺得浪費了美好時光嗎?」

  「哇!」聽見他說的話,楚言寧猛地大叫出聲。

  「發生什麼事了?」

  「我要回去看超級星光大道。」說著就走到馬路邊伸手接計程車,車一停,她正要鑽上去,卻又被拉住。「你做什麼?」

  「我們還在約會。」樓皇騏將車門關上,對司機說了聲抱歉,計程車司機只好自認倒楣被耍了,將車開走。

  「誰跟你約會。」瞪了他一眼,楚言寧臉更紅,心不受控的微微竊喜著。

  「我們現在不就是在約會嗎?」

  即使有點開心,她仍是嘴硬的吐槽。「我們之間的代溝和認知還真像台灣海峽一樣大呀!」

  把她的不耐當真,樓皇騏的臉也冷了下來。「你如果不想和我約會,很簡單,只要你肯主動離開柏諺,不再糾纏他就行。」原來這一切都是為了他表哥?所以帶她出來只是一種柔性勸說手段嗎?楚言寧只覺得方纔的喜悅全都在瞬間化為烏有,取而代之的是既生氣又受傷的負面情緒。

  「奇怪,柏諺都不擔心會被我糾纏了,你在一旁囉唆什麼!」她口氣很差,就算明知他誤會,也不想說明了。

  「那是因為柏諺不知道你是個怎樣的女人,才會被你迷得團團轉,等他看清你的真面目」

  「那你大可去告訴他我的真面目呀!」打斷他的話,楚言寧強忍住逐漸高漲的火氣,以及想哭的衝動。

  反正在他眼中她就是那麼壞的人,那她說再多也只是他眼中蹩腳的借口而已,她為什麼要解釋?

  她氣得轉身就走,每一步都用力地踏著紅磚道,好似恨不得將每一塊磚都踏出個大窟窿。

  樓皇騏見狀,神色有些遲疑。看她喜怒哀樂都形於色,一點也不懂得隱藏,真有可能是個會玩弄愛情的女人嗎?

  也許,他得花更多的時間和心思好好的瞭解一下才行。

  他快步走到她身邊,手自然地環上她腰際,楚言寧身子立刻一僵,反抗著他的摟抱。

  但她愈是抗拒,他就摟得愈緊,最後楚言寧受不了了,火大的側過頭,揚高下巴,雙眼冒火的死瞪著他,可樓皇騏卻仍是一派悠然,他的氣定神閒、悠然自得和她的氣急敗壞、火冒三丈形成了強烈對比。

  當兩人半推半拉的經過一間服飾精品店時,樓皇騏問也沒問,直接推開門就架著人走了進去。

  「歡迎光臨。」女店員一見到帥挺俊拔的男人上門,臉上立刻堆滿笑容,心兒怦怦跳。

  楚言寧看一眼那女店員,又瞥見身邊男人那一副早已習以為常的表情,忍不住更加火大。

  「這裡是賣女裝的,想不到你有如此特殊癖好。」哼,有女人對他露出那種眼神,他想必很享受吧?

  樓皇騏對她話中的嘲諷一點也不以為意,只是在那一櫃櫃的華服美衣中挑選,挑了約莫五分鐘後,才總算拿起一件卡其色的短大衣。

  「你試穿看看。」他將衣服拿給她。

  她很有個性的撇開頭。「我又不是模特兒,幹麼要替你試穿衣服。」

  「你不穿看看,怎麼會知道合不合身。」雖然他十分相信自己的眼光,這件衣服絕對很適合她。

  「怎麼,你要買給我呀!」楚言寧瞥見掛牌上的售價,天壽,這件外套要五萬八?!五萬八她都能買一櫃子的衣服了!

  「有何不可,只不過是一件衣服。」

  他一副沒什麼的口吻讓楚言寧深覺被羞辱。「就算你有送女人衣服的嗜好,我也沒有隨便接受男人禮物的習慣!」丟下這句話後,她怒氣沖沖的轉身就要離開。

  樓皇騏拉住她的手,就事論事。「這是不必要的自尊心,若是因此得了重感冒,只會讓自己受更多的苦。」

  他可沒錯過方才牽著她時那太過冰冷的小手,也是因為如此,他才想摟著她,為她擋去一點寒意。

  「那也是我的事,關你屁事!」

  不明白心頭泛酸的原因是什麼,楚言寧只想趕快離開令她老是有奇怪感覺的罪魁禍首,便奮力甩開他的手,頭也不回的帥氣離去。

  當樓皇騏將手上的衣服交還給女店員再追出門時,只來得及看見她跳上計程車,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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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言寧像是逃命般的逃回家,一進門,就發現室友羿迎凝已經坐在沙發上守著電視,看著她最愛的節目。

  她裝做若無其事的走過去,在另一張沙發上坐下,看見羿迎凝手上端著熱咖啡,馬上搶了過來,她正需要一杯熱咖啡來暖和冰冷的身子。

  「冷死了!」

  「你沒穿外套出去。」羿迎凝瞄了眼她身上單薄的襯衫和V領毛衣。「今天晚上外面的氣溫只有十度耶!」

  「難怪會這麼冷。」可惡,都是樓皇騏的錯!

  羿迎凝懶懶的看向她。「你去哪裡了?」

  「我同學打電話給我,我們去唱KTV。」她隨便掰了個藉口想搪塞。

  「是嗎?對了,我回來的時候看見沙發上有一條領帶。」眼睛盯著電視,羿迎凝狀似不經意的提起。

  楚言寧剛又喝了一口咖啡,下一秒就這麼噴了出去,臉色乍然一變。

  只見羿迎凝若無其事的繼續問:「那是樓皇騏的吧?你剛剛和他出去了嗎?」楚言寧沒好氣的瞪她一眼。「為什麼有領帶就一定是他的?」

  「呵,我有天眼通啊!你們來電了嗎?」這下羿迎凝連電視都不看了,興匆匆的湊過頭問。

  「來什麼電?」她完全忘了之前才否認那男人是樓皇騏的事。

  「不來電他幹麼三天兩頭就送花給你,又一起去約會。」再裝就不像了。

  「你知道花是他送的?」楚言寧有些驚訝。

  「你平常不會讓僱主知道你住的地方,而那些大學同學每個都窮到快去搶銀行了,哪有錢買這麼貴的花送你。這些花也是從樓皇騏出現之後才開始送的,這種事用膝蓋想也知道。」

  對喔!可是她怎麼沒想到?

  「你呀!這麼笨,我真懷疑你是怎麼扮演好出租情人的角色,不會穿幫嗎?」她不服氣的馬上反駁,「我哪裡笨了?」

  「你們牽手了嗎?」

  聽見好友即將開始的八卦大問話,楚言寧索性將視線轉向電視,對她的問題充耳未聞。

  羿迎凝看著她若無其事的表情,忍不住暗自偷笑。真是單純到連掩飾都不會,不過,她可不會這樣就放過她。「接吻過了嗎?」

  「你到底想知道什麼?」被她問到「見笑轉生氣」,楚言寧粗聲吼。她就一定要打破砂鍋問到底,讓她尷尬嗎?

  「人都有好奇心的咩,」說完,羿迎凝從桌下拿出這一期的時尚精品雜誌,封面人物正是樓皇騏。「這給你。」

  楚言寧睞一眼雜誌封面,不爭氣的在心裡暗想,這男人就算臭著一張別人欠他八百萬似的臉,依然是帥到沒天理。

  「言寧,你不覺得他真的很帥嗎?」見她一副想看又不好意思看,「天鬼假細兒」的表情,真是逗趣呀!

  「帥、帥又怎樣?能當飯吃嗎?」她強迫自己把視線移開。

  「帥哥當然能當飯吃。如果他願意出賣色相去走演藝圈,相信一堆男藝人都要靠邊站,他一定很快就能紅遍半天邊。」

  「當偶像?你不覺得他太老了嗎?」現在的偶像都嘛是二十歲左右的小伙子,才能吸引一堆年輕美眉為他們瘋狂。

  「你不懂,像他這種充滿成熟魅力的男人更迷人,更具有讓人無法抗拒的吸引力。」單單看著他的照片,就讓人忍不住流口水了。

  連迎凝也逃不過他的桃花臉嗎?果真是禍害!「我不懂你幹麼跟我說。」

  「說說都不行。」

  「不、行!」

  羿迎凝賊笑著調侃,「言寧,你的反應未免太大了吧!莫非——」

  「莫非什麼?」

  「莫非你喜歡他。」

  「我、我又不是「趴代」了,會去喜歡像他這種高傲自負又自以為是的臭男人!」殊不知自己否認得太快,很有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

  「是嗎?」她又呵呵了兩聲。

  「懶得跟你說了,好冷,我要去泡個熱水澡。」

  「你不把雜誌拿進去?泡澡的時候可以看。」

  「神經!」

  楚言寧被虧得全身發熱,索性找了個借口離開,免去尷尬的回答八卦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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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啾、哈啾!」

  將整個身子蜷縮在棉被裡,楚言寧噴嚏打個不停,兩管鼻水也像洩洪似的止不住,喉嚨痛到說不出話,最慘的是還外加全身酸痛,痛到只能癱在床上。

  她就知道,這輩子好運沒她的份,衰運總像個牛皮糖似的緊黏著她不放!

  昨天她才只有輕微的流鼻水症狀,沒想到才隔了一天就變得這麼嚴重。

  前天晚上一走出音樂廳,一股冷風便朝著她襲來,當她冷到發抖時,就有預感會「破病」,而這種預感從小到大都沒有不准過。

  嗚……好難過,肚子好餓,又沒力氣下床找吃的。

  艱難的將手從棉被裡伸出來,胡亂在床頭櫃上摸索著,好不容易摸到手機後,她想也不想的打給羿迎凝,因為喬萱昨天就到日本去考察新一季的流行趨勢了。

  手機只響了兩聲就被接通,她用鼻音超重的沙啞聲音勉強開口。「喂,迎凝嗎?」

  「你怎麼了?聲音怪怪的?」羿迎凝奇怪的問。早上出門時她並沒有遇到室友,料想是睡熟了,也就沒跟她打招呼便出門。

  「我破病了,好難過,」楚言寧很可憐的假哭。

  「昨天不是還好好的嗎?」

  「感冒病毒都嘛不會馬上發作。」邊說她又邊打了幾個噴嚏。「你晚上下班時,可以幫我買個感冒藥回來嗎?」

  「感冒怎麼可以亂吃成藥,你去看醫生!」羿迎凝蹙起眉頭低斥。

  「我現在全身像是被千斤頂壓住一樣,連床都下不了,哪裡有辦法去看醫生。」

  「都這麼嚴重了,你還只想吃成藥就好?」真是七月半的鴨子,不知死活。

  「好了,你在床上躺好,別亂跑。」說完,她便率先結束通話,接著眉一挑,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馬上從手提包裡找出前天掉在椅子下的名片,依著上面的電話打了過去。

  「麻煩請接樓皇騏總經理。」

  一如慣例,想找一個公司高層,總是要經過層層盤問,最後她不得不報上楚言寧的大名,在等待了七分鐘之久後,電話才終於轉到樓皇騏手中。

  「我是樓皇騏。」他的聲音透過電話,讓人感覺有絲冷硬。

  「你好,我叫羿迎凝,是言寧的室友。」羿迎凝也是見過世面的人,因此並未被他冷冽的聲音給嚇到。

  「你有什麼事嗎?」

  「剛才言寧打電話給我,說她重感冒下不了床,叫我幫她買藥回去。可是我現在人在台中,今天回不去,所以……」

  樓皇騏聽到這裡,忍不住蹙起眉,一絲怒火也在胸臆間燃起。

  「所以是不是可以請你帶她去看個醫生?不然等到我回去,她可能病死了也沒人知道。」她故意誇張好友的病情,當然人在台中也是胡說的。

  「我會過去。」一說完,樓皇騏不再多說一句便把電話掛斷,然後向正在會議室開會的高級主管們宣佈散會,隨即匆忙走出會議室。

  半個小時後,他來到楚言寧住的地方,向大樓警衛打過招呼後直接上樓按了快五分鐘的門鈴後,那扇緊閉的大門才被人開啟。

  楚言寧拖著沉重的身子,舉步維艱地走來開門,待看清楚門外的人時,整個人虛弱的靠在門板上輕喘。「我今天沒有力氣和你吵架,你想吵的話,改天請早……」

  樓皇騏發現她的臉紅到不太正常,趕緊探向她的額頭,卻被那熱燙給嚇得眉心更蹙。「走,我帶你去看醫生。」

  「只不過是個小感冒,哪需要去看醫生。」想掙開他有力的攙扶,卻力不從心,楚言寧只能病懨懨的解釋。「我已經請我室友下班幫我買藥回來,晚上吃過藥,睡一覺,明天起床就會又像是一尾活龍。」

  「你要等你室友回來,只怕你死了都沒人知道!」都已經病得這麼重還要逞強,這女人的個性還真倔。

  「我知道你看我非常不順眼,可也沒必要如此狠毒的詛咒我吧。」重感冒,全身沒力氣,還要站在門口和他推來推去,她好累,好想躺平。

  「少廢話。」感覺到她身體愈來愈軟,樓皇騏索性一把抱起她。

  「等一下……」唔,好舒服,這樣就不用出力站著了。

  明明很心疼,可安慰的話到嘴邊,說出來的卻是「還等什麼等,難不成真要等病死了才去醫院嗎?」

  「要去看醫生,我也得帶健保卡還有鑰匙啊……我家可不比你家,用的是指紋辨識」

  「健保卡和鑰匙放在哪裡?」他當然聽得出她話裡的調侃意味,但這種時候不是和她「鬥嘴」的時候。

  「房間桌上的包包裡。」楚言寧虛弱的指著自己房間的方向。樓皇騏讓她在牆上靠好,快步走進她的房間,一眼就看到桌上有個黑色大包包,隨手又將她被掛在椅子上的外套拿著,便立刻帶她到醫院去。

  到了醫院,樓皇騏大驚小怪的替她掛了急診,待醫生檢查後證明了只是感冒,不過還是拗不過樓皇騏的要求,為楚言寧打了瓶點滴。

  「謝謝你送我來醫院,忙的話你可以先回去,沒有關係的。」口裡雖然是在道謝,楚言寧心裡卻不停地罵他雞婆,因為她這輩子可說是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打針。

  現在可好了,不僅要挨上一針,接下來的兩三個小時內,還要眼睜睜看著一支恐怖萬分的針就這麼插在她雪白細嫩的手臂裡。

  剛剛護士替她打針時,她為了面子硬是不敢大聲哀叫,只能用另一隻手猛掐自己的大腿忍住,藉由另一處的疼痛來分散她在挨針時的恐懼,現在她的大腿痛死了,想必一定會瘀青一大塊。

  樓皇騏拉了一張椅子在病床邊坐下來,一點都沒有要先回去的意思。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發了什麼神經,一聽到她感冒,立刻丟下開到一半的會議,下午還有個重要的合約要簽,他也為了她要秘書連絡對方更改時間。

  在以前,他是絕不可能為了任何事而耽誤到公司的事,而她,卻讓他破例了。

  楚言寧看他一副不太想多說話的表情,也不想管了,反正和他多說一句話,可能下一秒還算和諧的氣氛就會被他搞砸,到頭來只會讓自己氣得半死而已。

  於是她將被子拉高蓋住自己的頭,打算睡一覺,可樓皇騏又將被子拉了下來。

  「你是想把自己悶死嗎?」

  「這裡燈太亮,我睡不著。」

  「睡不著就打算悶死?」

  看吧看吧,是不是這樣,他真的很愛激怒她!

  把眼睛閉上,她索性側躺,用背對著他,來個眼不見為淨,免得沒病死,也會被他給氣死。

  兩個半小時後,精神已經恢復一些的楚言寧才在樓皇騏的護送下回到家。

  「今天真的很謝謝你。」站在門口,她沒有讓他進屋的意思,雖然知道這樣是很不禮貌的事。

  可樓皇騏根本不理會她將他拒於門外,只是稍微拉開她,便如入無人之地的登堂入室,走向廚房,挽起袖子,半個小時後,一鍋清淡的蔬菜粥便被端上桌。

  「醫生交代這幾天要吃清淡些的東西,你快點來吃粥,等一下還要吃藥。」被香味撲鼻的味道惹得飢腸轆轆,肚子十分不爭氣的傳來咕嚕咕嚕的聲音,楚言寧自暴自棄的想,反正這也不是第一次吃他煮的東西了,而且現在是非常時期,就妥協吧,於是她乖乖坐到餐桌前,用湯匙一口一口吃著熱騰騰的蔬菜粥。

  想不到堂堂一家跨國大企業的總經理,一個銜著金湯匙出生、有人服侍、茶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天子驕子,不但煮了一手好咖啡,還燒了一手好菜,真是黑矸仔裝醬油,看不出。

  不到十分鐘,她已經將裝了八分滿的粥全給掃進肚子,抽了張餐桌上的紙巾擦擦嘴,滿足的摸摸肚子。

  「吃飽了,如果可以再來一杯咖啡,就再好不過了。」自從上次喝過他煮的咖啡到現在,她就三不五時會想到那個好滋味,現在看到他,更想念了。

  樓皇騏瞪了笑得傻氣的女人一眼,為她倒來一杯溫開水,將藥包拿給她,盯著她將藥給吞下去。

  「你若是能不要那麼機車,其實你人還不錯。長得帥、身材又棒,還是一間大公司的總經理,學歷又高,最重要的是還會煮菜,這麼完美的男人,除了嚴凱泰之外,你算第二個。」吃完藥;她難得和他輕鬆閒聊,一說到夢中情人,眼睛就亮了起來。

  「你喜歡那一型的男人?」算她還有眼光。

  「長得帥,個性斯文、彬彬有禮的男人誰不愛。」只可惜人家已經死會了,不過就算還是活會,她和他也是兩個世界的人,不可能有機會的。「你如果不要那樣狂妄,其實也不錯啦。」

  「既然覺得我不錯,為什麼不接受我的追求?」他把自己的疑問問出口。

  若是貪圖表哥的錢財,那他這個企業接班人身價更高,為什麼她卻總是給他臉色看?

  「我只是一隻麻雀,變不了鳳凰。」人說豪門深似海,豪門恩怨多,她自認自己沒那個本領捧有錢人家的飯碗。

  「這話豈不是自我矛盾,你巴上了柏諺,不也一樣飛上枝頭了嗎?」

  「反正在你心裡早認定我是個朝秦暮楚、對愛情不忠的女人,和柏諺在一起就只是為了貪圖他的錢,我說什麼也沒用了。」嘖,又回到原點,她不想聊了。

  聽出她話中似乎另有隱情,樓皇騏有些急切的說:「那就證明給我看你不是。」

  「你要我怎麼證明,我證明了你就會相信嗎?」

  「只要你和柏諺分手,我就相信。」

  「唉,你到底累不累呀!」她根本沒和柯柏諺交往,哪需要分什麼手!

  失了談話的興致,楚言寧站起來走到客廳,打開大門,下起逐客令。「謝謝你專程來帶我去醫院。」她朝他行了個九十度的大禮。「我吃了藥,有點想睡,你先請回吧!」

  「我今天不回去了。」

  「什麼意思?」

  「你室友人在台中,今天回不來了,我今晚會留下來照顧你,免得你半夜又發高燒。」

  「你怎麼知道我室友人在台中?」她不解的問。打電話給迎凝時,她沒說她人在台中呀!

  「她打電話給我時說的。」

  楚言寧登時瞠圓了眼。「你是說迎凝打電話給你?!」迎凝死、定、了!「不管怎麼說,還是謝謝你。」第三次道謝已經可以了吧!

  樓皇騏知道她的顧忌,他是男人可以不在乎,但她終究是個女孩子,若傳了出去,對她的名聲總是不太好。

  「好吧,你就好好休息,有什麼事再打電話給我。」楚言寧沒回答,只說:「再見,請慢走。」

  「我明天會再來看你。」他認真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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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7-6 23:07:18

第六章

  楚言寧絕對承認自己是個非常「俗拉」的人,所以第二天天一亮,她立刻包袱款款,搭高鐵回台南家。

  當她提著小旅行袋回到家,正坐在客廳挑菜的母親一見到她,不禁嚇了一跳。

  「阿寧,你怎麼跑回來了?」

  「學校放假了,沒什麼事就先回來。」將包包放在桌上,她舒服的在媽媽身旁坐下。

  「你不是還要打工?」

  「我辭掉了。」從開始當出租情人之後,她就不曾再跟父母要過生活費,但為了不讓父母懷疑,便一直對家人說她在打工和家教。「媽,有沒有東西吃,我肚子好餓呀!」從昨天下午吃了一碗樓皇騏煮的蔬菜粥後就沒再吃過東西,現在她可是餓到前胸貼後背。

  「你沒吃早餐嗎?」

  她愛嬌的蹭了蹭母親,話中有著濃濃的撒嬌意味。「我要趕車,來不及吃,」看著自己活像長不大似的女兒,楚母眼中有著寵愛。「廚房有包子,你先去吃一點,等一下就要吃午餐了。」

  「好。」走進廚房,為自己泡了杯三合一咖啡,她順手拿了顆包子止饑,又走回客廳,邊吃邊和媽媽聊天。「爸呢?」

  楚母頭也沒抬的回話。「你爸除了果園,還能去哪裡。」說完,又像想起什麼似的抬起頭。「阿寧呀,你大學都快畢業了,到底有沒有男朋友?」

  手一頓,她想到昨晚為自己煮粥的男人,然後苦澀的笑了。「……沒有。」

  「人家你阿山嬸的女兒才剛進大學就交了個男朋友,你是不是沒人要?」

  被家人看輕,楚言寧馬上氣嘟起一張嘴。「媽,我是你女兒耶!哪有人家當媽的這樣說自己的女兒。」

  「不然你怎麼一直沒帶男朋友回家讓我們瞧瞧?」楚母一直疑惑不解,她的女兒生得又不比人差,要臉蛋有臉蛋、要身材有身材,就算去參加選美都能排得上名,卻從來沒有男人追,難不成女兒的男人緣那麼差嗎?

  人家說丈母娘看女婿,愈看愈有趣,她生了一個兒子兩個女兒,老二言安是個書獃子,整天只知道讀書,沒交男朋友還說得過去;但老大言寧明明活潑外向,別說男朋友了,連只蒼蠅蟑螂也沒半隻。

  「交男朋友只會對我管東管西,那不是自找麻煩。」她翻了個白眼,一點也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你六婆前幾天跟我說她一個遠房親戚的兒子今年二十六歲,還在念博士,晚點我打電話給你六婆,找個時間讓你和他認識一下。」

  「媽,你要我去相親?!」聞一言,楚言寧忍不住大叫。她就知道,早回家一定沒好事!

  楚母打了她的手一下,「相親有什麼不好,我和你爸爸不也是相親結婚,我們也過了一輩子。」

  楚言寧的父母是道地的芋頭蕃薯配,當年才只有二十來歲的楚母經過長輩的介紹,認識了還在當軍人的丈夫,後來丈夫退役,拿著一筆退休俸和之前的存款買了一塊地,種起水果,兩人生了三個孩子,就這樣子平順順過了二、三十年。

  「時代不同了,現在哪有人在相親,這要傳出去很丟臉的耶!」更不用說她好不容易才有了一個另眼相看的對象,雖然那個人大多數時候都很討厭。

  「現在年輕人流行自由戀愛,結果最後都一句個性不合就離婚。」楚母不苟同的碎念。

  「媽,離不離婚和自由戀愛或是相親結婚沒關係好不好。」

  「總之……」

  楚母正要繼續幫女兒洗腦時,楚言寧的手機適時響起,算是救了她一命;暫時結束媽媽的疲勞轟炸。

  「我有電話。」

  她趕緊從口袋裡掏出手機,一看上面的來電號碼,只覺得有些陌生,不過她的職業是出租情人,會打電話給她的人那麼多,她也不可能每支電話都記得住。

  「喂,我是楚言寧。」

  「你在哪裡?」電話那端的樓皇騏聽到她還算有精神的聲音,一顆擔憂的心總算稍稍放了下來。

  「我當然在家。」她很自然的回答。

  「你在家為什麼不開門?」一聽到她在家卻遲遲不應門,樓皇騏語氣頓時變得兇惡。

  她是在躲他嗎?她就那麼不想離開柏諺?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他的胸口就鬱悶起來,心情也更差了。

  這聲音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請問你哪位?」

  「樓、皇、騏!」這女人,竟然聽不出他的聲音!

  樓皇騏!「你怎麼知道我的手機號碼?」她不記得自己告訴過他。

  「我在門外,你立刻開門。」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他火大的命令。

  在他一整晚都擔心著她的安危而睡不著,一起床更連公司也沒踏進就直奔她家後,她竟然還不讓他看一眼好確定她真的沒事,她真的很有讓人抓狂的本領。

  「可是我家大門沒關呀!」她存心想氣死他。

  「楚言寧!」

  「我是說真的,我家大門是沒關。」真想看看他此刻七竅生煙的模樣,一定很過癮。

  又試開了一次她租屋的大門,鎖住了。「……你人在哪裡?」

  「我剛才不是說了,我在我家。」吃一口包子,她含糊不清的重申,心情不自覺的大好起來。

  哈哈,再影響她嘛,大不了逃走而已,三十六計可是她的保命絕招哩!

  「哪裡的家?」

  「當然是我家。」她好像在和他繞口令。

  「你回鄉下去?」

  「沒錯。」

  「為什麼沒告訴我你要回去?」說話間,樓皇騏腳步已經下意識往回走。

  「樓先生,請問你是我爸爸嗎?我做什麼事還得事先向你報備呀?」笑話!

  「好了,沒事的話我要掛電話了。」

  「我的話還沒說完,你要敢掛我的電話,我保證馬上去你家找你算帳!」楚言寧的回應則是在他才剛說完便將手機給掛斷。

  她這個人天生反骨,吃軟不吃硬,別人愈是威脅恐嚇她,她就愈是想對抗。

  只是一掛斷,不到三秒鐘她的手機立刻又響起,還像是誓不停止似的猛響,最後吵得她乾脆直接關機。

  「是誰打的,你怎麼不接?」楚母好奇的問。

  「是一個無聊的人打的。」

  「我剛才好像聽你叫他樓先生?你告訴媽,他是個怎樣的人?年紀多大?做什麼工作?家裡還有些什麼人?人品如何?」楚母就像全天下所有的母親一樣,關心女兒交往的對象。

  哎喲,「老媽,八字都沒一撇。」

  「沒一撇,那就趕快撇一撇就行了。」一聽到真有男生打電話給女兒,楚母馬上眉飛色舞又喜出望外。

  「我感冒還沒好,現在又聽你疲勞轟炸,頭都痛了,我要去睡一覺。」眼看敵不過媽媽的碎碎念魔功,楚言寧只好提起小旅行袋就要往二樓走去。

  這招顯然很有用,一聽見女兒生病,楚母話鋒馬上一轉,焦急的問:「你什麼時候感冒的?嚴不嚴重?有沒有去看醫生?」

  「昨天去看過醫生,現在好多了。」說著又啜了一口咖啡,但下一秒,杯子就被母親搶走,手也再度遭到「愛的鐵沙掌」攻擊。

  「感冒了還喝咖啡,你這孩子都二十幾歲了,還不會照顧自己!」在母親即將展開另一場不同主題的叨念大會時,楚言寧快步上了二樓,將那些關心卻很累人的話全都拋諸腦後,頹廢的把自己拋到床上,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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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起床後,吃完媽媽煮的愛心晚餐,楚言寧借口說感冒還沒完全好,要回房間休息,便一溜煙的又溜回房間去。

  事實上,她是不想再聽媽媽說三姑還是六婆那個優秀的博士親戚,要她去相親的那件事。

  她太瞭解媽媽的個性,只要她一答應別人,就算費盡千辛萬苦,她也一定會想辦法做到,何況只不過是叫自己的女兒去吃頓相親飯,如此而已。

  就在她從書櫃上拿了本小說準備看時,門外突地響起敲門聲。

  「門沒鎖。」她說。

  「姊。」推門進來的是楚言寧正在讀大二的妹妹楚言安。

  「嗯,什麼事?」

  「樓下有人找你。」

  「是誰呀?」她沒告訴朋友她今天回來的事,怎麼可能有人來找她?

  「他說他叫樓皇騏,是你的男朋友。」楚言安推了推眼鏡,將剛剛聽到的話轉述給姊姊聽。

  聞言,楚言寧不敢置信的立刻衝出房間,蹬蹬蹬的跑下樓。

  甫下樓,就看見樓皇騏一身西裝筆挺,一臉謙恭地坐在客廳沙發上,喝著她爸爸剛為他倒滿的老人茶。

  要命,他是故意找她的麻煩是不是?竟然登門入室,還說是她的男朋友,他想要害她被她爸媽開堂問審嗎?

  她到底是欠了他多少?只不過剛好當了他表哥的出租情人,他有必要如此惡整她嗎?

  一直衝到眾人面前,楚言寧就看到自家老媽那種丈母娘看女婿,愈看愈有趣的眼神。

  瞧見他們三人一副共享天倫之樂、和樂融融的樣子,楚言寧簡直快要昏倒。

  走到他面前,她一把將他拉起來拖到外面,走到一條沒有人煙,只有微弱路燈的小路上。

  樓皇騏低著頭,看著她小小的腳丫子沾上塵土,不贊同的皺起眉頭。「你沒穿鞋子。」

  「我穿不穿鞋干你屁事!」

  喜悅和驚訝同時在楚言寧內心糾結,她不知道該開心他來找她,還是該生氣他來此是為了他表哥而不是她,只能惡狠狠的吼。

  「女孩子不可以說粗話。」他眉頭蹙得更緊。

  「我說不說粗話干你屁事,你要不想聽,沒人叫你——」話還沒說完,嘴巴就第三次在他唇上淪陷。

  她的唇依然如記憶中柔軟甜蜜,樓皇騏期待這個吻似乎期待了許久許久,而楚言寧則是再次被他吻得心兒怦怦跳,腦袋裡所有的思緒全像是斷了的線路,完全無法思考,只能憋著氣,瞪大雙眼,看著貼近在她眼前的俊臉。

  要命,她知道自己該推開她,再給他一個耳光,可她現在全身僵硬,完全無法動彈,只能任由他對她「胡作非為」

  而且,她似乎也非常享受他對她的胡作非為……

  熱吻於是纏綿不休,直到她幾乎要癱軟在他的懷裡,閉上眼睛,正要青澀回應的那一秒鐘,樓皇騏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結束這個帶點甜甜滋味的吻。

  「以後只要你說粗話一次,我就吻你一次。」

  「你這個混——」驚覺他的臉又要靠過來,她立刻用手搗住嘴巴,硬是將「蛋」字吞進肚子裡。

  樓皇騏很滿意自己對她的威脅發生效用,但為了維持氣勢,只能板著臉伸出手,探探她額頭上的溫度。

  「看你現在還能如此生龍活虎,感冒應該好得差不多了。」感覺到她的燒已經退去,人看起來也比昨天有氣色的多,他這才放心調侃,可一垂眼,見她只穿一件單薄的棉T,他還是將自己身上的西裝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身上,再密密地為她拉好衣服。

  楚言寧因他的動作,以及聽得出有些擔憂的話,心裡不禁有一點點、一點點的感動。

  老實說,她真的認為他是個很完美的男人,這種優質男,只怕打一百盞燈籠也找不到,如果,她不是在那種情況下認識他;如果,他不把她看成一個愛慕虛榮的女人,她真的會期待能與他來段浪漫的戀愛。

  只可惜,這些都是事實,都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低著頭,看著身上那件對她而言實在太過寬大的西裝,兩隻袖子還被風吹得飄呀飄,就像是廟會時的七爺八爺……

  「噗哧!」一想到那個畫面,她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笑什麼?」

  「干你」楚言寧一時差點又忘了他的「色情懲罰」,幸好及時住口。她才不會告訴他,讓自己成了娛樂他的工具。「對了,我還沒問你,你怎麼知道我家的地址?」

  「這並不是困難的事。」他輕描淡寫的帶過,有說等於沒說。

  這是什麼回答?算了。「你從台北開車到這裡,該不會真的只因為我掛你的電話,專程跑來找我算帳的吧?」

  「我沒那麼無聊。」他怎能告訴她,他是因為擔心她的身體,不親眼看到她好好的,怎麼也無法放心。

  今天找不到她,他著實慌了好一陣,對於自己會如此擔心她,他其實很清楚,也不想再騙自己了。

  當初決定追求她,檯面上是希望她離開柏諺,讓表哥不受和他同樣的傷,可私心裡,他卻也是認真的想追求她,無論她會不會再讓他受傷,他都想要她。

  但她的排拒和時不時流露出的不耐都讓他很挫折,只能一再拿表哥的事來壓她,然後氣氛又因此陷入僵局,他知道她有多討厭他提起這件事,可除了這件事,兩人間就再無交集了,他也不知道該怎樣才能和她有新的關係,所以只能一直陷入這樣連自己都很厭惡的迴圈之中。

  「你是因為怕我,所以才躲回家的嗎?」

  「笑話,我為什麼要怕你?」就算真的怕她也不會承認,因為那太孬種了。

  「人在生病時,最渴望、最想念的就是媽媽的料理,而且我學校早就放假,再過一個星期就過年了,我回家來有問題嗎?」

  「很合理。」但事實如何,他們兩人彼此心知肚明。

  他沒說明來的目的,想必還是因為柯柏諺吧,他對他的心,讓她又想哭了。

  「你沒事的話就快點回台北,我要回家了。」脫下外套,她悶悶的轉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樓皇騏將西裝穿好,大步走到她身邊,將手環住她的腰,讓她緊貼在他身邊,用他高大的身軀為她擋去冷風。

  楚言寧剛開始有些掙扎,但她愈是掙扎,他摟的力量就愈大,最後讓她不得不放棄,改用言語警告。「你快點放開我,若是被左右鄰居看到,我以後還要不要做人啊!」

  鄉下和台北不一樣,在這種人親土親的地方,三姑六婆也特別多,只要一有個風吹草動,想必不用多久,這一幕馬上就會傳遍這個小地方,然後以後她只要一走出家門,遇到任何一個阿嬸、阿伯、阿公、阿婆,或是小到國小的小朋友都會問上一句:「阿寧姊姊,你交男朋友了?」

  一想到這個可能,楚言寧就快要昏倒,所以她不斷左顧右盼,當她發現方圓一百公尺之內別說人,就連貓狗都沒有半隻時,才總算放心。

  回到家門口,拉開環在自己腰上的大手,她立刻說:「你可以快點滾了。」樓皇騏眼見又被拒絕,有些失望,但隨即又想到擒賊先擒王的道理,便說:

  「回去之前,總得跟伯父伯母打個招呼,這是做人該有的基本禮貌。」一說完,他立刻大步走向敞開的大門。「不用這麼麻煩,我……」當她急得跟著跨進屋內,一眼瞥過去,就見客廳裡居然坐滿了左右鄰居那些歐巴桑,她一陣錯愕後迅速回神,在大家都還沒開口之前馬上拉著樓皇騏又往外走。「你快把車門打開。」

  「做什麼?」

  「叫你快開就快開!」瞄見爸媽走了出來,她心一急,忍不住朝他大吼。

  樓皇騏只好按下遙控器,中控鎖應聲而開。

  楚言寧飛快的坐上車,並對著他說:「快點上車開車!」樓皇騏不解,但仍向走出來的楚家父母行禮致意後,才坐上駕駛座,技術熟練的將車駛離。

  「現在要去哪裡?」將車駛離她家約有一段距離後,他才開口問。

  「還能去哪裡,當然是回台北。」還好她還有台北可以躲藏,暫時逃過所有人的圍堵。

  「你不是說生病了想吃媽媽煮的菜,還有快過年,你要回家來過年嗎?」她氣沖沖的瞪他,「如果不是你,我現在有需要這樣落荒而逃嗎?」聽到她用的形容詞,樓皇騏不禁莞爾一笑,睞了她一眼,發現她身上穿的是一套休閒服,腳上甚至忘了穿鞋,什麼東西都沒帶就急急忙忙拉著他離開家,這樣子,的確是落荒而逃。

  沒多久後,他就將車開上高速公路,楚言寧為了避免他再問話,乾脆閉上眼,將臉側向車窗外假睡,但沒多久,竟然真的睡著了。

  約莫四個小時後.樓皇騏小心翼翼的想將她抱下車,只是才剛碰觸到她,便把她吵醒了。

  「到了嗎?」楚言寧睜開惺忪的睡眼,看一眼車子外面,像是一處室內停車場。「這是哪裡?」她一驚,整個人都醒了。

  「我住的地方。」他簡單回答,仍是將她抱在懷中。

  「你為什麼載我來這裡?」楚言寧一把推開他,打算自己回去,但腳一踩地,才想起自己沒穿鞋。

  「如果你是擔心我會對你怎樣,那你大可以放心,我從來不對不願意的女人用強。」深深看了她一眼,他才轉身走入電梯。

  載她到她家樓下後,發現她睡得正甜,他怎麼也不忍心把她喚醒,只好把她載回自己家,想抱她回家睡一晚,沒想到還是吵醒她了。

  「才怪。」楚言寧小聲駁斥。兩次吻她,不都是用強的嗎?

  但若以這模樣回去,一定又會被迎凝問個沒完沒了,她現在已經沒有精神去應付任何一個人對她的盤問。

  所以,只好在這裡睡上一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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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樓皇騏在公司忙了一整天,晚餐也是請秘書幫他隨便買了個便當果腹,一直忙到九點多才結束工作。

  扭扭有些酸疼的脖子,正準備下班回家時,辦公桌上的電話正好響起。

  「喂,我是樓皇騏。」

  「是我。」柯柏諺的聲音透過電話顯得輕鬆愉快。「你工作忙完了嗎?」

  「嗯,正準備下班。」

  「那就出來喝一杯吧!」

  「好。」正好,他也有些問題想問他。「在哪裡?」

  「就去我們常去的藍天吧!」

  「OK,我二十分鐘左右就可以到。」

  「不急,你慢慢來沒關係。」

  柯柏諺雖然叫他不用趕,樓皇騏還是在二十分鐘之內來到藍天酒吧。

  「生活可以輕鬆點,偶爾不準時,天也不會塌下來。」對這個表弟過於嚴謹的生活態度,柯柏諺實在是很傷腦筋。

  樓皇騏不置可否的聳聳肩,每個人的生活都抱持著不同的態度,而準時對他來說也是一種誠信。

  柯柏諺替他倒了杯酒。

  「你今天找我喝酒,有事嗎?」

  「我想介紹個人給你認識。」

  「什麼人?」樓皇騏瞬間起了戒心,該不會表哥又受他媽媽所托,帶了哪間企業的千金來強迫他認識吧?「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你放心,我不是要介紹女人給你。」柯柏諺看著他那如驚弓之鳥的反應,好笑的說:「不過有件事我想問你。」

  「你要問我什麼?」

  「你對言寧的印象如何?」一問完,他還特別注意表弟的表情,只不過他失望了,因為樓皇騏的表情一點也沒變。

  問他對她的印象,莫非……他們要結婚了?!樓皇騏的胸口像是狠狠被巨石撞了一記,痛得他整個人愣在當場,連表情也因為震驚而顯得空然,良久,他才忍住心痛,低聲問:「我對她的印象如何,對你來說很重要嗎?」

  「當然,你是我最好的兄弟,你的幸福對我來說當然比任何事都重要。」他的幸福?算了吧,在他愛上兄弟的女友後,就知道這個詞對他來說只是個碰不到的神話了。

  「她是你的女朋友,和我的幸福有什麼關係?」樓皇騏苦笑著乾掉一杯酒。

  看見他終於破功的冰山臉,柯柏諺這才揚唇一笑,朝坐在吧台上的一名外國男子揮了揮手,不久之後,那名外國人便朝他們走了過來,一走近,他立刻俯身在柯柏諺的唇上溫柔的印上一吻。像

  這一幕讓樓皇騏驚駭不已,他錯愕的瞪大了眼。

  「他是Ben,我在紐約大學的同學,也是我真正愛的人。」柯柏諺轉向他,微笑著在他面前投下另一顆原子彈。

  那名叫做Ben的外國男子朝樓皇騏伸出手。「你好。」

  「……你好。」樓皇騏這才從驚愕中回過神,伸手回握。「樓皇騏。」

  「KeVin常談到你。」

  「Ben,我還有些話想和皇騏聊,你先過去等我一會好嗎?」柯柏諺溫柔地對著情人一笑。

  「你們慢慢聊。」Ben點頭,再度回到吧台前的高腳椅上。

  「柏諺你——」他怎麼也想像不到,表哥竟然是個同性戀者。

  「沒錯,我喜歡的是男人。」打算讓他和Ben認識時,他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所以,你若是真的喜歡楚言寧,就努力去追求她,我覺得她是個很好的女孩子。」

  樓皇騏驀地握緊拳頭。「她知道你是……」

  「她從一開始就知道。」

  「柯柏諺你真是個混帳!」就算他是和他從小一起長大、感情最好的表兄弟,但一想到他這樣傷害一個深愛他的女人,樓皇驥就恨不得好好的揍他一頓,但他仍是強忍了下來,罵了句後立刻起身離去。

  柯柏諺雖然被罵,卻一點也不生氣,反倒還有些高興。

  看來皇騏封閉的心已經再度敞開,當一個人再次懂得如何去愛一個人時,生命和人生才能真正完整。

第七章

  樓皇騏一離開酒吧,立刻趕回家。

  一進屋,沒在客廳中看到他尋找的倩影,又立即衝向客房,只見房間裡燈火通明,卻依然不見楚言寧的人影。

  他緊張地打開屋裡的每一扇門,最後當他到了書房時,就發現漆黑的書房裡微微透出電腦螢幕的光亮,他隨即打開門邊開關,果然看見一抹嬌小的身影趴在桌上。

  整個人癱在桌上的楚言寧在燈光突然亮起時,雙眼自然反應的更加緊閉,待她感覺到有人走向她時,才微張開眼,濃黑又長的羽睫微微眨動。

  「你終於回來了。」她有氣無力的說。

  樓皇騏憂心的用手探探她的額頭,還好沒發燒。「你身體又不舒服嗎?」

  「沒有。」

  「那為什麼不開燈,趴在這裡睡覺?」

  「不開燈是因為我連走到門口的力氣都沒有了。」雖然這麼說太誇張,但她真的餓到四肢無力,連動都不想動。

  「我今天一整天都沒吃東西,好——餓——呀……」一聽又這話,一股心疼油然而生,他痛斥,「你是笨蛋嗎?」現在她正抬眼瞪他也很虛心。

  「你家的冰箱除了飲料之外,連個水果也沒有,我翻遍了所有櫃子也找不到一包餅乾,只能一直灌水,還是止不了餓。」

  「家裡沒東西吃,你不會出去買嗎?」

  勉強撐起頭,她語帶埋怨。「我昨天急著落跑,身上沒半毛錢,你叫我拿什麼去買東西來吃?」她現在是真的餓到連和他大聲爭吵的力氣都沒有了。

  樓皇騏不禁自責。他怎麼會忘了這點,讓她一個人在家餓了一整天?「你不會打電話給我嗎?」

  「我不知道你的電話。」她用眼尾瞄他,又趴了下去,可憐兮兮的哀求,「你可不可以大發慈悲心,幫我買點吃的東西回來?」

  「走吧,我帶你出去吃飯。」

  「我連雙鞋子都沒有,你該不會叫我赤腳出去吧?」」看她整個人癱在桌上,他心都軟了,只能問:「你的鞋子穿幾號?」

  「23號半。」說完後,她有些疑惑,「你問這個做什麼?」

  「順便幫你買一雙鞋子回來。我現在就去幫你買食物,很快回來。」拍拍她的頭,他覺得自己好像養了一隻很餓的小母貓,很有家的感覺。

  「謝謝。」楚言寧在他出門後,就從書房像蟲一樣爬到客廳,癱在那舒服的大沙發裡,直到半個小時過後,聽見大門開啟的聲音,靈敏的嗅覺馬上聞到撲鼻而來的香味,讓她早已唱空城計的肚子再次不爭氣的傳來咕嚕咕嚕的叫聲。

  等樓皇騏一將食物放在桌上,她便迫不及待的打開紙袋,是一個排骨便當,還有一碗溫洲大餛飩,雖然不是什麼高級料理,但對已經餓了一整天的人來說,卻是人間美食呀!

  「謝謝。」道完謝後,她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吃慢點,別噎到。」楚言寧卻充耳未聞。她管它噎不噎著,現在她只想把自己給撐死,撐死總比當個餓死鬼好!

  樓皇騏在她吃飯時去煮了杯咖啡,沒想到咖啡一煮好,她已經將那個排骨便當全掃一空,一碗餛飩湯也喝了一半。

  當他端著咖啡回到客廳,楚言寧立刻放下喝湯的湯匙,馬上變心的說:「我也有嗎?」看她那嘴饞的模樣,樓皇騏不禁好笑。沒想到她吃東西這麼快,因此他才會只煮一杯,想等她吃完飯後再幫她現煮。

  將手上的咖啡遞給她,他沒轍的搖了搖頭,又要進廚房。

  「我可不可以再要一杯?」楚言寧在他起身時又眨巴著大眼對他說。

  幾分鐘後,樓皇騏再次端了兩杯咖啡出來,坐回沙發上,蹺起碩長的長腿,舉態優雅的喝著咖啡。

  「你怎麼沒有回你住的地方去?」他以為以她對他的討厭態度,會在他去上班時就跑回租處的。

  「沒錢、沒鞋子,怎麼回去?」她也想呀!但很無奈。

  「你可以打電話給你室友。」

  「你以為我沒打嗎?可是迎凝一聽到我在你這裡就把電話掛斷,後來不管我打幾次就是不接,真是莫名其妙,而喬萱又在日本還沒回來,所以我只好繼續待在這裡了。」

  樓皇騏淡然一笑,心裡當然明白她的室友為什麼會不接她的電話。他直勾勾地看著她,她喝咖啡的表情是那樣心滿意足,散發著純真善良的眼神不是能演得出來的。

  好吧,他相信她是真的愛表哥,可是這也更增加了要她放棄的難度。

  「你知道柏諺是個同性戀嗎?」

  才正要喝下一口咖啡的楚言寧聞言,熱燙的咖啡就這麼燙著了她的舌。「好燙、好燙!」他依然看著她,想從她的反應看出些許端倪。

  「你早就知道他喜歡的是男人,為什麼還願意當他的女朋友?」就真的……那麼愛柏諺嗎?

  她吐著舌頭散熱,沒好氣的回嘴。「你不是早就看出來我和他在一起是為了錢?」

  「我想這其中有些我不知道的事。」他想聽她親口說,就算她是真的愛表哥,他也要她親口說出來,讓他死心。

  「既然你都已經知道他是同性戀,那我也就沒有必要再瞞你了。其實會陪他去參加他外公的壽宴,那只是我的工作。」雖然有些不甘心,但既然他都曉得了柯柏諺的秘密,她再不坦白也沒什麼意思。

  「工作?」

  「我是個出租情人。」他眉頭登時皺得可以夾死一隻蚊子。

  「出租情人是什麼?」楚言寧於是將自己職業的宗旨說明了一次。

  「所以說,第一次在日本料理店門口,我看見你和一個男人手勾手,第二次你和別人見對方家長,以及你陪柏諺參加我爺爺的八十大壽,都是充當每一個人的臨時情人?」他只覺不可思議。

  「既可以幫助人又可以賺錢,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她哼道。

  「我問過你,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寧可讓他把她看成是一個愛慕虛榮、腳踏多條船的女人,也不願意告訴他實情。

  「拜託,雖然說出租情人不算是個正常的工作,但我也是有職業道德的好不好,怎麼能將僱主的私事隨便告訴任何人?」

  「所以你並不愛柏諺?」樓皇騏的心不受控的冒出喜悅的泡泡。

  她以看笨蛋的眼神瞥了他一眼。「明知道他愛的是男人.我還會傻得愛上他,那我就一定是瘋了。不過,就算他不是個同性戀,我也不可能會愛上他。」

  「為什麼?柏諺的條件很好,長得也很俊朗,完全是女人理想中的白馬王子類型。」

  「他的確長得很帥,對人也很有禮貌,修養更是沒話說,但是我對他就是沒那種心動的感覺,套一句現在年輕人的用詞,他不是我的菜。」她承認自己很喜歡柯柏諺、但那只是單純的欣賞,沒有一點男女之間的心動感覺。

  「那我是你的菜嗎?」

  「你?!」楚言寧嚇了一跳,望著他炙熱的眼神,發現自己的心跳逐漸加速中,呼吸也變得有些紊亂。

  「我、我承認你也很帥,很有魅力,條件同樣萬中選一。不過我們的認識過程實在稱不上愉快,所以我很難會愛上你。」她眼神遊移,就是不敢看他。

  「是嗎?」樓皇騏從單人沙發移到她身邊,欣喜她慌亂的表現。雖然說得信誓旦旦,但他從她略帶急促的呼吸,清楚地感覺到她的口是心非。

  她對他是有感覺的!這個發現讓他相當振奮。

  他突然的靠近讓楚言寧驚得連連後退,背部卻被沙發椅背擋住,一時間退無可退,只能看著那張會讓人臉紅心跳的俊臉愈靠愈近。

  「既然這樣,你又在害怕什麼?」

  「我……我有什麼好怕的?」她緊張的閉起眼,鴕鳥的想來個眼不見為淨。

  樓皇騏怎可能讓她如願。「既然不怕,為什麼不敢張開眼睛看著我?」他好笑的將她手裡的咖啡杯拿走,免得那尚未喝完的咖啡全都倒在她的衣服上。

  察覺到他的鼻息在她臉上輕拂,能感覺他的臉就在她眼前,這教她怎麼張開眼?「你可不可以離我遠一點,先讓我起來……」他是怎麼回事?就算誤會解釋清楚了。也不會馬上就愛上她吧?

  「讓你可以逃走嗎?」他笑,唇輕柔地印上她的,只是輕輕貼在一起,沒有更進一步。

  楚言寧先是倒抽口氣,然後緊閉著的眼和嘴都皺在一起,雙手更是緊握成拳的抵在他胸前,身子繃得像是一條拉到極限的弓弦。

  樓皇騏悶笑著看她的反應,大手一伸,便將她的手高舉過頭,讓她起伏不定的雙峰在他胸肌上微微擦過。他將吻逐漸加深,挑開她緊閉的雙唇,舌滑過貝齒,纏綿的糾纏住她散發著淡淡咖啡香的舌。

  而他的另一手也沒閒著,輕撫過她的腰際,推高衣服,輕柔地撩撥著那細嫩如嬰兒般的嫩膚。

  楚言寧被他吻得全身如火在燒,口乾舌燥,她知道應該要抗拒他帶著魔法的吻,但全身卻癱軟無力,甚至期待在這一吻之後會發生的事。

  「給你一個機會,你現在可以推開我。」他將唇移至她的耳畔,用低沉沙啞的嗓音說,然後鬆開她的手,讓她重獲自由。

  楚言寧迷濛著眼,發燙的掌心抵住他的胸膛。

  她知道只要她稍微使力推開,他就不會強迫她做她不願意的事,但不知為何,她竟感到雙手無力。

  最後,她不但沒有推開他,甚至還把手圈上他的頸項,她知道自己的這個動作是一個邀約,邀他更進一步,可她不想管了,被喜歡的人親吻的感覺太美好,她只想再回味一次。

  樓皇騏勾起一抹笑,再次吻上她的唇,可是這次只是蜻蜓點水的一個吻,接著便坐直了身子,將她拉起來,只以厚實的大掌輕撫她臉頰。

  他的突然停止讓楚言寧很是錯愕,當她看見他臉上的認真表情時,才豁然明白他明知道自己不會抗拒他,也不再更進一步的原因。那是他對她的體貼,他不想如此急促又草率,不想她在未有任何心理準備的情況下佔有她。

  她感動的看著他,那神情太容易讓男人自滿,樓皇騏也是如此,只聽見他半開玩笑半認真的開口。「你再這樣看我,我就無法保證自己的定力了。」

  「你——」楚言寧因他的話羞紅了臉,趕緊撇開頭望向別處。

  樓皇騏被她的反應逗得哈哈大笑,她似乎總能輕易帶動他不易波動的情緒,為她而怒、為她而笑,擔心她的一切。

  或許,這才是真正的愛情。

  聽見他的笑聲,她氣惱的大罵。「你真是個混蛋!捉弄我很有趣嗎?」

  「如果要我回答真話,是的。」他逗她簡直逗上癮了。

  「你——」她站起來,氣得跳腳。

  「我討厭你!」樓皇騏不僅沒有變臉,反而還笑得更加詭譎,他驀地湊近她,在她耳邊以足以魅惑人心的低沉嗓音說:「是嗎?」他故意朝她耳朵吹了一口氣,滿意的聽見她驚呼,才慵懶的勾唇壞笑,「可是怎麼辦呢……我喜歡你。」

  轟的一聲,楚言寧的瞼立刻變得像番茄一樣紅,傻傻呆在原地,連半句話都說不出,只是不可思議的盯著面前那個變了個人似的男人。

  「你……嗯嗯……我?」良久,她才語意不詳的吐出一句。

  「不是嗯嗯,是喜歡,喜歡。」拍了下她的頭,樓皇騏心情極佳的走進自己的臥室,任她呆在那兒,久久不能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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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言寧睡眼惺忪的拿起壓在便條紙上的三明治,走進廚房倒了杯鮮奶配著吃,雖然不是一頓豐盛的早餐,卻也夠讓她回神了。

  昨晚樓皇騏的脫序舉動及話語讓她失眠了一整夜,她不明白他的話究竟是真還是假,可是照理說,他已經不再有理由欺騙自己了才對,但要說他從前對她的不友善都是因為喜歡,也太另類了。

  一整個晚上,她的腦子就這樣不斷任兩個念頭互相打架,卻怎麼也得不出個合理的結論,直到天濛濛亮她才疲憊的闔上眼,只是再醒來也不過是早上九點而已,不良的睡眠讓她的頭昏沉沉的,什麼也不想再想,僅是機械式的啃著三明治。

  吃完早餐,她慢吞吞的整理好自己,然後再在他剛毅的字旁寫下幾個字,便拿了他留給她的錢離開。

  樓皇騏破天荒的在還未七點時就下班回家,一打開門走進屋裡,玄關的自動感應燈立即亮起,但除了這盞燈光,屋內竟是一片漆黑。

  他打開客廳的電燈,走到客房,打開房門一看,一片闃寂,再走向書房,一樣空無一人。

  資回客廳,這才看見餐桌上的紙條,拿起一看,就見她在他的留言旁簡短的寫了四個字——我回家了。

  他無奈的笑了笑,倒了杯水走回客廳,拿出手機按下快撥鍵,響了兩聲後就被接起。他劈頭就是濃濃的指控。「你要回家,為什麼不打電話告訴我一聲?」

  「……請問你哪位?」楚言寧當然聽得出他的聲音,卻仍然裝傻。他哼了兩聲,唇角卻勾著笑。「需要我親自去告訴你我是誰嗎?」

  「當然不需要,何必這麼麻煩,呵呵。」趴在床上,明明是想假笑的,結果從鏡子裡看見的,卻是自己甜到不行的癡傻笑容,那分明就是戀愛中人才會有的閃光笑法啊!戀愛,她和他現在是在戀愛嗎?想到這,她又呵呵呵的笑開了。

  「什麼事那麼好笑?」感染了她的好心情,樓皇騏鬆開領帶,有了閒聊的興致。

  她不答反問:「喂,問你喔,你昨天說的……是真的嗎?」

  「昨天?昨天我說什麼?」喝了口水,他索性平躺在長沙發上,舒服的輕歎。那麼重要的事,他居然忘記了?!」就是那個啊!」板起臉,她不笑了,改成沒好氣的瞪著鏡子裡的自己。

  笨蛋!跟人家說過就忘,肯定又是在逗她,就她最蠢,還傻呼呼的想了一晚沒睡,真是笨死了,看來她還要再修煉了啦。

  「哪個?」

  「算了,再見。」愈想愈嘔,乾脆掛電話省事!「你是說你喜歡我那句話嗎?」

  「明明就是你喜歡我!」她氣吼吼的大吼聲立即引來門外母親的注意,只見楚母欣喜若狂的探頭進門。

  「誰?誰喜歡你?哎喲,是不是上次那個大帥哥?太好了太好了,我要快去跟你阿爸說」

  「媽……你聽錯了啦。」楚言寧的聲音馬上轉成撒嬌,很有想打混過去的感覺。

  「好好好,聽錯就聽錯,是你喜歡人家吧,喜歡就要說啊……」楚母又想繼續碎碎念。

  「媽……我在講電話。」她好想哭,怎麼除了樓皇騏,連其他人也要跟她作對?

  「啊對厚,那你趕快跟男朋友繼續聊啦,改天再叫他回家吃飯,不要像上次那樣把人家藏到台北不給看啦,五婆才在念——」

  「媽……」

  「哈哈哈哈!」樓皇騏把那端的情形聽得一清二楚,不客氣的大笑出聲。

  「笑笑笑,笑屁啊!」聽見他的笑聲,楚言寧低聲喝斥,但在聽見他沉沉的「嗯」了聲後,立刻改口。

  「沒有啦,你聽錯了,我剛什麼都沒說。」

  「所以你剛才是要說我嗯嗯你對吧?」

  「是我喜歡你……咦?」楚言寧慢了一拍才發現自己說了什麼,聽見那頭更加愉悅的笑聲後,才恍然大悟的嬌斥。

  「樓皇騏你不要臉!」罵完馬上掛掉手機,把紅得像要出血的臉埋進棉被裡,半晌,她又像失心瘋似的傻笑了起來。如果這種又氣又笑的情緒就是愛情,她想,其實也滿不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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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楚言寧總是在開學前一兩天才會回台北,但今年過完年才一個星期,她便藉口要準備畢業論文,早早跑回台北,避開左鄰右舍照三餐關心她和樓皇騏情事的煩擾。

  雖然在那天之後,他每天都會打數通電話給她,她卻沒告訴他自己已經提早回台北的事。

  「你怎麼回來了?」一個人窩在家裡享受短暫寧靜氣氛的羿迎凝,突然看見提著大包小包回來的室友,著實被嚇了一跳。

  「怎麼,我不可以回來嗎?」楚言寧一想到她不但出賣自已。又不接她的電話就有氣。

  「幹麼這樣說……」發現好友的怒氣,羿迎凝選擇繼續裝傻。

  她瞪她。「不然要怎麼說?」

  「呵呵……」她只能尷尬的陪笑。楚言寧將旅行袋隨便丟在地上,走進廚房倒了杯果汁再回到客廳。

  「你說,為什麼要出賣我?」雖然她和樓皇騏的關係的確有了改變,但一樣,一碼歸一碼,該算的帳還是要算!

  羿迎凝馬上裝出正義凜然的模樣。「我這個人最重義氣了,就算要我的命,我也不可能出賣朋友。」

  「和你一起住了三年,你的個性我還不瞭解嗎?」標準的重利輕義。「說,他到底用什麼利益讓你出賣了我?」

  「其實也沒什麼啦,只不過是把捷翔企業今年的廣告全都交給我們公司。你不知道,因為我爭取到這個廣告合約,公司馬上升我當企劃部課長,你也知道這個位子我和江曉涵競爭了好久,總算讓我得到了。」如此一來,不但面子有了,連裡子也是滿滿滿,真可謂是大豐收呀!

  「算你行,沒把我賤賣。」她嘖了一聲。

  羿迎凝連忙討好的說:「好了,你別生氣,等獎金發下來,如果不少的話,我就出錢讓你去東京玩。」

  楚言寧看了她一眼,走回房間拿了紙筆出來,快速在白紙上寫下幾行字遞給她。「口說無憑,白紙黑字立個字據,到時看你怎麼要賴。」羿迎凝狀似大受打擊的按著胸口大喊;「我就這麼沒信用嗎?」真令人傷心呀!

  「為了利益連朋友都可以出賣,還有什麼信用可言。」

  「好吧,簽就簽。」羿迎凝很阿莎力的在紙上潦草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這樣可以了吧?」楚言寧這才滿意的點點頭,小心翼翼地將紙折起來收好。

  這時,她的手機響起,拿起來一看,臉上立時洋溢起甜蜜的笑容。

  「你又有什麼事?」一接起她便凶巴巴的問,臉上雖然帶著笑容,但說話的語氣卻完全不是那回事,讓一旁的羿迎凝看得嘖嘖稱奇。

  瞥見室友豎起耳朵的賊樣,楚言寧朝她吐了吐舌,便起身走回自己的房間。就算隔牆有耳,這樣子應該也聽不到了吧!

  半個小時後,講完電話的她才再回到客廳,繼續喝她的柳橙汁。

  「你們兩個……」羿迎凝語氣曖昧的不把話說完。

  「什麼事也沒有。」一口氣喝光果汁,拿著杯子進廚房清洗,她就提著旅行袋躲回房間去。

  過了幾分鐘後,羿迎凝又過來敲她的房門,未等她回應便直接推門而人。

  「還有事嗎?」

  「最近有幾個Case,你想不想接?」邊問羿迎凝邊打開楚言寧的電腦,直接進入「出租情人網」。

  「接,為什麼不接?」有錢哪有不賺的道理。

  「就這幾個,你自己看著辦。」看了下人數,楚言寧疑惑的問:「你呢?你不接嗎?」

  「這陣子我得將所有時間及全部心思都投入捷翔的廣告企劃中,所以這陣子暫時都不會接Case。」

  「好吧,那我就不客氣嘍!」她蓄勢待發地接下挑戰。

第八章

  楚言寧不願錯放任何一個Case,將時間做了適當分配之後,她略算了一下,發現這些Case全接的話,賺到的錢不僅足夠她繳最後一個學期的學費,還會有剩。

  因此,她分別和每一個僱主一一連絡上,約定好時間之後,便將時間、僱主基本資料等等全記在行事歷上,更在事前將資料背熟,才能一次又一次成功完美地將假情人的角色扮演好。

  這次的僱主叫做張長輝,今天是他交往了七年的前女友結婚的日子,悲哀的是新郎不是他。

  為了不讓前女友看扁他,他才想找一個假女友一起出席他前女友的婚禮。

  楚言寧挑選了一套粉紅色的洋裝,帶著一分喜氣,更襯托出她青春洋溢的氣息,化上淡妝,把一切都打點妥當之後,她立刻出門,前往今晚喜宴的飯店,坐在飯店一樓咖啡廳等待今晚的僱主。

  點了杯拿鐵咖啡,喝著的同時,她想的卻是樓皇騏煮的咖啡香味,自從喝過他煮的咖啡之後,外面咖啡店的咖啡味道就是少了那麼一點感覺。

  雖然她明白那是心理作祟,可她好像真的眷戀上他親手煮的咖啡,就像眷戀上他的人一樣。

  坐在角落,她邊喝咖啡邊注意走進來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太過想念,她竟然看見樓皇騏也走進咖啡廳裡,後面還跟著一個身材高就的長髮美女。

  皺起居,她用手背揉揉雙眼,再睜大眼睛。

  沒錯,是他!

  在服務生的帶領下,他們在靠牆的位子坐下,樓皇騏背對著她,讓她能光明正大的看著他們。

  待服務生離去後,和樓皇騏一起來的美麗女子立刻握住他的手,眼神中帶著濃濃的愛意。

  「皇騏哥,我姊姊都已經過世五年了,你仍然不能走出哀傷嗎?」姜亞晴的話語裡充滿妒意,就算那個佔據她心愛男人心裡的那個人是她的親姊姊,而且已經死了五年,卻依然緊緊捆綁著他的心,讓她始終走不進他的心裡。

  樓皇騏不著痕跡地將手收了回來,轉移話題。「你這次回來打算要待多久?」

  「不走了。」

  原以為離開台灣到美國去,她就會慢慢將他忘了,可沒想到她卻始終忘不了他,他依舊是她心裡最愛的男人,因此她決定對他表白。

  此時,服務生送上了兩人點的咖啡。

  樓皇騏藉著喝咖啡的動作,隔開那令人感到窒息的炙熱眼神。

  可姜亞晴仍不放過他,從他對面移坐到他身邊。從現在開始,只要他退一步,她就進兩步,她相信只要不放棄,總有一天他會接受她的。

  「皇騏,你知道嗎?自從我第一次見到你時,我就深深愛上你了,但是那時你是我姊姊的男朋友,所以我只能將對你的愛埋藏在心裡。可現在,我姊姊過世都五年了,你也一直沒有再交女朋友,我終於可以對你表白。」

  「亞晴,你是一個很好的女孩子,對我來說,你永遠都是我的好妹妹。」她聽了,激動的駁斥,「我不是你妹妹,我要當你的女朋友,你的妻子。」

  「不可能。」樓皇騏從很早之前就已經知道姜亞晴對他的迷戀,因此他不願給她有任何的幻想和期待。

  「你是因為怕對不起姊姊嗎?」說這話時,她竟然帶著些許恨意。

  「這和亞潔無關。」

  「皇騏,我姊死了,她永遠都不會再回來了!」見他如此護衛姊姊,姜亞暗不禁提高音量,要他面對事實,但這一喊,也引來了咖啡廳裡其他客人的注意,然而她卻一點也不在乎。

  「姜亞晴,注意你的行為。」樓皇騏忍不住蹙起眉心,臉上明顯不悅,卻依然隱忍著怒氣。

  看他帶著怒氣的臉,一氣之下,她開始口不擇言。「你根本不需要覺得對不起我姊姊,我相信你比誰都更清楚,是我姊姊先背叛了你,和你最好的朋友搞七捻三,那場車禍的發生只是老天爺懲罰她對你的背叛,她是死有餘辜!」

  「她是你姊姊,你怎麼可以如此說她?」樓皇騏再也忍不住熊熊燃燒的怒火,顧不得修養,憤怒的起身。「而且我和亞潔的事,不容外人置喙。」說完後,立刻起身就要離去。

  姜亞晴卻更快一步的站起來,拉住他的手臂,「婚禮就快開始了,你要去哪裡?」

  今天是她表姊李宛喻的婚禮,表姊和他是大學同學,因為表姊的關係,她姊姊亞潔才會認識他,進而相愛。

  但她姊姊竟不懂得珍惜和樓皇騏之間的愛情,居然在他出國唸書時和他的好朋友搞在一起,聯手背叛他,這種痛,不曾被背叛過的人根本無法體會。

  樓皇騏正要拉開她抓住自己的手,眼角餘光卻不經意的瞥見角落裡的一個人。

  是言寧,她怎麼會在這裡?!

  楚言寧來不及閃躲,就這麼與他四目相對,也在他眼中讀到了一絲疑問。

  樓皇騏拉開姜亞晴的手,往她走了過來。

  楚言寧有些心虛,便搶先一步開口問他。「你怎麼會在這裡?」

  「這句話應該由我來問你。」她回來台北了也不告訴他,讓他只能天天抱著電話想念,真是太該打了。

  「怎麼,這裡只准有錢人來,窮人就不能來嗎?」誤解他的意思,楚言寧看著也跟著他走過來的女人穿了一身名牌,彷彿怕別人不知道她是「好野人」似的,半生氣半委屈的吼回去。

  還說他有多想她,全都是騙人的,分明一有機會就和別的女人出來喝咖啡,她是笨到沒救了才會一再相信他用蜜織出的謊!

  「皇騏,她是誰?和你是什麼關係?」瞇起眼,姜亞晴日氣不善的問。聽表姊說他身邊一直沒有女人,那眼前這個看起來發育不良的女人又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樓皇騏根本沒多餘的心思理會她,只是繼續質問女友。「你不要想轉移話題。告訴我,你什麼時候回台北的?」

  「喂,人家小姐在問你話。你這樣很沒有禮貌耶!」楚言寧忍著心痛,表現出一副一點也不在意的模樣,強撐起笑的對長髮美女說:「小姐,你放心,我和他之間一點關係也沒有。」

  話一說完,便看見一個穿著西裝,長相不算英俊,但卻很有個性的男人走進咖啡廳,左右張望,像是在找人。

  「對不起,我朋友來了,不打擾你們。」說完,她要自己笑得更美,朝來人走過去。「請問你是張長輝先生嗎?」

  「我是。」

  「你好.我是楚言寧。」先向他自我介紹後,她馬上挽著男人的手臂,笑臉盈盈地說:「我們走吧!」

  「喔,好。」張長輝有些摸不著頭緒,但還是和她一起離開咖啡廳。

  樓皇騏這時也認出這個男人,他是李宛喻交往了七年的男朋友,約莫在半年前不知什麼原因分手了,只是想不到他會出席前女友的結婚典禮。

  不過他也夠聰明,租了個「假女友」一起參加,至少在面子上不會太過難堪。

  只是,當他看見自己的女人挽著別的男人手臂的那一剎那,妒火和怒火仍是不受控的狂燒起來,就算知道張長輝只是她的「僱主」,他還是很、不、爽!姜亞晴見他直望著離去的那對情侶,立刻走上前去勾住他的手,輕聲細語、嗲聲嗲氣地說:「皇騏,婚禮差不多快開始,我們該上去了。」最後,樓皇騏還是參加了婚禮,只有他自己清楚,這全是為了楚言寧。

  婚禮進行的時間約莫半個小時左右,一結束,宴席立刻開始。

  樓皇騏故意選擇和楚言寧坐在同一桌,並坐到她和張長輝對面。

  可他的故意並沒有讓楚言寧食不下嚥,反而是他自己氣得什麼也不想吃,因為從頭到尾她始終對他視而不見,只是低著頭不停的吃一桌兩萬五的高級料理,偶爾也會扮演好女朋友的角色,替她的「男朋友」夾菜、剝蝦,並不時和「男朋友」說些悄悄話,小聲提醒他別喝太多酒,完全就像一對真情侶一樣,讓他氣到只能猛瞪她身旁的無辜男人。

  過了不久,新郎新娘開始敬酒,當新人敬到他們這一桌時,楚言寧終於放下筷子,故意將椅子挪向張長輝,臉上浮現出沉浸在戀愛中甜蜜與幸福的笑容,李宛喻壓根沒想到前男友竟會來參加她的婚禮,她寄喜帖給他,只是為了炫耀,但一看見他身邊看起來十分年輕又漂亮的女孩子,頓時感覺自己只是自取其辱而已。

  那一閃而逝的憤恨眼神,心思一向細密的楚言寧自然也注意到了,她悄聲歎了口氣。

  人都是自私的,自己可以得到幸福,卻見不得錯過的那個人得到屬於他該有的愛情。

  等敬完酒後,楚言寧覺得沒有必要再留下來了,便小聲地問身旁的人。「想走嗎?」

  張長輝轉過頭去看著她,從那雙清澈的大眼中,他看到了不值,直到這一刻,他才整個人清醒過來。

  他感激的對她點頭,楚言寧也笑了笑,拿起自己的皮包,兩人立刻起身離開。

  他們一走,姜亞晴就彷彿眼中刺被拔除一樣,舒服極了。這個她以為是情敵的女人已經有了親密的男朋友,如此一來她更有自信,樓皇騏一定是屬於她的。

  然而樓皇騏在下一秒也跟著站起來,邁開大步就想走。

  她急忙抓住他的手。「皇騏,宴席還沒結束,你要去哪裡?」

  「我還有事,先走了。」

  甩開她的手,他頭也不回的走開,幾個大步便到了飯店大廳,待姜亞晴追上時,只能目送他搭著計程車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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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坐上計程車,樓皇騏立刻拿出手機打給楚言寧,電話只響了幾聲就被切斷,他再撥一次,電話便傳來關機的回應。

  該死的!她竟敢將電話關機!

  「到中山國中捷運站。」他決定直接到她住的地方達人。

  二十五分鐘後,他已經坐在她住處客廳的沙發上,可她竟還沒回到家!「樓總經理,你要過來沒先告訴言寧嗎?」羿迎凝端了杯咖啡出來。

  他冷聲說:「我沒告訴她。」

  「我現在就打電話給她,要她立刻回來。」一說完,她拿起電話就要打。

  「她的電話關機了。」

  「咦?」

  「她不接我的電話。」

  「為什麼?」羿迎凝很自然的接著問。

  「你知道言寧在當出租情人的事嗎?」樓皇騏沒回答,反而趁這個機會問清楚關於「出租情人」的事情。

  「知道呀!事實上,這個工作是我和另一個室友喬萱想出來的賺錢方法。」一想到這個,她依然忍不住為自己的ldea沾沾自喜。

  「為什麼要去當出租情人?你們不但心會有危險嗎?」

  「當然會擔心,不過我們會先層層篩選過,確定對方是正人君子才接,除此之外,僱主還得讓我們知道所有私人資料,就連身份證字號也要,這是我們的一種自我保護。而且這工作既能幫助人又能賺錢,一舉兩得。」

  「費用怎麼算?」

  「大部份是以小時來算,通常一個小時收費是一千塊,有時也會更高。」

  比起一般速食店和超商打工是高很多,但相對要付出的也多,至少會讓一些不夠君子的漏網之魚吃豆腐,真要算起來並不划算。

  「你反對言寧當出租情人嗎?」她問。

  「沒有一個正常男人會想讓自己的女人去做這種工作。」光看言寧站在別的男人身邊他都受不了,更別說還讓她和別人假裝甜蜜,那會讓他非常想殺了那個男人!

  「也對啦。」羿迎凝瞭解的點點頭。

  這時,門外傳來鑰匙開門的聲音,沒多久,就看見楚言寧走了進來。

  「你怎麼會在這裡?」一見到他,她有些驚喜,但一想到今天在飯店裡他和另一個女人在一起,又一起出席婚禮的畫面,她就忍不住氣。「那個身材高挑的長髮美女呢?你怎麼捨得丟下她?」

  「好酸呀!」羿迎凝吸了吸鼻子,故意自言自語。「我們家的醋弄翻了嗎?」楚言寧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哈哈哈……」她一點也不在意的哈哈大笑。「你們之間的問題可能得花一些時間慢慢溝通,我這顆五百燭光的電燈泡就自動熄滅啦……」說完後,便走進自己的房間,將空間留給他們兩人。

  「你不要再當出租情人了。」樓皇騏劈頭就是一句命令。

  他口氣不佳,她的口氣也好不到哪裡去。「你又不是我的誰,憑什麼管我?」

  「我以為我們正在交往。」

  「那是你以為。」背著她和別的女人約會。竟然還敢說他們正在交往?

  「楚言寧——」樓皇騏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你凶什麼凶!」明明做錯事的人是他,為什麼他還可以對她凶?一股委屈湧上心頭,淚意登時浮現在她眼眶。

  樓皇騏看見她盈滿眼眶的淚水,卻又倔強的不肯讓眼淚流下來,怒火頓時全消,歎了口氣,他走近她,將她緊緊摟在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旋,溫言道:「對不起,我不該對你大聲的。」

  楚言寧在他的胸前掙扎,抗拒他的擁抱。「你放開我!」

  「不放。」

  「你混帳!」既然掙脫不開,她乾脆用罵的。

  「只要你不哭,你想怎麼罵就怎麼罵。」他從沒想過自己會對女人的眼淚投降,即使是上一段印象深刻的愛情,他也不曾被左右過,唯有她,只有她例外。

  聽他這麼說,楚言寧原先一直盤旋在眼眶中的淚珠反而汩汩落了下來,最後放聲痛哭。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麼了,她一向不是個愛哭的女孩子,記得念幼稚園時,有次和一個大班的男生打架,她被打破了頭,因為不服輸,她依然強忍著痛不哭。

  可現在卻只為了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哭得淅瀝嘩啦,真是沒志氣,有夠丟臉。

  樓皇騏就這麼任由她盡情哭泣,弄髒他的衣服也沒關係,雖然心疼她的淚水,但他卻不得不承認,抱著哭泣的她,那種感覺竟是該死的好。

  不知哭了多久,楚言寧才終於止住哭泣,雙眼早已腫成核桃眼,她自覺見不得人,便蹲下身將臉緊緊埋在膝上,連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樓皇騏到冰箱拿了些冰塊用毛巾包著,想讓她冰敷。「把手拿開,讓我看看你的眼睛。」

  「我不要。」她說話的聲音還帶著濃濃的鼻音。「你快回去啦……」

  「言寧,聽話。」

  「那你怎麼不聽我的話?」

  拿她沒轍,他只好自己動手將她的臉抬起,就見她一雙水汪汪的明亮雙瞳哭得是又紅又腫,連鼻子也紅了。

  「不要看,很醜。」

  樓皇騏只是淡淡一笑,讓她躺在沙發上,用冰塊輕敷她的雙眼,十幾分鐘後,情況果然好了一些。

  「……謝謝。」唉,她真不知道一向聰明絕頂的自己為什麼一到他面前,做得就儘是一些蠢事。

  握著她的手,他沉聲解釋。「她叫姜亞晴,是我以前女朋友的妹妹,剛從美國回來不久。」

  「她喜歡你。」她瞪他。

  他顯得很無辜。「她喜歡我,不表示我也喜歡她。」

  「為什麼?她長得很漂亮,穿著也很有品味,家世背景應該和你很匹配,你沒有理由不喜歡像她那樣的女人。」

  「愛情需要的是一種感覺。」

  「你是因為前女友才排斥她嗎?」姊姊是前女友,若現在又和妹妹交往,碰了面一定會有些尷尬,他應該是為了這個原因吧?「你和她為什麼分手?」

  「她在一場車禍中過世了。」樓皇騏沒想到自己竟能對另一個人用如此平靜的心情,談起有關亞潔的事。

  或許,亞潔對他而言,是真的已經過去了,他也從桂桔中走了出來。

  「啊!」沒想到會是這個原因,失去所愛的痛,他一定難以承受吧!「對不起。」她歉然的低下頭。

  「傻瓜!」樓皇騏心疼的將她摟進懷中,一場莫名其妙的爭吵就在這個擁抱中散去,兩顆心更形緊密。「言寧,你不要再當出租情人了,好嗎?」

  「……好。」

  唉,愛情,真能讓再剛強的人都變成繞指柔,無藥可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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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7-6 23:09:11

第九章

  楚言寧沒想到自己就這樣陷入了甜甜蜜蜜、濃濃烈烈的熱戀之中,一個臨界大四沒人要的平凡女學生,居然愛上了一個風度翩翩、事業有成又俊帥非凡的總經理。

  開學後,她除了上學、準備畢業論文之外,晚上的時間幾乎都和男友膩在一起,享受甜蜜戀愛的滋味。

  說來還真有點丟臉,除了小學二年級她偷偷喜歡班上的班長,自以為是的把那當成初戀外,她壓根沒有再有過喜歡的感覺。

  所以認真說來,樓皇騏才是她真正的初戀情人。

  二十二歲的初戀雖然來得有點晚,但遲到總比不到好。

  從圖書館出來,天色已黑,初春的夜晚依舊帶著寒意,但她的心卻因為想著一個人而感到溫暖。

  正準備走往公車站牌,搭公車回家時,身旁有一對情侶與她擦身而過,兩人正共飲一杯飲料,她的目光不由得追隨著那對情侶的身影,有些羨慕起他們。

  情侶共飲,那是代表著兩人之間的親密,不知她和樓皇騏還要多久才能如此自然地共飲一杯飲料、共吃一碗麵。

  倏然之間,腦海裡閃過一個念頭,她突然好想和他一起吃一碗熱騰騰的燒仙草。

  兩個小時前他便打電話告訴她說,因為明天有個重要會議,所以他今晚得留在公司準備資料,不能和她一起吃飯。

  沒關係,既然他沒時間,那就由她帶晚餐去慰勞他,給他一個驚喜。

  念頭一起,她立刻坐上計程車,來到遠近馳名的師大夜市,買了幾樣有名的小吃,當然也買了杯燒仙草,提了七、八種不同的食物後又坐上計程車,直奔捷翔企業集團大樓。

  一到目的地,她才知道這竟是一棟設計先進獨特的摩天大樓,牆外是整片強化玻璃,些許樓層仍透出光亮。

  她走進大廳,電梯旁一整面的樓層標示很清楚地寫明捷翔企業位於二十八樓以上至四十五樓。

  問題來了,上面只標示捷翔企業的樓層,卻未明確註明總經理辦公室在幾樓,她總不能從二十八樓開始一層一層的找吧?況且這樣的大公司,應該也不會任由人四處亂闖才是。

  就在她正思索著是不是該打消給男友一個驚喜的蠢念頭時,肩膀突然被人輕輕一拍,當她一看見拍他的人是柯柏諺時,馬上露出一瞼驚喜的表情。「是你!」她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他。

  「你是來找皇騏的嗎?」柯柏諺臉上閃過一抹瞭然,瞥了眼她手上不時飄出陣陣香味的塑膠袋,笑問:「來陪皇騏一起吃晚餐嗎?」他知道表弟終於重新又談起戀愛,真的比誰都要高興。「可是我不知道他的辦公室在幾樓……」

  「我剛好要去找他,我們一起上去吧!」

  「謝謝。」

  柯柏諺走向最裡面的專用電梯,直接按下樓層鍵。

  楚言寧雙眼直盯著數字鍵,速度快得讓她來不及數,似乎只有短短二十幾秒,數字鍵已停在四十二。

  她快步跟著柯柏諺走到總經理辦公室,這一層樓只剩下一間辦公室還亮著燈光。

  「皇騏是個工作狂,在未認識你以前,每天幾乎都工作到十點過後才會下班回家,幸好他現在認識你了。」他的語氣裡透著對她的感激。

  「要管理這麼大一間公司,工作量一定很多。」好心疼呀。

  一推開總經理辦公室的門,得先經過秘書辦公室,而秘書老早就下班回家了。

  樓皇騏的秘書已是三個孩子的媽,除了工作能力很強,最重要的是他不想他的秘書整天將心思放在如何誘惑總經理,作著想當總經理夫人的春秋大夢上,而忽略了工作,因此寧願每天讓他的秘書準時下班回家,自己多勞累些,也不想換個秘書為自己找麻煩。

  就像現在,明天一早的會議資料,他就得留在公司加班整理出來。

  當柯柏諺準備推門而入時,辦公室裡卻傳出一聲嬌滴滴,有如黃鶯出谷般的悅耳聲音,這樣迷人的女聲讓每個男人聽了都會感到全身酥麻,立刻癱軟。

  楚言寧對這個甜美的聲音並不陌生,眉頭忍不住一皺。

  柯柏諺看了她一眼,發現她臉色微變,便先敲了下門,就怕撞見不該看的畫面。

  「請進。」

  聽見門內迅速傳出回應,柯柏諺才放心的打開門走了進去。

  「這麼晚了,你怎麼會來?」

  「還有一個人也來了。」轉過身,柯柏諺才發現楚言寧沒跟著進來,又去將還站在秘書室的人拉了進來。

  樓皇騏一看見女友,驚喜不已,這可是她第一次到公司找他。「言寧,你要來怎麼不先打個電話給我?」瞥了眼帶著一臉怨恨的姜亞晴,楚言寧明知兩人什麼事也不會有,心裡還是忍不住泛酸。「我來的好像不是時候。」

  「既然知道打擾我們,還不識相的快點走!」姜亞晴的語氣極為不悅。

  從上次表姊的婚禮之後,她找了樓皇騏很多次,他卻總是推說沒空,今天好不容易趁著他加班的時間到公司陪他,現在又跑來兩個程咬金,其中一個還是出現在表姊婚宴上的女人,要她怎麼開心得起來?

  呵呵,她要她走,她就偏不走,誰教她天生反骨!

  於是楚言寧大刺刺的在沙發上坐下來,將手上七、八袋夜市美食往桌上一放,從臭豆腐先下手。

  臭豆腐這種東西愛的人就愛不釋手,不喜歡的人只要一聞到,就會受不了,而顯然的,姜亞晴就是後者。

  「這是什麼東西,這麼臭?」她快速搗住鼻子,一瞼嫌惡。

  楚言寧整個人很樂,故意做出驚訝的表情,「連臭豆腐這種人間美味你都不知道呀?」

  柯柏諺看她吃得津津有味,也是食指大動。「我可以吃嗎?」

  「當然可以。」她拿了另一雙筷子給他。「就是要趁熱吃才好吃。」柯柏諺顧不得還有外人在場,直接鬆開領帶,捲起襯衫袖子就在她旁邊坐下,跟著大塊朵頤起來。

  姜亞晴受不了的捏著鼻子走到樓皇騏身邊,挽著他的手,嬌聲對他說:「皇騏,我們去吃法國餐,否則繼續在這裡多待一秒,我一定會暈倒。」

  「你自己去吃吧。」看兩人吃得不亦樂乎,他口水差點就要流下來。「我也要吃。」

  「沒你的份!」楚言寧有些賭氣,但說歸說,還是將她的筷子讓給他,自己則打開另一包鹽酥雞,吃起炸得酥酥脆脆的魷魚絲。

  就這樣,三個人就當著姜亞晴的面,盡情享用桌上擺滿的夜市美食,臉上儘是滿足的神情。

  「你不吃嗎?我買了很多,不用客氣。」看見她快要氣炸的臉,楚言寧還不忘再補上一刀。

  「皇騏哥,我不會放棄你的!」姜亞晴再一次堅定的宣告後,才火大的蹬著三寸高跟鞋大步離去。

  「哇!把你的女朋友氣跑了,怎麼辦?」楚言寧皮笑肉不笑的撞了下身旁的男人。

  樓皇騏對於她明顯吃醋的模樣很是高興,微笑的回答,「我女朋友哪有跑,不就在這吃鹹酥雞?」

  「哼!」聽見他的話,她才勉強放過他,繼續猛攻下一樣食物。

  吃得很開心的柯柏諺抽空問:「她是誰?」

  「亞潔的妹妹姜亞晴。」

  「亞潔的家人不是在她出事後,全家移民到美國了嗎?」他一愣。

  樓皇騏淡淡的解釋,「她前不久才回來。」

  「皇騏——」柯柏諺偷偷瞄了楚言寧一眼,眼神中透露著些許不安。

  「你不用擔心,她知道關於亞潔的事。」

  「這就好。」這樣他就放心了。不然皇騏好不容易走出來,再度尋覓另一份真愛,若因為不必要的誤會而讓這段愛情無疾而終,他會很惋惜的。

  「對了,你專程來公司找我有什麼事?」

  「沒事,本來想和你一起去喝一杯,不過現在我已經飽了。」飽餐一頓後,柯柏諺抽了張面紙擦擦嘴角和手。「我先走啦。」說完便瀟灑離開。

  他是明眼人,怎麼會不曉得自己到了該退場的時候?唉,看著他們小倆口,他也益發想念起自己的情人,看來今晚適合在家抱著長途電話入睡,不適合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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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去哪裡?」吃完女友快遞來的愛心晚餐,又迅速處理完公事才九點多,樓皇騏真的有點捨不得就這麼送她回去。

  「不知道。」

  「那去我那裡,我煮咖啡給你喝。」他只是想兩人在一起,享受寧靜、溫暖的氣氛。

  「好呀!」她也好想喝他煮的咖啡。

  在她同意後,樓皇騏直接將車開回家。

  一回到家,他先回房間換上一套休閒服,才走到吧台裡沖煮咖啡。

  坐在吧台前的高腳椅上,楚言寧把下巴抵在吧台上,睜大著眼,崇拜的看他從磨咖啡豆開始,直到煮好咖啡。

  「你好厲害,我只會泡三合一咖啡而已。」

  樓皇騏不禁莞爾一笑。「只要你想喝,我隨時都可以煮給你喝。」

  「真的嗎?不管什麼時候都可以?」

  「任何時候都可以。」他將沖泡好的咖啡端到客廳。

  「那我就可以不用學了。」她跟著走進客廳。有他這一台免動手操作的咖啡機,好像也是不錯的一件事。

  他打開電視,直接轉到HB0,電視上正在播「鐵達尼號」。「過來這邊坐。」楚言寧乖巧的坐下,但她對文藝片沒什麼興趣,因此接過他手中的遙控器,切換到別的電影台,正是她喜歡的災難片。「看這個好嗎?」

  「好。」他寵溺的看著她,將咖啡杯放在桌子上,把她拉到自己懷裡,讓她的背靠在他胸前,雙手圈住她的腰,這才滿足的把視線投向電視。

  楚言寧就這樣安安靜靜的倚靠在他懷裡,感受著他細心溫柔的呵護,享受著這樣甜蜜溫馨幸福的時刻。

  可沒過多久,樓皇騏便不安份了起來。

  他抱著她,吻著她纖細的頸項,嗅著她身上散發的淡淡香氣。

  「好癢喔!」他的胡碴扎得她好癢,讓她直想笑,可樓皇騏完全不理會她的抗議,繼續吻著她,從頸子吻到耳垂,手也從腰上滑進她的衣服裡,撫摸著她如嬰兒般細嫩的肌膚。

  他的撫觸如一道強力電流竄過她的身子,激起一陣陣酥麻,緊張得讓她連動都不敢動一下。

  可樓皇騏很有耐心的安撫著她,一連串細碎卻充滿情意的吻又從耳垂移到她的臉頰,讓那潛藏在楚言寧內心深處的渴望逐漸被挑起。

  從他指尖傳來的熱度讓她很清楚他對自己的渴望,而她,竟然也不想拒絕。羞澀的轉過身,她跨坐在他大腿上,手捧住他的臉頰,主動吻上他的唇,雖然有些笨拙,卻更激起樓皇騏的慾火。

  他狂烈地吻上她,舌尖充滿掠奪性地探進她口中,汲取她的甜美。

  楚言寧閉上眼睛,他的狂猛讓她隨之顫抖,整個人虛軟無力,雙手只能攀附在他的肩膀上,感受他帶給自己的一波波驚喜。

  單單只是個吻,就能讓她的心如波濤巨浪般翻滾,她不知道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事自己如何承受得住。

  「害怕嗎?」雖然已迫不及待地想要佔有她,他也不願意自己的急切嚇到她,讓她受到傷害,因此只能強忍著高漲的慾火,艱難的詢問。

  「……不怕。」她輕碰了下他的唇,與其說害怕,不如說是緊張。

  是的,她承認現在她非常緊張,從有記憶以來,除了媽媽,尚未有第二個人看過她赤身裸體的模樣,更別說在一個男人面前了。

  聽見她的回答,樓皇騏欣喜不已。一把將她抱起走向房間,將她放在那鋪著灰色床罩的特大雙人床上,柔軟的床突如其來的承受兩人的重量,整個陷了下去,將她緊密的包覆在他和床之間。

  楚言寧緊張到呼吸急促,身體更是不受控地戰慄著,卻仍勇敢的迎向那雙只看著她的熾熱眼瞳。

  樓皇騏開始脫去兩人的衣物,灼熱的唇沿著她柔美的曲線印下無數個吻。

  楚言寧在他的挑逗下驚喘連連,未曾經歷過的情愛世界讓她不由得顫抖得更加厲害。

  「放輕鬆,我不會傷害你。」發覺她的不安,他很溫柔很溫柔的在她耳邊說。

  「嗯。」

  他低沉的嗓音彷彿有著魔力,溫柔的指尖更像帶了魔法,在他的安撫下,她果然不再那樣緊張,逐漸放鬆緊繃的身體,感受他帶給她的愛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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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和樓皇騏的感情更加確定之後,楚言寧的笑容就不曾在她臉上消失過,只要有眼睛的人,都知道她正在熱戀中,只是俗話說得好,樂極生悲。

  這曰,她一走出學校大門就被擋住去路,待她看清楚對方時。馬上轉身就走,連理都懶得理。

  姜亞晴見她對自己視若無睹,氣得一把拉住她就甩了她一巴掌,頓時引來許多人的圍觀。

  楚言寧沒料到她竟然會甩她耳光,先是一驚,待回過神後。氣得恨不得回敬她兩個鍋貼,不過,她還是硬忍了下來。

  「真是倒楣,大白天也會遇上瘋子。」

  「你說誰是瘋子?」姜亞晴形象盡失的大聲質問,煩躁的咬起指甲。

  「有人要對號入座,我也沒辦法。」論起伶牙俐齒,她絕對不會輸入,好歹她也曾得過辯論比賽的冠軍。

  「哼,你以為皇騏哥是真的愛你嗎?」她得不到的,別人也別想得到,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就算那個人是她最親的姊姊也一樣……

  「我告訴你,皇騏哥這輩子最愛的人是我姊姊,或許他可能喜歡你,但你永遠永遠也得不到他的心!」

  「那又怎樣?」現在的她一點都不會再因為她而生氣,反而還覺得她很可憐。

  「現在和他在一起的人還是我,不是你。」

  「你這個臭婊子!明知道他不愛你,你還不要臉的爬上他的床!」姜亞晴眼神渙散的扯開喉嚨大喊,眼見圍觀的人愈來愈多,她就說得愈大聲,她要羞辱這個人,要讓她丟臉,誰教她誰不好去愛,偏要搶她愛的人!

  即使在眾目睽睽下,楚言寧仍舊顯得冷靜。「就算我不要臉的爬上他的床又怎樣?至少他還肯要我,而你呢?」

  「你」姜亞晴氣得咬牙切齒,神情更顯瘋狂。

  「不屬於你的,就放手吧。」說完後,她轉身就走。

  即使在這場愛情中是勝利者,但她也不希望輸家輸得太難看,這勉強可以說是贏定最後的仁慈吧。

  可顯然姜亞晴並不接受這樣的施捨,她不知何時從包包裡拿出一把眉刀,猛力拉住她,高舉起手就要往她的臉用力劃下。

  楚言寧下意識的反應就是高舉起手一擋,手背立時傳來一陣刺痛。

  只見姜亞晴像是瘋了一般繼續揮舞著手中眉刀,朝她在亂的猛刺,所幸一旁圍觀的男同學快一步抓住了她,搶下她手上的凶器,才讓楚言寧少挨幾刀。

  「言寧,這是怎麼回事?」楚言寧的同班同學一走出校門,就看到這一幕,心驚的跑了過來。

  「遇到瘋子。」手平白無故被割了幾刀,真是痛死她了!

  「要報警嗎?」

  想到這一報警;免不了要將樓皇騏扯出來,她馬上搖頭。「不用了,算我倒楣,放開她吧。」她對抓住姜亞晴的同學說。

  儘管刀子被搶,姜亞晴仍是凶狠的放話,「我告訴你,你若不離開皇騏哥,我不會這麼輕易就放過你!」說完便踉踉蹌蹌的離開。

  「要我陪你去醫院嗎?」一直陪在楚言寧身邊的同學又問。

  「不用了,只是小傷。」她看一眼手上的傷口,幸虧今天天氣很冷,身上厚厚的衣服替她免去了不少皮肉痛,只有手背上這一刀傷得比較重。

  「你的手流了很多血。」男同學拉起她的手,憂心忡忡的檢查著。「傷口又深又長,皮開肉綻,看來挺恐怖的,我想你最好去醫院比較好。」可是她怕痛呀!已經挨了一刀,等會再看醫生拿針在她的肉裡穿過來穿過去,她不嚇到昏倒才怪!

  「你在這裡等我,我現在就去騎車過來,馬上帶你去醫院。」

  「嘎……好吧,謝謝。」這時的她只能說謝謝了。

  坐上男同學的機車,他們到了離學校最近的一間醫院,醫生一檢查完她的傷口,先替她照了張X光片,確定沒傷到骨頭,就開始替她縫合。

  這一刀足足讓她縫了整整七針,因為有上麻藥,所以縫的時候沒有想像中的痛,因此她才沒有鬼哭狼嚎,總算保住了些許顏面,不然可真是丟臉丟到太平洋去了。

  回到家,她打了個電話給樓皇騏,但沒有告訴他方才發生的事,就怕他把事情鬧大,扯上他自己,只是胡亂找了個藉口說今天不能見面,就倒在床上昏沉的睡著了。

  這一睡,她便一直睡到晚上十點多才醒來,然後像個幽魂般飄出房間,想到廚房覓食。

  一走出房間,她正好遇到從另一個房間出來的季喬萱。

  「言寧,你在家呀?」她房間沒開燈,她們還以為她還沒回來。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正在看電視的羿迎凝轉過頭,一眼就看見她手上包紮的紗布,忍不住驚呼。「你的手怎麼了?」

  「不小心割到,只是一點小傷,不嚴重。」她沒將下午發生的事告訴室友們,不想她們為她擔心,也怕迎凝那個大嘴巴又打電話給樓皇騏,這樣就枉費她刻意不說了。

  「樓皇騏知道嗎?」羿迎凝馬上問。

  「只是一點小傷,有必要敲鑼打鼓、宣告天下嗎?」楚言寧故意裝得滿不在乎,走進廚房找尋可以吃的東西。

  「手都包得像包子一樣大了,怎麼會是小傷。」羿迎凝不贊同的嘟囔著。

  季喬萱走進廚房,體貼的問:「吃麵好不好?」

  「喬萱姊,還是你最好了。」她馬上狗腿的將臉靠在好友肩膀上,感動的說:

  「能和你住在一起,我真是好幸運呀!」能遇到好室友已經很不容易!遇到像她這樣好的室友兼房東,就更是可遇不可求了。

  季喬萱只是淡淡一笑,開始幫她煮起面來,十五分鐘後,一碗香噴噴、熱騰騰、有菜有肉又有蛋的超營養家常面就被端上桌。

  楚言寧直接坐在地板上,用受傷的右手拿著筷子,很不方便的吃了起來。

  「你的手真的不要緊嗎?」季喬萱仍是有些擔心。

  「不要緊啦,我去看過醫生了,不過那可能只是個實習醫生,明明只有一點點的小傷,就把我的手包得像是快要斷了似的,你們說誇不誇張。」她隨口胡說,不想她們胡思亂想。

  「沒事就好,不過你還是要小心點,傷口別碰到水。」季喬萱不忘叮嚀。

  「我會小心的。」她邊吃麵邊說。「對了,我最近要準備論文,可能還得準備考研究所,所以想暫時不要再接Case,可以嗎?」

  「當然可以,這種工作本來就是很自由的,如果你不想接,我們將網站暫時關起來就好了。」

  「這樣好嗎?」

  「也好,反正我這陣子為了工作的事,也沒有多餘的時間接Case。」羿迎凝也贊成。

  「那就這樣決定了。」

  「可是就這麼關起來,真的好可惜呀!」楚言寧突然覺得有些不捨。

  「沒什麼好可惜,有捨才有得。」羿迎凝則是非常看得開。

  「看來也只有這樣嘍。」就像迎凝說的,有捨才有得,而且這種工作本來就不可能做一輩子。「對了,迎凝,你可別大嘴巴的去告訴樓皇騏我受傷的事。」他要是知道了,為了照顧她,甚至有可能把她綁在他身邊,二十四小時的貼身照顧,到時她可不保證自己有那個頭腦跟他周旋,不被他套出話來。

  「你放心,我不會說的啦。」

  「記住,你要是說了,我絕對會連你上次出賣我的事和你一起算總帳!」

  「哎呀,我好怕喔……」

  季喬萱看著她們兩人拌嘴的模樣,不禁微微一笑。

  言寧說她很幸運,能和她住在一起,她又何嘗不是呢?能有她們這兩個好室友、好姊妹,著實讓她減少了家人不在身邊的寂寞感,以及那個男人帶給她的傷害呀……

第十章

  這一個星期來,楚言寧找盡了各種藉口避著不和樓皇騏見面,但是每天還是會和他通上幾次電話。

  今天她手上的傷終於要拆線,纏了一個星期的紗布,做什麼事都好不方便,尤其是洗澡的時候,還得先請喬萱姊幫她綁塑膠袋,以免弄濕,現在總算是可以拆掉了。

  站在校門口,她等著同班的那位男同學載她到醫院拆線。本來她打算自己去就好,可那位同學說他沒事,硬要陪著她一起去,既然有免費的司機接送,她也就不再堅持。

  樓皇騏一個星期沒見到女朋友,思念氾濫成災,中午通過電話後,知道她下午的課只上到三點,因此他難得蹺班開車到學校接她,但卻怎麼也沒想到女友竟會坐上一個男同學的機車,連他的車停在校門口也沒注意到。

  機車一騎走,他馬上開著車跟在他們後面,所幸現在不是下班的交通尖峰時刻,想跟緊一輛車並不太難,沒多久,他便看見那輛機車騎進一間市立醫院的停車場。

  看著女友跨下機車,脫下安全帽,將帽子交給那名男同學,他本來還有些疑惑,但在她收回手後,卻發現她的右手居然纏著厚厚的繃帶!樓皇騏立刻把車隨便一停便衝下車,在她走進醫院前擋住她的去路。

  「對不起,請」當楚言寧看清楚擋住自己的人時,未完的話就像是顆鹵蛋似的卡在喉嚨,怎麼也說不出來;好久好久之後才總算找回聲音。「你怎麼會來這裡?」

  「你的手怎麼會受傷?」

  「該死,又是羿迎凝那個大嘴巴跟你說的嗎?」她就知道,她絕對不能信任!

  停好車,正要進醫院找人的男同學一看見有個男人臉色鐵青的擋住佳人去路,立刻發揮俠士精神,打算再次英雄救美。

  「又來一個神經病嗎?你不用怕,有我在,他傷不到你。」男同學擋在她面前,很威風的瞪著樓皇騏。

  「楊家豪,他是我男朋友。」楚言寧小聲告知,就怕他這舉動是提汽油來救火,火上加油。「謝謝你載我來醫院,你先回去吧。」什麼?!他心儀已久的女孩子竟然已經有男朋友了……

  楊家豪很受傷的按著心口,強自鎮定,「那我先回去了,有事再打電話給我。」

  「等一下,你剛才說什麼神經病?」樓皇騏驀地伸手擋下他。

  「就一個星期前,有個女神經病來學校,莫名其妙拿刀劃傷言寧啊」

  「楊家豪!」這下死了!

  「咦?不能說?那……我先走了。」驚覺自己好像說錯話,他飛快的夾著尾巴和心痛逃離現場。

  楚言寧偷偷的覷了眼前男人一眼,他那鬱悶的臉色還真是有夠嚇人。「你先去把車停好,你的車擋住別人的車進入了。」

  「你先進去等我。」

  「好。」這輩子她大概從沒像現在這麼聽話過,沒想到她真是孬種一個呀……

  從拆完線、換好藥,離開醫院到回他的住處,樓皇騏的臉色都沒好過。楚言寧則像是個做錯事的小孩,一句話都不敢吭,乖乖等著他開罵。

  「你有必要跟我好好解釋一下。」

  「就我同學說的,遇到了個女神經病,很倒楣被劃傷了。」

  「楚言寧!」

  「就——」他生起氣來的模樣還真的好嚇人。「是……姜亞晴,她突然跑到學校找我,跟我說了一堆莫名其妙的事,然後就像發了瘋似的拿刀亂揮。」

  「該死的!」他早該知道姜亞晴會做出如此瘋狂的事。

  五年前,她可以因為亞潔和他朋友一起背叛他,而將亞潔車子的煞車動了手腳,才造成煞車失靈,因而害死了她姊姊,沒將這件事說出來,是因為他不想亞潔的父母才剛失去一個女兒後,又失去另一個女兒。

  原以為這一切都會過去,沒想到她卻更加瘋狂了!

  「你別這樣,反正我也沒事,只不過一點皮肉傷而已。」

  「這件事我會處理。」

  「你要怎麼處理?」

  「總之我會處理。」他面色沉豫,蹙緊的眉頭一點也沒有舒展開的意思。看來他還是很氣啊,要怎麼讓他不氣呢?

  「皇騏,她說……你這輩子最愛的人是姜亞潔,我永遠得不到你的愛。」垂下瞼,楚言寧好可憐好可憐的轉述。聞言,樓皇騏馬上攬過她,原本的狂戾之氣全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折的溫柔。

  「我曾經愛過她,但一切都過去了,現在我愛的人是你,未來唯一想愛的人也只有你一個。」

  「真的嗎?」耶!成功轉移注意力,這樣他應該不會再氣她瞞他的事吧?樓皇騏用狂熱的吻,回應了她的問題。

  「我愛你。」她感動的緊緊抱住他,這是他第一次對她說愛,雖然她沒懷疑過他對她的真心,但親耳聽見他說出來,喜悅仍是如湧泉一般在她心中不斷擴散。

  「你呢?」

  「我也愛你!」她主動給他一個響亮的頰吻。樓皇騏似笑非笑的瞅著她看。「很好。」一把將她扛上肩,大步往房間跨去。

  楚言寧被高舉起來,嚇得放聲尖叫。「啊……你要幹麼?」他冷笑。「既然愛我,就該知道,我對於有心隱瞞的人是絕不寬貸的,你認命吧。」

  他要把這一個禮拜對她的思念,讓她用每一寸肌膚記得牢牢的,若是下次還敢再犯,他不介意再用同樣的方式「加深」她的印象。聞言,她原本還有些心驚膽戰,生怕他打她,沒想到把她丟上床後,他便把她壓個密實,開始動手扒她衣服,表情相當開心,哪裡還有方才生氣的模樣。

  「啊!樓皇騏你假藉懲罰之名行吃一旦腐之實,我要到消基會告你掛羊頭賣人肉……」她尖叫著拍掉他不斷伸來的魔毛,卻仍抵不過男人拆長必得的慾念,很快的,她的上衣就離體了。

  「住手,現在是白天耶,你這慾求不滿的大色胚、色豬、色狼、色唔!」驀地封住她的嘴,一手壓制住她掙扎的雙手,一腳壓住她胡亂空踢的腳,樓皇騏惡狠狠的蹂躪過她的唇後才放開她。

  「你太吵了,罪加一等。」於是,一件女性窄版牛仔褲落地,接著是印有愛心圖案的可愛內衣,最後是同款平口褲,而最後的最後,掙扎尖叫通通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臉紅心跳女聲呻吟和男聲低吼,從黃昏直到深夜,都不曾停止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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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考了幾天後,樓皇騏決定去找姜亞晴,和她把話說清楚,不讓她繼續沉溺在自己永遠不可能實現的希望中。

  一有了決定,他告知秘書一聲後立刻離開公司,開車到位於外雙溪的姜家。姜亞潔的家人雖然在她過世後舉家移民到美國,但台北的房子一直都沒有賣掉,只是固定請人打掃,所以姜亞晴這次回台北並沒有住飯店,而是住在家裡。

  約莫半個小時左右,樓皇騏已經站在姜家的獨棟別墅外。

  姜亞晴透過對講機,一看見是心上人,一顆心就像是只雀躍的小鳥,高興得就要飛上天。她立刻跑了出去,打開白色雕花大門,奔進他懷中。

  「皇騏,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找我!」樓皇騏卻在下一秒一把將她推開,「亞晴,我們談談。」

  「談談?」被推開的那一剎那間,她眼裡有些茫然,後來又看見他臉上帶著沉重的神情,心中立刻明白他為什麼會來,憤怒立即高漲。「你是為了那個不要臉的女人才來找我的嗎?」

  「不許你這麼說言寧。」

  「我偏要說她是不要臉的女人!難不成你要為了她打我嗎?」

  「我不會打你,但你這樣辱罵另一個人,只有讓別人更加看不起你而已。」他的口吻平心靜氣,卻也因此更顯得他對她的不在乎。

  「你怎麼可以如此對我,我是這麼愛你呀!」她馬上掉淚,企圖用眼淚攻勢軟化他強硬的心。「如果沒有她,你是不是就會愛我了?」他搖頭,只說:「亞潔已經死了,你父母只剩下你這個女兒,不要再繼續錯下去了。」

  她激動的大吼。「我沒有錯,我只是愛你愛到無法自拔,你怎麼可以說我愛你是錯的?」

  為什麼大家都要妨礙她?姊姊好不容易死了,她是離姊姊最近的人,他接下來要愛上的應該是她才對,為什麼會有別的女人?一定是離開他五年的關係!一定是的,只要再給她五年,再讓她和他在一起五年,他就一定會愛她了,一定一定……

  「因為你愛我便害死了亞潔,這樣的愛我承受不起。」她的愛,太恐怖,也太沉重。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她一怔,臉上有著謊言被戳破的心虛。「亞晴,你心裡很清楚,不是嗎?」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姜亞晴雙手搗住耳朵,不停搖頭,歇斯底里地狂叫著。「我什麼都不知道!」

  姊姊是車禍死的,那只是很單純的車禍,他要她知道什麼……煞車失靈,是啊,煞車線是她趁大家不注意的時候剪斷的,因為出軌的姊姊不配得到那麼好的皇騏!不對不對,那只是很單純的車禍,不關她的事不關她的事……

  「亞晴,你比誰都要清楚,今天就算沒有亞潔、沒有言寧,我也永遠不可能愛你。」

  他錯了,五年前他若不讓她抱有任何錯覺,連對妹妹的友愛也不給予的話,或許亞潔就不會死了,亞潔可以說是他間接害死的!這才是他一直以來難以走出的創傷。

  「我沒有、我沒有害死我姊姊,不是我、不是我!」姜亞晴霎時瘋狂的不停尖叫。

  「不是我、不是我!」最後,她整個人突然暈了過去。

  樓皇騏見狀,立刻連絡遠在國外的姜家父母,把所有情形全盤托出,要他們即刻回來處理,他會先將姜亞晴安置到一間醫療設備最為頂尖的私人醫院,直到他們回台。

  接到電話,姜家二老心急如焚的迅速返台,到了醫院,看見神智明顯恍惚的女兒,不禁老淚縱橫。

  他們之所以會移民到美國,並不是因為要離開這個傷心地,而全是為了這個小女兒。

  大女兒車禍之後,警察的鑒定報告結果是車子的煞車被動了手腳,之後,他們在亞晴房間的垃圾桶裡發現了一把剪刀及手套,再加上事發後亞晴的精神狀況一直很不穩定,所以他們不得不相信這一切都是小女兒做的,但他們沒有聲張,只因為她是他們最後的孩子了。所以在遲遲找不到兇手,他們也放棄搜尋後,在最短時間內搬去美國。

  這五年來,亞晴在無數個夜晚從惡夢中驚醒,他們都知道,她並不是真心想要害死亞潔,這些年來,她的內心也受到無限煎熬,好不容易最近狀況比較好一些,他們才拗不過她,讓她回台參加她表姊的婚禮,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真的很對不起,亞晴她做了那麼多錯事,可是希望你能原諒她……」姜母彎腰低泣。

  面對曾經親近的老人,樓皇騏也很不好受,他扶起她,溫聲說:「姜媽媽,我不想追究亞晴這次做的事,但是你們可以保證她以後再也不會危害到我身旁的人嗎?」

  「可以可以!」姜父忙不迭的承諾,「這次回去,我們會把她送進療養院,不會再讓她亂來了。」

  「好,希望你們不會食言,否則下一次,為了我想保護的人,就只能跟你們說對不起了。」

  短暫的停留幾天後,姜家父母便帶著女兒飛回美國。

  前來送行的樓皇騏戴著墨鏡,仰望飛上藍天的飛機,在心裡想著,這一次,是真的和過去告別了。

  可是他並不難過,因為新的未來在等著他,一個有另一半的未來,很幸福的在前方等著。

  「我想結婚了。」趁著一次家庭聚會,樓皇騏突地對家人說。

  「你要結婚了?」樓母重複兒子說過的話,傻傻的再問一次。

  「是的,我要結婚了。」

  「是哪家的女兒?你怎麼從沒帶她回家來?」樓奶奶一聽到孫子要結婚,比誰都高興。

  「只要你肯結婚,哪家的女兒都沒關係。」他們樓家沒有門當戶對的觀念,只要孫子肯結婚就好。

  「外婆,其實那個人您已經見過了,而且還很喜歡她。」柯柏諺微笑著說。

  「我看過?」

  「她就是楚言寧,我曾經帶她回家吃過飯。」

  「她不是你的女朋友嗎?怎麼會變成要和皇騏結婚?」樓震元完全被他們弄糊塗了。

  「她只是我找來演戲的假女友,她的真命天子其實是皇騏。」

  「柏諺」樓皇騏擔心他會直接說出他是同性戀的事,他相信爺爺奶奶或許開明,但對於這種事,絕對無法接受。

  柯柏諺知道他擔心的是什麼,只是安撫的朝他投去一眼。他當然不打算在這個時候說出性向,至少得在皇騏順利結完婚後,避免引起另一場風暴。

  「快點帶她回來讓我們看一看。」上曰因不在國內而錯過和媳婦見面的樓父樓母急忙催促。

  樓皇騏笑得很溫柔。「這星期六我會帶她回來吃晚飯。」週末,楚言寧緊張到全身發抖,手指頭不停絞著,又不時審視自己身上的衣服,看看是否有哪裡沒拉好。

  樓皇騏握住她的手,笑著安撫她緊張的情緒。「我爺爺奶奶你都見過了,怎麼還這麼緊張?」

  「那不一樣,上一次我只是扮演柏諺的假女友,現在我是以你真正女朋友的身份去見你家人,怎麼能不緊張嘛!」

  他笑著輕啄她一記。「醜媳婦總要見公婆的。」她瞪他。「你說誰很醜?」她雖然長得不是最漂亮,但和「丑」這個字也絕對搭不上邊的。「你很漂亮。」

  「這樣還差不多。」就在這樣的情侶鬥嘴中,樓皇騏已經將車子停在自家別墅的庭院前。

  他先下了車,拿下車子後座的一大籃新鮮水果。「我們進去吧。」楚言寧用力的深呼吸後,不斷對自己說不要緊張、不要緊張,勉強做好心理建設後,才硬著頭皮跟了進去。

  才一進屋,她壓根不敢抬頭,看到前方出現一雙腳就深深彎腰鞠躬。「樓爺爺、樓奶奶您們好。」

  「我有這麼老嗎?」柯柏諺忍不住噴笑。聞言,她迅速抬.起頭,才看清楚眼前人。

  「柏諺,你要是嚇跑了我的孫媳婦,就得去找一個賠給我!」樓奶奶笑罵著外孫。「過來奶奶這邊。」

  楚言寧依言走過去,在樓奶奶的旁邊坐下,屋內頓時充滿歡笑,這也讓楚言寧忐忑不安的心稍稍放了下來,她知道他們是真的喜歡她,並不會因為她的身份從柯柏諺的女朋友變成樓皇騏的女朋友而有所不同。

  樓皇騏將水果籃交給陳媽,在表哥的身邊坐下。

  「你來就好.幹麼還買水果。」樓奶奶笑呵呵的說。

  「那些水果都是我爸爸自己種的,雖然外觀看起來醜醜的,可是都是不灑農藥的有機水果。」

  「那就更珍貴了。」樓奶奶看這女孩是愈看愈喜歡,本來以為會是外孫媳婦,現在卻變成孫媳婦,但不管是哪個孫子的媳婦,她都喜歡。

  「好了,大家先吃飯吧,可別把我們未來的孫媳婦給餓著了。」樓震元和老婆一樣,心裡可是疼這個女孩疼得緊。

  「皇騏,我們好可憐呀,有了言寧,我們在他們眼中就沒地位了。」柯柏諺哀怨的假哭。

  「我無所謂。」樓皇騏聳聳肩。爺爺奶奶會喜歡她。他高興都來不及,又怎麼會吃醋呢?吃完飯後,樓皇騏又大顯身手的為大家煮杯咖啡,吃著楚家種的水果,氣氛愉悅地談天說地。

  「兒子呀,我看我們該找個時間去小寧家提親了。」樓震元對兒子說。

  「我會安排一下。」樓父回答。聽見這話,楚言寧急忙搖頭,「爺爺、伯父,我大學都還沒畢業,而且我還想多念一點書,準備考研究所。」

  「你想唸書,結婚之後還是可以繼續念。」樓奶奶握著她的手,溫柔的撫著她的手背,慈藹的笑容讓人感到十分溫馨。

  楚言寧只好看向男友,希望他能說說話,不料他卻對她求救的眼神視而不見。

  「我看下個週末先去拜訪言寧的父母,順便商量結婚細節好了。」

  「這樣也好,皇騏早點結婚,我們才可以早點抱曾孫,家裡已經有好久沒聽到小孩的哭聲了。」

  楚言寧只能苦笑上句話也說不出來,而樓皇騏也是笑著,但他的笑容充滿幸福和快樂,和女友的苦笑簡直是天壤之別。

尾聲

  最後的結果是,樓皇騏的家人在見過楚言寧之後,沒有一個人不喜歡她,尤其是他母親只生了他這個兒子,一直為沒能生個女兒而遺憾,現在可是疼楚言寧疼到心坎裡去,而她也很享受眾人的寵愛,過得如魚得水。

  只有一個人脾氣愈來愈壞,活像是個慾求不滿的人,整天臭著一張瞼,讓公司裡的人見到他總是逃得遠遠的,免得掃到颱風尾,惹來無妄之災。

  因為某人威脅樓皇騏,最快也要等到她大學畢業才肯談結婚的事,不然她就要和他分手,逼得他只好暫時妥協。

  終於好不容易等到六月,驪歌高唱,樓皇騏馬上捧著一大束玫瑰花在校園中下跪求婚,可她收下了花,卻拒絕了他的戒指,只告訴他她要出國自助旅行一個月。

  一個月後,他二度求婚,她又收下他的花,再次拒絕他的戒指,告訴他,她的夢想即將實現,那就是她準備到日本遊學一年。

  一年後,樓皇騏第三度求婚,她三度收下他的花,「我——」剛開口,就被打斷。

  只見樓皇騏惡狠狠的瞪著她,「楚言寧,我警告你,你再拒絕我的求婚,我一定把你綁在床上,直到你答應為止!」他再也受不了與她兩地相思,想她卻無法擁抱她的苦了!

  這一年來,他將日本當成自家廚房跑,趁著週末每隔半個月就飛日本一趟,辛苦他可以忍受,卻受不了漫漫長夜無法擁她而眠。

  「你那麼凶做什麼?再對我凶,我保證一定帶著你兒子跑到天涯海角.讓你找都找不到。」

  楚言寧摸摸仍舊平坦的肚子,現在她有個寶,就不用怕他了。

  樓皇騏先是一呆,從她的手看向她的小腹,接著才一臉驚喜的大吼,「真的嗎?」

  「三個月了。若不是因為不讓你兒子成為私生子,我一定不會這麼快就回來。」

  欣喜若狂的樓皇騏激動的捧著她的臉猛親。真不枉費他那麼勤勞的跑到日本「播種」,總算是皇天不負苦心人呀!

  「言寧,我愛你。」

  「我也愛你。」她開心的抱住他。

  這一回,她知道是時候抱緊他了,他的寵溺和愛情在這些日子裡她看得一清二楚,也很感動,所以她不會再放開他的手,而是選擇用力回握,握住一輩子的幸福。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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