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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7-7 15:08:32

前言:

聶宣,出身黑道家族,行事霸氣難以捉摸,作風果決毫不留情;
他從兄弟中脫穎而出繼承企業,為了建立自己的王國,急需找個貼身秘書──
必須精通三國語言、二十四小時隨傳隨到,還得才貌兼具。
席若菲完全符合這些嚴格要求,只除了一點令他頭大──她的心過於脆弱。
商場上談生意應酬喝酒本是家常便飯,三不五時被毛手毛腳也早該習慣,
他不懂,她為何偷偷哭泣?但更不懂,一向冷眼旁觀的他卻屢次出手救她!
這表示她對他有某種影響力,更代表他可以有個很好的提議──
說服她放棄擔任他的鐵人秘書,改當他的女人……

從小在聲色場所裡長大,席若菲見過的世面多了!
她眼裡沒有男人,只有工作;愛情廉價,錢才是一切。
可是不知從何時開始,她變了,變得貪心、變得軟弱;
遇上流氓總裁,一切堅持潰不成軍!
在他的王國裡,他是永遠的王,高高在上、目空一切;
但她仍不願當他的奴僕,因為她付不出失去心的代價……  


楔子

  以美國黑道背景進軍影界的聶氏家族,在短短不到五年的時間裡,家族企業的範疇已橫跨影視、媒體、廣告、餐飲及網際網路,幾乎壟斷了美國五分之一的傳媒電子市場。

  不只如此,近一年來聶氏企業將觸角探及國外,以大吃小的方式積極並購相關企業,迅速在日本、韓國、新加坡的傳媒界佔有一席之地,對當地的媒體產生了莫大的衝擊。

  各國傳媒界人心惶惶,很難不擔心下一個被併購的企業就是自己的公司,因為聶氏總裁果決明快的管理領導風格,在並購企業後,會迅速進行內部重整改組而大量裁員,讓許多家庭生計陷入困境,引發社會亂象叢生,也造成該國政府的困擾。

  聶宣——擁有美國華裔身份的聶氏企業總裁,便是讓各國政府頭疼的罪魁禍首。

  這位出身黑道家族,二十四歲便代父聶元珍掌管企業的舵手,才一上任便光芒亂竄,火花四射,不懼任何流言蜚語,大力改革及整頓企業,將人員汰舊換新,重新打造企業形象,淡化黑道色彩,在二十八歲那一年一舉將企業推向國際。

  關於他的傳言很多,例如說他出身黑道家族,心狠手辣,殺人不眨眼,表面上是正派經營企業,背地裡卻動用黑暗勢力剷除異己,包括他同父異母的哥哥和弟弟都被一腳踢出聶氏經營體系,所以才能在短時間之內鞏固他的威權。更有傳言他是用非法手段取得大小公司的經營權,搞得企業主家破人亡,就算有人上門尋仇,也會很快地「被解決」……

  因此,聶家老二聶宣被暗地裡冠上「流氓總裁」的封號,而這個封號越傳越遠,遠渡重洋,跨越國界,轉眼之間也傳到了台灣……

  沒錯,一個月前,也就是聶宣二十九歲生日的那一天,他向國際媒體宣告,聶氏企業將進軍電子科技市場,而他的第一個收購目標,就在以電子代工市場聞名國際的台灣……

第一章

  應徵職務:總裁貼身秘書

  應徵條件:

  一、二十四小時隨傳隨到

  二、中、日、英語聽說讀寫流利

  三、主修國貿、財會

  四、身高一七○公分以上,貌美質佳

  職務內容:

  一、處理總裁公私大小事宜

  二、需陪總裁交際應酬

  價碼:月薪十萬。

  最後一行字是重點。

  席若菲一點也不否認接下這個工作的最大誘因是因為高薪,否則這樣的應徵條件及工作內容,根本就像在應徵情人而非秘書,如果這種徵人啟事公然貼出去,那些想要飛上枝頭當鳳凰的女人,大概會為了應徵排上幾天幾夜而無怨無悔。

  因為,這家公司的總裁正是現在紅遍國際的「流氓總裁」——聶宣。

  一個月前,當她大學學長、現任美國聶氏企業總裁特助紀善遠電郵上述工作內容給她時,她只有一個反應——

  「要不要附加陪總裁上床?」她冷冷地在電話裡問。

  朗朗笑聲從電話那頭傳了過來。「那倒不必,我家總裁從來不缺女人,事實上,如果還要陪總裁上床,價碼就不會只是這個數字了。」

  「好,我接受。」廢話不多說,她爽快的答應了。「謝謝你替我保留這麼好的工作機會,我會一輩子感激你的,學長。」

  紀善遠一愕,再次輕笑出聲。「你不多問問工作內容嗎,不怕我把你賣了?我得先聲明,要賺這份薪水並不容易,聶宣是個工作狂,為了在最短的時間之內達到目的,以台灣的商業文化,交際應酬鐵定少不了,有可能搞到三更半夜,你除了隨侍在側之外,有可能還得應付一些老色鬼……這樣,沒關係嗎?」

  紀善遠知道她不喜歡男人,甚至對每個靠近她的男人都懷有戒心,因為她的母親是酒家女,她連自己的父親是誰都不知道,打小就在聲色場所長大,讓她看盡了男人醜惡的嘴臉,也對所謂的愛情失去了小女孩該有的憧憬。

  她比平常人加倍努力唸書,雖然主修國際貿易,卻副修許多科目,包括財經、會計、資訊工程,最重要的是還學了日語和英語,因為她知道唯有流利的語言才是通往國際企業之路,唯有最專業的國際財經背景,才可以賺比別人更多的錢。她要藉此翻身,讓母親脫離酒家女的生活。

  她出身寒微,卻有比梅花還要高傲的志氣,就是這樣的特質,深深吸引著紀善遠,不過,他從沒妄想自己可以摘下這朵花,只希望可以盡點綿薄之力幫她的忙,讓她不必過得那麼辛苦,因為就在她大三那一年,她母親因為意外成了植物人,住了將近一年的醫院才過世,從此她成了舉目無親的孤兒,纖細的肩膀還得承擔沉重的醫療費。

  這些年以來他雖然一直在美國工作,卻沒與她斷了聯絡,幸好她也把他當朋友,不吝於告訴他她的近況,讓他的關心可以持續。

  「沒關係,只要不賣身,只要可以賺到高薪,什麼都沒關係。」當時,席若菲是這麼回答的。

  然後,她在大學畢業典禮後的隔天,便進了聶氏企業在台分公司待命,身為美國總公司的總裁特助,紀善遠特地從紐約飛到台灣帶她熟悉大概的企業狀況及工作瑣事,包括總裁的喜好、習慣等等,半個月之後才飛回紐約。

  聶氏進駐台灣是大事,就在媒體炒得沸沸揚揚,把台灣電子產業搞得人心惶惶之後,聶氏總裁聶宣本人終於將在桃園國際機場現身,而她,席若菲,總裁的秘書,當然一定要前來接機。

  只是沒想到,總裁在紐約上機之後,消息竟曝了光,散佈在各大媒體,為了顧及聶大總裁的人身安全、台灣的國際形象,防止不必要的暴動,警方迅速出動一百名警力在桃園機場待命,公司也出動了三十名保全人員在機場守候。但以為該滴水不漏、密不透風的安全防護措施,卻還是因為突然湧入的大批示威人潮而呈現一觸即發的暴力衝突狀態。

  「總裁出關了!」

  「全員戒備!」

  席若菲聽到保全人員對講機的聲音,再看看在封鎖線外擾嚷不休的民眾,細細的柳眉輕蹙,細白柔嫩的指尖緊扣住厚厚的一疊資料,這些都是有關公司籌備進度及未來一周的飯局會議等資料,紀善遠千叮萬囑,總裁一上車就要跟他報告所有事宜,這是聶大總裁的習慣,也是聶總裁判斷秘書適任與否的標竿之一。

  就在她因為長時間的等待及現場的擾嚷緊張而不安胃痛的當下,聶宣在眾人的簇擁下像優雅的天皇般出關了,她的目光不得不緊緊鎖在聶宣身上,除了她本就必須如此之外,另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是,她的目光很難從他身上移開。

  一八三的完美比例身材,一身剪裁完美像量身訂做的黑色獵裝,配上黑得發亮的皮鞋、銀色腕表、尾戒,令他有種尊貴非凡的氣勢,黑色微鬈的俐落短髮更突顯出立體的五官,深邃眼眸在陽光下帶著點湛藍,薄而輕抿的唇微微上勾,揚起邪魅冷笑,這個聶大總裁簡直就是好看得過分了。

  彷彿感應到一道特別的視線灼灼燒向自己,聶宣凌厲而不帶絲毫感情的掃去一眼——

  席若菲感覺到胃部再一次的緊縮,但天生的骨氣及不服輸的個性,讓她沒有在他凌厲冷漠的視線下退縮,反而跨出優雅美麗的步伐朝他迎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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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七十公分,體重五十六公斤,三圍比例34C、23、36,腿部線條完美,長髮綰起,露出纖細性感的頸項,皮膚雪白剔透,眼睛不大卻有神,氣質冰冷,不過,該是個有腦子的女人。

  就在她走來的幾秒鐘裡,聶宣已粗略的將這個紀善遠極力推薦的秘書上下打量了一遍,並下了定論。

  還算……及格吧!

  雖然他看不出來她哪一點值得讓他的特助全力背書推薦,花了一天的時間來煩他,不過,至少她不會只是個漂亮的花瓶而已。

  他喜歡有腦子的女人,這樣才不會妨礙他的工作效率,但在他床上的女人通常不必太有腦子,女人之於他的功用是暖床及發洩體力,因此只要長得美、身材好,叫床的聲音動人,乖乖聽話即可。

  「總裁,我是您的秘書席若菲。」席若菲對他露出一個適度的微笑。「長程的飛行辛苦了,您的座車已經準備好,讓我為您帶路。」

  聶宣輕點了一下頭便越過她,逕自往前走。

  沒想到他連對自己的秘書都如此不友善到了惜話如金的地步,席若菲一愕,快步追上去,他的步伐很大,讓她這個走路不算慢的人差一點跟不上,只能小跑步追著。

  「殺人不眨眼的聶氏!滾回美國去!」

  耳邊充斥著群眾的咆哮,震得她不禁皺了眉。

  「滾回去!台灣不歡迎你!你這個害人家破人亡的傢伙!大流氓!壞蛋!滾回美國去!」

  旁邊的群眾因為聶宣的出現更加鼓噪不休,推擠的推擠、叫囂的叫囂,聶宣全不當一回事,眉毛皺都沒有皺一下,依然步履從容的往前走。

  突然,一個不明物體打中席若菲——

  「啊!」她驚呼一聲,低頭,發現身上剛買的春裝被蛋洗得一身黃,她的腦袋瞬間空白一片,震驚大於生氣,這可是她為了這份工作省吃儉用一個多月才花的大手筆耶!

  老天!現在究竟是什麼狀況?

  所有的保全因這突來的蛋擊行動而密密地將聶宣圍在人牆裡保護,所有飛過來的雞蛋全打在人牆身上,警察動員要抓肇事者,發動蛋洗的人開始在人群中竄逃,未料,此一波彼一波,發動蛋洗的人竟然越來越多,那一箱箱的雞蛋不知從何處偷運進機場,此時人手一粒紛紛往聶宣身上砸——

  砸不到?

  再砸!

  現場雞蛋滿天飛,官兵捉強盜,亂成一團,突然間席若菲聽見了一群人的叫喊——

  「那個是聶宣的秘書!砸她!」

  「竟然為那種流氓做事,殘害國內同胞!大家砸她!」

  「壞女人!鐵定是上了那流氓的床,真是為了錢,連肉都可以賣的壞女人!」

  「賣國賊!壞女人!」

  什麼跟什麼?

  席若菲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些人怎麼會瘋成這個樣子……

  想躲,來不及了,就在聶宣被人牆重重保護的當口,席若菲成了眾人的標靶,數十顆雞蛋同時往她身上砸去——

  痛∼∼

  不只衣服,她的臉、頭髮、小腿,全都沾滿了蛋汁……

  妝糊了,不,是全身上下都糊成一團了……

  該死的!她想尖叫,想罵人,想扁人,可是她卻發現自己的四肢不聽使喚,只是不住地顫抖著。

  「讓開!」她聽到一聲命令。

  「我叫你們全部讓開聽見沒有?」又一聲大吼。

  然後,前頭的人牆突然露出了一個縫,高大的聶宣滿是怒氣的朝她走過來,一把扯住她的手腕——

  「你是笨蛋嗎?這樣站著給人家丟?」他拉著她往前走。

  她被罵得啞口無言。

  事實上她是被那些蛋嚇傻了,愣愣的還沒回過神來。

  雞蛋再次亂飛,他用高大的身子替她擋住,一字排開的人牆迅速遞補而上,他則拉著她用跑的離開。

  席若菲一手緊抓著資料,一手被他拉著死命往前跑,腳很痛,全身濕黏黏的很不舒服,蛋清從頭頂滑到臉上,她卻沒手去擦掉,只好拚命眨眼,最後索性閉上眼睛,免得蛋清跑到眼睛裡……

  此時此刻,可以為她帶路的就只有那只寬大厚實的手,她緊緊抓住它,就怕不小心一放手,自己會被丟到那群暴民之中踩死、踹死,或被雞蛋給砸死。

  這是一種很奇特的感覺,一個陌生的男人,一個人人喊打的壞男人,她卻覺得他很可靠,足以保護她,當他的手握住她的那一剎那,好像天塌下來也沒什麼好怕的。

  一定是錯覺……

  她竟然會去相信一個男人?

  不,她討厭男人。

  一定是剛剛被蛋打暈頭的緣故……

  一定是這樣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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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絕對是一場災難。

  在這樣的情況下,換做是任何一個人,鐵定氣得暴跳如雷、張牙舞爪,不然也會抓著手機呱呱叫的撂狠話,或者,痛批他身邊的員工沒有把事情辦好等等等……

  可是,什麼都沒有,這個男人只是直勾勾地盯著她瞧,薄薄的唇似有若無地勾起,像在笑,又像是在嘲弄什麼。

  是,這一切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她知道此刻的自己有多狼狽不堪,不過,他瞅著她的目光卻讓她一千一萬個不自在。

  「對不起,總裁,我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那些雞蛋的出現恐怕也在警方的意料之外,我真的很抱歉。」她寒冷的輕顫著身子,柔柔的嗓音顯得有些無助。

  平常的她絕對不是這樣的,她專業、自信,絕對不會如此軟弱無力,可是經過剛剛那一場蛋洗之後,她佯裝的外在假象全部被剝開了,露出她極其脆弱的一面——小女人的一面。

  「你不必道歉,錯不在你。」聶宣的眸光再一次停駐在她濕透的胸前,薄如蟬翼的香奈兒春裝正緊貼著她凹凸有致的嬌軀,裡頭的藍色蕾絲花邊胸罩清晰可見,而被那胸罩包覆著、渾圓而雪白粉嫩的酥胸也像快跳出來似的誘人心魂。

  真的是……該死的誘人。

  他喉頭一緊,將視線移開,湛藍的眼眸瞬間變得黝暗,覆上一層危險致命的光。

  他冷冷的看向窗外,好像不打算搭理她,席若菲想著,這可能就是他表達憤怒的一種方式吧!

  黑色加長型賓士汽車正前往她親自為聶宣安排的陽明山新居,座車前後都有保全人員的車子跟隨著,基於保密原則,原本三十分鐘的車程因為要九彎十八拐甩掉媒體記者的緣故,足足花了一個小時才抵達。

  別墅的大門打開,總裁專屬座車緩緩地駛入深深的宅院,保全人員則全部下車待命,加入其他保全在別墅四周的巡邏工作。

  就在車子開進自家宅院時,聶宣把外套脫下來丟給她——

  「穿上。」他命令道。

  她傻傻地看他,不明所以。

  現在是怎樣?怕她冷的話早該脫下來給她穿了,又何必到現在才多此一舉的裝體貼?

  「如果你不想春光外洩的話就聽我的,當然,如果你不介意讓人看光,我也不會介意你不穿上外套。」話落,聶宣的唇角一勾,逕自打開車門,優雅的長腿率先跨下車。

  聞言,她微愕,低眸,這才瞧見自己胸前春光乍現,水波盈然,不只胸前,連裙子裡頭的蕾絲小褲都清晰可見……

  轟地一聲——

  她的腦袋像是被炸開,再也沒有一刻比此時此刻更令她難堪不知所措,又氣又羞又惱又抓狂。

  他都看見了?

  該死的!他一定都看見了!卻到下車的這一刻才假好心的脫下外套讓她遮蔽春光。

  他怎麼可以這樣?

  這個放肆又無禮到了極點的男人!

  她怎麼會以為他可以保護她?她怎麼會以為他是個值得信賴的好男人?真是見鬼的瞎了眼!

  「你到底要不要下車?要總裁站在門口等一個秘書,這似乎有點說不過去吧!」聶宣站在白色大門前,雙手環胸,似笑非笑的凝睇著她。

  席若菲僵持在座車裡,正考慮要不要這樣下車。

  不下車,她鐵定丟飯碗。

  下車,那她不就得再被他的目光非禮一次?

  她該有勇氣的,光天化日之下,諒他也不敢對她怎麼樣……

  可是,真的不敢怎麼樣嗎?她不是很確定。

  他根本就是只披著狼皮的虎……

  「席若菲小姐,該看的我剛剛在車上全都看過了,而且,你的身材還夠不上爬上我的床的標準,放心下車吧,我沒有鑰匙開門。」

  是啊,這個房子他是第一次來,鑰匙還在她這裡。

  席若菲下車了,披著他寬大的黑色獵裝外套,氣呼呼的甩上車門,看都不看他一眼,踩著細跟高跟鞋鏗鏗鏗地越過他上了三個階梯,拿出晶片鑰匙刷卡開門,然後轉身冷冷地面對他——

  「這是您新家的鑰匙,所有該有的東西我都為您準備好了,祝您有個美好的一天,明天辦公室見。」

  她將晶片鑰匙遞給他,轉身想走人,他卻將鑰匙連同她的手一起抓進掌心裡不放。

  「你幹什麼?」她想甩甩不掉,氣悶的瞪他。

  聶宣挑挑眉,有點不耐煩。「紀善遠沒告訴你,我要的是一個二十四小時隨傳隨到的貼身秘書嗎?」

  「我……」是啊,她差一點就忘了她應徵的工作是「貼身」秘書,不是一般的秘書。

  知道她終於明白自己的本分,聶宣這才鬆了手——

  「我要先洗澡,幫我放好熱水,洗完澡,我要一杯熱騰騰的咖啡,我很累了,你最好不要挑戰我對秘書的那一丁點耐性,它已經在機場用盡了。」

第二章

  聶宣一眼便喜歡上這個新的落腳處。

  屋內,是一室的白淨,挑高六米的大廳,牆上貼著帶有紋路的白色壁紙,錯落有致的風景油畫,翠綠色幾何圖形的窗簾,讓人一進屋便覺溫馨舒適,恍若一腳踩進佈滿綠地的春天裡,質樸的仿古地磚,更讓室內洋溢一股悠閒的鄉村調性。

  對這位新任秘書的評價不自覺地又高了一些,聽紀善遠說新居是由席若菲一手包辦打點,包括地點的選擇、屋內的裝潢擺設、院子裡種植的花草樹木,全都是她請教專人之後親自與設計師溝通及日夜監工的結果。

  「我相信這間屋子的浴室應該不只一間吧!」他一進屋,便頭也不回地問道。

  「樓上樓下共有三間,總裁。」席若菲亦步亦趨的跟在他身後,滿身的狼狽讓她只想飛快的回家洗個澡,這個男人卻彷彿對這一切視而不見。

  「既然是這樣,你也先去洗個澡。」

  聞言一愕,她抬眸,對上他似笑非笑的眸子。

  「多謝總裁美意,我想這不太方便。」席若菲淡淡的撇開眼,雙手緊緊拉住他借她的外套,下意識地遮住自己濕黏的身體。

  他挑了挑眉。「哪裡不方便?」

  「我沒帶衣服過來。」

  「可以先拿我的穿,衣服都是你在打理的不是嗎?總有運動服什麼的吧!先穿著,你再請人送衣服過來,這是小事。」

  「不用了,總裁,等會兒我回到家後——」

  「你回家後絕對是幾個鐘頭以俊的事了。」聶宣的雙唇不悅地抿起。「你還有很多事要向我報告,這一點難道還要我提醒你?」

  她抿唇不語。

  「快去洗澡!你這樣會把我的地板弄髒,把我的新房子弄臭。」

  「我可以馬上離開,等我把自己打理好之後再過來。」她依舊冷冷地僵持在那裡。

  「你以為我有多少時間等你浪費?先不管來回陽明山要花多久車程了,你確定你不會再為我帶來一堆的記者和暴民?還是我得派二十四小時的保全人員保護我的秘書……大人?」

  他叫她「大人」?真是嘲諷得夠徹底了。

  揚高下巴,席若菲冷冷地回應道:「我並沒有要求總裁人人在機場保護我。」

  「所以是我多事嘍?」嘖,瞧她那半點也不領情的樣子,他難得大發善心英雄救美的舉動倒成了小丑似的。

  她咬唇不語,說是說不是都不對,畢竟,她對那件事是感激的,卻無法對這樣無禮的男人說謝謝。

  沉默中,腳步聲朝她走來,她下意識地退了兩步,他卻比她還快一步的擒住她的手腕——

  抬眸,她慌亂的看向他。「你要幹什麼?」

  聶宣不語,沉著臉拉著她往前走。

  這樣的他不禁讓人有些害怕。

  外傳聶家是黑道出身,每個男人都心狠手辣,殺人不眨眼……她一直半信半疑,現在都什麼時代了,哪有人可以枉顧法律整天喊打喊殺的?

  可是,現在她腦海中卻出現他氣得伸手掐死她的畫面……

  他不會是要帶她到什麼隱密的地方去,然後殺了她吧?

  「你到底要帶我去哪裡?」她開始掙扎,用另一隻手拚命想扳開他扣在她腕間的大掌。

  他不理會她的舉動,目光在四周搜尋了一下,終於找到前進的目標——

  浴室。

  他一把將她拖進去,二話不說脫下她身上的外套,然後將她攔腰一抱丟進浴缸,順手打開水龍頭——

  蓮蓬頭的水瞬間噴灑下來,轉眼間席若菲已一身濕透。

  什麼跟什麼……

  他怎麼可以這樣對她?像扛布袋一樣的把她丟進來,害她屁股撞得發疼又發麻……

  一點都不懂得尊重人的傢伙!一點都不懂得憐香惜玉的流氓!

  她冷得顫抖,氣得發抖,根本無法在這一連串莫名其妙的對待下找到自己適切的情緒。

  她瞪著他,渾身都在打顫,水噴得她一臉狼狽,混著些許蛋清的味道流進她的嘴裡,噁心得讓她幾欲抓狂。

  聶宣的唇淡勾起一抹弧線,似乎很滿意自己的傑作,也很欣賞她瞪著他生氣的樣子。

  「等會兒水就熱了,好好把自己洗乾淨。我會把衣服放在門口,洗完你自己出來拿。」說完,他走出浴室,順手把門關上。

  唇角不自覺地噙著一抹笑,只差沒愉悅的哼著歌兒。

  天曉得,看到自己的秘書氣得快抓狂的樣子,竟然令他莫名的感到愉悅?這實在是值得深思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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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內衣、內褲可換,就算穿上全新的運動服,裡頭卻空無一物,沒有一個女人會覺得這樣很自在,她卻還得故作鎮定,若無其事的走到客廳,準備向她的老闆做公事簡報。

  席若菲的長髮吹得半干,順順地披在肩上,水蜜桃的香氣隱隱約約在空氣中飄散,她雙手環胸,慢慢走向坐在沙發上品著咖啡的聶宣,雖然這運動服並不薄,仔細瞧卻還是可以瞧出胸前那微微突起的兩點,這讓她著實尷尬不已。

  「洗好了?」他從一堆文件中抬眸瞧了她一眼,微微驚艷於她素顏長髮的清麗模樣,當然,以他閱人無數的經驗,也絕沒錯過那運動服下一絲不掛的好身材。

  她怯生生的環著胸站在前方,好像一隻等待被吃的小白兔般可憐又無助,和在機場時亮麗自信且冷傲的氣質截然不同,一者令人心生憐惜,一者令人輕易被吸引……

  想太多了。他低歎。

  她不是他的女人,而是秘書,公私不混淆一向是他的原則,任何時候都不該破例。

  「對。」她輕應了聲。

  「坐下,把那杯咖啡喝下去。」他指了指他身旁的座位及茶几上還冒著白煙的咖啡。

  她坐下了,可是遲遲沒動那杯咖啡。

  雖然咖啡的香味很迷人,可是,誰知道裡頭有沒有被下藥?

  她戒備萬分的模樣讓他好氣又好笑,聶宣擱下手邊的咖啡,背倚著沙發悠閒的蹺起二郎腿,看了她半晌後,才道:「如果我要碰你,根本不需要如此大費周章,只要把你壓倒在床上就可以了。」

  被猜中心事讓席若菲心虛的紅了臉,卻還是不示弱的抬高下巴硬看著他。

  「我只是想等咖啡涼一點再喝。」她多此一舉地解釋,說完臉更紅,尷尬得想挖個地洞鑽進去。

  聞言,他差點笑出來,但還是維持冷酷表情,接著,他聽見自己輕滑的嗓音溜出口——

  「你只有兩分鐘的時間喝完它,之後的時間是我的,三個小時之內,你得把這一個月來公司的籌備成果及進度詳細的跟我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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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三歲的女人,大學剛畢業,能有多大的能耐接下秘書的工作?雖然紀善遠強力推薦她,聶宣卻始終保持著質疑的態度。

  午後,陽光正好,他的秘書在時鐘剛好敲在兩點的時候把熱騰騰的藍山端進辦公室,聶宣擱下手邊的工作,起身朝他始終冷冰冰的秘書走去,長手一勾便拿走她煮的咖啡湊近唇邊啜飲。

  席若菲欠身欲離,卻聽見男人突然開了口——

  「女人很麻煩,所以我身邊用的人都是男人。」

  她停下腳步,抬起頭來面對他,長髮一樣高高綰起,幾絲細柳垂掛頸間,柔化了幾分她冰冷美麗的臉部線條。

  三天了,他們兩個除了公事之外幾乎沒有閒聊過一句話,當然,接機的那天除外,她實在想不透高傲冷漠的聶大總裁今天為何有興致跟她講話?

  這幾天,一切風平浪靜,那日在機場帶頭鬧事的群眾已全數抓入警局偵訊,辦案的效率之快簡直跌破大家的眼鏡,因為聶宣是國際知名的企業家,在商界地位舉足輕重,連美國當局都表達了高度關切,因此警方也不敢大意,一般民眾不敢再妄動,免得惹火燒身,不小心還要以警局為家,這可是大大的不值。

  聶宣的莫大影響力,由此可見。

  數日來媒體繪聲繪影,也沒有人敢親自上門跟監採訪,就怕惹毛流氓總裁而毀了一生。

  「你是我目前為止唯一破例用的女秘書。」聶宣又道。

  她回神聽著,卻沒接話,自問這三天應該沒有做出什麼讓對方覺得她不適任的舉動才是。

  聶宣邊說話邊喝咖啡,這咖啡煮得恰如其分,不過濃也不過淡,就是他要的味。「十天的考驗期,希望你的表現可以讓我滿意,否則,我會請你走路,不管你當初是靠什麼進來的。」

  高大的身軀斜倚在辦公桌邊,聶宣放肆的打量著她此刻的表情,對自己的冷言冷語所造成的效果非常期待。

  孰料,席若菲只是乖乖的應他一聲:「我知道了。」

  喝,大失所望呵。

  他還以為她會暴跳如雷的說她是靠自己的實力進來的呢!不然,也該是大受打擊的委屈含淚控訴他……

  卻什麼都沒有。冷得緊。

  「有意見嗎?」這輩子難得說話這麼溫柔,床上除外。

  「沒有。」

  擱下咖啡,聶宣從桌子抽屜裡掏出一個漂亮的錦盒,轉身遞給她——

  「拿去。」

  「這是什麼?」席若菲戒備的盯著他,腦中警鈴大作,不敢伸手接下。

  「項煉。」聶宣的唇勾起一抹笑。「要不要我為你戴上?」

  席若菲機警地退了一步。「我不需要。」

  「你很緊張?」看樣子,她又把他當成狼了,有趣。

  「沒有。」她皺眉。「總裁為什麼要送我項煉?」

  她是他的秘書,不是情人。

  「漂亮的禮服也得配上漂亮的飾品才可以相得益彰。」聶宣懶得跟她說,一把抓過她的手便把錦盒放進她柔軟的掌心裡。「只不過是個小東西,給我收下,晚上有應酬,穿得漂亮點,禮服可以報帳,現在你可以下班先去準備了。五點三十分,我會派車到你家接你。」

  所以,他送她項煉,只是為了晚上那場應酬?

  一場應酬送秘書一條項煉?不會吧?以他這種敗家法,聶氏企業不是很快就要完蛋了?

  「還愣在那裡幹什麼?晚上的宴會很重要,你可千萬不要給我搞砸了讓我沒面子,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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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謂政商名流的宴會,說穿了不過就是女人互相較量誰比較美、比較有份量,男人互相比較誰有錢有勢、在女人之間吃得開的無聊社交場合。

  無聊。

  除了吧台上五顏六色的美食可以稍稍打發她的無聊,讓她有點事可以做之外,宴會裡幾乎沒有讓席若菲覺得有趣之處。

  脖子上戴著聶宣下午送她的項煉,細細的銀煉上掛著約莫一克拉的晶透鑽石,細緻典雅,老實說,她很喜歡,為此,她為自己選了一套銀色細肩帶及膝小禮服,絲緞的布料,貼身的剪裁,魚尾設計的裙擺,不僅讓她曲線畢露,還增添了一些超越她實際年齡的風情與性感。

  聶宣乍見到她這身裝扮時眼底閃過了驚艷,卻沒有隻字片語的讚美,只是紳士的讓她挽著他的手臂入場,角落的鎂光燈驀地一閃,該名滲透進來的記者隨即讓保全迅速請了出去。

  聶宣帶著她分別和幾位工商大老打過招呼之後,便被熱情的社交名媛們爭相拉開了,在這個晚宴上,聶宣竟奇異的展現他溫文爾雅的一面,讓人很快就忘記他骨子裡的冷漠因子,以為他是個平易近人的男人。

  此刻,搶盡風頭的聶大總裁,正和台灣電子科技業龍頭老大金煥的獨生女金智愛共舞,她一個人被晾在一邊,老實說,她很自得其樂的——如果沒有一堆蒼蠅在旁邊飛來飛去,甚至朝她撲過來的話。

  謝絕所有人的邀舞,卻沒辦法拒絕眼前這個男人——年紀半百卻依然風度翩翩的金煥。

  「陪我跳支舞,可以嗎?」

  「可是我……」

  「我的舞伴被你家總裁給請走了,席秘書應該可以賞光吧?」金煥迷人的笑著,沒等她回應,已經拉住她的手,極其技巧的將她帶入舞池。

  她當然可以不客氣的把他置在她腰間的大手甩開,馬上轉頭走人,但身為聶氏企業總裁秘書,職責在身,卻讓她無法這麼做。

  只不過是一支舞罷了,這是宴會上必備的社交禮儀,更何況對方是金煥,聶氏企業來台最想收購合作的對象,她不能因為個人喜惡而搞砸了總裁在台的版圖佈局。

  因此,席若菲低眸淺笑,任金煥帶著她輕輕舞著,帶著粗繭的大掌握住她細白滑嫩的柔荑,另一隻大掌則輕輕地在她纖細的腰間揉搓,隨著舞曲越漸低回,兩隻大掌也益發的不安分了。

  金煥扣緊她的腰往身上貼近,因為突如其來,席若菲跌進對方懷裡——

  「金董事長……」她忙不迭地想從他懷裡起身,那隻大掌卻游移到她的臀部上方,另一隻大掌的拇指輕刮著她的掌心,席若菲對於他明顯的調情舉動感到錯愕不已,畢竟在大庭廣眾之下,雖然燈光有點暗……

  「你很迷人,席秘書。」金煥低笑著,將唇湊近她耳畔低語。「想不想跟著我?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給你。」

  「金董事長請自重,我對這些沒興趣——」

  金煥笑著不語,趁著舞池燈光變換之際,迅速的用唇掃過她的唇辦,席若菲僵直身子瞪大了眼,全身血液瞬間倒流……

  他怎麼可以吻她?該死的!

  這個噁心的老頭子!難道他以為她會默不作聲的讓他吃豆腐?她氣得顫抖,伸手想朝他的臉揮去,無奈卻被對方緊緊握住。

  「開個價,我會滿足你的,而且會很疼你。」金煥瞇著細細的眼,看著眼前這個清麗孤傲、氣質獨特的女人,打從第一眼看到她開始,他就產生想要收藏在懷的慾望了。再美再獨特的女人,只要有價碼,他都要得起。

  「要當男人的情婦,我也會找個年輕英俊的男人。你放手!」

  「像聶宣嗎?這種男人雖然長得人模人樣,可是卻不懂得怎麼寵女人、疼女人,當他情婦容易,恐怕愛上他就難善了了,你以為像他那樣的男人會寵愛你多久?用不了幾次就甩在一邊了,而我不同,你這年輕漂亮的胴體可以吸引我這老頭子很久很久,也不會厭煩——」

  「你住口!我不是那種女人,請你放開我!馬上!不然我就要叫了——」

  「說我非禮你嗎?真是可笑,我堂堂金氏財團董事長,要什麼女人沒有,需要非禮你一個小小的秘書?誰信你?你叫啊,叫出來看看誰會站在你這邊,聶宣?如果他知道我要你,恐怕還會出錢叫你乖乖跟著我呢,想想看,現在是他有求於我,你認為他會因為你這個小秘書而得罪我嗎?你又不是他的女人!」

  席若菲緊咬住唇,咬得唇都滲出血來。

  他說得沒錯,她在這種場合大叫非禮只是自取其辱而已,搞不好人家還以為她想巴住金煥不成才故意說他非禮她,沒有人會信她的!除非剛剛有人看見他吻她,重點是,那短短幾秒鐘的擦略而過誰會看見?

  「只不過是一個吻而已,你不喜歡也不會少塊肉,這首曲子一完你就可以走人,我不會糾纏你,現在,乖乖的跟我把舞跳完,讓我沒面子,那聶氏的案子就甭提了,你最好想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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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若菲還是咬著牙根陪金煥跳完一支舞,曲方落,她頭也不回地奔離宴會廳,像只無頭蒼蠅似的踩著高跟鞋在寧靜的迴廊中奔跑,東西南北都搞不清楚,就這樣一直往前跑再往前跑,跑了一世紀那麼久才終於看見一座幽靜的庭院。

  腳一軟,她跌坐在地上。

  沒有人,耳邊只聽得見風聲,還有隱隱約約的啜泣聲,她這才發現自己在哭,雙手死命的抹著唇瓣,想把剛剛被那個色老頭吻的痕跡全部抹去。

  擦了好一會兒,眼角看見不遠處的噴水池,起身,她踉蹌的奔了過去,將整張臉埋進噴水池裡,手還是拚命的抹著唇……

  「該死的噁心傢伙!色老頭!無恥的豬!」連串的低咒從她唇邊逸出,伴著晶瑩的淚珠一顆顆滑落,就連陌生人都可以一眼看出她受盡了無邊的委屈。

  哭著,氣著,嘔著,罵著……

  不知過了幾分鐘還是半個世紀,席若菲才把臉從池裡探出來,穿著禮服的單薄身子虛弱的沿著池畔的雕刻石台滑落到濕涼的地上。

  一雙裁工精緻的黑色皮鞋,定定地停在她觸目可及之處。

  席若菲一愕,她一眼便認出這雙鞋子,因為這是她親自帶人到公司替聶大總裁量身訂做、獨一無二的手工鞋款。

  內心最深處的脆弱竟被人察覺,狼狽與難堪讓她根本沒有勇氣抬頭。

  夏風吹著,冷得她背脊發涼,她低頭不語,佯裝沒有看見那雙在夜裡依然發亮的皮鞋,好像這樣,那雙皮鞋的主人就會識相的離開,不來叨擾她一個人的傷心。

  她只要一個人。

  她只想一個人。

  為什麼這個男人還不走?

  她等著,一動也不動的等著,眨眼再眨眼,希望那雙鞋子可以消失不見,它偏不,還亮得刺痛她的眼,無端端地又惹來一串淚……

  那極力壓抑的輕泣聲,在這靜寂的月夜裡聽來格外惹人心疼。

  蹲下身,聶宣長臂一伸將她攬入懷中——

  她的臉驀地被迫貼靠著他寬大的胸膛,聽那鼓聲——

  不,是心跳聲,咚咚咚地響著……強而有力,莫名的具有穩定人心的力量。

  她想推開他,卻不想在這一刻推開,因為他的臂彎溫暖而寬大,在剎那間讓人產生了依戀。

  索性任他抱著,乖乖地貼上夏夜冷風中那唯一的熱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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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7-7 15:12:03

第三章

  過了好久好久……

  滿臉的淚水沾濕了他一大片的絲質襯衫,和著被她亂抹一通的口紅印子、哭花了的眼影和粉底,簡直就是一團糟。

  不過,好像這樣的她在他眼底還不夠狼狽似的,一隻溫熱的大掌輕輕抬起她的小臉,沒經她允許的,深深地、深深地吻了她……

  輕柔地、心疼地,憐惜地……

  帶點紅酒香味,混雜著聶宣男性獨特氣息的吻……

  讓人不自禁地沉醉。

  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一樣是未經她允許的吻,聶宣的,深情溫柔、不帶任何雜質,單純只為撫平她的傷痛與狼狽,為她拭去之前的那抹不堪——那個任她一抹再抹也抹不掉的不堪。

  被他環抱住的身子輕顫著,聶宣穩穩地托住她虛軟無助的嬌軀,再一次加深了他的吻,舌尖先是輕舔過她的上唇,拂過她的下唇,再探入與之纏繞不休……

  她生澀地被動回應他的吻,身體像塊烙鐵滾燙著,熾烈的燒灼感讓她暈眩,下意識地緊緊攀住他的頸……

  直到聶宣結束了這個吻。

  輕喘著,席若菲低眸不敢看他,心躁動不休,聲音大得讓她不自覺撫住胸口,就怕驚擾到他。

  「今夜,你只要記住這樣的吻、這樣的感覺就好,知道嗎?」聶宣若有所指地道,溫柔的大掌輕撫上她帶淚的頰畔。

  她詫異的揚眸,不解的望著他此刻變得深藍幽深的雙眼。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呢?他為什麼要吻她?為什麼要這麼說?難道是……

  「你……全都瞧見了?」卻沒有出手救她?她無法形容此刻撞擊胸口的痛代表什麼,只是,真的好痛好痛。

  「沒有。」他否認,低冷的嗓音將夏夜裡殘存的一股溫柔氣息瞬間打散。

  他的確什麼都沒看見,但看見她帶淚衝出宴會廳,一路跑到這裡來,死命的抹著她的唇辦……

  他就什麼都知道了。

  基本上,他不是一個同情心氾濫的人,就算是認識的名門千金或商場閨秀被這樣欺負了,他可能也只會冷眼旁觀,假裝沒看見,偏偏這個女人受辱似的反應卻讓他於心不忍,也許……因為她是他的秘書,是他把她帶來的。

  所以,他自覺有責任讓她覺得好過些。

  所以,他吻了她。

  他相信他的吻會讓她忘掉今夜所有的不愉快,只留下悸動與美好……這就是他吻她的最大目的。而她,真的該感激他今夜難得的大發善心。

  「那你……為什麼突然吻我?」他真的沒瞧見?她直視著他的眸子,好想好想看清楚他內心真正的想法。

  聶宣挑挑眉,俊美臉龐湊近她的臉,帶點酒氣的說:「你哭成這個樣子……我只是想安慰你,換做是任何一個女人哭成這樣,我都會這麼做的,席秘書。」

  只是安慰?

  他怎麼可以這樣自以為是,霸道的以為所有人都樂意接受他這樣的安慰?

  席若菲看著他,回想起方纔那溫柔纏綿的吻,她的心還是劇烈跳動不已……不行!不可以!她不能對他產生任何妄想,就算一丁點都不可以!

  「還發什麼呆?起來,我送你回家。」聶宣伸手將她從地上拉起,目光掃過她身上性感卻顯狼狽的穿著,不禁嘲弄道:「這麼漂亮的衣服穿在你這麼粗魯的女人身上,還真是糟躡了,下回記得買布料厚一點的禮服才不會鉤破,你要賴在地上還是池塘裡也比較方便一些,嗯?」

  席若菲紅了臉,恨恨地甩開他相扶的手轉身走開——

  「大門在這邊。」他扯住她的手腕,往另一個方向帶。

  她再次把他的手給甩開,悶悶地跟在他身後不發一語。

  「女人的脾氣不要這麼大,溫順一點才討人喜歡。」忍不住,聶宣再一次開啟尊口虧她,好像逗人逗上癮了。

  今夜的聶宣,話好像特別多,是因為喝酒的緣故?不管是什麼,她寧可面對冰死人的冷漠面孔,也不要面對這樣多話的他。

  咬住牙根,面對他的嘲弄,她依然不語。

  他愛說就去說,她不要回應總可以了吧?

  夏夜的風輕輕吹,泥地上的落葉被一前一後的腳步踩得窸窣作響,月光柔,星兒嬌,這樣的夜,這樣的相伴,競隱隱地牽動她心口的某根弦,弦一彈開,那蕩漾的情愫落入風中,便再也再也收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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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子科技業龍頭老人金煥,昨天深夜被不明人士襲擊重傷住院,牙齒被打落三顆,顎關節脫臼,恐半個月無法進食……

  席若菲邊看報紙邊吃早餐,看到這則新聞時,手上的三明治差點掉下去,心裡莫名其妙的將這則事件跟聶宣聯想在一起。

  不會是……聶宣知道那老頭欺負她,所以找人這麼做吧?

  他不是說他沒看見?

  不,他應該猜得到,否則,昨夜的他為什麼會追出來?又為什麼會吻她?

  他一個安慰的吻,害她失眠了一夜,他的目的已經圓滿達成,她的確忘了金煥那老頭子一掃而過的吻,整夜兜在心頭的都是聶宣溫柔的眼神、深情的吻,還有他嘲弄的冷言冷語。

  他是故意這麼做的嗎?為了讓她忘卻不好的記憶,所以要她記住他吻她的感覺?

  將報紙擱下,她無意識地咬著手中的三明治,一口接一口,上班時間快到了,才結帳緩緩走到對面的辦公大樓,打卡,搭電梯上樓到總裁辦公室,然後設定咖啡機,將各部門送來的文件做好分類,該歸檔的歸檔,該呈報的放在一邊,所有動作、流程都是自然而然完全不經大腦的。

  她的大腦現在正在罷工,想的全都是那個男人,而不是工作。

  一個高大的身影驀地出現在她面前,擋住了些許光線,也讓她發現了他的存在——

  「呃……總裁,您來啦?咖啡馬上好,我會替您送進去,還是……您需要什麼嗎?早餐?報紙?還是——」平時講得四平八穩的話,此刻卻講得零零散散、魂不附體似的,席若菲咬唇,深呼吸了一口氣,這才稍稍穩住突然撞見聶宣而亂掉的心。

  聶宣挑挑眉,深邃的眼眸直勾勾地望住她。

  她的慌亂顯而易見。

  可見昨夜那個吻非常成功的植入她的腦袋瓜裡。

  不過,這可不是他在辦公室裡想看見的。

  「咖啡機已經響很久了,席秘書。」他終於出聲提醒。

  嘎?

  席若菲側耳傾聽,果真聽到茶水間傳來咖啡機煮好的聲響,她咬唇低頭。「對不起,我馬上過去——」

  「我話還沒說完。」聶宣將唇抿成一直線,對她今日的工作表現很不滿意。

  「是,總裁請說。」

  「試用期還有好幾天,我想我得跟你說得清楚一點,我不會用一個會將私人情緒帶進工作專業裡的秘書,你最好明白。」語調輕而淡漠,聶宣的目光瞬也不瞬地盯著那張無措難堪卻依然美麗清冷的臉。

  席若菲的腦子轟地—聲,耳根子一下子紅了。

  「是,我知道。」他說得夠清楚了。

  之於聶大總裁,昨夜的吻根本就不算什麼,她卻像個傻子一樣被那個吻深深左右了……

  她是個笨蛋!

  明知道這世界上的男人都不可信、不可愛,卻還是像個笨蛋一樣胡思亂想……

  媽的恥辱她忘了嗎?媽過去的生活她忘了嗎?那些男人醜惡的嘴臉她也忘了?

  她討厭男人!

  該死的吻!

  她發誓,要遠離這個男人,除了工作,絕對不再跟這個男人有任何瓜葛!

  把本來要問他的話全數吞進肚子裡,像他這種冷漠的男人,根本不可能有替秘書出氣的想法,她不必再自作多情,一切的一切不過是該死的巧合而已。

  「別忘了替我訂個花籃送到醫院給金董事長,另外,晚上我想和金智愛小姐共進晚餐,地點要最高檔的,記住替我準備一束花和一個小禮物。」話落,聶宣看也不看她一眼,便轉身進了辦公室。

  果然,一切只是她多想。

  這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男人,是不會因為一個小秘書的小小委屈而毀了完好的一盤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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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若菲,他聶宣的確沒有看走眼,是一個有腦子的女人。

  失常只有一個早上,之後的每一天,她又變成之前的席秘書,專業、自信、冷漠……甚至比之前更冷,報告事情從來不看他,他交代的事情她都會妥妥貼貼的辦好,但每次應對都十分簡潔有力,從不跟他說多餘的話。

  不只如此,改變的還有她的穿著,不再穿裙子,一個禮拜下來都是一成不變的褲裝,讓他沒機會再看見她均勻有致的小腿和那裙擺輕動的萬種風情,少了一點生活調劑。

  有點失落,他得承認。

  聶宣手裡夾著煙,高大的身影佇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視著腳底下大片的樓房與街道,最近他煩躁的比例似乎增加了些,而他把這種煩躁自動自發的歸因至自己很久沒有碰女人。

  「總裁,金小姐來了,您和她沒有約,您要請她進來嗎?她正在會客室等著。」席若菲禮貌性的敲敲門板,人卻站在門口沒打算進來。

  「請她進來。」頭沒回,他背對著她道。

  「知道了,可是下午兩點三十分,您要與悅來半導體的張董事長會面,時間剩下不到三十分鐘。」

  聶宣的唇角噙著一抹笑,因她這句話而回眸。「三十分鐘夠我用了,還有……這段時間我不要任何人來打擾我們。」

  席若菲的臉一窘,別開眼。「我知道了,要為您準備茶還是咖啡嗎?」

  「不必,桌上的茶還是熱的。」目光灼灼地定在她不自在的臉上,再移到她說著話的兩片唇,那一夜吻她的滋味竟淺淺地湧上心口。

  沈臉,唇抿,聶宣別開眼,為自己心思的陡然浮動而深深不悅。

  「是,那我這就去請金小姐進來,總裁稍等。」席若菲退下又進來,把總裁的貴客送進門。

  一頭鬈曲長髮的金智愛美得耀眼,身上一襲剛上市的香奈兒淺黃色洋裝,配著她白皙的膚色,呈現出一股極高雅的氣質。

  她優雅的走進來,先是對著窗邊的聶宣柔柔一笑,這才轉過身來對著席若菲道。

  「謝謝你,席秘書。」態度親切有禮,笑容可掬,絕對的大家風範。

  「這是我該做的,金小姐,你們慢聊。」席若菲微笑的退下,轉身替他們關上門。

  回到座位上,她手邊繼續忙著工作,可是卻有點心不在焉。

  關於聶大總裁的風流史,老實說,所得資料有限,不知道是紀善遠有意不讓她知道而沒說,還是聶大總裁的花邊新聞沒人敢亂報?畢竟聶氏掌握了美國五分之一的媒體市場,要封鎖所有關於總裁的新聞,簡直就是易如反掌。

  席若菲專心的打著電腦,為三天後的一場重要會議做準備,與會人士只有十位,卻個個大有來頭,怠慢不得,她必須將美國總公司的資料翻譯成中文,再將聶氏跨足台灣電子科技產業將帶來的巨大利潤及對未來市場的影響等參考數據整理成報告供與會人士參考,還得打點當日所有的餐點、會議佈置及招待工作。

  總之,忙忙忙,不過她樂在其中,因為只有這樣,她才可以讓腦子不要胡思亂想,例如去猜想此刻總裁辦公室裡頭的那一男一女將會做些什麼事?喝茶聊天?還是已經將雙方脫得一絲不掛?

  邊想著,耳根子發熱,還連連打錯好幾個字。

  該死!就說那個男人不能想,只要一想,什麼都會亂了調。

  鈴——

  桌上的電話才響一聲,她隨即接起——

  「您好,這裡是總裁辦公室,我是席秘書。」席若菲把電話夾在耳邊,雙手依然飛快的打著字。

  「若菲,我是紀善遠。」話筒那頭傳來紀善遠溫柔的嗓音。「恭喜你通過了試用期,總裁說要加你薪。」

  「十萬了還加?他錢太多了嗎?」席若菲冷冷地回應。

  紀善遠失笑,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不愉快的事,讓這個學妹竟然對自家總裁如此不敬。

  「你不開心?你不是很需要用錢?」

  「我是愛錢,不過也不貪財,我只拿我該拿的。」

  「這個我知道,難道你有多做了什麼必須讓總裁加你薪的事嗎?」

  身子一僵,席若菲心虛又氣悶,直覺地穿起了層層的防護罩。「當然沒有,難道他在背後偷偷說我什麼?」

  紀善遠低低笑了,席若菲還是以前的席若菲,一遇到攻擊,就會馬上豎起身上的刺,幸好他經過多年來一再的心理建設,早已經習慣她這樣的說話方式,不以為忤。

  「如果沒有,那總裁加你薪,自然是因為覺得你值得他重用了。」

  他覺得她值得重用,是這樣嗎?

  她怎麼完全感覺不出他有很滿意她的樣子?

  奇怪的男人。

  「學長……有件事我想問你。」躊躇著,她在問與不問中掙扎。

  「好,你問。」

  習慣性的咬唇,她暫時停下手邊的工作,深吸了一口氣才問道:「金董事長被打那件事,是他做的嗎?」

  話筒那頭,沉默了幾秒鐘。

  「為何這麼問?」如果沒有一丁點前因後果,沒有人會把那件事和總裁聯想在一塊。

  他已經確認過了,這件事沒有任何破綻,也找不到任何蛛絲馬跡,報紙沒有,流言沒有,什麼都沒有,反倒是聶大總裁和金煥千金共舞「眉來眼去」的消息,被傳得暗潮洶湧。

  既然什麼都沒有,席若菲竟然會這樣問,肯定有鬼。難道……總裁這回要他處理這事兒的原因,其實就和席若菲有關?

  「你只要回答我是還是不是就好了。」關於那一夜的事,她不想多說。

  「這個答案對你很重要?」

  「是。」

  「很抱歉,我無法回答你這個問題。」他有他的職業道德。

  她不禁有些激動。「學長,外傳總裁殺人不眨眼的事,不會都是真的吧?只要有人得罪他、妨礙他,他就會把對方除掉,是這樣的嗎?」

  紀善遠靜靜地打斷她。「若菲,你逾矩了,如果你很在意這種事,那麼當初就不該接下這份工作,既然接下這份工作,就要克守本分,做好分內的事,如果我沒有記錯,你曾說過這世上根本沒有絕對的是非善惡,我能說的也只有這些。」

  是,她的確曾經說過這樣的話,這是她的人生信念、生活準則,於她而言,有錢好辦事,只要別叫她去殺人放火就好,其餘的,她都不想管。

  「對不起。」席若菲輕聲道了歉。

  她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麼了,竟然過問這樣的事。

  聶宣是什麼樣的人關她什麼事,她一天坐在總裁秘書這個位置,就不該評論主人的是非對錯。

  「不需要跟我說對不起,你知道我對你的寬容度是很大的。」紀善遠自嘲的一笑。「關於三天後的會議都準備好了嗎?有沒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

  「我正在準備,不會有問題的。」

  「那就好,請幫我接總裁,我要向他報告今天在美國的業務會議內容。」

  「恐怕得請你等一會兒了,因為總裁現在正在忙,不讓任何人打擾……」席若菲壓低了嗓音。「金智愛小姐來找他。」

  紀善遠愣了一下,笑了。「總裁到哪裡都艷福不淺啊。」

  這的確是總裁會做的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找人打對方的老爸,還若無其事的跟人家打得火熱,嘖,天底下能做到如此地步的人大概也沒有幾個了。

第四章

  席若菲下班時已近九點,下了公車再拐個彎,她一邊走回家一邊想著今天金智愛走出聶宣辦公室的表情——一臉的幸福嬌羞,唇色糊了,衣服也有點被弄縐。

  金智愛離開後,聶宣叫她進去辦公室收拾殘局,辦公桌旁的地上一片狼藉,滿地堆著本來應該擱在桌上的卷宗,反觀桌上卻空無一物,可以想見之前這一男一女戰況之激烈。

  看不出來呵。那樣優雅高貴的名門千金,竟然願意和一個男人在辦公室的桌子上做愛?

  嘖!

  鼻頭又開始發酸了。

  席若菲用力踢飛一粒街道上的石子。

  心裡悶得慌,酸酸澀澀的感覺從剛剛一直持續到現在,任她怎麼想法子都揮之不去。

  走著走著,又看到石子,再踢——

  「啊!」石子剛好打到一個高大又孔武有力的男人。

  「對不起。」席若菲連連道歉。「真的很對不起。」

  她完全沒想到會有人突然從巷子裡竄出來,否則那顆石子怎樣也不會打到對方。

  對方盯著她,兩手插在褲袋裡,對她的連聲道歉沒理會,卻也沒有讓開路給她走的意思。

  不會是……強盜吧?

  席若菲下意識地抓緊皮包,連退數步,轉身想跑。

  「席若菲小姐——」

  對方正確的叫出她的名字,席若菲一愣,頓住了腳步。

  「我是警察。」男人掏出了證件朝她走近幾步。

  雖然路燈不是非常亮,但她的眼力還不賴,看清了上頭印著「孔祥麟」、「刑二偵查組幹員」幾個字。

  席若菲皺起眉。「我犯了什麼罪嗎?不會是因為我剛剛不小心把小石子踢到你身上吧?還有,你為什麼知道我的名字?」

  「當然不是,席小姐。」孔祥麟咧嘴一笑。「事實上警方是動用了一些資源才找到你,因為需要你的配合,幫我們偵查一件有點棘手的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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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若菲完全沒有意願配合什麼警方辦案,有本事的話,那些領納稅人血汗錢的警察應該直接拿出搜索令把聶氏企業翻過來找,而不是天天守在她家門口煩她。

  這幾天為了準備會議資料,她每天都加班到深夜,回到家還得讓那個孔祥麟疲勞轟炸糾纏一個小時,說一些仁義道德的大道理,訓示她配合警方辦案是國民應盡的義務等等等……搞得她好幾天睡眠不足,身心俱疲。

  一大早,席若菲端著咖啡進辦公室,聶宣正在講電話,語氣不疾不徐,唇邊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寬大的背斜倚在黑色牛皮椅上,雙腳優雅的交疊著,如果不是對話內容不時飄進她的耳朵,她可能真要以為他是在跟情人說話了。

  「我知道了,去把那傢伙的檔案找出來,順便幫我約他的頂頭上司吃個飯……嗯,暫時先不要妄動……」聶宣邊說話邊示意她把咖啡放在桌上。「你問我要他的手臂還是一隻腳?」

  鏗——

  旁邊傳來杯盤碰撞的聲音——

  席若菲的一張臉因這句話而顯得更加蒼白。

  「對不起。」她小小聲地道,伸手把咖啡杯扶正。

  聶宣撇唇,對自己製造出來的效果感到有趣,別開眼沒理會她,繼續講電話。「……嗯,我看就他那雙眼睛好了,不然就叫他簽一張器官捐贈同意書,等他掛了還可以造福很多人……」

  天啊……

  他究竟在說什麼?又要人家眼睛,又要人家手腳和器官的?流氓果真是流氓!她怎麼會對這種男人的吻心動?她頭暈得更厲害了。

  不行!她得趕緊離開這裡!如果聶宣發現她在偷聽他說話,她可能不小心會少掉一隻耳朵什麼的……

  轉過身,席若菲佯裝鎮定的打算馬上離開,身後的聶宣卻已經掛上電話喚住她——

  「席秘書。」

  席若菲震了一下,緩緩轉過身。「是,總裁。」

  她抬眸看著他俊逸非凡的臉,心臟還在撲通撲通地亂跳。

  「昨夜沒睡好嗎?」基於對部屬的關心,聶宣開口問了。

  打從她走進來時他就發現了,她走路似乎有些飄浮搖晃,厚厚的底妝掩蓋不住她蒼白的面容,勉強撐起的笑容還是一樣專業,卻著實比哭還難看。

  席若菲一愣。

  有那麼明顯嗎?她的樣子看起來真有那麼糟?

  「關於什麼?我是問有什麼令你煩心的事,工作上有問題?」

  「沒有……是私事。」她輕抿著唇,沒打算將警方天天找上門煩她的事給說出來。

  和這個男人的關係越簡單越好,反正他也打算一直與她保持良好的上司下屬關係,那麼她當然更沒理由因為一些芝麻小事煩他,更何況,如果他知道警方找上她是要她幫忙調查他,她很可能工作不保……或許還不只如此,她有可能會被殺吧?

  「私事?」

  「對。」越想越緊張,她連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聶宣俊眉微挑,神情帶著些不悅的睨著她閃爍心虛的眼神,為她竟選擇對他說謊感到些微的氣悶。

  「你應該知道今天的會議有多重要吧?」

  「知道。」

  「那就不該讓你的私事影響到公事。」他刻意強調「私事」兩字,俊容卻波瀾未興,讓人無法瞧見他真實的情緒。

  「我沒有。」她下意識抬眸抗議。

  「你有。」

  「總裁——」

  「不必跟我爭論什麼,事實勝於雄辯。」他冷冷地打斷她。「我將會拭目以待你今天的表現,出去吧!」

  煩躁的打發她走,聶宣蹙起眉心,轉向窗外萬里無雲的天空,不想再讓這個女人輕易的影響他的情緒,挑起他的怒氣。

  是的,她的的確確影響了他,就算他一再漠視,他的目光還是無數次不經意的落在她那白皙清冷又拒人於千里之外的面容上。

  見鬼的!

  這一點都不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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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場極為重要的會議,是聶氏財團正式宣告跨足台灣電子科技產業的第一步,為了這場重要的會議,席若菲足足忙了一個禮拜,雖然不到盡善盡美的程度,也相差不遠了,可是沒料到的是——她竟然在這場會議中嚴重失常。

  雖然她極力讓自己看起來沒有異狀,極力周到,讓這場會議進行順暢,可是一個不小心恍神,手上端著的咖啡杯無預警的從她掌心滑落——

  鏗鏘——

  她聽到玻璃碎裂的聲音,大又響,震得她耳膜發疼……

  不可能,只不過是杯子碎掉的聲音,怎麼可能震得她耳膜痛呢?

  而且,不只耳膜痛,頭也痛、腳也痛……

  「該死的!」

  在一片光影混沌之中,她彷彿還聽到一聲大吼……

  「對不起。」她被吼回了神智,下意識地蹲下身要收拾一地的碎片。

  「你給我住手!席若菲!」聶宣大跨步的從會議桌的另一頭走向這一頭,一張俊臉緊繃著,目光令人不寒而慄。

  參與會議的企業大老們個個面面相覷不敢作聲,沒人料得到傳言中冷情冷血、犀利不留情的聶大總裁,竟然會因為一件小事而中斷會議,對一名小小秘書大聲嚷嚷……

  這氣氛著實詭譎難測,個個心頭難免滿懷疑問。

  席若菲因這聲大吼而頓住,還沒回神,纖細的手腕已被剛強有力的大掌給扯住一把提了起來——

  「總裁……你……」他把她抓得好疼,手腕像是快被捏斷了似。

  「張經理!」聶宣大聲喚道。

  「是,總裁。」離他們位置最近的張經理連忙起身上前。

  「送席秘書到醫院去,馬上。」聶宣頭也不回的下令。

  「嗄?」張經理愣了一下,不明白自己何時變成一個跑腿小弟了?他瞄了席若菲一眼,不過就是小腿被割傷流了一點血罷了,聶大總裁會不會太小題大作了一點?「可是會議……」

  「我來主持就可以了。」

  「……是。」張經理不情不願地答應,迎向席若菲,席若菲卻在此時用力的甩開聶宣的手。

  「不用了,我得收拾這裡!」她再次蹲下身,想不出聶宣有什麼理由生那麼大的氣要把她趕走,是,她是摔破了杯子,打擾了會議的進行,但就因為這樣,她更不能這樣拍拍屁股就走啊!

  「席若菲,不要挑戰我所說的話。」聶宣冷冷地抿唇,高大的身子筆直的站在她面前,不明白她都快要站不住了,究竟還要撐到何時?「起來,馬上,否則後果你自行負責。」

  「我沒事,不需要去醫院,就算真的要上醫院,那也請讓我先待到會議結束。」席若菲壓低嗓音,用只有他聽得到的音量說。「總裁不是叮嚀過我,不要讓私事影響到公事嗎?所以,我一定要留在這裡直到會議結束——」

  「啊!」席若菲的腰驀地被一隻大掌一勾,整個人被凌空抱起。

  她詫異得說不出話,嚇得腦神經全短路了,只能下意識地用雙手緊緊圈住他的脖子,以免自己掉下來。

  當她的額頭不經意地碰到他的頸間,他這才發現她正在發燒,額頭燙人,懷裡的嬌軀也熱得嚇人。聶宣神色一凜——

  「張經理,叫司機備車,送席秘書去醫院!」聶宣將她抱出會議室,顧不得會議室內陡然而起的議論紛紛與閒言閒語,大跨步的朝電梯走去。

  「你……你快放我下來!」好半天,她終於找回了舌頭。

  他不說話,也沒放她下來的打算。

  「總裁,你還有會議要主持,不可以這麼任性,快放我下來!」抗議的聲音軟軟的,她雖然又氣又羞,卻擠不出力氣發火,即使在他懷中扭動想跳下來,也像在撒嬌般完全沒有說服力。

  「我說過要聽話,你卻選擇違逆我,後果自負,我剛剛說了。」氣,氣死他了,燒成這樣她還有膽子跟他頂嘴?

  「你不可以這麼霸道!我又沒生病……」聶宣冷冷一眼掃過來,她心虛的垂下眼。「……就算我生病,也不過是小事,你不必為我這樣做,不是嗎?」

  聶宣的胸膛隱隱震動了一下。

  沒錯,她生病發燒干他什麼事?

  電梯來了,他抱著她走進去,還是無語。

  「這個會議很重要,你不能就這樣掉頭走人……」他抱她抱得這麼緊,她根本就掙脫不了,索性也不亂動了,專心跟他說話。「這很可笑,聶大總裁為了一個小秘書丟下一堆重要人士,放著大把銀子不賺,還可能得罪這些人……這真的太可笑了,你不會是想要成為笑柄吧?」

  他已經成為笑柄了。

  從剛剛他怕她再次受傷而忍不住對她吼叫的那一刻開始就是了,而且還連連失控了好幾次。

  「總裁——」

  「你給我閉嘴!」她一直說話,搞得他心煩意亂。

  「我會去看醫生,我會叫張經理陪我去,你只要抱我上車就好了,這樣可以嗎?你馬上回去主持會議。」

  聶宣瞇起眼。「你這是在跟我談交換條件?」

  席若菲蒼白的臉淡淡的染上一抹紅。「不是,我知道我在總裁心目中沒有那樣的份量。」

  心一動,聶宣冷然的瞅住她。「那你憑什麼?」

  「只是……憑我是個病人,你又像個流氓似的非要我去一趟醫院不可,就這樣,沒別的,你不必亂想。」頭好暈,她閉上眼。

  管他是不是流氓,管他會不會氣得一把掐死她,此刻的她根本沒有力氣想這些,因為頭好暈,而眼前寬大厚實的胸膛舒服得讓她好想睡覺。

  就這樣,她沉重的頭枕著他精壯的胸膛。

  他好心的沒說話,安靜的當個枕頭。

  然後電梯門打開了,過了一會兒,她被抱上車,接著……

  她就什麼也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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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子一會兒熱熱地,燙燙地,一會兒又冷得讓人不禁發顫,席若菲在昏昏沉沈之中冒著冷汗和熱汗,全身濕濕黏黏的很不舒服,她輕吟著,覺得口渴,喊著要水喝,水就湊上來了,她叫著喊冷,身子抖得不像話,過了一會兒就有一股溫暖的力道緊緊將她擁住……

  反反覆覆這樣,不知過了多久……

  她疲倦至極的睜眼,先是看見窗外晦暗不明的月光,再來是躺在窗邊的貴妃椅上,就連睡著了也一樣俊美迷人的男人聶宣。

  眨眼再眨眼,確認躺在窗邊椅上的那個人是聶宣沒錯,席若菲忙不迭的從床上爬起來。

  他怎麼會在她家?

  她晃晃頭,再看了一眼四周的擺設,確認這裡百分之百是她的住處無誤,所以說,這個男人的確是跑到她家來了;再看看床頭櫃上胡亂擺著的耳溫槍、開水、毛巾及一包藥……他會在這裡的原因已經非常明顯。

  他是來照顧她的。

  這麼說,她在迷迷糊糊、昏昏沉沈之中感受到的那股力道,就是出自於這個男人?他是何時來到她家的?他真的丟下會議抱她上醫院,再親自送她回家照顧她?

  但怎麼可能……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因為她是他的秘書?

  抓了一條毛毯,席若菲輕手輕腳地走到窗邊替他蓋上,本該馬上走開的,卻因看見他濃密的長睫毛而駐足。

  此刻的聶宣,好看俊美而無害,挺直的鼻樑,淡薄而性感的雙唇,兩道墨黑飛揚又帶點霸氣的眉……竟愈看愈順眼,愈看愈心動,忍不住蹲下身探出手撫上他那雕刻分明的輪廓——

  「啊!」驚呼一聲,因為她的手被一隻大手給抓住。

  聶宣瞪著眼前的女人好半晌,才想起自己為何會在這裡,而這個女人又為何一身睡衣的出現在他面前。

  「你醒了,燒退了嗎?」問話的同時,大手已往她額際探去——

  很好,燒退了,因為她一直反反覆覆燒著,退燒藥也起不了什麼太大的作用,讓他差點沒再次將她送急診。

  他瞄了一眼牆上的鐘,三點四十五分,天還沒亮呢,她卻看起來精神很好的樣子,臉紅紅的,他忍不住又把手探上她的臉——

  「不是退燒了嗎?你的臉怎麼那麼紅?」

  腮幫子熱熱的,因他不經意的碰觸,不經意的關心,害她不只臉紅,還差一點快燒起來。

  席若菲別開臉站起來,頭一低,這才發現自己竟穿著睡衣,嚇得魂都飛了。

  「我的衣服……你……是你幫我換的睡衣?」不會的!不會的!一切都是誤會!快告訴她一切都是誤會啊!雖然睡衣很保守,他什麼也看不到,但如果是他親手替她換衣服,那就另當別論了。

  該死的……

  他不會真的趁她病昏時把她全身上下看光、摸光了吧?

  好想撞牆……

  聞言,聶宣的唇角淡噙著一抹笑。「除了我還有誰?你還有看見第三個人在這裡嗎?」

  「你……你……」她伸手指著他的鼻子。「你怎麼可以這麼做?」

  「你流汗全身都濕了,很臭。」

  「什麼?我很臭?你……這究竟關你什麼事?」覺得對方臭就可以不經同意脫人衣服嗎?莫名其妙!

  他聳聳肩。「因為抱起來很難聞,所以就動手幫你換了。」

  「抱?你……我……誰叫你抱我了?」羞紅著一張臉,舌頭都快打結了,這叫她怎麼見人?以後怎麼面對他?

  是,她知道他是因為她生病不得已才這麼做,但就是因為如此,她才更沒臉見人啊……怪他也不是,感激他也不是,她到底該怎麼做才對?

  「我是看你可憐,一個人住,沒人照顧,又冷得直發抖,好歹你是我聶某人的秘書,施捨一點我的胸膛給你靠,我也不會少塊肉,你也可以快點病好幫我工作,何樂不為?」

  「就算這樣,你也不可以幫我換衣服!你太過分了!你只是我的老闆,無權這麼做!」她邊說邊控訴,越想越覺得自己被冒犯了,越想越委屈。「就算我因為沒換衣服而病死,我也不會怨你,你怎麼可以這樣?你不可以這樣……」

  「你有男人了?」聶宣冷冷地打斷她。再讓她繼續歇斯底里的念下去,他可能會比她先瘋掉。

  「嘎?」他在說什麼?

  「我問你是不是已經有男人了?」

  她終於聽清楚了。「沒有,不過這跟這件事根本無關——」

  「紀善遠呢?他也不是你的男人?或者曾經是?」以紀善遠極力推薦她又對她讚賞萬分的情況看來,紀善遠對她的心意非常明顯,身為老闆,他必須或多或少顧及到這一點。

  席若菲氣呼呼地瞪著他,不明白這個男人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我根本沒有交過男朋友!我基本上很討厭男人!你聽清楚了嗎?現在你可不可以專心一點跟我說話,我在跟你討論你不該替我換衣服這件事——」

  眨眼問,聶宣如獵豹般敏捷的從貴妃椅上躍起,高大健美的身影籠罩住纖細的她——

  「你討厭男人?」這倒讓他意外呵。

  「是。」她有些害怕的退了一步,後悔極了剛剛對他失控的吼叫。

  她究竟在逞強什麼?脫都脫了,看也看了,她現在抗議根本就無濟於事,摸摸鼻子認栽算了,逞什麼口舌之勇?想要人家道歉嗎?她忘了這個「人家」可是大名鼎鼎的「流氓總裁」,貨真價實的黑道流氓一個,如果一個不高興可能就會伸手掐死她……

  「那你也討厭我嘍?」

  「沒有。」這句話倒是真的,不過她還是寧願離他遠一點,所以下意識又退了一步。

  看吧,報應來了……

  她退一步他進一步,她退兩步他進兩步,現在孤男寡女,月黑風高,以他的身手,恐怕一掌就可以無聲無息的劈死她……

  「我道歉,道歉可以吧?全都是我的錯,你那麼用心照顧我,我還念念不忘你脫我衣服的事,是我不對……」席若菲一直退一直退,退到沒路可退了,她閉上眼暗自祈禱,希望他不要再靠過來了,拜託!「是我不對!對不起,你不要生氣,我無意惹你生氣的,總裁大人……」

  背抵到冰冷的牆了,該死。

  她下意識地伸出雙手想阻止他再靠近——

  「你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可是請你不要殺我,不要打我,我什麼都聽你的……」命都沒了,還想談什麼大道理?保命為要!保命為要!

  「是嗎?」她現在的模樣,真是……有趣極了。

  她伸出的雙手觸摸到他輕靠過來的胸膛,胸膛輕輕震動著,彷彿在笑,可是她沒聽見他在笑。

  想偷看,卻不敢,她還要命,現在保命為要。

  「是,我說到做到,只要你不殺我、不打我,要對我做什麼都可以,我不會再對你亂吼了,剛剛……我很抱歉……是我的錯,請您不要生氣……全都是我的錯,我——」

  倏地,她的嘴被一堵溫熱的唇封住——

  那唇的主人,眉笑眼也笑。

  既然人家都大大方方的說任他愛怎樣就怎樣,那麼,他就不客氣了……

第五章

  驚心動魄的一夜。

  他什麼也沒對她做,僅僅只是吻了她,卻吻了足足有十分鐘那麼久,驚心動魄的十分鐘,她的心好幾次提到胸口,以為他會動手脫光她的衣服,他卻只是隔著睡衣輕輕撫摸著她,徹頭徹尾專注的吻著她……

  吻得她全身虛軟無力,只能緊緊攀住他的臂膀……

  吻得她腳趾頭全蜷曲在一塊,連喘息的空間都沒有……

  吻得她腦袋一片空白,全身敏感得連輕微的碰觸都會讓她輕顫不休……

  不能再想下去了!

  昨夜的那個吻對未經人事的她而言,根本就是種折磨,讓她體內的火無處可洩,反而鬱積成傷,全身疼痛……一想到他就痛。

  一大早,司機就來接聶宣離開,他一句話也沒有跟她說,到現在十一點整都還沒見到他進辦公室。

  身旁的字紙簍已經堆滿了她隨手亂畫亂寫的廢紙,而且還不斷增加中,今天的她根本無心工作,就算努力試著將注意力放在手邊的雜事上,卻依然效率不彰,索性先擱下。

  她得跟他談談……

  席若菲將額頭抵在辦公桌的邊緣輕輕地敲著。

  她不能不明不白的讓他吻了兩次還裝做沒事……她還沒那麼前衛,對於當秘書就理所當然要被老闆吃豆腐而感到無所謂,她不是那麼隨便的女人,也不能讓他誤會這一點。

  關於昨天的會議,理所當然的以流會收場,消息在檯面下傳遍了商界,所以她一大早趕來上班,一腳踩進大樓時,所有她認識或不認識的「同事們」全都對她行最高注目禮,不但圍著她竊竊私語,甚至可能以為她耳背,還當著她的面大聲咬起耳朵,說她每天花枝招展只為勾引上司,說她是害群之馬,毀了一場重要會議不說,還讓總裁一世英名掃地。

  英名?聶宣這個傳言中的流氓大哥有「英名」可言嗎?

  她花枝招展?除了剛開始上班那陣子穿過裙子外,之後的每一天她可都是穿著保守的褲裝,為的就是展現自己專業、不女人的一面。

  總之,她不認為自己有向任何人解釋辯解的必要,但她絕對有必要和聶宣說清楚講明白。

  關於他莫名其妙的吻……

  關於他對她過分關心的舉動……

  「席秘書。」有人在喚她。

  席若菲的心一震,忙不迭抬起頭來,好巧不巧的就對上聶宣那雙冷冽微瞇的深潭——

  「總裁,早。」她有些失措的站起來。

  聶宣西裝筆挺,依然英挺迷人,完全沒有因為照顧她一夜就顯現出疲憊模樣,她的心不由得輕輕一顫,再次想起了凌晨那個驚心動魄的吻,白皙的臉因此染上一抹淡淡的瑰麗。

  聶宣將她臉上的那抹羞紅紼色攝入眼底,喉頭輕滾著從下腹部急速竄升而上的渴望。

  「你還不舒服嗎?」嗓音低啞,眼眸深邃,他仔細且迅速的將她全身上下審視了一遍。

  「沒有。」她頭低了下去,被他放肆的目光瞧得全身不自在。

  聶宣的唇輕抿成一直線。「是嗎?那你得好好解釋一下,你不工作卻趴在桌上睡覺的原因了。」

  「我——」

  「跟我進來。」他冷冷地下令。

  席若菲咬著唇跟他進了辦公室,才關上門,她的身子便被一雙有力的手給按在門板上,聶宣毫無預警的俯身,掠奪那兩片嬌柔粉嫩的紅唇——

  「唔!」她的驚詫來不及出口便被封緘,抗議槌打他的雙手被他用單手鉗制在頭頂上。

  就像只無助被縛的小兔,只能任獵食者肆意品嚐吞噬,她輕喘著,想叫卻叫不出聲,扭動的身子不住與他精壯的身軀摩擦著,讓她敏感的胸前粉嫩挺立綻放,情不自禁的從唇邊逸出陣陣低吟……

  聶宣一邊吻她,一邊用手解開她胸前的衣扣,直到他的大掌足以探入領口親觸粉嫩的雪白酥胸,流連再三的捧在掌心中把玩,感受那股滑嫩的豐盈,她再也克制不住的低泣聲傳入他耳中……

  他停止了吻,烈焰般的眸子瞬也不瞬地瞅著眼前酡紅美艷又情慾上染的嬌顏,她那無助又難受的模樣著實令人心疼呵,看得他忍不住更加憐惜起她來了……

  如果不是一個小時之後約了政府高官談機要大事,三個小時之後又要上醫院和金煥談交易。

  他會在這裡就要了她。

  毫無疑問地。

  「到底是為什麼?」淚光盈然,雖然此刻自己脆弱得幾乎站不住,她還是堅持要問清楚。

  「什麼為什麼?」抬手輕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淚,聶宣低啞笑問。

  「為什麼吻我?」

  「想吻就吻了。」這麼簡單的問題還要問?

  就這樣?

  席若菲愕然的瞪著他,好半晌才想到要掙扎,要抗議,要拒絕,使力扭動依然被他鉗制住的雙手,想將他推開。

  她不是妓女!更不是他的玩物!

  想吻就吻了?去他的!

  她羞憤難當地奮力掙扎,他卻輕易的鎖住她的雙手,再一次吻住她的唇——

  她咬他,他痛得皺眉,卻沒退開,伸出腿抵在她的兩腿之間,讓兩個人的身體更密合。

  吻,更加的蠻橫且熱切……

  她緊閉著嘴,他霸氣的挑開,她緊咬著牙,他堅持的用舌尖抵開她的貝齒,一個鬆懈便讓他長驅直入……

  女人的力氣對他這樣練過武的男人來說就像只螞蟻差不多,雖然他很同情她使盡全力表達她的抗議,但這卻不表示他喜歡女人跟他作對。

  他一向喜歡柔順的女人,席若菲顯然不是,不過,他越來越發現在她高傲好強又冷冰冰的外表下,其實擁有比女人更女人的嬌柔風情,尤其當他吻她、抱她的時候,她就會像灘水般融進他懷裡,與他的身體再契合不過。

  她哭了。

  鹹濕的淚水順著她的唇角落進他嘴裡。

  不能心軟,他告訴自己,卻在她再也撐不住地軟倒在他懷中時,終是罷了手。

  「我恨你……」她被淚水沾濕的長髮依稀落在他頸間,枕在他寬闊的懷中,她低泣著。

  張臂環住她纖細顫抖的身體,聶宣不發一語。

  這樣情不自禁的她,令人疼惜。

  她的心情他懂,她愛上他了,恨他讓她無法自拔,恨他用這樣直接原始的方式勾引她純潔無瑕的靈魂。

  可是他就愛這樣,也只會這樣,想抱一個人最真的方式就是用行動表示,其他的都是狗屁。

  「我恨你……」她再次泣訴,卻沒有推開他的手。

  他真的真的很壞……

  壤到骨子裡去了的壞……

  他怎麼可以用這樣的方式讓她愛上他?讓她痛恨極了自己的沒有原則,沒有定力,無法抵抗這氾濫卻致命迷人的情潮……

  她根本無法抵抗他……

  只要他還想抱她、吻她的一天,她就無法遁逃……

  好恨他,也好恨這樣沒尊嚴的自己!該死的她愛極了他的吻,深深的沉迷,卻又不能祈求他愛她……她是瘋了才會臣服!她不該臣服的!但她懷疑自己真的拒絕得了他的誘惑?

  「等善遠來台灣之後你就離職。」他突然開口。

  「什麼?」她愣住,仰起淚眼莫名的瞅著他。他怎麼能前一秒鐘還肆無忌憚的深吻著她,後一秒鐘卻冷靜的開口趕她走?

  「既然要當我的女人,你就不能是我的秘書,這是我的原則,不能更改。」他淡漠道。「早上我已經打電話叫善遠暫時回台接替你的職務,直到他為我找到新的秘書為止。」

  不管此刻的她是怎麼想的,他已經決定這麼做。

  席若菲錯愕的看著他,他怎麼可以這樣自作主張替她決定未來?

  他不愛她,卻要她當他的女人,意思就是當他的情婦嘍?

  她不要!

  她不要為了一個隨時會離開的男人而丟掉工作,當個無所事事的女人,每天伸長脖子等男人回家。

  「我……沒說過要當你的女人。」如果真的只能選一個,她當然要選工作。

  聞言,聶宣詫異的挑了挑眉。「我沒聽錯吧?席若菲小姐?」

  「是。」

  「你確定這是你想要的?」他不敢相信這個女人會拒絕他,更不敢相信她在工作和他之間會選擇前者,他聶宣何時變得這般廉價了?

  她咬咬牙,點頭,「對。」

  「當我的女人一樣有薪水,而且多更多,不愁吃穿,分手之後還有一大筆分手費,你確定你想清楚了?」

  「是。」

  他伸手挑起她下巴,眸子流露出一抹不解。「原因?」

  他可以百分之百確定她不討厭他,而且深深沉醉在他的吻與擁抱中情難自已,她的眼睛、她的神情、她的反應都不斷透露出這樣的訊息給他,他相信自己不會判斷錯誤。

  她被迫盯著他瞧,很想說她討厭他之類的話,卻無法違背良心。

  「說話!」他的口氣略顯焦躁,神情因為她的拒絕而覆蓋了一層霜雪。

  「你愛我嗎?」鼓起勇氣,她認真的問著他。

  如果他愛她,那麼,就算他的愛只有一點點,只能持續一天一夜,她也會愛得義無反顧呵。

  因為,她已經愛上他了。

  他是愛她的吧!不然,他不會為她丟下那麼重要的會議,不然,他不會留下來照顧她一夜,不然,他不會想要她當他的女人。

  是吧?他是愛她的,不只是因為她長得秀色可餐,不只是因為她很適合替他暖床……她必須確定這一點。

  是了,就是這個。聶宣的眼神因她的話而黯淡。

  「不要跟我索愛,女人,這是很不智的做法。」承諾代表什麼?只不過是一個接著一個的謊言罷了。

  他叱吒風雲的黑道老爹聶元珍,談哪一場戀愛、抱哪一個女人不是真心真意的?結果還不是三妻四妾帶進門,承諾不過是說來哄那些笨女人的玩意兒!他聶宣不時興那一套,想抱誰就抱誰,直到他厭倦了為止,不會有孩子,不會有婚姻,這是他的原則。

  因此,席若菲也不會是例外。

  「你愛我嗎?」就算被當成笨蛋,她還是想問清楚。「你可以吻金智愛、抱金智愛,回過頭又肆無忌憚的吻我,究竟是為什麼?如果不是因為愛,那是為什麼?」

  「我抱她,是因為她想讓我抱,而我也可以得到某方面的愉悅。我吻你,是因為我想吻你,事實就是這麼簡單。」兩者卻是不同的。不過,他並不想解釋什麼,這樣的邏輯對一個女人說根本就行不通。

  「是不是我成了你的女人,你就不會再有其他女人了呢?」

  聶宣冷冷地睨著她。

  他就知道,愛情這玩意兒根本不適合他!他怎麼會以為讓她當他的女人會是好主意呢?這丫頭根本不明白,他聶宣從來不需要也不想在身邊綁一個情婦或情人,她是第一個讓他有這種念頭的人,不過他後悔了。

  她要的那種愛情,他給不起。

  從一而終?除卻巫山不是雲?這樣的愛情是狗屁!

  是,他承認這個女人對他有某方面的影響力,以致讓他常常行為失控,不過,這並不表示他自此而後就會定心,永永遠遠只愛她一個。

  要她當他的女人,也只不過是想讓自己這陣子莫名其妙妄動的心得以平息,沒想過其他。

  他不該開這個口的。

  更不該碰這樣的女人。

  「準備離職吧,席秘書。」撒手放開,聶宣面無表情的轉身背對她。「把該交接的東西準備好,出去吧!」

  席若菲愕然的望著他,不明所以。

  他又改口喚她席秘書了,還叫她準備離職,這是什麼意思?

  「你不能就這樣把我辭了。」他是這個意思嗎?她拒絕當他的女人,他就馬上翻臉不認人,把她一腳踢出門?

  「出去!」

  「你——」

  「你沒有選擇的餘地,快去收拾,善遠的飛機明天下午就會到。」說完,聶宣也不等她出去,反倒拿起椅子上的外套率先離開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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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這樣結束了。

  她選擇不當他的女人,所以連工作也一併丟了。

  簡直就莫名其妙!這男人鐵定沒被女人拒絕過,才會這樣小鼻子小眼睛!沒聽過買賣不成仁義在嗎?見鬼的!他竟然還是趕她走了,可見在他心裡她根本什麼都不是,不然哪可以丟得這麼爽快?

  女人如衣服,對聶宣而言,她的確就像是一件隨時可以替換的衣服!

  席若菲看著桌上一堆整理好的交接資料,一箱自己的私人物品,越想越覺得委屈。

  下班時間到,她難得準時下班,抱著小箱子上公車又下公車,心不在焉的走著走著,看到眼前堵著一個男人,這才想起還有一個麻煩在等著她,不過,這個麻煩應該可以解決了,她被解雇了不是嗎?

  「孔先生,您又來啦?」這回,她可是一臉冷笑的迎上去,不如以往那幾次的避之唯恐不及。

  孔祥麟看著她臉上的笑,又看到她手上抱著一個紙箱,不由得挑挑眉。「那是什麼?」

  「私人物品,我被解雇了。」

  一抹戾氣閃過孔祥麟的眼。「被解雇?是你自動辭職的吧!你可知道你這麼做會造成多大的後果?你這個白癡!」

  席若菲因他的咒罵而皺眉。「孔先生,請你注意你的措辭!就算你是警察,也不能隨便對人無禮,我沒有理由接受你這樣無禮的咆哮與對待,你最好搞清楚,我從頭到尾都沒有答應你任何事,而且我被解雇也不是我自願的,我比你更生氣自己搞丟了飯碗好嗎?」

  「沒道理會這樣,他昨晚在你家過夜不是嗎?」他昨天可是親眼看見聶宣送她回家,然後一直到今天早上才出來。

  席若菲錯愕地瞪著他。「你監視我?」

  「我是監視聶宣。」

  不管是什麼,都太可怕了……

  「夠了!從今而後他的事不歸我管!你如果再出現在我面前騷擾我的話,我就報警——啊!」

  孔祥麟突然間迅速欺近,大掌一出,勒住她纖細的頸項——

  席若菲下意識地要拉開頸間的大手,手中抱著的箱子瞬間掉落在地上,裡頭的東西散了滿地……

  「你忘了我就是警察?」他在她的脖子上使力。「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丫頭!浪費了我這麼多時間,不配合調查還反而搞上聶宣那傢伙,你知道你壞了我多大的事?唾手可得的千萬財富都因為你而告吹!我要殺了你!我一定要殺了你!」

  孔祥鱗失控的死命掐住席若菲的頸子,想到這個女人把他的千秋大業給搞砸了,就不由得一肚子火!

  晚問六、七點的小巷子裡少有人跡,不過總還有人吧?席若菲雖發不出聲音,但兩隻腳始終拚命踹、拚命踹……

  脖子好痛好痛……

  她快無法呼吸了……

  天啊,誰來救救她?

  就在快要絕望窒息的一刻,頸間的力道驀地一鬆,她整個人軟倒在地上,親眼看見孔祥麟的身子被一隻大腳給踢飛,然後兩個大男人就在小巷裡扭打成一團,你一拳我一腳地,接著竟聽到一聲巨大的槍響……

  「砰」一聲!

  那個救她的男人倒在地上,鮮血不斷地從他身上冒出……

  「啊!」席若菲害怕得搗住耳朵尖叫出聲。

  孔祥麟整個人呆住了,意識到自己闖了禍,轉身就跑。

  「咳……咳……」席若菲一直咳著,淚水洶湧,頸間的疼痛讓她一時之間開不了口,好半天才叫出聲。「來人啊!快救人啊!」

  她邊哭邊爬到那個男人身邊,顫抖著拿出手機撥一一○報警。

  槍響過後五分鐘,巷子裡終於有人出現了,畢竟住家附近傳出槍聲可不是小事,每個人都會探出頭來瞧瞧是什麼情況,人越聚越多,有遠遠一旁觀望的,也有膽子大些的走上前來——

  「發生什麼事了,小姐?」

  席若菲只是用手撫著脖子,一直哭一直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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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small
王子 | 2009-7-7 15:14:33

第六章

  天色將暗未暗,太陽斜斜的落下,天際泛著金黃色的餘光。

  醫院裡,濃濃的消毒藥水味令人不適,不過更令人不適的是眼前這個擺足臭嘴的老頭子金煥,他看他的眼神像是在審查什麼小動物般,讓聶宣很想親自動手打腫他的眼睛。

  不過,他當然沒有那麼做。相反地,他優雅的靠在病房裡的窗戶邊,修長的腿交疊著,因為窗邊的空氣比較新鮮,可以讓他多撐上一些時間跟這老頭子耗。

  「我聽說你為了你的秘書把所有大老丟下,讓可能談成的幾億元大案子流會?我想聽聽你的說法。」金煥邊說話,還得邊忍著臉部肌肉拉扯到傷口的疼痛,因此語調顯得有些有氣無力。

  聶宣瞥了金煥一眼,笑唇勾起。「沒有金董事長在,那場會議也不是太重要,剛好我的秘書發燒生病還受傷流了血,我只不過是藉機有個名正言順的理由離開一場無聊的會議罷了。」

  「名正言順的理由?聶總裁,那不過是個秘書而已,除非她對聶總裁有特別的意義,否則,這實在稱不上是什麼名正言順的理由。」

  「於我而言,這樣的理由夠了。」

  「聶總裁——」

  「金董事長,沒想到您人在醫院養傷還這麼關心我的事,真讓我受寵若驚啊,關於你這次的被襲事件,警方那頭有消息了嗎?需不需要我幫忙?」

  「鬼影子都找不著!打我的那兩個人像是從台灣消失了似的!」金煥說著,若有所思的睨了他一眼。「警方那頭要找人搞你,你知道吧?」

  聶宣點頭。「小事一件,不勞金董事長費心。」

  「是嗎?我就直說了吧,台灣的金管會受美國政府所托,一直努力在查你的資金流向與來源,對於你近年來迅速並購大小企業造成市場機制混亂的行為很不滿意,他們也來找過我,要我務必不可接受你的購併計劃,要讓你在台灣無法找到立足點,早早撤離台灣。」

  聶宣冷哼一聲。「如果美國政府可以找得到擊敗我的辦法,他們早就做了,如果美國政府找不到,那麼,金董事長以為台灣政府就可以辦到嗎?說到底,那些人想扯我後腿,不過是因為我的動作讓他們喪失了原本可得的不當利益罷了,全都是些上不了檯面的小角色,我聶宣做事一向合法,放那些小道消息擊不垮我的。」

  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呵。

  才二十九歲,卻像見過大風大浪似的,行事作風毫不魯莽,思考細密且處處周延,無畏無懼,當真是個不可多得的男人。

  金煥微笑著點點頭,卻因為這個動作痛得倒抽一口冷氣,好一會兒才開口道:「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你大肆改革父親的黑道事業,得罪幫內大老也不在乎的毅力與決心,真的讓人不得不對你另眼相看。」

  「金董事長過獎了。」

  「我知道你的來意,也相信你進軍電子科技業的決心,我想你也是知道我在亞洲地區電子產業的地位無人能及,所以才會第一個找上我,是吧?」

  聶宣輕笑不語,就當是默認。

  金煥看著他,卻一時之間摸不清他的心思,又道:「我聽智愛說過你們的事了,男歡女愛本來就是極為正常之事,我這老人家本來也不便過問,不過,我只有一個女兒,智愛又一向潔身自愛,很少讓我擔心,這回卻嚷著說要嫁聶總裁,就不知道聶總裁對智愛……」

  「金小姐秀外慧中,系出名門,讓她嫁給我這樣的黑道子弟,金董事長捨得嗎?」

  「我說過了,聶總裁英雄出少年,內斂沉穩、霸氣四方,若聶金兩家可以聯姻自是再好不過的事,就不知聶總裁是否心有他屬,看不看得起咱家智愛了?」

  「金董事長言重了,那是聶某的榮幸。」

  「當真?」金煥心裡樂壞了,表面上卻不動聲色。

  「這不就是金董事長答應讓聶氏入主的條件之一嗎?」話沒挑明著說,但連傻子都可以聽得出意思。

  金煥變了臉。「你是因為這樣才答應這樁婚事?」

  「金董事長很訝異?」聶宣不否認也不承認。

  金煥瞪著他,好一會兒,病房內的空氣像是沒有流動似的窒悶,然後響起一陣漫天狂笑——

  「不訝異!我不該訝異的不是嗎?男人志在四方,為了拓展霸業,聯姻絕對是明智的選擇,就跟當年的我一模一樣啊,說到底,我們都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男人,只要你不虧待智愛就好,這樣就好……呵呵呵。」

  笑到嘴巴痛,心裡卻快樂似神仙。

  他金煥算是撈到一條大魚了,聶氏財團入主金氏企業,兩家企業體合併,將在一夜之間壯大數倍,竄升為全球數一數二的電子科技公司。根據聶氏送來的合併計劃,屆時,依然以金氏為名的聶氏財團電子事業部,將因為更大的行銷網路及充沛的資金挹注壟斷全球市場,並以最大規模的優勢將上下游原料及人工成本壓到最低,爆發力十足十的可觀。

  說好聽一點是金氏幫助聶氏進軍電子產業市場,但,他金煥可不會做賠本生意,如今市場的趨勢就是大者恆大,而有聶氏財團當靠山,金氏企業的未來就前途無量了。

  看著金煥得意忘形的笑容,聶宣卻有些煩躁。

  大事底定,魚兒上鉤,該是心曠神怡的,但不知道為什麼,心裡半點沒有喜悅的感覺。

  手機突然響起,聶宣接了起來——

  「少爺,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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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若菲,這個中午才拒絕當他女人的女人,一看見他出現在開刀房門口便一股腦兒撲上來,雙手緊緊扣住他的腰,早已哭腫的小臉埋在他的胸前繼續哭,是那麼的理所當然。

  聶宣低頭看著懷裡哭得不能自已的女人,發出一聲低不可聞的歎息。

  揚手,撫上她纖細的背脊,輕輕地將她擁緊。

  因他的警告而二十四小時監控可疑警員孔祥麟一舉一動的調查局,已經將全部經過鉅細靡遺的跟他報告過一遍,所以他什麼也沒問。

  怎麼也沒想到孔祥麟會公然在巷道間動手,而且還失控到差一點把人殺了……

  是他失策,晚了一步。

  本以為把善遠調回來接替她的位置之後,就可以讓她不再置身於危險之中,卻還是晚了一步,讓她受到了傷害。

  不由得將懷裡的人兒再擁緊些……

  聶宣克制住內心澎湃激盪的情緒,下巴輕靠在她頭上,輕聞著她的髮香,竟有種失而復得的感覺。

  受命保護席若菲的屬下小忠受傷的消息一傳來,頭一個躍上的擔憂竟是她,短短幾秒鐘,莫名的恐懼瞬間籠罩住他,直到從他人口中確定她平安無事。

  距離上一次這樣擔憂和無助的緊抱著一個人是什麼時候?

  聶宣失神的看向遠方,腦海緩緩湧進一個畫面,一個拚命哭泣的小男孩,擁抱著因為長年鬱積苦悶而臥病在床、已經走向生命盡頭的媽媽,好久好久以前的記憶,一點一滴的拼湊起來……

  心,是痛的,像針刺,冒出點點血珠,遍佈心房。

  冷汗淌過他刻意挺直堅強的背脊,經過十多年,早以為忘懷了的痛還是如此鮮明清晰……

  懷中這個女人,竟讓他憶起失去親人的苦痛,何時……他開始把她當成生命中的一部分,把她當成了自己的親人?

  抬起她的淚顏,聶宣修長的指尖輕撫上她白皙頸項上依然瘀青可見的勒痕。

  「還痛嗎?」他細瞇了眼盯著那道勒痕,感覺到一股怒焰在心裡竄燒,他真想親手宰了那傢伙!

  席若菲搖搖頭,想收起眼淚,淚卻始終不聽使喚。

  「不怕,有我在。」他捧起她的臉,極其溫柔地低頭吻上她鹹濕的唇,低回流連,不捨移開。

  她的身子輕顫,雙手不自覺地輕扯住他胸前的襯衫,碰觸到襯衫底下那精實火熱的身軀,她赧然的想抽開手,卻讓一隻大掌給拉回,重新覆在他的胸口上……

  心,怦怦亂跳,找不到定位。

  既覺羞,又覺甜蜜,不想將這男人推開,只好乖乖迎合他越來越肆無忌憚的吻……

  開刀房外的其他人——那些穿西裝打領帶準備隨時待命的部屬,見此情狀紛紛移開目光,訓練有素的全轉了一個方向背對他們。

  公然表現出對一個女人的渴望與在乎,這樣的少爺著實讓眾人大吃一驚……

  難道少爺的好事近了嗎?

  眾人眼色流轉之間全都湧起相同的疑問,卻未敢多言。

  話說,聶家老爺聶元珍雖然三妻四妾的,可正式領進門的只有三個兒子。

  高大粗獷,脾性最似父親、最受重視,又最有黑道大哥風範的老大聶焰,據說在五年前不知何故與聶老爺子反目成仇,離家自立門戶,當時甫二十四歲的老二聶宣順理成章獨掌聶氏大權,自此聶焰無消無息。

  老三聶風颺則屬異數,打小從母姓,與母親風曉柔在外相依為命十九年,五年前聶焰離家出走之後才被聶老接回入了聶家戶籍,雖是男兒身,卻生得陰柔俊美,比女人還要美麗奪目,讓他在高中時代便大放光芒,躍上國際時尚雜誌封面,成了兼職模特兒,上大學之後更是玩得變本加厲,出唱片、演戲、走伸展台,大學畢業時已是國際巨星,各方邀約不斷,迅速竄紅的程度令圈內人都紅了眼。

  聶家三個少爺一個離家不知所蹤,一個我行我親,打小冷漠少言的二少爺聶宣只好一肩擔下聶氏重擔,外界老說是聶宣剷除異己連兄弟都不放過,熟知內情的人卻很同情聶宣的處境。

  二少爺從小就最不得老爺疼愛,長大之後成了聶氏財團的接班人,情況還是沒有改變,這樣的聶家二少真的能為自己的婚姻作主,娶自己愛的女人嗎?

  這個問題的答案,他們當屬下的真是想都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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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七、八坪的住家,今夜卻顯得有些擁擠。

  聶宣坐在小客廳裡的兩人座沙發上,修長的腿剛好抵到茶几,席若菲則端坐在窗邊的貴妃椅上,雙手緊緊抱著一杯熱奶茶,她有些緊張,因為打從離開醫院後,他看著她的目光就很奇怪,讓她好幾次以為自己背後是不是長出了翅膀。

  他正在說明有關他受傷住院的屬下小忠的事,說小忠從她當秘書的第一天開始,便受命二十四小時跟在她身邊,所以才能及時將她從孔祥麟手中救出來。

  「為什麼要這麼做?」席若菲有些詫異,她沒想到自己竟然被人監視了這麼久而完全不知情,這種感覺真的讓人不太舒服。

  「擔任聶氏財團的秘書難免有些風險,這麼做只是為了確保我的員工安全。」略過不提的是,這樣做還有監督的作用,黑白兩道通吃、政商關係複雜的聶家,有很多人可以當靠山,也有很多人在等待機會,虎視眈眈著想要一舉擊垮,小心駛得萬年船,他不得不這麼做。

  「所以,你一開始就已經知道有警方跟我接觸?」

  聶宣深深的看她一眼,點頭。「沒錯,你卻選擇把我蒙在鼓裡,這讓我很不高興,我甚至在想你是不是打算要出賣我,所以才沒有跟我提這件事。」

  席若菲氣悶的看著他。「我很後悔沒這麼做。」

  雖然他說派人跟著她是為了保護她,但她從頭到尾都不知情,像個傻子一樣的被他監控著,如果今天她真的出賣了他,搞什麼警民合作的戲碼,不就很可能死無葬身之地了嗎?

  他不信任她才是真的吧!他剛剛不也說了,他懷疑她可能會出賣他,所以,這個男人是一邊吻著她抱著她,一邊還在懷疑她會不會出賣他?

  她很難不生氣。

  她該生氣的。

  聶宣笑了,朗朗的笑聲讓平日緊抿的唇角畫出一道上揚的弧,俊美剛毅的面容添上一抹柔和,迷人又炫目得讓人睜不開眼。

  「你在生氣嗎?」嗓音帶笑,他溫柔的瞅著她。

  她放下杯子站起身,背對他站在窗邊。

  「我該配合警方把你這個大壞蛋丟到牢裡關起來。」他越笑,她越氣得牙癢,好像他認定了她不會這麼做,她為什麼要被他吃得死死的?

  「小姐,你所說的警方,指的該不會是孔祥麟先生吧?當他第一次跟你接觸時,我就派人去查過他的底細了,還跟他的上司吃過飯——」

  「你賄賂高層警官?你都是用這種方式脫罪的?」她不知道他為什麼要告訴她這些,她聽了卻心頭一團亂。

  雖然她這個人沒有什麼大是大非的觀念,但是,她可以愛上一個壞人嗎?明知道對方是個大壞蛋,是個商業流氓,她還是要繼續愛下去?

  聶宣沒理會她控訴似的冷諷,繼續把話說完。「這個人雖然是警察沒錯,卻也是個社會敗類,頂著警察的頭銜行非法之事,他要你幫忙在公司裡找我非法的證據,事實上是要把我的合併計劃賣給黑道,再讓黑道把消息轉賣給將要被我合併的公司進行圖利,因此,當我告知警方這個訊息時,孔祥麟便被列入受監控的幹員之一。」

  「什麼?」席若菲愣愣地轉過頭來。「所以,他今天氣沖沖地說我破壞了他的好事,指的就是……」

  「沒錯,出賣聶氏內部情報資料可以為他帶來極為可觀的豐厚收入,而據我所知,他已經承諾黑道會搞定這件事,你卻遲遲不配合,我猜想他可能會採取比較激烈的動作,所以才打算叫善遠回來替代你的職務,沒料到還是遲了一步,他會對你動手……是我始料未及。」

  說到底,孔祥麟終究還是名警察,就算要從事非法勾當,也不該這麼明目張膽的對一個老百姓動手,或許,是他錯估了孔祥麟利慾熏心的程度,也高估了孔祥麟某方面的智慧。

  總之,是他的錯。而這個錯,差一點就讓他失去了她。

  席若菲眨眨眼,很努力的把淚意吞回去。

  今天她已經哭得夠久了,總不能這樣一直哭下去吧?

  可是,怎麼辦?她真的好想哭……這輩子所流的眼淚恐怕都沒有今天多。

  原來,他執意要她離職,是為了保護她不受到打擾和傷害,而不是真的小鼻子小眼睛的容不下她……

  不斷湧上眼眶的淚與其說是因為感動,不如說是喜極而泣的成分多一些。

  這個男人在被她拒絕,氣急攻心的當下都還想著要守護她,她怎能不開心?不感動?

  而且,就算他再氣她,聽到她被襲的消息,還是在第一時間趕到她身邊來當她穩穩的依靠,任她在他懷中一逕兒地猛哭,擦得他一身是淚……

  他的所作所為,不是比那些成天把愛掛在嘴上的男人更加真心嗎?她為什麼不能把這些解讀成他其實是愛她的呢?

  聶宣緩緩起身朝窗邊的她走去,眼前這淚水盈眶、鼻子紅通通的女人好像又要哭了。

  「我以前怎麼沒有發現你這麼愛哭?」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淚,她的淚卻越拭越多,像場無聲的驟雨。

  唉!聶宣的心中發出一聲輕歎。

  這個在他面前始終十分好強高傲的女人,竟越來越像玻璃櫥窗內一隻脆弱又美麗萬分的琉璃,奪去了他所有的心思與目光,想買回家擺著怕捧著它,卻又捨不得就這樣兩手空空的從櫥窗外走過,對她視而不見。

  可以嗎?

  就這樣把她買回家,讓她只屬於自己?

  指尖停留在她細緻光滑的臉頰上,他內心是渴望的,卻又害怕自己成了下一個聶元珍——那個害母親長年獨守空閨,到最後抑鬱而終,還始終盼不回心的聶家老爺,他的父親。

  他恨那個男人。

  想親手毀了那個男人。

  於他而言,那個男人等於是親手殺死母親的元兇,他無法原諒,也從不打算原諒,可他的身體裡流著那個男人的血,帶著那個男人的基因,他總是隱隱擔憂未來的某一天,自己也會同那個男人一樣,傷害另一個極愛自己的女人,所以他從不給承諾。

  可如今……

  他卻如此渴望這個女人,渴望得心痛,身體也痛,理智跟著慢慢的潰散……

  「怎麼辦……我想要你……」喉間發出一聲壓抑的低鳴,聶宣修長的指尖輕柔地在她的頸間、臉頰游移滑動著。

  「好。」她笑著流淚。

  什麼?他驚詫。

  指尖頓住,下腹因她的答允而迅速悶燒成一把火,卻遲遲沒有動作。

  席若菲仰著清麗的笑顏迎視他,緩緩地,她動手解開了自己上衣的鈕扣……

第七章

  一顆、兩顆……當席若菲因緊張而顫抖的手要解開第三顆扣子時,一隻大掌驀地覆蓋住她的柔荑,阻止了她。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聶宣嗓音低啞地問。

  從微敞的領口望入,一片雪白粉嫩的酥胸像窗外的月光一樣溫潤迷人,喉頭益發緊了,如果她再繼續把扣子解開,再繼續用那種無怨無悔的眼神望著他,他懷疑他可以控制得住自己,除非他是聖人。

  「我當然知道。」她反抓住他制止她妄動的手,將他溫熱的大掌放在她一邊的嬌乳上。

  「你當真知道?」她根本就是在玩火!

  「我知道。」她二十三歲,已經是個成熟的女人,不會連自己正在勾引他都不懂,更何況,她打小便在酒店長大,男歡女愛她看多了,不至於單純到接下來可能會發生什麼事都不曉得。

  「那你還玩?」他咬牙,俊美清冷的面容因極力克制不輕舉妄動而顯得扭曲,微微冒出汗珠。

  「你不是說你想要我嗎?」她微笑,無邪的定定望著他俊美無儔卻又帶著點彆扭的臉。

  「你忘了你中午才拒絕過當我的女人?」傷害都尚未撫平呢,沒想到連一晚都還沒過,她就改變主意了。

  女人,果真是善變的動物。

  「我不當你的女人,我要當你的女朋友。」

  「那有什麼不一樣?」快被這女人搞瘋。

  「名稱上不一樣,意義上也不一樣,女人對你來說只是暖床的工具,女朋友卻是代表感情已經認定的一種身份,有絕對的自主權,而不必聽命於你、伸手跟你要錢,女朋友跟你上床,是因為她愛你,你也愛她,而不是因為彼此的生理需求或物質需求……」

  她說話的同時,胸前的渾圓也不住地起伏抖動,不只看了讓人心猿意馬,罩覆在上頭的手也因這樣親密的碰觸而挑起他一身的火熱。

  冷汗不住地從他背脊淌下,他見鬼的只想馬上將她壓在床上,她卻在這裡分析當他的女人和當他的女朋友有什麼不同?

  對他而言,壓根兒沒什麼不同!

  當他開口要她當他女人的同時,就已經代表他情感上某個角落的棄守,只是他不願意承認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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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住的地方亂成一團,衣服、褲子、內衣被丟得到處都是,遍佈在房子各角落,更加彰顯他們兩個做愛時的激烈。

  陽光初透,室內一片溫暖,該是個清新明朗的一天,一覺醒來的席若菲卻覺得全身上下像被肢解過般疼痛不已,她偷瞄身邊依然熟睡的男人一眼,忍不住輕輕動了一下身子,痛得倒抽一口氣。

  聶宣在第一時間睜開眼,支起精壯好看的上半身側望著她,深邃迷人的眸子細細打量著。「還痛嗎?」

  席若菲瞬間紅了臉。「不會……」才怪。

  把他吵醒了,光裸著身子的她一動也不敢動,抓起被子往身上拉。

  「你明明很痛。」他湊近她,連被帶人的把她壓在身下,瞇起眼。「不准對我說謊。」

  「我……」被他壓在身下,她鼻子裡聞到的都是他身上男人的氣味,好聞又性感,卻搞得她有點暈眩,氣息不穩。「我真的沒有很痛……其實是有一點啦,不過,那可能是因為我平時很少做運動的關係……」

  天啊,她在說什麼?

  昨夜激情的回憶再次在她的腦海中倒帶了一次,她開始覺得全身發熱,口乾舌燥。

  聶宣修長的指尖撫上她的脖子,紅痕淡了些,卻依然看得清楚。「我問的是你脖子上的傷,你以為是什麼?」

  「嗄?」厚∼∼真的是欺負人!害她緊張得全身上下都快冒出汗來。「是那個……已經不疼了。」

  「真的?」

  「對。」他不提,她幾乎都快要忘了昨天那可怕的記憶。

  席若菲望著他,突然發現這個男人對她的影響力好大,感覺好像只要有他在,什麼事都可以被輕而易舉的解決。

  「搬到我那兒去吧!」

  她芳心一顫,詫異不已。「為什麼?」

  「這樣我才可以保護你。」

  「孔祥麟已經在看守所,沒有人會再傷害我。何況,你不是派人二十四小時跟著我了?」

  聶宣看了她一眼,突然低頭深深吻了她,那吻,好長好長,像是沒有盡頭似的,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放過她。

  唇被吻得紅腫疼痛,讓她有點兒生氣。「你做什麼這樣吻我?」

  「誰叫你這麼長腦袋?」通常女人聽到他這麼說,都會喜極而泣撲上來抱住他狂親猛親,她卻理智的跟他分析現有狀況,說她根本不需要他保護,當真氣死人。

  「難道你喜歡笨女人?」

  「嗯,一直都喜歡。」偏偏遇到她就變了。明知道聰明的女人難搞,卻還是栽了進去,是他變笨了。

  「所以,你後悔了?」她唇角帶著笑,眼眶卻微微紅了。

  想堅強的佯裝開玩笑,在他聶宣眼底全破了功。

  她是聰明,卻很脆弱,脆弱得讓他心生憐惜,又脆弱得讓他一度想要放棄……

  可,終究還是把這只本該擺在櫥窗裡欣賞就好的漂亮琉璃帶回家,讓她變成他的了……

  既然已經是他的,他也只能好生捧著,免得把它摔壞了。

  他伸手撫著她的唇,細瞇著眼審視她強撐著淚意的嬌顏,好半晌才在她的耳邊低吟出口——

  「貨物既出,概不退換。」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我已經買下你,你是我的了,再也沒有後悔的餘地……」再次吻上她的唇,卻是溫潤低品,大大收斂了霸氣。

  對她的眷戀可以多久呢?

  連他自己也不知道。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

  他想擁有她,也已經擁有她,至於以後……他不想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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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敵不過席若菲對他的請求,聶宣戴著墨鏡親自開車載她來機場接機,出關的人很多,這個女人還是一眼便瞧見了紀善遠,而且非常大方的奔上前給了紀善遠一個大大的擁抱。

  「好久不見了,學長。」席若菲主動地在紀善遠頰上吻了一記,見到故人讓她心情真的非常好,不知怎地,就做出這種異於往常的動作了。

  她不覺有異,在場的另外兩個男人卻都同時變了臉。

  紀善遠是笑得喜不自勝,聶宣則是一臉踩到大便的表情,臭得要命。

  「若菲……你變得更漂亮了。」紀善遠打量著眼前一身低腰豐仔褲外搭黑色V領性感背心的成熟女人,滿滿的思念之情毫不掩飾,眼角卻不經意的瞧見她纖細頸間的勒痕,手不由得伸出——

  一隻手臂卻橫過來擋住他。

  「她還會痛,你不要碰她的傷口。」天殺的哪來的傷口,其實只是不想讓其他男人的手碰到她罷了。因此,當這兩人同時回眸瞧著他時,聶宣俊美的臉心虛得益發難看。

  「還很痛嗎?我在美國聽說你被挾持一事,都快嚇壞了。」紀善遠抱歉的說。「如果我可以早一點回來,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這怎麼可以怪學長?要怪,該怪你回來打算搶我的工作。」說著,席若菲偷瞄了身旁的聶宣一眼,眼神裡還是殘留著怨懟。

  紀善遠笑了。「總裁是為你好,捨不得他漂亮的女秘書成為靶子,所以才會緊急把我召來當替死鬼的,誰也料不到會突然發生這樣的事,你就別怪總裁了。」

  「是嗎?」席若菲認真的眨眨眼。「那學長現在是不是可以馬上搭機回美國了?因為事情已經結束了,這裡已經沒有學長的用武之地。」

  紀善遠聽了直搖頭。「這麼久沒見面,竟然一見面就想趕我走,學妹,你真傷我的心啊!」

  「誰叫你是回來搶我飯碗的。」席若菲努努鼻子,難得露出俏皮的模樣。「不過,我可不打算把位子讓給你喔。」

  「這件事不是你說了算,席秘書。」聶宣不太高興自己被晾在一邊,好像他才是那個多餘的人。

  她皺眉,轉過身來瞧著聶大總裁。「你不會還是堅持要叫我離職吧?」

  「這件事沒得商量。」他還要進行企業購併的最後階段,小心應付金煥那隻老狐狸,處理他和金智愛的婚事……這些,她知道的越少越好。

  「你……」可惡!可惡透了!「所以,你是打定主意要我離開聶氏,根本就不是因為見鬼的什麼保護我之類的原因,對吧?」

  「我說過,當我的女人就不能在我身邊工作,這是我的原則。」

  「我沒有要當你的女人,是女朋友,女朋友,聽見沒有?這不一樣!」

  這個女人的膽子越來越大了,竟然當著他下屬的面對他大吼大叫?真該死!

  「對我來說都一樣。」聶宣冷冷地道。

  「那就算了。」她高傲的仰起下巴,就算一顆心跌到了谷底,她也不要對這個霸道不已的男人認輸。「我先走了,你們慢聊。」

  席若菲轉身,聶宣一把扯住她的手——

  「剛剛那句話是什麼意思?」他眉峰深鎖,全身上下散發出一股致命的冷冽氣息。

  「就是……算了的意思。」她握緊拳,打定主意不回頭看他。

  「算了?」他重複了一次,覺得自己是否聽錯了?

  「對。」就算她再愛他,她也不要這樣輕易的被擺佈,好像她是一個沒用的花瓶,可以讓他呼之即來揮之即去。

  「好,很好,一個小時之前你才緊緊的抱著我,一個小時後你一句算了就打算掉頭走開?」聶宣咬牙,氣得胸口發悶。

  他氣,她也氣。

  想不到這個男人竟會當著紀善遠的面提到她跟他上床的事……喔,該死的聶宣!他怎麼可以這樣無禮?

  「放手!」好想咬他,讓他知道痛是什麼感覺!

  「不要。」竟敢命令起他來了?

  「你再不放手我就要叫了。」

  「你儘管試試看,看誰會來救你。」

  「我……好,我叫,救——」才要叫出口,聶宣一個箭步上前便低頭封住她的唇……

  真是個欠教訓的女人,老是在挑戰他的極限。

  要玩是吧!她都不怕丟臉了,他還怕什麼……

  雙手捧住她的臉,深深的吻著,舌尖狂放的探入,一口氣都不讓她喘,任她雙手在他身上拚命的捶打,任她穿著高跟鞋的腳拚命往他小腿骨踹,痛得他直冒火,他還是沒放手。

  旁邊的人群聚集得越來越多,對這一對吻得忘我的情人紛紛投以不贊同的眼光。

  大庭廣眾之下耶,吻成這樣不算妨害風化嗎?

  相較於一堆人的指指點點、竊竊私語,就站在他們兩個身邊的紀善遠算是最安靜的一個了,甚至安靜得有點過分,好像這兩個人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他也只不過是路人甲。

  紀善遠靜靜地看著這一切,聰明如他,很快便將狀況大概搞懂了。

  他偉大英明的聶大總裁,愛上了他美麗聰明又高傲的學妹席若菲……

  而且看樣子,席若菲也已經深深的愛上聶大總裁了。

  意外嗎?

  好像有一點點,卻又不是很多。

  也許,當初聶宣為了席若菲被非禮一事致電給他,要他秘密派人把金煥狠狠修理一頓的當下,聶宣就已經為學妹心動了吧!

  所以說,當愛情來的時候,不對的人也可以變成對的。如果愛情還沒來,對的人就算在身邊晃上幾年也是沒用的。

  認命吧,紀善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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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聶氏財團和金氏企業的併購記者會訂在下個月五號,這是聶宣和金煥私下協商的結果,在這之前,為了防止兩家企業股票的巨大波動造成聶氏收購股權須耗費更多的成本,聶宣要求金煥封口,絕不對外宣佈這則消息,並約定以盤後交易的方式巨量承接金氏財團在外流通的股票。

  「這將是我們兩家雙贏的局面。」金煥呵呵笑著。「金氏企業有了聶氏國際資金的挹注,股票將水漲船高。」

  薑是老的辣這句話可是錯不了的,為了防止聶宣出爾反爾,從他手中出脫的股票將低於百分之十,金氏家族還是穩穩掌握了百分之十五的股權,董監事會議召開在即,就算聶宣屆時悔婚,則讓渡的契約無效,一時半刻,聶宣也絕對無法掌握比金氏更多的股權,就算他可以用這種方式進駐金氏企業的經營層,也無法達到購併的目的,金氏企業依然是金家主導,這樣的狀況不會改變。

  「最近金老精神抖擻,走路有風,神清氣爽,跟金老走得很近的大股東們也紛紛聞訊,開始低調的大肆收購自家財團的股票,等待股價飄漲以獲得可觀利益,因此,短短三天,金氏企業的投票已經溫和上漲百分之八。」

  聶宣面無表情,指尖在滑鼠上移動著。「這樣還不夠,三天後找最大的一家媒體暗送獨家,把聶氏和金氏聯姻的消息放出去,我預估金氏企業的股票將會在三天之內楓漲超過百分之二十,屆時就可以出手了。」

  紀善遠一愣。「呃……總裁,這樣我們收購金氏的成本也將會大幅提升百分之二十,不是嗎?」

  聶宣冷然一笑。「極度期望過後將會是極度的失望,將會有一堆人緊張的拋售股票,股票必崩,無量下跌,屆時就是我們撿便宜貨的好時機。」

  「總裁的意思是……」不懂,完全不明白,現在聶大總裁玩的究竟是什麼棋?唉,是他變笨了嗎?還是他根本就不夠聰明,所以聽不懂聶宣在說什麼?

  「照做就是了。」

  「是。」紀善遠頷首,再次抬眸時顯得欲言又止。

  「想說什麼就說,一個男人講話不要吞吞吐吐。」聶宣靠向椅背,眼神筆直的望向他得力的助手紀善遠。這小子年紀輕,卻還算有本事,總可以把他交辦的事辦得滴水不漏,口風又緊,這也是他非常信任他的原因。

  「我想問的是一件私事……事關學妹。」紀善遠深呼吸了一口氣,正視著聶宣的臉,道:「如果學妹聽到聶氏將和金氏聯姻的消息,那麼,她該如何是好?總裁對學妹有什麼特別的安排嗎?」

  聶宣挑了挑眉。「你很關心她?」

  「對,她畢竟是我介紹進來的人,而且學妹本來就討厭男人,好不容易對您交出了心,如果現在知道總裁將要娶別的女人……」天知道將會發生什麼事?唉,紀善遠有點頭大的想著。

  他雖然不贊成聶宣的行事作風,但他畢竟還是他的老闆,公歸公、私歸私下是嗎?只不過,中間夾了一個他喜愛的學妹,這讓他感到很為難,不想看到學妹傷透心的模樣,卻也管不著老闆的私事,啊,兩難得很。

  「你喜歡她,對吧?」

  聞言,紀善遠一愣,瞬間變成了啞巴,看著聶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看來你是喜歡她沒錯。」聶宣扯唇微笑,那笑容,卻讓人分不清是喜是怒。「我不會做出傷害她的事,你放心吧。」

  這是男人與男人之間的承諾。

第八章

  自從機場那蠻橫的一吻後,席若菲已經整整一個禮拜沒有見到聶宣的人。

  她說算了,他氣得不放手,還強吻她,讓她在大庭廣眾之下面子盡失,被吻得毫無尊嚴的癱在他懷裡,虛弱得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還是他把她抱上車一路送她回來的。

  結果咧?他竟然就這樣把她晾在一旁整整一個星期,沒有電話、沒有擔心、沒有關懷,這是哪門子的男朋友?

  是啊,他根本就沒把她的話放在心上,對他而言,她只是他的女人,而不是他的女朋友,她懷疑他根本就不明白這兩者的不同究竟在哪裡……

  不想了!不再想了!

  她當時說算了,一部分是賭氣,也有很少的一部分是認真的,因為她討厭自己變成一個愛情的囚犯,非常討厭。

  鍋子裡的水滾了,席若菲把快煮麵的麵條放進滾水裡煮,再放幾片菜葉進鍋裡配色,加入調味包,三分鐘之後,一碗熱騰騰的面已經端上桌,一雙筷子一個碗,以前的每一天她都是這樣一個人吃飯的,可是這一個星期以來,每次坐到飯桌旁就想掉淚。

  因為餐廳的位置剛好可以看見窗邊的貴妃椅,不禁讓她想起那個男人因為照顧發燒生病的她,累得躺在上頭休息的模樣,更想起槍擊事件那一晚從醫院回來後,她主動勾引他,他熱情的脫光她的衣服,讓她貼在冰冷的牆上狠狠要了她的一幕幕……

  激情、纏綿、渴望,與糾纏……

  想到此,席若菲又開始口乾舌燥起來,全身上下都敏感得彷彿他的手正在撫摸她一般,令她顫慄不止……

  滿屋子都是聶宣那個壞男人的影像,還有他呼出的氣息,他身上的味道,他霸道蠻橫的無度需索……

  夠了!真的夠了!不能再想下去了,該死的!

  端起碗公,席若菲狠狠地灌下一口湯,卻忘了面剛煮好,湯還十分燙口,瞬間燙麻了舌尖,燙出了眼淚。

  叮咚叮咚——

  門鈴乍然響起,她迅速擦掉眼淚,搗著被燙疼的嘴巴去開門,不料竟看到那個她日思夜想的高大男人就直挺挺的站在鐵門外。

  木門一開,站在鐵門外的聶宣就看到她眼眶裡的淚,直勾勾的眸瞅著她略微瘦削的容顏。

  「開門。」清冷的嗓音帶著淡淡的疲憊,直盯著她容顏的眼深邃難懂,像是在跟自己的內心抵抗什麼。

  「你來幹什麼?」她冷著臉,不打算讓他進門,雖然看到他臉色比平日難看疲倦,有些心疼,卻告訴自己不可心軟。

  「我說開門。」

  「不要。」

  「席若菲,你想試試看違逆我的下場嗎?」黑眸犀利的掃過她的臉,聶宣的唇不悅的抿成一直線。

  整整一個星期,他除了忙得不可開交之外,刻意的想冷落她,希望她會因為思念他而找上門,可是沒有,她甚至連電話都不打。

  他還是派了保鑣一天二十四小時守在她身邊,所以她的一舉一動他都一清二楚,知道她不會憑空消失,知道自己隨時可以找得到人,知道她安全無虞,所以他放心的處理公事。

  詭異的是……她的身影卻一直反覆地出現在他的腦海中,嚴重擾亂了他的工作進度與效率,這是在他生命當中從來沒有發生過的狀況。

  只不過是一個女人而已。

  才幾天沒看見她罷了。

  他卻煩躁不安,像只隨時會發飆的老虎,讓紀善遠看足了笑話,好心的建議他上門來找人。

  猶豫再三他還是來了,這個女人卻完全沒有見到他的喜悅,還把他排拒在門外?該死的女人!他怎麼受得了這個?

  他怒視著她,她下意識地把腰挺得筆直。

  這樣的聶宣是令人害怕的,但她不想示弱,反正他們之間還隔著一道鐵門,難不成他能徒手把鐵門給拆了不成?有了這道鐵門的保護,就算他突然發瘋也拿她無可奈何。

  「你走吧,我不想見到你。」說著,席若菲狠下心,伸手把木門關上,把那個男人的臭臉咀隔在門外頭。

  她在等他咆哮,門外卻安靜得一點聲音都沒有,她在想他可能會瘋狂的按她家電鈴,可也沒有。

  他就這樣走了?

  剛剛還冷著臉威脅她,卻連一點點努力都不願意再付出,就這樣轉身走了?

  在他的眼底,她果真是可有可無得緊。

  快刀斬亂麻是對的,把門關上忽視他的疲憊是對的,她不能放他進來,如果他一碰到她,她一定會很沒用的再次臣服在他腳下,打小她便看盡了那些上酒店找女人的男人的嘴臉,她不要也不屑讓自己成為看男人臉色過活的女人。

  可是……

  她的心好痛,真的好痛,他就這樣掉頭離去,非但沒有讓她覺得快意,反而難過得想哭。

  走到窗邊,她曲身蜷縮在貴妃椅上,彷彿自己還被那個男人摟在懷中。

  陽光好暖,窗外有呼呼的風聲,也好像有微微的金屬碰撞聲,她閉著眼,讓暖暖的陽光照在身上,淚水卻從眼角悄然滑下。

  他才走,她就已經開始深深的想念他,將臉埋在指縫間,任無聲的淚水穿透。

  腳步聲輕淺的靠近,她卻毫無所覺,直到那股強烈的男性氣息迫切的逼近,她驀地驚覺,睜眼,竟見聶宣鐵青著一張俊顏,冷冷的站在她的面前,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她。

  「你……你怎麼進來的?」她被嚇著了,胸口撲通撲通的跳。

  「開鎖解鎖,射擊武術,製造炸彈解除炸彈,開船開飛機,這些都是聶家男人打小被嚴格訓練的必備功夫,你說我是怎麼進來的?」區區兩道鎖,對他而言不過是彫蟲小技,不足掛齒。

  聶氏家族乃黑道出身,刀來槍往的機會不勝枚舉,就算他不主動攻擊別人,別人也可能在暗處攻擊他,為了自保,這些功夫都是聶氏男兒的必備要件,只不過外人很少知悉就是了。

  「你……這樣叫私闖民宅……」她不安透了,迴避著他嘲弄的眼神,下意識地將身子往裡縮。

  聶宣扯唇一笑,笑意卻不及眼,驀地將俊臉湊近她,說話的聲息輕輕地吹上她淚濕動人的面頰。「你可以去告我啊!」

  他太靠近了,她緊張的閉上眼,卻感覺到他擠坐到椅子上,才警覺地想跳開,他長手一伸便把她拉回,讓她背對著他坐在他的雙膝之間——

  只穿著連身居家長T恤的席若菲,因為這樣的姿勢而露出大半的雪白雙腿,她掙扎的想要爬起來,衣服的下擺反被越扯越高,連白色蕾絲小褲都春光外洩了。

  聶宣眸色一闇,深藏在體內多日的渴望像只剛出柙的虎,他的慾望早已到了無法克制的邊緣……

  「不要再動了!」他低啞著嗓音警告著。

  本來想好好揍她一頓屁股來懲罰她把他擋在門外的罪行,現在,這個該死的女人卻挑起他一身的慾火……

  「你想幹什麼?你放我下來!」這樣的姿勢讓她非常彆扭且不安,雖然他從沒對她動過手,但天知道,她就是有預感他想要打她的屁股……噢,該死的,她絕對不允許這樣毫無尊嚴的被他打.

  「我叫你不要再動了!」眼眸更闇,嗓音粗啞,他極度壓抑著內心對她的渴望,這個女人卻似乎毫不領情。

  他想要她,想要得幾乎快死了……

  可是,他還在生氣呢,他該狠狠揍她一頓屁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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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桌上的快煮麵早就涼了,可是聶宣還是呼嚕呼嚕幾口便把它吃個精光,甚至連上衣都沒穿好,就這樣裸著他古銅色的精實胸膛在她面前大方的晃來晃去,看得她直吞口水。

  她是肚子餓,所以吞口水,不是因為他的身材太迷人所以吞口水——席若菲不斷的這樣告訴自己。

  「再煮一碗,我還要吃。」

  「那是我的午餐。」她控訴他似的瞇起眼,被他搞得好累,又沒吃午餐,根本動都不想動,這個男人竟然還敢向她要面吃?

  「冷了,所以我幫你吃完,我是為你好。」

  她還是曲著腿坐在椅子上,懶洋洋的模樣像只剛發完情的貓咪,優雅美麗卻也慵懶。

  「肚子餓了你可以去外面吃,堂堂聶大總裁多的是錢,想吃什麼沒有?來我這兒搶面吃真的很丟臉。」她還在為方纔的激情懊悔中,口氣自然不會好到哪裡去。「你走吧,我累了。」

  瞧瞧,她的口氣像是甩掉一個剛陪她辦完事的牛郎。

  聶宣挑挑眉,一股氣驀地上湧,挺著他好看的胸膛又晃到她面前,伸手一把將她從椅子上拉起——

  「你好像很喜歡惹我生氣,嗯?」

  「是你不對吧!這裡是我家,你不請自入,還對我做出那種……丟臉的事,我不生氣難不成還得高興?」

  「是嗎?你剛剛明明也很享受的。」

  什麼?他說什麼?她很享受?

  該死的該死的該死的男人……

  好,是,她承認自己一點都不討厭他對她做那件事,可是,他怎麼可以這樣取笑她?好過分。

  惱羞成怒讓她的臉瞬間爆紅。「你這個流氓!大流氓!明明是你佔了人家便宜,卻說得好像是別人祈求你這麼做似的,簡直莫名其妙到了極點!聶家的男人都像你這樣霸道又流氓嗎?可惡!你真的很可惡!」

  聶宣扯唇一笑,抓著她纖細手腕的手卻沒鬆開。「你氣呼呼的樣子真的很可愛,來,過來再讓我親一下——」

  一把將她拉進懷,聶宣低頭便吻住她叨絮不休的嘴。

  她實在很吵,好像只有這種方式可以最快解決這種麻煩事……

  「你放開我……」

  「換個台詞吧,這句台詞我已經聽膩了。」

  「你……豬八戒……唔……不要……」他的大手再次探進她的衣服下擺,一路從俏臀摸上她衣服底下未著寸縷的嬌乳,挑逗著她敏感不已的蓓蕾……可惡,她完全沒有抵抗他的能力了……

  「聶宣!你……放開我!」

  「我餓了,誰叫你不煮東西給我吃,那我只好將就點把你吃下肚了。」邊吻邊啃,他的齒痕加吻痕從她的耳際一路滑下她的頸項、鎖骨,然後是胸前那片雪白的豐盈粉嫩……

  「住手……我煮就是了,求求你不要了……」

  「不要怎麼樣?」他哧笑一聲,停止了他折磨人的吻,一雙眸卻肆無忌憚的打量眼前的一片雪白春光,真不想放手呵,如果可以,他打算這樣一直要她,要到她再也不敢對他說個不字為止。

  滿臉春潮,連雪白的肌膚都泛起瑰麗的粉紅,他才鬆開手,席若菲已不支的整個人滑落到地毯上。

  聶宣好笑的看著她,陡地上前彎身將她抱起。

  「你幹什麼?快放開我!」她又開始掙扎,打在他身上的力道卻小得可憐,就像螞蟻在咬一隻皮厚得不得了的大象,根本不痛不癢。

  「只是抱你到床上去休息,別緊張。」他知道她累壞了,因為他的需索無度,偏偏,他總是要不夠她似的。

  他把她抱到床上,還替她蓋上被子。「等我一會兒,我出去替你買點東西吃,想吃什麼?」

  席若菲盯著他瞧,一時沒搞懂他在說什麼。

  他要替她買吃的東西?她沒聽錯吧?

  「如果你沒有特別想吃什麼,那我就自己決定了,先睡一會兒,我馬上回來。」就這樣,聶宣動作迅速俐落的把衣褲給穿好,拿著車鑰匙便出了門。

  席若菲怔怔地盯著被關上的門,還是無法將這個男人跟體貼兩個字連在一起。

  剛剛不是還霸道的要她煮給他吃嗎?怎麼才一會兒的功夫,狀況就變成現在這個詭異的樣子?

  唯一合理的解釋是——他自己快餓昏了,等不及她煮好,所以決定到外頭買快一些。

  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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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小時之後,這個男人把飯店裡的滿漢大餐給帶回了她的小屋。

  凍醉雞、新鮮鮑魚、螞蟻上樹、龍蝦拼盤、炒豆苗、泡菜牛肉……

  光看就食指大動,再聞其色香味,席若菲的肚子已經不爭氣的鬼叫起來。

  不過,這會不會太誇張了,他以為他在餵豬嗎?

  聶宣把菜擺好在小小的餐桌上,走到床邊便一把抱起她。「我的女人,要吃飯了。」

  「我自己會走。」她羞得滿臉通紅,卻不能不抱緊他,免得掉下來。

  「你累壞了,也餓壞了。」把她安置在椅子上,聶宣在她身邊落坐,開始為她慇勤的布菜,一下子便把她眼前的盤子弄滿了。「快吃吧,涼了就沒味了。」

  她乖乖地拿起筷子吃了幾口,他說的沒錯,她的確餓壞了,而且這些東西美味極了,輕易征服了她的味蕾,也征服了她的胃,她一口接一口吃著,半晌才發現聶宣的筷子連動都沒有動一下。

  「你怎麼不吃?」

  「我剛剛吃了一碗麵,你煮的,忘啦?」

  「可是,你明明說你還很餓……」不然這一大堆東西是買來看的啊?她一個人怎麼吃得完?

  「我是餓得想吃你。」望著她的目光灼灼,冷凝的臉上難得帶著一抹不正經的微笑。

  山珍海味,如何也比不上整個下午他對她的需索,她的給予……

  一整個星期的思念與渴望已經獲得有力的紓解,此刻的聶宣滿足得就像是個大孩子,反過來急著想要討對方歡喜。

  席若菲被他那灼熱逼人的目光看羞了臉,低下頭去猛吃。

  吃飽了,喝足了,他說要帶她去看星星。

  現在才黃昏,去哪裡看星星?

  她沒問出口,任他有力的大掌握住她的手,拉她上車,竟一路飛車到了宜蘭的太平山頂。

  「聽說這裡的星星很大、很漂亮。」躺在斜坡的草皮上,聶宣仰望著寬闊無邊的黑幕。「真的很漂亮。」

  席若菲側臉望著他俊美迷人的面容,無害、帶笑、溫柔,今夜的他,真的讓她意外極了。

  她有點不習慣這樣的聶宣,少了一點霸氣與冷漠,多了一點孩子氣與溫柔,讓她一時之間不知該用什麼態度去面對。

  「躺下來陪我看星星。」

  她不敢,怕他突然變成一隻狼撲上來,選了離他一步遠的草地坐下,寧可仰頭看星星看到脖子酸。

  「席若菲……」他念著她的名字,性感低沉又好聽。

  聽得她骨頭都快酥了,隱隱約約有著不太好的預感,屁股又往旁挪了一下,離他更遠了。

  「過來。」朝她伸出手,修長的指尖朝上,等著她把她的手放在他的手心裡。

  她的反應是再將屁股往旁挪了一大塊。

  聶宣倏地翻身,俐落地在草地上滾了兩圈,扯住她的腳踝——

  她使力踢他,轉身往下跑。

  翻身而起,他在後頭追著,像頭猛獅,她又驚又怕,跑得跌跌撞撞,怕他撲過來又要動手脫她衣服……

  光天化日之下,不,是星光燦爛之下,他就不能學著安分一點,單單純純的跟她談一場精神戀愛?

  再下去,她有可能會懷孕,他一點防護措施都沒有做,如果她真的懷了他的孩子怎麼辦?

  她說要當他的女朋友,他則從頭到尾把她當他的女人——上床用的女人。

  兩個人的想法根本沒有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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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7-7 15:17:56

第九章

  她一腳踩進草地上的坑洞裡,狠狠拐了一下,痛得一屁股坐下來,顧不得逃命了。

  天注定,她就要栽在這個男人手上嗎?

  手撫著疼痛的腳踝,還沒來得及查看有沒有腫,一雙大手便早她一步的脫下她的鞋子,捧起她赤裸的腳,細細地審視著。

  「沒有腫起來,得先去冰敷。」聶宣轉身背對她。「上來,我背你去旅館那裡討些冰塊。」

  「不用了,應該沒什麼大礙。」

  聶宣轉過身,一張俊臉難看不已。「再不聽話,小心我揍你屁股,你知道我這人的,不懂什麼憐香惜玉。」

  「既然不懂什麼憐香惜玉,那就不要管我。」她胸口悶悶地,這個男人竟然想打她?噢,可惡。

  「你再不上來,我真的會把你丟在這裡。」他冷冷地警告著。

  千里迢迢開車帶她來看星星,她非但不感激,還避他如蛇蠍,究竟是哪裡出了錯?她不喜歡他?這當然是不可能的事;可她真的喜歡他,那又為何怕他碰她?

  「你走吧,我會找人來帶我回去。」

  「誰?紀善遠嗎?」紀善遠告訴過他,席若菲因為從小成長環境之故,常常身兼數職,根本沒空交什麼朋友。

  她看著他不說話,他當她是默認了。

  「你喜歡他?」一股酸味從胸口直冒上鼻尖。

  「當然喜歡,他對我很好,體貼溫柔又善解人意,從來不會勉強我做我不願意做的事。」只是此喜歡非彼喜歡,不過她沒必要對這個流氓男說這個!

  「是嗎?他那麼好,你為什麼不跟他還來跟我?」

  「我沒有跟你!是你自己對我……算了,我不跟你說。」

  「是你說要當我的女人。」

  「我是說要當你的女朋友,而且、而且是你先要求的……」

  好啊,反正全賴到他身上就對了,她都沒錯?

  「男人要求,你就給?你就這麼隨便?」氣她這樣三言兩語撇清關係,像是她對他完全沒有眷戀,嘔得心裡燒起一把火。

  「你——」席若菲蒼白著臉,簡直不敢相信他竟然會說出這種話來,好啊,是她卑賤,是她沒用,是她笨,是她傻,否則怎麼會輕易的臣服在這個霸道自私又不懂得愛人的男人腳下?

  「你滾!滾!我這輩子再也不要看見你!給我滾得遠遠地,我再也不想看見你!」她失控的對他吼。

  聶宣皺眉,體內一把火在狂烈的燒,腳跟一旋,真的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

  他怎麼會愛上這樣莫名其妙的女人?

  他怎麼會日夜思念這樣歇斯底里的女人?

  席若菲究竟哪一點讓他神魂顛倒,甚至影響到他辦正事都差點出錯?

  該死的……

  他一定是被下了蠱才會這樣……

  莫名其妙的愛上一個女人!

  不對……

  他剛剛在想什麼?在想什麼?

  愛?他愛她?

  不斷往前邁的腳步停住了,聶宣轉身回頭望向遠處依然坐在地上的女人。

  她在哭,輕輕的哭泣聲雖然不大,卻在這萬里無雲的靜寂夜裡清晰可聞。

  她有帶手機,可是沒有打電話向任何人求救,只是安靜的坐在原地哭著,也不願意開口叫住他。

  他想起了母親離開的那一夜,他也是這樣一個人安靜的哭著,不想找任何人當自己的依靠,因為他最親密的依靠已經離他而去,他誰也不想要,寧可自己孤單的一個人哭……

  他,也是她最親密的依靠嗎?

  還是,她,不知不覺地成了他最親密的依靠?

  否則,他的心怎麼會一而再地為她疼痛?

  一步步的朝她走回去,聶宣彎下身將她輕輕地擁入懷中……

  她揚著一雙淚眼幽幽地瞅住他,沒有言語,卻彷彿在對他訴說著萬千的委屈。

  「對不起,我不該把你丟下自己一個人走……」他輕聲道,溫柔的將唇覆上她。

  夜風溫柔地吹拂著,天際溫婉的月亮彷彿正笑看著他們,輕歎關於愛情的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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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曦中,一通擾人的電話打破了初陽下的寂靜。

  「總裁,金董事長十萬火急的要找你,因為消息曝光後,金氏企業的股票一飛沖天,已經漲停鎖住。」紀善遠在話筒的另一邊對聶宣報告著。

  「股票漲停鎖住,他應該很樂才是。」預料中的事,激不起聶宣任何情緒反應,此刻他眼裡只框得住懷裡輕淺呼吸著的嬌美睡顏。

  「他老奸巨猾,本想動用所有自有資金購回更多的股票,沒想到今天消息就曝光,要突然補足一大筆資金不是容易的事,所以他氣得跳腳。」

  聶宣一笑。「你告訴他,該氣得跳腳的人是我,本來預定好今後連續三天的盤後交易是當日收盤價的百分之八十五,這麼一來,我們聶氏可是損失慘重。」

  「所以總裁的意思是……」

  「對於他讓消息曝光一事,我要表達我深深的不滿。」

  「嗄?」消息明明就是總裁要他放出去的,干金老何事?

  「沒有人會拿磚塊砸自己的腳,所以我理所當然可以認為消息是他透露出去的,因為他才是最大的受益者。」

  「呃……所以總裁的意思是……」他怎麼越聽越沒懂?

  「你只要這樣轉達給他就可以了,三天後的記者會準備好了嗎?」

  「是,都準備妥當了。」

  「那就全煩勞你了,這幾天我只想跟若菲在一起,三天後的記者會我會準時出席。」說完,聶宣掛掉電話,再次擁著懷中的女子入眠。

  為了避免她看到不該看的新聞,聽到不該聽的小道消息,他得二十四小時守在她身邊才是上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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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國紐約

  坐落在紐約市郊,佔地約莫三千坪的一座巴洛克風格豪宅,一千坪是主要建築物,兩千坪的土地儘是私人庭院、人工造景、車庫、私人停機坪,及賓客專用別墅、傭人住宿區等等。

  聶氏財團的創始者聶元珍,也就是聶宣的父親,就住在這棟歷史約有一百年的大宅裡,早已將事業轉給二兒子聶宣的他,平日幾乎不太管事,和朋友打打高爾夫、泡泡茶、下下棋就是他最大的娛樂了,不過,這不代表麻煩不會找上他。

  事實上,自從二兒子掌權之後,上門來的「老朋友」就絡繹不絕,每個人都在抱怨聶宣的霸道無禮,絲毫未曾顧慮到商場道德及倫理,這也沒什麼好意外的,只有聶宣這樣的脾性才足以對付那些老人,然而剛剛掛掉的那通電話,倒是讓他有點意外,因為電話是從台灣打來的,而且對他而言根本就是個陌生人。

  唉,或許不能這麼說,未來可能結成親家的人怎麼也不能說是陌生人吧?

  據對方的說法,聶宣已經私下同意要輿台灣金氏企業千金金智愛聯姻,並且會在兩天後的記者會宣佈這個消息……雖然他這個當爹的聽都沒聽過這件事。

  聶元珍喝了一口剛剛沒喝完的茶,動手撥了一通電話到台灣。

  電話是紀善遠接的,聽到聶元珍的聲音,他嚇得心臟差一點跳出來。

  「老爺……有什麼重要的事需要我轉達給二少爺的嗎?」

  聶元珍呵呵笑。「我聽說他現在正陪一個女人四處玩,把要訂婚的未婚妻晾在一旁不聞不問,連公司都不管了,有這回事嗎?善遠?」

  「嗄?」下巴快要掉下來,是哪個多事的傢伙去告二少爺的狀?紀善遠冷汗直流。

  不過,聽這語氣,像是一點責難的意味都沒有,還有點興味盎然似的……實在是讓他不知如何應對才好。

  「究竟有沒有這回事?」老人家有點不耐了。

  紀善遠的汗滴得更厲害了。「那個老爺……二少爺怎麼可能不管公司的事呢?打從二少爺接掌聶氏以來,總是日以繼夜的為聶氏的未來拚命著——」

  「那那個女秘書是怎麼回事?」從來沒聽說聶宣這小子曾因為女人而丟下工作,嘖,他剛剛一定是耳背聽錯了,這金老頭也真賊,還派人跟蹤聶宣,把聶宣的行蹤掌握得一清二楚。

  「嗄?」紀善遠一愣,還沒答話,又聽到第二個問題丟過來。

  「你家老闆真要娶那個什麼金智愛?」沒得到答案也無所謂,聶元珍繼續問第二個問題,因為這一點比上一點還要重要。

  聶宣要娶哪個女人他是沒什麼意見啦,反正他就算有意見,對這個兒子來說也絲毫不管用,不過,真要娶妻,說什麼也該先通知他這老頭子一聲吧!他卻聽都沒聽那小子提過一個字,還要讓人家來告訴他,簡直就是過分!可惡!

  「這我不太清楚,老爺……」說來汗顏,到現在為止,他還搞不清楚聶大總裁究竟在玩什麼把戲哩。

  厚~~

  「總有一個是你清楚的吧?你家老闆究竟要不要購併金氏企業?」

  「這點……應該是確定的。」總算有一個問題是他答得出來的,紀善遠吁了一口氣。

  話筒的那一頭沉吟了一會兒,突然道:「我要回台灣一趟,幫我訂好位子,派人來接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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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聶氏總裁與金氏企業千金即將聯姻的傳言開始在電視上密集的播出報導,媒體出動了所有記者想要採訪聶氏總裁聶宣,卻偏偏找不到人,只能退而求其次的轉而訪問女主角金智愛及女主角的父親金煥,詢問這則消息的真實性。

  基於當初和聶宣的承諾,被訪問的人全都封口,對此事避而不談,任傳言滿天飛,股價還是一飛沖天,早一步買下金氏股票的股東們全都笑呵呵,就等著消息正式公沛之後再來大賺一筆。

  而另一頭,聶宣帶著席若菲玩遍了花東宜蘭,這幾天他親自開車,不聽廣播,只聽音樂,住的是偏遠的民宿、小木屋,兩個人過著只羨鴛鴦不羨仙的生活,不看電視,不買報紙,每天你儂我儂的過日子。

  「你這兩天很怪喔。」席若菲望著海天連成一線,一望無際的天空,突然幽幽地開口。

  聶宣側過稜角分明的俊顏,微瞇著眼瞧她。「哪裡怪?」

  「你好像突然變成無業遊民似的,整天跟我混在一起。」她的嘴角輕輕地勾起,到現在還覺得不可思議,因為這個男人竟然整整陪了她三天兩夜,沒見他打開電腦,沒見他看報,沒見他講電話談公事,也沒見他看電視,事實上,他幾乎一天二十四小時都陪在她身邊,除了她睡著之後,她不曉得他是否有在忙什麼別的。

  「你不喜歡?」被女人嫌棄的經驗,這似乎還是第一次。如果她這是在嫌棄他的話。

  「喜歡。」

  「可是我聽你的口氣有點像在抱怨?」

  席若菲笑了。「我是怕你一下子就膩了。」

  幸福,來得令她措手不及。

  前一秒鐘還被他氣得遍體鱗傷,後一秒鐘卻被他緊緊擁在懷中,用盡他這輩子所有的溫柔吻著她,愛著她,抱著她……

  那一夜,他什麼都沒有解釋,可是當他再次走回來的時候,她直覺他似乎有什麼地方不一樣了。

  她不敢問……

  怕問了,那感覺就飛走了。

  索性任他寵著她,帶著她四處跑,看海看山看月亮看星星,其實看什麼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喜歡跟他在一起,好像天底下就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卻擁有全世界的幸福。

  她深深地戀上了他笑起來的樣子。

  她知道自己完蛋了……

  因為她愛他,已經愛到骨子裡都刻上了他的俊容,他的名字,他的氣息,他所有的一切。

  此刻,她一伸手就可以捉住他、捉住幸福,但她害怕,好害怕……這些轉眼都將消失。

  聞言,聶宣長手一伸把她拉入懷中,張嘴啃咬她的粉唇,她被他咬得有點疼,想閃人,卻被他一路啃咬上脖子……

  「喂,會被人看見啦,放開我。」

  「大海邊只有賣烤魷魚的小販,哪來的人?」海浪拍擊著岩石,連他的話都被海風給吞噬了。

  天大地大海風大,就是見鬼的沒有人,除了他們兩個。

  這輩子還沒有過這樣的經驗,全心全意的把心放在一個女人身上,整整三天只跟她在一起,一起吃飯,意起說話,一起遊玩,一起睡覺,非但不膩,還越來越沈溺其中……

  「小販也是人啊。」她再度撥開他湊過來的俊臉。

  「他在遙遠的另一頭,你想唬我嗎?」回過頭來繼續咬,兩隻大掌不安分地托起她的俏臀擠壓他輕易便被她挑起的熱源……

  該死的!如果他再一天到晚跟她膩在一起,他可能真的會變成一隻老是在發情的色狼……

  這樣還不打緊,在這幾天密集的需索之下,這個女人的肚子裡可能已經懷有他的寶寶……因為他完全沒有做防護措施,也沒有想過要做。

  想到這一點,聶宣陡地放開她,炯然雙目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被他吻得粉紅的臉上,還有她的肚子……

  她在喘,他也在喘,像是剛做完一場激烈運動似的。

  他要她……

  也渴望著地……

  卻極力壓抑住。

  她全在他深邃的眼底看見了,也感受到了,除此之外,她還感覺到潛藏在他眼底深處一抹淡淡的焦躁……

  「可以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嗎?」驀地,席若菲把這幾天深藏在心裡的疑問問出口。

  聶宣的眸子閃了閃。「為什麼這麼問?」

  「我這麼問很奇怪嗎?」席若菲笑了。

  她不是傻子,不會不知道堂堂聶大總裁丟下一切只陪在她身邊是多麼不合常理的情況,只是她選擇當個縮頭烏龜,不想太早面對現實罷了。

  「若菲……」聶宣輕歎,長指溫柔的撫上她擔憂的小臉。「我只要你相信我,其他的,你什麼都不必擔心。」

  這幾天,他都在她睡著之後跟紀善遠通電話,當然也知道聶老頭已經抵達台灣的事。

  那老頭子來台灣幹什麼?這是他心裡的疑問,不過除非他親眼見到那老頭子,否則沒有人可以給他答案。

  本來明天只要搞定金煥就行了,現在卻多了一個聶老頭……情況比他所預料的還要再複雜一些。

  罷,不要再想。

  現階段的目標是一舉吞下金氏企業……

  席若菲看著他,心裡的不安益發地強烈了。

  「答應我,你會相信我,不管之後你聽到什麼,你都必須相信我。」

  「相信……什麼?」

  「相信……這幾天你所感覺到的我,相信……我是深深愛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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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者會場外擠得水洩不通,記者會場內則展開激烈的衝突。

  「聶宣,你必須娶我的女兒,我的股權讓渡契約才會成立,這是約定好的事。」

  「我不會娶你的女兒。」

  「那我們的合作就破局!」

  「好,等一下我們就當著媒體的面宣告合作破局。」

  「什麼?」金煥傻眼,這小子不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嗎?他大張旗鼓的宣告要進軍電子業,坐穩台灣電子企業龍頭地位的金氏企業絕對是他最佳的跳板,他沒理由這樣輕易棄守,難不成,就為了席若菲那個女秘書?「你瘋啦?你知道你現在在說什麼嗎?聶小子?」

  聶宣一笑。「我當然知道。」

  「我不會再給你第二次機會!」

  「無所謂。」

  「你——」

  「不過,我會給你第二次機會,金董事長。」

  「什麼意思?」

  「我還是可以用百分之八十五的市場價格跟你買你手上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不過,我不會娶你的女兒,如果你同意,等會兒的記者會就會是我們兩家企業雙贏的局面,如果你不同意,相信我,金氏企業的股價將因為我的宣告合作破局而無量下跌,為了防止股票價值越變越薄,相信之前得到內線消息先行進場的股東們,會很樂意把手中的股票拋售給我,你說對嗎?金董事長?」

  「你……」金煥愕然的瞪著他,這才發現原來這小子打的是這種可怕的鬼主意!「你這個瘋子……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跟我玩兩面手法,公然對我說謊,你不怕你的信用掃地嗎?」

  果真是流氓!流氓就是流氓!

  「我之前就叫你不要亂放話,是你自己不聽話,把消息放給媒體,怪得了誰?」要不是金煥當初硬想把女兒塞給他,他也不必用這種迂迴卑鄙的商業手段來達到盡速購併的目的。

  「我沒有!」他只有告訴幾個比較要好的股東而已,媒體的消息根本就不是他放的!

  聶宣冷然一笑。「有沒有已經不重要了,事已至此,請金董盡快做好決定,記者會馬上就要開始了。」

第十章

  「這場記者會,聶宣這小子將要宣佈他和金家小姐的婚事,他就是這樣的男人,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已經決定要做的事,無論前面有多少阻礙他都會一一剷除,以最短的時間、最低的成本達到他的目標。」

  席若菲瞄了一眼面前白髮蒼蒼,卻依然俊挺迷人的聶家老爺,安靜的沒有開口說話。

  昨天晚上,她和聶宣便已回來台北,早上他離開之前,曾要她答應中午十二點以前不開電視、不看報紙、不聽廣播,她原本還覺得莫名其妙,卻沒想到聶家老爺竟會找上門來親口播報他兒子的新聞。

  如果聶宣知道自己百密一疏,出賣他的竟然是自己的爹,不知道會出現什麼樣的表情?

  想到這,席若菲突然很想笑。

  原來這三天那個高高在上的偉大總裁之所以二十四小時守在她身邊,就是為了不讓她在今天的記者會之前聽到一丁點風聲,甚至連電視、報紙都不讓她看。

  他何須如此用心良苦怕她知道?如果這些消息是真的,她遲早會知道。他不想讓她聽到風聲,最大的可能就是那些風聲不是真的,又或者,他心中另有打算,只是不能提早讓事實真相曝光,才會選擇用這種挺笨的方式隱瞞她。

  何況他還跟她約了記者會結束後的午餐約會,下午一點半,他會親自接她去吃飯……

  如果他真的要娶金智愛,如果他不在乎她的感受,如果他不愛她,他就不必為此事如此費盡心思了,對吧?

  怪不得,他要她相信他。

  不管她聽到什麼,都要相信他對她的愛,還有這幾天她自己感覺到的他……

  她相信他的愛是真的,所以她選擇相信他不會傷害她。

  想透,便釋然了。

  雖然她並不喜歡被蒙在鼓裡的感覺。

  聶元珍邊說邊瞄著席若菲的表情,怎麼……好像無動於衷?

  咳了一聲,他繼續把該說的話說下去——

  「……他之所以這麼拚命,全是為了贏得我的認同,因為我總是忽略他的存在,他那高傲的性格無法忍受,下定決心要做出一番驚天動地的成績讓我刮目相看,讓我心甘情願把聶氏傳給他。」

  聶元珍笑呵呵地道,兩道白眉慈祥的垂在眼角兩旁,再配上始終微笑的唇,看上去就像個耶誕老公公,偏偏,說出口的話跟他的慈祥外貌一點都不搭軋……

  「可是,我絕不會把聶氏給他,這幾年把聶氏交到他手上只不過是權宜之計,因為他大哥聶焰離家出走音訊全無,小弟聶風颺年紀還小又貪玩,這個擔子才會落在他頭上,等聶焰回來,聶氏就會傳給他,要是聶焰不回來,我會把聶風颺那小子揪回來接手,就是不會傳給聶宣……我這麼說,你聽懂了嗎?」

  席若菲挑挑眉,實在是有聽沒有懂。

  她漂亮的粉唇抿成一直線,疑惑地看著眼前莫名其妙的老爺爺。

  「你究竟想告訴我什麼?」聶宣在聶家有多麼不受寵嗎?她咬牙,聽了一堆只替聶宣感到不值,還有,很想把這個老爺爺趕出她的屋子。

  「就算現在聶宣是聶氏的總裁,以後也不會是,我隨時可以把他拉下來。」聶元珍把話說白一點,道:「你跟著他,沒有前途。」

  搞半天,是以為她跟聶宣在一起是貪他的錢。席若菲終於聽懂了,心一冷,唇角卻勾起了笑——

  「所以呢?我應該去巴著你的大兒子聶焰,還是去巴著你的小兒子聶什麼鬼的?喔,不對,我應該直接巴著你才對,這樣我一輩子吃穿不愁,還可以在短時間之內拿到一筆豐厚的遺產,對吧?」

  聶元珍聽了她犀利又冷冽的一席話,呵呵直笑。「沒錯,你這丫頭倒機靈。現在決定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

  「分手啊,我會給你一大筆錢。」說這句話時,聶元珍出奇亢奮,幾乎想跳起來喊一聲萬歲了。

  要知道,電視上的有錢老人都是這樣跟兒子的女人說話的,感覺非常有氣魄,好不容易有機會展展爸爸的威風,他當然不可以錯過了。

  不過,他也不是專程來玩的,來會一會這個能讓聶宣把工作丟下不管的女人才是此行首要的目的,如果這女人真的只愛聶家的錢,他當然一定要把對方趕走。

  他那可憐的兒子已經因為有個壞老爸而不相信愛情了,如果又不小心誤入歧途愛上一個只愛錢的女人,那這輩子不就真的萬劫不復,與愛徹底絕緣了?

  席若菲看著聶家老爺,覺得他說的話實在有點邏輯不通。

  「為什麼?聶宣不是已經決定要娶金智愛了嗎?」如果聶宣要娶金智愛,就表示她一點影響力都沒有,他何必還特地來叫她跟聶宣分手?

  「所以你應該徹底死心了。」

  依這樣判斷,這老爺爺是來替兒子處理婚外情的,自己娶三妻四妾,卻不容許自己的兒子跟他一樣?

  席若菲瞇起眼,淡道:「恐怕很難。」

  「為什麼?」

  「因為我懷孕了。」

  「什麼?」聶元珍的笑臉一僵,愣愣的盯著席若菲的肚子。「真的假的,你有了?」

  「你想幹什麼?」席若菲下意識地退了一步,因為老爺爺的眼神太怪……像看見什麼寶貝似的,亮得她突然覺得頭暈。

  「回答我,你真有了?」

  假的。她在心裡回答。

  她只不過故意氣他,陪他玩玩罷了,看他會開出什麼天價叫她把孩子打掉。

  不過看樣子好像不太對勁,因為老爺爺的眼睛裡閃爍的下是算計,而是十足十的興奮……

  「我……」

  「你在這裡幹什麼?」門口突然出現了一個高大的男人,正是此時此刻應該在記者會現場的聶宣。

  他冷著一張俊顏朝聶元珍走過來,擱在褲袋裡的雙拳緊握。

  「兒子……你怎麼來了?記者會咧?怎麼辦?」聶元珍陪著一張笑臉,看到聶宣,方才做戲的嚴肅表情瞬間數十變,看得一旁的席若菲頭昏眼花。

  「你先回答我——你在這裡幹什麼?」聶宣冷著一張臉看著聶元珍。

  要不是派在席若菲身邊的保鑣告訴他老頭子親自找上門了,他也不會丟下記者會,發了瘋似的衝到這裡來。

  這個害人匪淺的老頭!

  天知道他來找若菲是為哪樁?如果他多嘴的把那則子虛烏有的聯姻消息說出來……

  聶宣望向席若菲,見她神色還算平常,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不就是……來看看準媳婦嘍?難得我兒子會因為一個女人而把公事放在一邊耶,我身為人家爹的總要過來關心關心一下,你不會生氣吧?你千萬不要生氣啊……好啦,我道歉。」

  現在是什麼狀況啊?席若菲看得傻眼。

  不是說聶宣在聶家不得寵嗎?怎麼現在看來,聶老爺在聶宣面前像是一點地位也沒有似的,還得看兒子臉色?

  聶宣看到席若菲瞠大的眼,心裡有譜,不禁瞪向聶元珍。「你又在人家面前上演我在聶家不受寵的戲碼了?」

  聶元珍眼瞇瞇,心虛的呵呵笑。「反正大家都這麼傳嘛,說我最愛老大,最討厭老二,還說你根本不是我親生兒子,我這樣演比較像啊,你不是也很配合這場戲嗎?當個討人厭的兒子壓力比較小嘛,有錯老爹幫你扛,這不是很好嗎?」

  好個頭!

  他只是懶得跟任何人解釋任何事,才會任由他去玩!

  可是這回玩到他的女人頭上來,就不是他可以容忍的了。

  「你敢再玩一次這樣無聊的戲碼,聶氏你就收回去自己管。」真是受夠了這老頭子愛玩的脾性,要不是這老頭子生病活不久了,他打死都不會接下聶氏企業,早出去開創自己的未來了。

  他恨這個男人害死了他母親,卻無法坐視這個男人已剩不久的生命而無動於衷……

  「嗄?千萬不要啊,我親愛的兒子,你現在是我生命的支柱耶,沒有你,我未來的日子該怎麼過?你不可以這樣丟下我,還有你大哥、你小弟,他們都那麼需要你……」

  又來了……

  老淚縱橫……

  要不是親自確定過診斷證明書的內容是真的,他絕對會懷疑這老頭子是在演戲。

  可話又說回來,有時候他寧願老頭子是在跟他演戲,而不是真的病入膏肓。

  「……還有,你兒子也需要你,若菲也需要你,你可以不要聶氏,可是我決定了,我要把聶氏傳給你兒子,明天我就找律師來重新擬一份遺囑,對,就這麼辦,兒子,你快點把婚事辦一辦……」

  「你剛剛說什麼?什麼兒子?」聶宣總算在他一堆哀嚎裡找出重點。

  「若菲肚子裡的兒子啊,她有了。」蒼老的手突然指著一旁的女人。「我的准媳婦說她有了。」

  被點名的席若菲,身子驀地一僵,臉色瞬間蒼白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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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儘管聶大總裁突然從記者會上消失,儘管聶氏和金家聯姻一事經由金煥之口確認為誤傳,聶氏財團入主金氏企業的併購案還是在當天正式宣佈成立,由聶大總裁的機要秘書紀善遠代表聶氏簽署了這份合約。

  時間已是午後兩點,陽光正烈,沸沸揚揚傳了好幾天的八卦新聞落幕了,席若菲卻在最後一刻才知曉自己從頭到尾都被蒙在鼓裡。

  這樣還不打緊,偏偏聶宣一句話都沒有解釋,二話不說的把老爹留在她家,硬是把她拖上車,一路帶她來到郊區的一間白色教堂,要她嫁給他。

  「你不覺得應該解釋一點什麼嗎?」她指的是金智愛的事。

  「不會發生的事,又何必解釋?」

  「所以,以後還可能出現各式各樣的傳言,而你要我都別把它們當一回事?」

  「你可以親自找我證實。」

  「我不要當一個這麼沒有安全感的妻子。」

  聶宣挑高了眉。「你的意思是你不想嫁給我?」

  聽聽,他的口氣像是她巴著想當他的妻子似的,難怪他會這麼隨便……

  跟她求婚,竟然沒有花,沒有鑽戒,沒有任何甜言蜜語……

  不,他根本就不是在跟她求婚,而是直接命令她跟他結婚。

  她為什麼要嫁?

  就算她愛他,也知道他是愛她的,但他真的太隨便了,隨便到好像他根本不在乎她……

  「對,我不想。」她口是心非是有點討厭,可這當下,她怎樣也拉不下臉來開口說好。

  聶宣意味深長的看著她。

  沒想到,竟然會有女人拒絕當他的老婆?

  他可以理解她為什麼拒絕當他的女人,卻不能理解她為什麼拒絕當他的妻子,這不是她想要的嗎?所有女人都想要的,一個承諾,一個婚姻,一個代表愛情可以永遠的誓約。

  「為什麼?」

  「因為你沒有誠意。」

  聶宣皺眉,不懂這句話見鬼的是什麼意思,這輩子他從沒打算要結婚,從未想過對誰承諾什麼誓言,卻想都沒想就衝動的把她帶來教堂,想許她一輩子的幸福,她卻說他沒有誠意?

  「什麼意思?」

  她仰頭看著他。「你是突然想要娶我的?」

  他沉吟了一會兒,不想說謊。「對。」

  之前他的確沒想過結婚這檔事,不過遇見她之後他的計劃一直在變,事情不斷在失控中……

  「因為小孩?我說過那是玩笑話——」

  「不是因為這個。」

  「那是什麼?」

  聶宣陰沈地瞪著她不說話。

  他能說他怕失去她嗎?這幾天他一直在這樣的情緒中浮浮沉沉著。

  怕她知道聯姻的消息,他丟下一切守在她身邊整整三天三夜;怕老頭子說一些亂七八糟的話害她不要他,他不安的馬上丟下記者會,瘋了似的衝到她身邊……

  因為怕失去她,所以他又失去理智的把她帶到他唯一知道的教堂裡,開口要她嫁給他……

  這樣仿真的很愚蠢!可是他等不及……

  像是個看見心愛玩具的小孩,顧不得身上有沒有錢,顧不得店門是不是開了,顧不得這樣衝過馬路會不會被車子撞,就是想要馬上衝過去買下它……

  聶宣懊惱地瞪著她,更加確定自己的愚蠢。

  席若菲遲遲等不到他的答案,以為他當真是為了小孩而想娶她,心寒的轉身就走,越走越快,差一點就在這間充滿芬多精的教堂周圍迷了路。

  就在她越走心越慌,越慌越找不到出路的當下,她聽到一排高高的樹叢後頭傳來一陣低沉好聽的聲音……

  「我只是害怕失去你,急著想要抓住你,所以等不及準備好那些繁文褥節了,我現在就要你嫁給我,你願意嫁給我嗎?」

  她透過樹叢的縫隙,看見一個留著長髮、長相比女人還要精緻美麗的男人,正以最優雅的姿態,單膝跪在一個嬌小可愛的女孩子面前。

  很明顯的,這個俊美貴氣的男子正在跟一個女孩子求婚。

  席若菲的眼眶驀地一紅,男人的話似乎讓她在瞬間領悟了什麼……

  「那個男人對那個女孩說的話,就是我想對你說的。」

  身後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她知道,是聶宣。

  「席若菲,你願意嫁給我嗎?」再一次,他輕輕地開了口,那般的小心翼翼,怕驚擾了屬於他的好運與幸福。

  究竟要蓄積多少能量,才足以讓他在同一天開兩次尊口,要她嫁給他?

  她淚眼迷濛的轉過頭望著這個她深愛的男人,他看起來真的很緊張,俊美好看的臉緊繃著,精壯的身子也緊繃著。

  「這輩子,我只求這一次婚。」聶宣忍不住出聲警告了。

  如果她膽敢拒絕……他怕這輩子再也沒勇氣開口。

  聞言,席若菲該生氣的,卻突然覺得好笑。

  這男人真的是個不折不扣的流氓呵,竟然連求婚都語帶威脅。

  「如果我還是說不呢?」

  「我會把你直接綁進禮堂,吻到你點頭說好為止。」

  「好。」

  「如果你再不就範,我就……你剛剛說什麼?」聶宣後知後覺地問道,心,莫名的澎湃起來。

  他沒聽錯吧?她剛剛說了什麼?

  「我說,我願意嫁給你。」席若菲笑著,不管三七二十一的飛奔到他懷裡緊緊抱著他。「可是,我有條件。」

  「你說。」聶宣鬆了一口氣,短短幾分鐘,竟像上戰場打仗一樣累,只要她答應嫁他,什麼條件都不打緊。

  「太多了,我要回去一條條列出來再印給你。」

  「好。」

  「我很虛榮喔,你可能會承受不住我的條件,要不要再考慮一下?」

  「不必了,你要全世界,我都會想辦法送給你。」只要,她答應不丟下他,當他聶宣的新娘。

  席若菲滿足的笑了。

  花園裡,蝴蝶翩然飛舞,湊熱鬧的蜜蜂嗡嗡叫。

  教堂傳來一陣鐘響,叮叮噹噹,叮叮噹噹……

  就當它是結婚進行曲吧!

  該補的,她會全叫他一一補上……

  盛大的國際級婚禮,上萬朵玫瑰花的陣仗,還要辦舞會,喝香檳,婚禮現場實況轉播……

  一樣都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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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樹叢的另一頭,亮光一閃一閃地。

  是反光板的折射,剛好打在正在拍偶像劇的男女主角身上……

  導演前面的小電視裡,呈現出男主角貴氣又陰柔俊美的臉孔,魅惑得就像有天使翅膀的魔鬼。

  女主角就沒那麼上相了,哭得妝都花了,不過,這不打緊,現今流行的偶像劇就是這樣,男的要帥得無法無天、美得傾園傾城,女的則越平凡越好,這樣才有親和力……

  今天在這小教堂拍的剛好是男主角向女主角求婚的最後一場戲,幸好,陽光艷艷,天氣好得不得了,進度非常的順利。

  「卡——」導演一聲卡,劇組同聲跳起來歡呼。

  「聶風颺!聶風颺!聶風颺!」小歌迷們也跟著湊熱鬧,聽到大導演喊卡,這下子全按捺不住從封鎖線的另一頭奔了過來。

  隨手戴上墨鏡,再把長髮藏好在鴨舌帽裡,聶風颺非常神速的閃人,在那堆小歌迷、小影迷蜂擁而上撲向他的三十秒鐘前,已彎下身從小洞竄到高大樹叢的另一頭,往停在暗處的紅色摩托愛車飛奔而去。

  直到騎上車,以超過一百二十的時速在大馬路上飛馳,確定擺脫掉那堆癡心的小歌迷、小影迷後,聶風颺才後知後覺的想到一件事——

  他剛剛在樹叢的另一頭是不是看見了一個很熟悉的人影啊?

  好像是二哥聶宣……

  不會吧?二哥沒事跑到這間小教堂來幹什麼?

  甩甩頭,再甩甩頭——

  一定是看錯了,他想。

  咻咻咻,一雙修長的手再加速……

  轉眼把那道身影丟在腦後。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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