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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small
王子 | 2009-7-7 15:28:25

前言:

真的是……酷斃了!李莫雅一看到聶風颺,兩隻眼睛就不由自主地閃著粉紅色的愛心∼∼
沒辦法,他多帥多迷人眾所皆知,本尊近在眼前,她當然小鹿亂撞!
情人眼裡出西施,這時的她只知他是聶家最我行我素的老三,
還不瞭解他脾氣陰晴不定,好的時候把你當寶,火的時候就把你當垃圾!
更糟的是,王子外表下他有張不留情的毒嘴,笨蛋、醜女快成了的代號……
唉,事到如今她也只能認了,誰教他們關係菲淺呢?真的是……俗斃了!

不良老爹想得太美,他不是能隨意使喚的乖乖牌,怎麼可能相信報恩的爛理由,
答應娶李莫雅這小呆瓜!可她為了讓病父安心,竟不畏他的臭臉勇敢開口相求,
這小女生是真真切切的需要幫忙,這倒令他心軟了……但,別高興得太早,
他難得做好事必定要索償,嘿嘿,假結婚可以,條件是她要做牛做馬好好伺候他!


第一章

  現在的情況有點詭異,遠在紐約的聶老爹專程飛到台北,大老遠地跑到他位在烏來深山裡的家,還把難得出門的母親風曉柔也一併帶在身邊,這樣也就算了,竟然連家裡的小傭人都帶來了。

  聶風颺嘲弄地勾起唇角,冷冷地睇了那個明顯很緊張的小傭人一眼。

  白白淨淨的臉龐上有一雙不算大卻清靈聰慧的眼睛,小小的、淡粉色的唇緊抿著,兩道柳眉細而淡,烏黑的發剛好落在她略顯單薄的肩上。她身著一件白色貼身背心,外加一件牛仔背心外套,下半身則是淡灰色的蛋糕裙,整個人看起來就只有「乾淨清爽」這四個字可以形容。

  「兒子,我和你媽今天專程來到台灣,是有一件大事要跟你商量。」聶元珍清清喉嚨,雖然已經做好萬全的心理準備,但要開口對這個兒子說出這件事,對他而言還是不容易。

  這個小兒子和他母親風曉柔相依為命十九年,一直到五年前才正式入籍跟他姓聶,父子倆說起來沒什麼感情,跟陌生人簡直沒兩樣,要不是看在他母親風曉柔苦苦哀求的分上,這小子根本就不屑、也不願意走進聶家大門一步。

  他虧欠這對母子甚多,不過,話又說回來,他聶元珍虧欠的何止他們母子倆呢?年輕時他貪玩,雖然元配——也就是大兒子聶焰的媽,已經是國色天香級的女人,可他還是在外拈花惹草,後來娶了二兒子聶宣的媽,這樣還不能滿足他,過了幾年他又看上了風曉柔,偏這女人和其它女人不同,懷了身孕依然堅持不做小,就這樣單獨撫養風颺長大,跟他耗上十九年的青春歲月。五年前,要不是他告訴她,他得了癌症,時日可能無多,又怎能把她給求回身邊來?

  想也想不到,當年風光一時、坐擁三妻四妾的黑道大哥聶元珍,到老卻過著身邊無一親人相伴的日子——元配把他丟下,一個人雲遊四海去了;二老婆十幾年前就因病去世;如今陪在他身邊的,只有他當年未過門的兒子的媽風曉柔,想來就讓人不勝欷歔。

  「說吧。」聶風颺姿態狂放地坐在低台度的窗邊,一腳跨其上,一腳落在深色的木質地板上,視線落在窗外的山景,沒打算對這位名義上是他父親的傢伙擺什麼好臉色。

  「風颺,你不該對爸爸這樣——」風曉柔見狀想起身勸導,卻讓聶元珍伸手給按下。

  「沒關係,正事要緊。」聶元珍拍拍風曉柔的手,笑呵呵地安撫後,又再次轉向聶風颺。「我就開門見山地說好了,我身旁坐著的這個女孩叫李莫雅,是我救命恩人的女兒。」

  「喔。」原來她不是傭人。那麼,鐵定就是今日的主角了。「所以呢?」

  聶元珍輕咳了幾聲,才緩緩說道:「當年我曾經立下重誓,有朝一日定要回報她父親的救命恩情。如今,恩人迫不得已地開了口,將女兒托付給我,我承諾會照顧他女兒一輩子好讓他心安,所以——」

  「所以,你要娶她?」聶風颺冷冷的眼終於掃向聶元珍,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有沒有搞錯?這個色老頭!年紀都一大把,足以當人家爺爺了,竟然還想要再娶?那他母親怎麼辦?該死的老傢伙!

  額際躍上三條黑線,聶元珍當場啞口無言。

  現在是怎樣?自作孽不可活,唉……

  風曉柔一聽,再也忍不住地出聲斥責兒子。「風颺,怎麼可以這樣亂說話!」

  一直默默坐在角落的李莫雅,這會兒也終於忍不住地抬起頭來,正視眼前這位紅遍大江南北、超級無敵大牌的國際明星——聶風颺。

  他有多美、有多帥、有多紅、有多迷人,她早已在各大報章媒體上見識過了,而且,他也是她的偶像。不過,現在本尊就在她面前,而且是近到不可思議的距離,這樣看著他才知道,那些報章媒體的形容根本就是小巫見大巫,無法將這男人的美麗呈現出萬分之一。

  真的是……美呆了!

  一頭烏黑微鬈的長髮,比任何一個女人都更加的國色天香,卻絲毫沒有一點娘味,反而為他增添一股陰柔的魅惑感;長長的睫毛;英挺卻又尊貴得有如天皇般的好看鼻樑;大小厚薄彷彿最完美車工下訂製出的雙唇,迷人而誘惑,讓人一看到就會忍不住想親上去。

  但,這些都還不是重點,重點在他那深邃溫柔卻又帶著絲許涼薄無情的雙眸,讓人一對上,便深陷其中……

  她的胸口怦怦怦地亂跳,在瞬間顯得自卑又無助。

  這樣的男人,怎麼可能會成為她的老公?

  她是瘋了才會認為這樣的男人會答應娶她!

  「這樣看我幹什麼?」聶風颺面色不善地瞪著這個一直盯著他瞧的女人。「口水都快流下來了,快擦掉!這樣很噁心你知道嗎?」

  「對……對不起!」嘴裡道著歉,李莫雅下意識地伸手摸摸嘴角,看是不是真的可恥地流出口水來了,但眼睛卻還是一瞬也不瞬地落在他那張傾城的臉上。

  怎麼會有人連生起氣來都這麼美麗?

  而且,這個人還是個大男人……真是太過分了!

  「覺得對不起就把眼睛閉起來,不准再看我。」聶風颺沒好氣地對她提出自認為最中肯的建議。

  「風颺,你太過分了,怎麼可以這樣對莫雅?」風曉柔見兒子這樣惡聲惡氣地對待一個女孩子,不由得輕蹙起眉頭。「媽從小教你的,你都忘了嗎?一個紳士是不會對淑女如此無禮的。」

  聶風颺挑了挑眉。「她哪裡像淑女來著?」

  「風颺!」溫柔如風曉柔也忍不住要動氣了。

  喔喔,世界上最溫柔可人的媽真的被他惹毛了!

  「知道了,媽。」聶風颺討好地微笑著。

  剎那間,整間屋子恍若散射出萬丈光芒,而光芒的來源就是這一笑傾城的聶風颺。

  好漂亮……

  真的好美喔……

  李莫雅看傻了,再次愣得像個小呆瓜似的。

  她終於知道這個男人為什麼可以紅得這麼無法無天了,就算他老是高傲又大牌、不上任何綜藝節目、不喜歡接受訪問、對媒體及工作人員全都不假辭色,老是跟他們玩你追我跑的遊戲,惹得大家都罵他大牌難搞,但卻沒有人可以阻止他竄紅的速度,原因一定就出自於聶風颺的笑容!

  聶風颺走向她,突然伸出手執起她細白卻有些粗糙的小手放在唇邊,輕輕一吻。

  「對不起,請你原諒我方纔的失禮。」他輕笑著,欣賞著她一臉的驚愕與呆愣。

  總是這樣的,尤其是不夠老練成熟的女人,只要一面對他的笑容就會變成眼前這樣呆呆的模樣,他早就習以為常了。

  只要他願意笑,所有的人都會被他吸引,偏偏,他不喜歡對人笑,除了在舞台上,在戲裡,在面對觀眾時。所以,他可以紅透半邊天,讓圈內人對他又愛又恨,即便記者們想封殺他也沒用,因為只要寫他的新聞就有賣點,收入滾滾而來。

  長得陰柔俊美不是他的錯,笑得傾城傾國也不是他的錯,既然都不是他的錯,當然就可以拿來好好利用了。既然大家都那麼愛看他這張臉,那就讓他們付錢來看,這對他這個像只動物一樣老是被看的人來說,相對也較公平一些,不是嗎?

  只不過,這個女孩會不會抖得太厲害了一點?

  不只被他握著的手在抖,連身體也在抖,而且,他發現她竟然沒有在呼吸,一張臉越脹越紅!

  「喂,快呼吸。」他皺眉看著她,不再賣笑了。再笑給她看,她有可能當場窒息而死,那就不好玩了。

  李莫雅愣愣地看他,不明白他在說什麼,只覺得頭好暈、胸口好悶……

  呼吸?對了,他剛剛在叫她呼吸,他幹什麼叫她呼吸?呼吸還用人家叫的嗎?怪了,怎麼頭越來越暈……

  「聽見沒有?」他有點急了,伸手拍拍她的臉,發現她好像有聽沒有懂,唉,換個方式,他問:「喂,你叫什麼名字?快告訴我!」

  「……李莫雅。」她說話了,一口氣跟著從胸腔裡釋放而出,突然間覺得頭不再那麼暈了,胸口也變得舒服些。

  「李莫雅?嗯?」他笑著念了一次她的名字,像是在咀嚼什麼。

  「對。」沒想到他會想知道她的名字,李莫雅有點害羞地笑了。

  他也笑了,溫柔地以指尖挑起她的下巴,輕輕地開了口。「我想……你乾脆叫李笨蛋算了。」

  「嗄?」李莫雅被他的舉動弄得更傻了。他現在是在罵她嗎?笑著罵人?

  「風颺,你不可以再無禮——」

  非常瞭解兒子的風曉柔一見情況有點不對,正想開口打斷他,不過……已經來不及了。

  「這世上怎麼會有像你這麼笨的人?看一個男人看到連呼吸都忘了,你是笨蛋啊?漂亮的東西可以當飯吃嗎?可以維持你的生命嗎?就算你長得醜也沒必要看到美的東西就呆成這副德行吧?真是個大笨蛋……」

  哩啪啦的一串話已然從那張漂亮性感的雙唇裡迸出,一發不可收拾。

  他把李莫雅罵哭了,躲進他房裡哭,他媽咪風曉柔跟了進去安慰她,客廳裡只剩下聶老頭和他,終於可以談正事了。

  「她只不過是個小女生,我絕不會答應你娶她的!要她還是要我,你選一個!我可先警告你,姓不姓聶我根本不在乎!」

  「你誤會了,兒子,要娶她的人不是我,而是你。」

  這句話,像是一道悶雷,打從天邊朝他劈來!

  聶風颺瞇起了眼。「你這老頭瘋了不成?竟然妄想主宰我的婚姻?你以為你辦得到?你是不是太得寸進尺了些?別以為我媽愛著你,你就可以對我也為所欲為,那是不可能的事,別作你的春秋大夢了!欠人家的恩情是你欠的,要還也該是你去還,干我屁事?」

  「你這樣說話讓你媽聽了又要念你了。」生得這般尊貴優雅又美麗,說出狠話來也非常有模有樣,真不愧是他聶元珍的兒子,呵!

  「你少拿媽壓我!」

  「我沒有,只是就如你所言,總不能叫我娶她吧?既然我不能娶她,又得找一個可以名正言順照顧人家一輩子的方法,那就只能由我的兒子娶她了,不是嗎?你二哥聶宣已經有了若菲,你大哥又已經離家出走這麼多年,現下也只有你可以娶莫雅了。」

  這是什麼見鬼的邏輯?

  「你以為我會同意?」

  「你可以開出任何條件。」

  「我不缺錢。」事實上他的錢多到可以讓一般人過好幾輩子了。

  「只要你答應娶莫雅,我就答應你——不管在任何狀況之下,都不會要求你回來繼承家業,如何?」聶元珍討好地主動開出條件。

  他知道聶風颺反叛心極重,打小沒有父親在旁的陰影造成他孤僻獨立又自我的個性,根本就不屑進聶家冠他的姓,偏偏他侍母至孝,只要是他母親開口,他通常都會答應,這也算是他的罩門吧?也因此,他開出這樣的條件,對他而言應該是極有利的,就像是開了一張他可以玩上一輩子的保證卡。

  聶風颺挑挑眉。「怎麼聽來好像是我的損失似的?這樣我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嗎?既要娶一個莫名其妙的女人,還得賠上我應得的財產,老頭子,你的算盤打得還真奇怪。」

  「你應得的那部分財產,我照給,但『聶氏財團』的經營及成敗你完全不必參與及承擔。不過,畢竟婚姻不是兒戲,如果一年之後,你覺得還是無法接受莫雅,那麼,你得答應我,當你離開她……也就是離婚的當時,我給你的財產,你必須以贍養費的名義一次全部轉讓給她。當然,前提是這一年之內,你必須時時刻刻讓她跟在你身邊,我這樣說夠明白了吧?」

  意思就是,他若真不喜歡這個小妻子,屆時還可以離婚退貨就是了?

  如果兩個人可以恩愛到老是最好,如果不行,離婚的妻子取得龐大的贍養費也是理所當然的,老頭子還是盡到了照顧恩人女兒的責任,還真是兩全其美。

  說來說去,要他娶李莫雅倒變成了短暫的權宜之計了。

  「你的救命恩人究竟怎麼了?」

  「癌症末期,可能活不過三個月了。莫雅從小就沒有母親,和她父親李庭彬在鄉下的農莊裡過日子,如今連父親都要失去,李庭彬怎能放得下心?所以才會在這麼多年以後找上我,希望我可以幫忙。」

  聶家以黑道起家,叱吒風雲數十年,雖然在黑道佔有舉足輕重的地位,卻也因作風霸氣果決,因此樹立了不少有形無形的敵人,不過,外敵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出了內奸。那一年他之所以差點死在異鄉,就是因為被隨行的部屬暗殺之故,除了讓人猝不及防之外,還孤立無援。當他倒在一片林地,奄奄一息之際,幸好李庭彬發現他並救了他,甚至連問都沒問一句他為何會中槍、危在旦夕,就私自找了密醫替他把傷治好,並冒著生命危險收留他在農場裡養傷,這份恩情,令他永世難忘。

  只不過,兩人處在不同的世界,他深知對恩人最好的報答方式就是保持陌路人的關係,畢竟黑道是非多,任何一點攀親帶故都有可能在未來的某一天招來殺機,這點李庭彬也非常明白,因此甚至主動要求他不要再出現,就算報了這份恩。

  如今,恩人找上門實是萬不得已,李庭彬的心情他感同身受,所以無論如何,就算得賣他這張老臉,他也得幫這個忙啊!

  「那個女孩子也同意嫁人?」

  聶元珍呵呵笑了。「全天下有哪一個女人會不願意嫁你?你是聶風颺耶,兒子。何況,為了讓她父親可以安心地離去,她什麼都願意做的,就等你點頭答應。我們盡快把婚禮辦一辦,如何?」

  聶風颺輕哼了一聲。「我再考慮。」

  「真的?」聶元珍笑開了嘴。

  「我只是說我會考慮,可沒答應你。你該知道我的身份根本不適合結婚,何況我還有合約在身。」

  「違約金我可以幫你付。」

  聶風颺睨了聶元珍一眼,沒好氣地道:「我擔心的是消息曝光之後,我的人氣會直線滑落,一夕之間變成了過氣明星。」

  那更好。再好不過了。

  因為在外頭混不下去,理所當然就只好回家來了,呵呵!

  聶元珍笑得心花朵朵開,嘴裡卻道:「放心,找一間隱密的小教堂,辦個小婚禮就好。除了自家幾個人外,沒有人會知道鼎鼎大名的聶風颺已經結了婚的,你就放一百個心吧!」

  聶風颺買下的這幢屋子,位在烏來的深山裡。

  白日,蟲鳴鳥叫,陽光燦爛,風景宜人,像是沐浴在仙谷裡;夜晚,一樣蟲聲蛙鳴,放眼望去卻是一片漆黑,明明在近處的山卻看不清,又因為視線被山擋住,黑抹抹的,望不見任何燈火。

  獨處此山中,當真是雲深不知處啊!

  她堅持今晚要留宿這裡,不跟聶伯伯、聶伯母到台北去住飯店,目的就是為了要親自說服他答應她的要求。幸好,聶風颺很聽母親的話,所以對她今天住在這裡的事並沒有嚴正拒絕,不過,也沒表示歡迎就是了。唉,她真的不知道這樣的決定是對是錯呵。

  明明現在才晚上七點,卻已經像是鄉下的九點,萬籟俱寂,燈火闌珊,室內安靜得只聽得到聶風颺在浴室洗澡的聲音。

  說來也真奇怪,這個紅遍國際的大明星竟然會挑這種偏僻的山區住,而且家裡也沒請傭人。根據伯母的解釋是聶風颺從小就有一點潔癖,也有一點孤僻,不喜歡有人亂動他的東西,也不喜歡在家裡的時候有一個陌生人在他面前走來走去,所以只有請鐘點清潔工定時來家裡打掃。

  此刻,她的心撲通撲通,跳得很厲害,任她再怎麼來回走動也無法平緩越來越緊張的心。

  是的,她在害怕,很害怕。怕他收留她一晚只是因為不想公然違逆他母親的意思,而不是打從心裡同情她,想要幫她這個忙,如果真是這樣,那麼,事情就會更棘手了。

  李莫雅在外頭等了好久,心裡盤算著該如何說服聶風颺娶她,嘴邊唸唸有詞地練習著,就怕等會兒一見到他那張臉就會緊張得說不出話來,所以,當她一聽到浴室的門被打開的聲音,一股腦兒地便衝到門邊,低著頭,把才纔練習了半天的台詞一口氣全給說出來——

  「請你娶我好嗎?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做牛做馬都沒關係,只要你答應馬上娶我,我什麼事都願意做!我可以為你洗衣、燒飯、帶小孩……不,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可以當你的傭人,你可以任意使喚我,我也不會告訴任何人你是我的老公,等我爸爸一走,我會馬上還你自由之身的。我只希望可以讓爸爸安心地走……看到我結婚,一輩子有了依靠,爸爸一定會很開心,就算走了也無憾的……請你……求你,一定要幫幫我……我會很感激你的!」

  無聲的靜。

  連窗外的風吹過樹梢的聲音都輕晰可聞。

  身高一八三的聶風颺雙手交叉在胸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眼前這個身高只有一六三左右、始終拿黑黑的頭頂對著他的女生,性感魅惑的唇角不自主地上勾。

  他該笑她愚蠢,還是該稱讚她勇氣可嘉?

  對著一個跟她怎麼看都不搭,百年來難得一見的美男子,這丫頭竟然還有開口求婚的勇氣?

  他該答應嗎?

  腦海中突然閃過前幾天有個女人幸福地跟他說「我要結婚了,當十月新娘,你會祝福我吧?」的畫面……

  很諷刺,她明明知道他愛她的,他不相信聰明如她會不知道,卻可以這樣無所謂地笑著對他宣佈她的婚事,還渴望得到他的祝福。

  他的心從震驚、慌亂、惶恐到失措。

  短短幾秒鐘的時間,他根本無法完美地調適好自己,卻還得佯裝著若無其事,維持住他一向的高傲與男性自尊,瀟灑地笑著祝福她。

  他不能承受、不能忍受,感覺胸口有無數的針在紮著他,隱隱約約地疼著、痛著,讓他想把自己關起來,徹頭徹尾地與世隔絕……偏偏,他什麼也沒法子做,因為他是國際巨星,因為他不想示弱,不想讓那個女人以為她結婚這件事會帶給他任何的打擊。

  沒錯,他是高傲的,無法容忍他愛的女人選擇的竟然不是他,既然如此,他便不會再留戀、不想再留戀……

  比她早一步走進結婚禮堂,或許是個讓自己比較好過的辦法?

  他不知道,也不確定,但眼前這個勇氣可嘉的小女生真真切切地需要他,迫切地、不顧一切地需要他,而這莫名地彌補了他心裡的一大塊缺口,讓他覺得痛苦稍稍地減輕了些。

  事實上,他是真的很認真地在考慮跟這個小女生結婚這件事,所以才會待在浴室裡洗了一個長長的美男澡。

  他不討厭這個李莫雅,也挺喜歡她要為他做牛做馬、洗衣、燒飯的提議。住在這鳥不生蛋的深山裡,有個他看了不會討厭的人替他張羅伙食,自然是再好不過了,而且,她說可以為他做牛做馬,他倒想看看她可以為他做牛做馬到何種程度,甚至有點期待。

  聶風颺努力地說服自己。

  不過是……家裡多了一個可以使喚的小傭人罷了。

  不過是……暫時性地伸手幫她一把,順便替那老頭子還人情債,還可以讓這個小女生未來得到一筆鉅款,一輩子再也衣食無缺,又可以讓即將死去的人好好安息罷了……

  想到眼前這個小女生就要面對至親至愛的親人的死亡,他的心就莫名其妙地泛起一抹不忍。

  真的是……莫名其妙!

  聶風颺揚高了下顎,拿著毛巾使力地擦乾微鬈的長髮,想要把心口上那股莫名其妙的心疼給抹去。

  這個小小的女生,小小的肩膀、小小的臉、小小的身子……真是莫名其妙地惹他心煩呵!

  「你到底幾歲啊?」

  「嘎?」李莫雅抬起頭來盯著他俊美無儔的臉,又是一副呆樣。

  「我問你幾歲?應該還在唸書吧?」

  「十八……不,是快十九了。那個……我沒考上大學。」事實上,父親這陣子剛好發病住院,她根本沒有心思準備大學指定考。

  「所以你現在是無業遊民?」

  「對。」

  「那好,我正好缺一個助理。」說著,聶風颺不自在地輕咳了一聲。「結婚後你就當我的助理吧,我的工作不定,在家的時間也不定,你跟在我身邊會比較方便你實現為我做牛做馬的承諾。怎麼樣?有沒有意見?」

  因為近來要在台灣辦個人演唱會之故,他推掉所有在國外的片約及戲約,打算用三個月的時間待在台灣調養生息、養精蓄銳一番,而他的新歌專輯也已在半年前開始錄製準備,除了還有兩支要在亞洲地區發行的新歌MV要在台灣拍攝外,其餘的都已經在紐約、巴黎等地分別錄製完成了,時間上算是可以走得很悠閒,說要她做牛做馬也只不過是嚇唬她罷了。

  說到底,他會答應這種事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因此非得找出一個可以說服自己又不至於讓這小女人誤會他對她有什麼特別的理由來說說不可。

  心一震,剎那間領悟什麼似的,李莫雅努力張大眸子,幽幽地瞅著他,水光盈眶。

  他……答應要娶她了真的答應要當她的老公了?

  她簡直不敢相信他會答應……

  所以說,這個看起來無敵大牌又高傲的男人,其實有著一顆全世界最善良的心。

  她感動得鼻子紅了、眼睛紅了、整張小臉都紅了。

  聶風颺被她這樣看著,心一動,竟全身不自在起來。

  「到底有沒有意見?沒意見我就當你同意了!」不耐地揚高嗓音,只為掩蓋住內心莫名被這個小女生引起的波動。

  「好……謝謝你,聶風颺。」她笑了,淚花嬌顏此刻看起來竟也如此的美麗動人。

  聶風颺在剎那間閃了眼又閃了神……嘖,他真的是瘋了才會覺得這個長相平凡的小女生跟「美麗」兩個字連得上邊。

  「你可以滾開了吧?我要穿衣服!很冷耶!」他悶悶地斜瞪她一眼。

  穿衣服?

  李莫雅一愣,一雙眸子終於落在他赤裸裸的精壯胸膛上——

  「啊!」她尖叫,發現他竟然沒穿衣服,只在腰間圍了一條短短的浴巾,露出一雙修長、長毛的腿……

  天啊!

  「啊——」她再次尖叫,閉眼,然後像只蚱蜢一樣地跳到大門邊去了。

第二章

  傍晚的烏來,是滿滿的金黃色。

  天是黃的,水足黃的,樹是黃的,整問木製的別墅大屋也被暈得昏黃。

  李莫雅坐在屋外廊間的木製扶欄上,目光遠遠地落在遠處的山和山腳下的溪流上,這是這幾天以來腦袋第一次有空閒的時候。

  要不是抽屜裡躺著一份結婚證書、要不是她已經在兩天前搬進聶風颺位在烏來的家、要不是這兩天醒過來就忙得像條狗一樣,替這個男人洗衣、煮飯、整理家務,還得把自己搬來的物品全部歸位,她一定不敢相信自己已經在三天前成了聶太太。

  她的婚禮簡單、低調到不行,深山裡的小小教堂,連開車的司機都找了好久才找得到。

  爸爸雖然連說話的力氣都快沒有了,還是在特別看護的扶持之下,坐著輪椅抱病來參加她的婚禮。聶家則是全員到齊,只除了離家出走多年的大哥聶焰沒到,二哥聶宣把嫂子也帶來了,而充當他們結婚證人的兩位,其一是二哥聶宣的特肋紀善遠先生,其二是聶家的專屬律師,除此之外一個外人也沒有。

  她穿著白色禮服,捧著鮮花,由父親李庭彬親自牽交到聶風颺的手上,父親熱淚盈眶,懇求似地要聶風颺對她好一點,聶風颺短短地說了一句「我會的」,當場震動了她的心弦,害她莫名其妙流了淚。

  明知一切只不過是為了讓父親安心離開人世的儀式罷了,可是在那一剎那間,她卻真的有了嫁人的感覺,好像自己這輩子就要跟聶風颺這男人牽扯個沒完沒了,真的要把自己未來到幸福交到這男人手上了。

  一陣風突然吹進了幾片落葉,飄啊飄的就蕩在門外木製的廊間。李莫雅伸手去接,卻只抓到一手的空氣。

  「笨蛋!」屋裡拿著手機正在講電話的聶風颺見了,忍不住輕罵出聲。

  「你在罵誰笨蛋?」電話的另一頭,傳來他經紀人藍悅的犀利嗓音。

  「沒有,不是罵你就對了。」透過窗子,聶風颺又看見那小女生的雙手再一次撲空,這一次她想抓的不是葉子,而是蝴蝶。

  真好笑,果然是在農莊長大的小孩,從沒看她在忙梳頭、化妝或敷臉等女人的愛美玩意兒,反而像小孩子一樣,依然喜歡追著蝴蝶跑。改天乾脆帶她去餵羊吃草好了,她應該會很開心。

  想著,他扯唇輕笑,敏感的藍悅透過話筒依稀也聽見了他的笑聲。

  「你屋裡有人?」是誰可以讓聶風颺這個不愛笑的男人笑?他連對她都不太愛笑的。

  「嗯,對。」這一回,他看到那小女生乾脆拍拍屁股跳下欄杆,追著一隻小鳥跑,一邊跑還一邊喊著「站住、站住」的,天啊,真的太好笑了!聶風颺再次忍不住地輕笑出聲,渾然忘了話筒另一端的人。

  「聶風颺?聶風颺!」藍悅叫了兩聲,才聽到對方的回應。

  「我還在,你說。」聶風颺有些心不在焉地聽著。

  呵,真想把她那個傻樣子拍下來,再拿來取笑她一番。

  「是誰在你屋裡?」

  「就……我新請來的助理。對了,明天你就會見到了,她叫李莫雅,一個十九歲的女生,以後她就是我的私人助理。」聶風颺替自己倒了一杯水,邊喝邊在窗邊坐下來,繼續看李莫雅在耍什麼寶。

  「新請的助理?」藍悅的心一震,不覺地揚高了音調。「聶風颺,我是你的經紀人耶!我怎麼不知道你要請助理?你不是很討厭有女人跟前跟後的,一天到晚把眼睛放在你身上嗎?就是因為這樣,我才沒幫你找私人助理,而是找了一組人馬二十四小時待命,配合你所有的時間啊!你如果真的需要找助理,也應該透過我——」

  「她是個例外,藍悅,她的薪水我來付,跟公司無關。她是我父親朋友的女兒,我已經答應對方會照顧她。」已婚一事,他沒打算要告知任何人,包括藍悅,所以婚禮才會如此的低調,畢竟這不僅僅牽涉到合約問題,還牽涉到更複雜的、關於他未來的星途問題,因此絕對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要知道,這件事如果曝了光,後果難料。

  「要找工作我可以幫她找!」

  「不需要,因為我覺得她挺好用的。」也很好玩。

  「……聶風颺,你是故意的?」

  「為什麼?」

  「因為我說我要結婚了,所以你在生氣,是嗎?故意跟我唱反調,刻意找一個女人在你身邊——」

  聶風颺沉了眼,打斷了藍悅的話。「我沒有在生氣。我為什麼要生氣?你跟我從頭到尾都不是那種關係,我生哪門子的氣?」

  「風颺……」

  「我要掛電話了。對了,這段時間我要專心準備我的個人演唱會,所有的廣告戲約全給我推掉,我只拍新歌的兩支MV。」

  關於聶風颺的難搞,她不是第一天才知道,這個男人不僅極重隱私,更重生活品質,不軋戲、不隨便接廣告、不隨便上綜藝節目的通告,平時要找他一定要透過她這個經紀人,手機電話也都只有她這個經紀人和他的家人知悉。

  話雖如此,只要他答應接拍的戲及通告,無論如何他都會全力以赴、毫無怨言,也會以最專業的表現來呈現,因此圈內人雖然都說他大牌又難搞,卻很難對他的表現有所挑剔與指責,瞭解他的人甚至還會十分佩服他對演藝歌唱事業的用心及毅力。

  聶風颺之所以可以紅遍國際,絕對不僅僅只靠他那張俊美無儔的臉孔和性感健美的好身材,令人深受吸引的其實是他迷人溫潤的嗓音,和他一入戲便渾然天成的演技。這一點,她這個經紀人可是比任何人都清楚透徹。

  「知道了。關於MV裡幾場騎馬在雨中奔馳的戲,我已經跟導演溝通過了,會用替身,所以你不必——」

  「我不用替身。」

  「你又不會騎馬!」

  「我可以學,難不倒我的。」

  「可是你的演唱會——」

  「放心,不會有問題。」

  「騎馬很危險,如果一個不小心摔下來、受了傷,你的演唱會就完了,這樣也沒關係嗎?」

  「我不會讓自己受傷的。」

  藍悅歎了一口氣。「我們明天再談,我掛了。」

  「嗯。」聶風颺掛了電話,抬眸,竟見那個在外頭玩的李莫雅不知何時已經進屋來。「偷聽人家講電話很沒禮貌,你不知道嗎?」

  李莫雅有點不自在地扯扯衣擺。「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想問你晚上想吃什麼?牛肉拌飯?意大利面?還是肉絲炒飯?」

  「你想餓死我啊?至少煮個三菜一湯吧?這就是你說要為我做牛做馬的誠意?」聶風颺挑剔著,不想告訴她,他這個人其實隨便吃吃就很滿足了,什麼山珍海味進了他嘴裡根本就沒什麼太大的不同。

  「當然不是,是冰箱裡沒什麼菜了,所以今晚我們就將就一點……」

  「我不要!」

  「嗄?可是真的沒菜了啊……」好為難喔!

  聶風颺睨著她,再看了一眼牆上的鐘,短針剛好指到七。

  「走吧。」他起身拿起車鑰匙,又丟了一頂安全帽給她。

  「你要載我去買菜啊?」李莫雅把安全帽給戴上,低頭弄半天卻搞不定帽子的扣帶。

  「你真的很笨,沒一樣事可以做得好的!」嘴裡罵,卻還是伸手替她扣好。

  「謝謝。」她對他甜甜一笑。

  他不自在地別開眼,冷著一張臉不理她,高大帥氣又俊美的身子率先走出屋子,往他心愛的紅色摩托車走去,長腿往上一跨便上了車。她連忙跟上,卻不知該怎麼爬上這部屁股又斜又翹的摩托車,因為她的腿太短,不可能像他那樣長腿一跨就坐上去,可若要借助踏板,就一定得抓住他的腰當使力點……

  他會允許她碰他的身體嗎?

  還有,那個椅子後座那麼斜,她等會兒要怎麼坐?不抱住他的腰,她怕會摔下車,可抱住他的腰……那她的身子不全貼上他的背了?!

  她的胸貼著他那寬大好看又精壯的背……一股遐想轟地讓李莫雅紅了臉,她突然心跳加快,呼吸急促。

  「還愣在那裡幹什麼?上車啊!」他不耐地挑眉。

  「那個……我不知道該怎麼上去……」

  聞言,聶風颺瞪著她。「你沒手沒腳啊?就算你腿短,那用爬的會不會?還是你想讓我抱你上車?」

  抱……抱她上車?

  「不用!」她驚恐地瞪大眼,想也不想地便道。

  當然不用。與其讓他抱,她就算爬上去會跌下來,也寧可自己爬。開什麼玩笑,被這樣美得無法無天的男人抱過一次,她大概會神志不清好幾天吧?所以……絕對不可以!

  想著,李莫雅再也顧不得什麼碰腰碰背的忌諱了,一手摟住他的腰,使力讓自己很不淑女地爬上去坐好,然後像怕得傳染病似地趕緊放開手。

  「抱好!」他咬牙進話。沒碰過像她這樣的女人!他身旁那些女明星,哪一個看見他不是努力死命地想辦法貼過來?偏偏這個李莫雅卻怕碰他怕得要死!

  「我抓後面的這根桿子就可以了。」雖然這樣拉著後面的坐姿鐵定不舒服也不太安全,但……隱之就是這陵了。

  「我叫你抱好,否則你就給我下車!」他吼著。

  這輛心愛的摩托車還沒載過女人哩,應該說,他這輛摩托車從沒載過任何人,肯載她,是她天大的榮幸,這傢伙到底懂不懂啊?

  「……知道了。」掙扎半晌後,李莫雅終是用手圈住他的腰。

  車子咻地一聲飛出去,嚇得她不得不摟緊,整個人貼在他寬大溫熱的背上。

  背上,那柔軟飽滿的觸感讓聶風颺的身子驀地一僵。

  該死的!他低咒了一句。

  他怎麼沒想到這台摩托車載一個女人時會產生這樣讓人心猿意馬的效果?她柔軟的胸部密密地貼在他背上,車子的每一個晃動都讓他更清楚地感受到它們的存在……

  深呼吸,再深呼吸……

  聶風颺努力地將注意力放在疾馳風裡的快感愜意中,卻還是無法不去察覺緊扣在他腰間的那雙手,還有這個小女生緊貼在他背上的、柔軟飽滿的胸……

  想不到呵,這個矮久、瓜竟然真的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女人。

  他之前會不會太小看了她一點?讓這樣一個真正的女人住在他家,他真的可以保證自己下會對她伸出魔爪嗎?離婚時可以將她完璧歸趙嗎?在這之前,他是半點也不會懷疑自己可以做到這一點,畢竟他娶她,是跟某人賭氣的成分居多,同情她的成分居次,喜歡她的成分……應該是沒有。可是,這卻不代表他不會對這女人產生任何的慾望。

  他是貨真價實的大男人耶,雖說貌比潘安有餘,可骨子裡還是野生動物啊!

  李莫雅根本不知道坐在她前面的這個男人會因為她抱著他的這個動作而胡思亂想,她只知道車速越來越快,讓她只能越抓越緊,嚇得淚都快掉下來了。

  「你……可不可以騎慢一點?」

  「不要!」他得趕快把她載到目的地去,免得她把他搞到抓狂。

  「可是我好害怕……聶風颺……我求你好不?你慢一點,我快要吐了……」老爸從來不騎快車,她也沒被其它的男人載過,真沒想到這個看似優雅貴氣的聶風颺,騎起車來竟然是用飆的……李莫雅的臉色蒼白似雪,全身緊繃得難受。

  什麼?要吐?開什麼玩笑啊!

  聶風颺美麗無儔的臉大驚失色,忙不迭地把車速給緩下,慢到大概只有時速三十五,一邊騎著車還一邊回頭朝她警告。「你要是真吐出來你就完了!我不會饒過你的,聽見沒有?」

  「聽……見了。」可是,她的胃還是很不舒服。李莫雅用一隻手摀住肚子,感覺胃在裡頭翻攪。

  「聽見了就好,你如果敢吐在我身上,我一定會把你趕出去,永遠不讓你坐我的車,還有——」

  嘔……

  聶風颺聽見了嘔吐聲,然後,感覺到背上傳來一股惡臭及一片濕意……

  好,很好,真是太好了!

  這個女人竟然吐在他背上?她竟敢無視於他的警告,吐在他背上?!

  聶風颺磨著牙、沉下臉,倏地煞車,把車停在路邊。

  「下車!」

  李莫雅乖乖地爬下車,面帶愧疚的像個小媳婦一樣地站在路邊。她吐了他一背,自己也好不到哪裡去,胸前一片濕臭,慘不忍睹。

  她頭低低的,他瞧不清楚她的臉,本來想把她臭罵一頓的,回過頭來看見她這個模樣又偏偏狠不下心來罵,真是氣呵,氣得牙癢癢的想揍人,偏又不能揍。

  「你給我自己走回家!」罵不下去又揍不得,他轉身走人可以吧?不這樣做,簡直難消他心頭之氣呵!

  話落,聶風颺把車掉頭,咻地一聲往家裡的方向飛馳而去。

  四周,突然變得無聲無息。李莫雅環抱住雙臂,默默地往回家的路上走去。

  幸好今晚的月亮夠亮,不遠處還有一盞街燈,要不然,天地烏黑、萬物俱寂,不就跟地獄差不了多少了?搞不好還會突然冒出什麼妖魔鬼怪來……

  其實,她是鄉下長大的孩子,照例說腦子應該很大,不過……這裡是深山,又不是她從小長大的農莊。她人生地不熟的,難免會害怕啊!越想越怕,再加上衣服濕透又一身的臭,因此越往前走,她就越覺得委屈。

  李莫雅吸吸鼻子,忍住一直冒出眼眶的淚意。不要哭、不准哭,沒什麼好哭的!連爸爸生了這麼重的病,她都還可以保持微笑,樂觀過日子,現在只不過是走點山路而已,有什麼好哭的?

  她的眼淚可是很珍貴的。

  不要哭、不准哭,不可以這樣輕易地浪費眼淚。

  加油!再往前走一會兒就到了。

  李莫雅邊走邊為自己打氣,眼睛不敢四處亂瞄,就只是專心地往前走。突然,一陣刺耳的煞車聲傳來,緊接著,一輛銀灰色的轎車停在她面前,車窗裡探出一張清秀斯文的男人臉龐。

  「小姐,你要上哪兒去,要不要載你一程?」男人將她從頭到腳看了一遍,朝她親切地一笑。

  李莫雅看著他,搖搖頭,雖然這個男人看起來無害而且親切,可是也不表示對方就一定是個好人。

  「我一身臭,還是不要弄髒你的車,謝謝你的好意,我再走一會兒就到了。」她微笑地婉拒。

  「你一定怕我是壞人吧?也對,深山裡,一輛陌生的車突然好心地停下來,要是我也不敢上車。那就請慢走,小心一點,我走了。」男人朝她揮揮手,搖上車窗,跑車「咻」地一聲開定了。

  此刻,她有點後侮了,因為對方真的是好心,可是她沒勇氣上人家的車,活該繼續努力定。才舉步,一盞車燈朝她迎面照過來,閃啊閃地,讓她一時睜不開眼,忙伸手去擋那片光,看向來人——

  是去而復返的聶風颺。

  他高高在上地跨坐在摩托車上,一雙深不見底的黑潭直勾勾地瞅著她的臉。

  她,竟然沒有哭?連一滴淚也沒在她臉上瞧見。

  她就這麼認命地聽他的話,打算一個人沿著這條山路走回家?她沒瞧見前方一個遠處再拐個彎就有商店了嗎?聰明的人都應該選擇往商店的方向走,借個電話,打給誰告狀或求助都可以,不是嗎?但她卻呆呆地聽話走回家?要不是他突然發現這麼晚了丟她一個女人走山路有點不妥,而把車繞回來,她就打算繼續這樣走下去嗎?

  「真是個笨蛋!」聶風颺忍不住罵出聲,卻見這個笨蛋朝他笑瞇瞇地衝過來,開心不已地站定在他面前。

  「聶風颺,你回來載我回家嗎?」

  她的笑真實無偽,在她的眼底,看不見對他的怨懟,她是真心高興看到他的。

  他深深地看她一眼,撇撇唇。「限你三秒鐘之內爬上車坐好,遲了就沒有第二次機會!」

  話方落,嬌小的身軀已迅速利落地爬上車,雙手緊緊地圈住他的腰身。「我坐好了,也抱緊了!」

  聶風颺的心一凜,被這樣抱著的他,再次地感受到一股強烈被需要的感覺。

  她沒有對他生氣,沒有賭氣地拿喬、故意不上他的車,沒有責怪他,沒有一絲一毫的怨尤,也沒有委屈地哭泣,反而衝著他笑……但他知道她是害怕的,很害怕,才會這樣毫不避諱地緊緊抱住他。

  一顆冷漠冰凍已久的心,在剎那間變得柔軟。

  他沒說話,將車子再一次掉頭往回家的山路上騎去,這一會兒,他刻意地將車速減緩。

  風,涼涼地迎面吹來,他的心奇異地覺得平靜、舒適而自在。這樣的感覺好像已經好多年都沒有過了。

  是了,打從五年前他從小相依為命的母親毅然決然地決定回到聶老頭身邊後開始,他本來就已經不完全的心像是被硬生生地打了一個小洞,表面上看起來完好無缺,骨子裡卻隱隱地痛著。

  他感覺到被母親背棄了,因為一個從小就遺棄她們母子倆的男人,他唯一的母親背棄了他,回到那個男人身邊。他是如此地深愛著母親,所以不想違她的意,但內心深處卻是受傷的——雖然他一直不想對自己或任何人承認。

  是因為身後那個小女人嗎?因為她再次讓他感覺到強烈被需要的感覺,所以在精神上,他莫名地得到了彌補?

  這……真的是有點莫名其妙!

  這個小女人跟他母親風曉柔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如何可以相提並論?

  他應該是被她吐出來的惡臭熏得有點發暈,才會這樣胡思亂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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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7-7 15:45:41

第三章

  真正當了聶風颺的助理之後,李莫雅才真的體會到這個男人的難搞及壞脾氣,也才真的體會到當藝人的沒日沒夜及當助理的可憐。當第一天在勘驗即將拍攝的MV現場時,聶風颺便當眾宣告她是他的私人助理,當下,所有在場的工作人員就投給她相當關愛的眼神,還把她從頭到腳打量了好幾遍,好像她來應徵的是模特兒似的。

  她知道她不高,長得也還好,尤其跟演藝圈這些閃閃動人的明星比起來,甚至可以說是平凡到不行,如果再跟聶風颺這種比美女還要美的男人站在一起,那簡直就變成醜小鴨了。不過,他們也不必這麼瞧不起她吧?她小歸小,不高歸不高,可是還是有點力氣的,而且耐操。

  瞧,她現在不就一個抵兩個人用地幫忙化妝師、造型師把一箱又一箱重達十來公斤的箱子給搬下車了嗎?他們說裡頭全是聶風颺在這支MV裡頭要用到的服裝、道具及化妝物品等等,今天就要正式拍攝了,又說他們有事要忙,所以請她幫個忙,她只好一個人把那些東西全部從車上抱下來,等一會兒還得將它們一一搬到那個充當臨時化妝間及更衣室的篷子裡去。

  這支MV的拍攝場景有好幾處,要山、要海、要花、還要美景。聶風颺陪著導演親自勘驗了好幾個場地才決定到這座靠海的無名山裡來,因為尚未開發,人煙稀少,拍攝工作便克難一些,這也是不得已的事,不過,再苦也不能苦到聶大牌,該有的配備一樣不能少。

  「莫雅,你力氣真大啊!」路過的副導揮手跟她打招呼,卻沒打算停下來幫她一晌隅。

  「是啊,這位小姐,加油!」跟在副導後頭的工作人員也笑瞇瞇地讚許她,卻一個接著一個的閃人。

  李莫雅只能笑瞇瞇地跟大家微笑,兩隻纖細的手臂因抱著重物而酸得快要斷了。見鬼的,這箱怎麼特別重啊?都快要把她給壓垮了!

  她使盡吃奶的力氣要把它從後車廂裡抱出,結果,抱是抱出來了,但因為箱子太沉,她雙手撐不住,沉重的箱子就這麼直往下落,眼見就要壓在她腳上時,不知打哪兒來的一股力道卻將箱子往上一托,然後,她感到雙手一輕,箱子已經落到另外一個人手上。

  「我幫你吧!要搬到哪去?」一張斯文微笑的男人臉龐像天使般地出現在她面前。

  李莫雅有點不敢相信竟然有人會願意幫她的忙,事實上,在她接手助理的這一整個禮拜以來,已經充分地領悟到做這一行的人,不管是男人或女人,全都只管忙自己的事,沒人會有空理你,如果你不行,就自己打包走路去。

  當然,也有很多例外啦,譬如說長得比較帥或比較美的人就會有不少人主動幫忙,要不,開口叫人幫忙時也叫得到人。還有,那些大牌的影歌星們也一樣,手指一勾就會有人服務,但諸如此類,都不是她李莫雅可以享受的範疇。

  是說,這個男人好像有點眼熟……

  她的生活中好像曾經出現過類似的場景,一張斯文微笑的臉突然冒出來說要幫忙她……

  「啊!你……你是那天在烏來山上說要載我一程的那個男人!」她想起來了,就是這張斯文無害又好心的臉。

  聞言,男人看了她一眼,也恍然地一笑。「是你啊,可憐的小女孩!沒想到我們還有機會再碰面。」

  「是啊,真是太巧了,天底下竟然有這麼巧的事!」

  男人笑著,可那笑卻因為手上沉重的箱子而有點扭曲。「小女孩,你先告訴我要把東西搬去哪裡,這箱子比我想像中的重呢!」

  「啊,是我不好,是要搬到那頭的篷子裡去從剛,我來幫忙,。」她跳過去一起搬那個箱子,想到自己說錯話,忙不迭地吐吐丁香小舌。「唉,我說錯了,是謝謝你幫我忙啦!」

  男人哈哈大笑。「你不必客氣,小事一樁。」

  「可我真的很感激你!可以請問你的名字嗎?等我領第一份薪水時,我再請你吃飯。」

  「我叫張晉,請吃飯就不用了。你呢?叫什麼名宇?在這裡做什麼?為什麼要搬這麼重的箱子?」

  「我叫李莫雅,是聶風颺的私人助理,在……」她笑瞇瞇地說著話,汗水在陽光下顯得透亮,映照在她臉上競像是發著光似的美。

  聶風颺的助理啊……

  張晉在心裡細細咀嚼,熱心地幫李莫雅把所有的箱子都給搬定位,還請她喝了冰冰涼涼的飲料,望著李莫雅的目光競分外的溫柔。

  「張大哥,你是唱片公司那邊的人,還是劇組的人啊?前些時候我都沒瞧見你耶!」這裡荒郊野外的,不是唱片公司那頭的人或是劇組的人,應該不會出現在這裡才是。

  「你以後應該會常瞧見我。」張晉淺淺地一笑。

  李莫雅一詫,問:「為什麼?」

  「因為我是跑影視新聞的記者,聶風颺是國際巨星,他出現的地方我應該都很難不出現吧?」張晉沒有避諱地說出自己是記者的身份。「今天我就是專程來找一些關於聶風颺的拍片花絮新聞的,大家喜歡看,所以我就得來嘍!」

  說來,他張晉還真是有點運氣的,好心有好報,竟然就這樣認識了聶風颺的助理。只要和她打好關係,相信以後要知道聶風颺的一些獨家消息也就更容易了……

  不過,聶風颺何時改了習慣,竟然找助理跟在身邊了?他不是最討厭有人跟前跟後地打擾他的生活嗎?每次有重要活動要出席時,就連必要的保鏢他都不讓人家靠近他的身體三十公分以內的。

  關於這一點,還真是耐人尋味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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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跑到哪裡去了?」

  李莫雅一進到臨時搭建的篷子裡,一堵寬大結實、還半裸著的性感胸膛,就這樣擋在她面前。

  「我去喝個東西……」她抬頭,看見聶風颺半敞著衫,褲頭垮垮地掛在他精瘦迷人的腰問,小臉兒又紅了,再次低下頭去。

  「喝個東西要失蹤大半天啊?」聶風颺對著她黑色的頭顱低低吼了一聲,什麼尊貴、優雅、性感的形象,全給丟到半邊天外了!

  「我哪有啊?明明才幾分鐘啊……」

  「誰准你去的?你在工作耶,為我工作耶!沒有我的允許,你去喝什麼東西?」整個片場都尋不著她的人,這裡荒山野嶺的,她一個女生又沒朋友,能跑去哪裡?害他方才坐立難安半天。

  一旁的男化妝師和男造型師互相對看了一眼,終於明白方才聶風颺躁動不安,在小小的篷子裡走來走去究竟是為什麼了。原來是因為莫雅不在,所以聶老大就跟著全身不自在。

  「這倒奇了。」化妝師比爾非常小聲地嘀咕了一句。

  「是奇了。」男造型師小喬也附和地點點頭。

  平日聶老太冷歸冷,高傲少言也罷,總也依然是迷人萬分得緊。外界傳他大牌難搞,可對他們這兩位常親近他的入畫言,聶老大只不過是比較不喜歡人家打擾罷了,對他們的專業度卻很尊重,說話也不曾大小聲,可如今……嘖嘖,竟也做出這等小鼻子、小眼睛,擺出主子大牌姿態訓人的事來,而且是對一個小女生,嘿,真是詭異的一件事。

  究竟是聶老大今天暫時的失常了?還是這個女生在聶老大心中有著某種特別的地位呢?

  李莫雅被罵得頭低低,搞不懂這個男人究竟在氣什麼?她只不過搬東西累了,到山腳下喝一杯飲料罷了,他有必要這麼誇張嗎?

  「為什麼不說話?」

  「對不起,你別生氣了。」先道歉,萬事太平。

  聶風颺氣惱地繼續瞪著她的頭顱瞧,人家都已經道歉了,他能再繼續吼嗎?轉身往篷子內走了數步,拿了一件衣服便朝她迎面丟過去。

  「幫我換上!時間快來不及了!」明明是造型師可以幫他做的事,他卻故意等著她來為他做,連他自己都搞不清楚這是什麼道理。

  是想欺負她?

  還是想挑戰這個小女人忍耐他的極限?

  應該都有吧。

  誰叫她真的這麼忍氣吞聲呢?整整一個多禮拜,不管他多會找她碴,對她多凶、多囉嗦,甚至故意要她做東做西,她永遠都不生氣永遠會給他一個甜甜的笑容,害他閃神、害他失措、害他內疚又生氣、害他抓狂……

  聶風颺暗自咬牙盯著她瞧,與其說他在生她的氣,還不如說他在生自己的氣,氣自己為什麼不可以像對別的外人一樣地對她就好,氣自己為什麼老是被她甜甜的笑容——那張好像永遠下會生氣的臉給閃了神。

  衣服剛好丟在她頭上,李莫雅把它拿下來,沒生氣也不覺得委屈,反而衝著他一笑,捧著衣服蹦蹦跳跳地走上前去,伸手利落地將他身上的衣服給脫下,再踮著腳尖、有點辛苦地幫他把那件紅色絲質亮面襯衫給穿上去。

  她的雙手在他寬大的胸前忙碌著,幫他整理好衣服後又幫他扣扣子,纖細的指尖因為一直會碰到他灼燙的肌膚而讓她的心兒怦怦跳著。李莫雅頭也不敢抬,努力叫自己專心,好不容易才把扣子給全部扣上。

  「好了。」她往後退了一大步,滿意地看著這件衣服穿在聶風颺身上所展現出來的時尚與摩登感,臉上再次露出甜甜的笑容。

  「別笑了。」看見她的笑,聶風颺的臉些微扭曲,別開眼,不再看她,走到一面鏡子前的椅子上優雅地落坐,喚起一旁的造型師。「小喬,還是你過來幫我吧,這丫頭就是笨手笨腳的。比爾,可以上妝了。」

  「是,聶老大!」杵在角落無聊已久的小喬面露欣喜地跑過來。

  「來了,聶老大!」比爾也提著化妝包走過去。

  轉眼之間,就剩李莫雅一個閒人杵在那裡了。適才一直在忙又一直在跟人家說話,還不覺得累,此時此刻,她才覺得兩隻手臂酸疼不已,腰和腳也是,累得她毫不猶豫的便席地而坐,靠著箱子休息,不一會兒,倦意襲來,竟打起盹來了。

  突然,一顆頭探進篷子裡,是這支MV的執行製作。「小喬、比爾,我可以跟你們借一下莫雅嗎?她現在應該沒事吧?」

  小喬和比爾看了對方一眼,目光轉到鏡子裡的聶風颺臉上。

  「她現在很忙,不方便。」聶風颺淡道。

  來人一愕,沒想到聶風颺會代為開口,轉頭看了角落裡明明就在睡覺的李莫雅一眼。大白天在睡覺,叫很忙?會不會太混了一點啊?

  「喂……」小喬拿著針線的手朝對方揮啊揮的,示意對方滾蛋。

  「走啊……」比爾拿著眉筆的手也忙著在背後甩啊甩的,暗示對方閃人。

  這一切,全部落進聶風颺眼底。

  「還有事嗎?」

  「沒有了。」執行製作見聶大牌臉色不對,忙縮頭閃人去了。

  「小喬、比爾,這是怎麼回事?莫雅是我的助理,他為什麼跟你們要人?要借人也該跟我借,不是嗎?」

  「那個……就……他可能是先前看見莫雅在幫我們搬東西,所以才自以為是地以為莫雅是我們兩個人的助理吧,一場誤會……老大……您不會生氣吧?」

  「是啊,老大,一切都是誤會啊,所以才會誤會的……」

  小喬和比爾邊說邊冒冷汗,手裡的工具竟有點不太靈光了。

  聶風颺的眸子一瞇。「你們請莫雅搬東西?」

  欸!小喬這才突然發現自己剛剛好像說漏了嘴!

  「是……請她幫一點小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吧?反正請她幫忙搬的也都是聶老大拍片要用的東西啊!可是……為什麼自己會有點心虛呢?

  「搬什麼?」

  唉唷,真是越來越讓人覺得心虛了……

  「就……一些小東西,老大。」小喬的眼神閃閃躲躲,故意忙著手上的工作,不去看聶風颶。

  「什麼小東西?」越聽越不對勁,聶風颺的眸光突然掃向篷子裡一箱箱的道具和服飾。「是堆在那邊的……『小』東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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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莫雅是被人很粗魯地用大手推倒在地上才醒過來的。

  醒來時,篷子裡頭黑黑的,只有手電筒的一絲光亮,四周有點吵鬧,好像是大家忙著收東西、搬器具,這讓她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那就是——她竟然打個盹就睡到大家都收工要回家了!不會吧?

  她揉揉眼,精神恢復了泰半,看著眼前這個粗魯地叫她起來的人——果真是聶風颺。

  只有他,才會對她這樣,一點都不把她當女人看。雖然知道像他這樣又美、又俊、又有錢的大明星根本不會看上她,但,心裡還是難免有一絲絲的難過。

  「收工了?」

  「嗯。你這隻豬睡飽了嗎?」

  李莫雅拍拍屁股從地上爬了起來,卻因為維持同一個姿勢過久,地上又很硬,以至於她才一起身,雙腳就不聽使喚地又軟下,麻麻痛痛的讓她根本站不起來,就在她倒抽一口冷氣,差一點要再次跌坐在地板上時,一雙手臂卻突然撈起了她。

  一個眨眼的功夫,她的屁股沒碰地,人還穩穩地落在一個寬大舒適的懷抱裡。

  她瞠目結舌,受到極度驚嚇似地看著他。

  聶風颺也看著她,唇邊勾起一抹冷笑。「你這是什麼見鬼的表情,我市看你腳麻可憐,才勉強抱你一下,你別自作多情地以為你也會像電影中的灰姑娘一樣,得到英俊王子的青睞,懂嗎?」

  聞言,李莫雅扁扁嘴,沒說話。

  聶風颺看了她一眼,眼底閃過一抹笑意,隨即抱著她走出篷子,筆直地往他的摩托車走去。

  剎那間,原本在收道具、拆燈架的工作人員全部不約而同地停下手邊的工作,紛紛望著眼前這一幕。

  「見鬼了!」一名燈光師低喊了一句。

  「是啊,真是見鬼了!」另一名燈光師附和著。

  「聶大牌也懂得抱女人喔?」

  「廢話!剛剛在拍MV時,他不就抱著女主角狂奔嗎?」

  「那又不一樣!那是拍戲耶!難不成現在他也在拍戲喔?你們誰看過聶大牌在拍戲以外的地方抱過女人的?他根本不屑理那些女人,不管是明星或是工作人員,只除了他的經紀人藍悅。」

  「嗯,有道理,所以剛剛執行製作講的還真有點道理嘍……」

  「他說什麼?」耳朵全都靠了過去。

  播放小道消息的人刻意將嗓音壓低再壓低。「就說啊……這聶風颺跟這小助理肯定有一腿!」

  「嗟!怎麼可能!」一哄而散,每個人都大搖其頭。

  「要挑也不會挑莫雅這種又平凡、又平胸、又沒女人味的女人啊!」

  「可是聶大牌對她很特別啊!你們否認得了嗎?」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那讓小助理抱著腰騎車遠離的親密背影,不由得發出一陣欷歒之歎——

  當真是暴殄天物啊∼∼

  可惜了聶大牌一副絕美尊容,雍容華貴的模樣,若真要配上那只醜小鴨,那就真是天理不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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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那一次聶風颺騎快車讓她吐了他一身之後,只要她在他的車上,他騎車的速度就會降到四十左右,她不知道他是怕她再吐到他身上才會這麼體貼,還是因為擔心她又會不舒服才刻意放慢車速,總之不管是什麼,她李莫雅都感激得五體投地。

  只不過,回家的速度變慢了,時間變長了,這對常常工作到三更半夜的他們來說無異變成了一種折磨。

  車子在新烏路拐了最後一個彎之後,終於回到他們的家。李莫雅跳下車脫下安全帽,疲憊地揉揉眼,高大的聶風颺跨下車接過她的安全帽後,往車頭上一掛,率先走上石階。

  走了兩步,沒聽到跟上來的腳步聲,聶風颺仰天輕歎一聲,回過身走下階,伸手去拉她的手,把可能還在夢遊狀態中的李莫推洽吐]家。

  反正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他發現只要他回家的時間在十一點以後,這個女人就是這副魂不附體的模樣。剛開始覺得詫異,再來覺得生氣,後來覺得好笑,現在就變得習以為常了。而且,她這樣笨笨傻傻的樣子也挺好玩、挺可愛的。

  他拉著她穿過庭院,繞過迴廊才開門走進屋內。把門鎖上後,他轉過身,低頭,突然親上她的臉頰!

  李莫雅看著他瞬間在眼前放大的俊容,兩片微微上勾的性感紅唇、挺直好看到不行的鼻樑、一雙散發著無限魅惑的眼眸,她的心怦怦亂跳,像打鼓一樣的巨大聲響彷彿透過擴音器般地播放出來。

  她驀地用手撫住心臟,另一手交疊在上,連連後退數步,就怕自己丟臉丟到家,被他聽見她連心跳也可以這麼的不淑女。

  他幹什麼親她啊?好玩嗎?還是……

  「你剛剛在片場喝酒了?」酒後亂性。他如果會要她,大概也只有這個可能,可剛剛她沒聞到他身上有酒味啊!

  聶風颺雙手環胸,好笑地看著她失措驚恐的樣子,原來,一個吻有讓這個女人神智變清醒的功用。

  「回答我啊。」

  「沒有。」

  「那你……那你幹什麼親我?」

  他輕嘖了聲。「拜託,這哪叫親?只不過是臉頰碰臉頰而已,法國人打招呼都是這樣的,你這單純的傢伙,不會真的沒談過戀愛,才會把青菜當成豬肉在吃吧?我說對了嗎?」

  好吧,他承認自己是因為看她傻呼呼的樣子極可愛,才會情不自禁地給她吻下去,不過,欣賞她被他吻的詫異表情其實更有趣,而且好玩。

  「才不是這樣……」李莫雅被說中心事,紅了臉,卻不想給他看扁,因此理所當然地扯了謊。「當然有。」

  「喔?接過吻了?」

  「廢話!你有聽過人家談戀愛沒接吻過的嗎?」李莫雅越說越大聲,越說腰挺得越直,好像這樣才有辦法說服對方相信自己的話似的。「我的這裡、這裡……還有這裡,全都被吻過了!」

  她的手分別指向她的唇、她的頸項,最後有點不知所措地指向她的胸口。實在是沒有經驗,不知道談戀愛時,男人通常會吻女人哪些地方啊?唉……會吧?男人多半都喜歡女人的胸部,所以應該會吻這裡才對吧……

  李莫雅的臉灼灼地燒著,因為自己的膽大妄為與胡謅,纖細的指尖移到胸口時就像定住了似的,動不了,尤其聶風颺那雙眼突然變得深沉難測,讓她整個人動也不敢亂動,硬是撐著,就是不想讓他真看不起自己。

  聶風颺瞇起眼,略微細長的眸子定定地看向她微微賁起的胸前,此刻,它們正劇烈不已地起伏著,讓他的心也似乎跟著它們的上下起伏而波動不休。

  現在,這個小女生是在跟他宣戰嗎?

  還是挑逗?

  瞧她整張臉粉粉紅紅的,呼吸也變得急促不安,再搭配上她那雙水汪汪又無辜至極的眸子,看起來既可口又好吃,讓他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感覺喉頭乾渴得快要燒起來似的,身體輕輕地疼著、痛著。

  他朝她逼近一步,又一步,李莫雅緊張得心都快要跳出來了,雙腳卻僵硬得移動不開。

  「所以說,你身經百戰?」彎腰,低頭,他靠在她耳邊說話,男性的氣息拂上她的頰畔、頸間。

  「我……沒這麼說……」全身寒毛都快豎起,她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惹上了一匹惡狼。逞一時之快的結果就是慘遭生吞入腹嗎?天啊,她後悔了!

  他再往前跨近一步,雙手搭上她小巧且顫抖的肩膀。「所以,你不是處子之身嘍?」

  厚∼∼

  她閉上眼,咬牙,整個人因為他的問題、他的靠近、他的碰觸,緊繃得就快要窒息了。

  這就叫做自作孽不可活啊……

  承認自己沒談過戀愛、沒接過吻、沒跟男人拉過手……除了他,這樣很難嗎?該死的,她簡直就是個笨蛋!真的是個笨蛋!

  「說話,李莫雅!」明明只是想逗弄她、取笑她的,但他卻等得不耐煩了。

  他要答案,雖然不知道這個答案對他而言為什麼好像應該具有某種意義,反正他就是想知道。

  「我當然……」

  鈴∼∼

  聶風颺的手機突然間響起,他皺眉,她則鬆了好大一口氣,像是在這剎那間得到了救贖。

  「你不接電話嗎?可能是藍姐打來的。她白天不是說有事要找你討論?」雖然現在已經是半夜兩點,不過,李莫雅很感激這通電話,不管它是誰打來的都好,阿彌陀佛!

  「當然要,難不成你以為你是不是處子之身這個答案會比我的電話來得重要嗎?」撇唇一笑,聶風颺轉過身接起了手機。

  他的身後,李莫雅逃命似地跑到自己的房間,關門、鎖門、拿衣服進浴室準備洗澡,動作一氣呵成,連喘口氣也沒有。婚後他們還是一樣各睡各的房,所以她躲進自己房裡就代表著「安全」兩字。

  不過,聶風颺真的是莫名其妙的。

  幹什麼突然問她是不是處子之身?

  因為她是他的妻子,所以他必須問嗎?那也應該在婚前問啊!

  不對,他只不過是因為可憐她、同情她,才暫時娶她罷了,她是不是處子之身對他而言應該無關緊要才對。那麼……難道他怕她前債未清,會有男人來找他的麻煩?

  嗯,有可能。

  他是明星嘛,何況他這個人又怕麻煩怕得要死,肯定會有所顧慮的。

  好,明天一定要跟他說清楚、講明白,讓他放心。畢竟他是個好人,願意娶她幫她的忙,她就應該感恩圖報了,怎麼可以讓人家過得不安心呢?

  是的,明天就同他說去吧!

  打定主意這麼做之後,李莫雅安心地笑了,打開水龍頭的水,準備好好洗一個熱水澡……

第四章

  有了聶家的幫忙,李莫雅的父親李庭彬在醫院裡得到五星級的照料,不僅有二十四小時的專業護士隨身照顧他的生活起居,住的也是五星級的病房,核桃木色調的擺設及地板,簡單且具有高格調的裝潢,房內充分的采光及窗外大樹延伸進來的綠意,讓人住醫院像住家裡一樣的舒適。

  趁著早上比較下忙的時間,李莫雅一大早便從烏來搭車來到北投這問出了名的私立名流醫院探望父親。接下來的一個禮拜,聶風颺沒有通告,卻有密集的練唱及演唱會綵排,還有為期兩個星期的騎馬訓練課程,身為他的妻子兼助理,自然也是沒得閒了。

  李庭彬還在睡,睡中的神情是極為安詳的。李莫雅輕輕握著父親有些枯槁細瘦的手,就這樣安安靜靜地看著他。

  不一會兒,李庭彬便張開眼,看到女兒來,欣喜地露出淡淡的笑容。「你來啦,莫雅。」

  「是啊,爸。你這幾天覺得怎麼樣?有沒有好些?」

  「傻孩子,爸這病不惡化就不錯了,哪還可能好些?你呢?風颺對你好不好?有沒有欺負你?嗯?」李庭彬關心地審視著女兒的面容。「看看你,才結婚幾天怎麼就瘦了?你老實告訴爸爸,是不是受委屈了?」

  要說他這輩子最擔心、最放不下的,也只有他的寶貝女兒莫雅了。

  他知道聶家老爺之所以會讓他的兒子娶莫雅,無非是希望他可以無後顧之憂地離開人世,雖然對這樁婚事是否可以帶給莫雅幸福也有所憂慮,但不管怎麼樣,她的身邊多一個人照顧她,他才可以放心。

  只是……這麼做真的對嗎?

  如果聶風颺因此而埋怨莫雅、欺負莫雅,那不等子是他這個父親親手將女兒推進地獄?

  「沒有。爸,他對我很好,真的。」她感覺得出來聶風颺是關心她的,雖然嘴巴上總是惡聲惡氣,又沒擺什麼好臉色給她看,但他真的是個好人。

  「莫雅,如果風颺不是真心願意娶你、照顧你,那麼爸爸可以再找其它的人來照顧你——」

  「爸,我真的很好,而且……我只喜歡聶風颺。」要是當初要她嫁的是其它的阿貓阿狗,她可能就不會這樣乾脆地嫁了吧?因為聶風颺是她的偶像,因為她就是喜歡聶風颺,所以才會厚著臉皮要求他娶她。

  不可思議的是……他竟然答應了。

  讓她做夢都會笑。

  「那就好好把握,讓他愛上你,嗯?」李庭彬拍拍女兒的手背。

  當初,他之所以會接受聶元珍的提議,讓他的兒子娶莫雅,除了是因為莫雅也願意嫁給聶風颺之外,最大的原因就是他相信感情是可以培養的,因為他當初也是這樣慢慢地愛上莫雅的媽,進而生下了莫雅。只可惜,莫雅的媽命不長,無法看到女兒長大。

  李莫雅心虛地笑了。

  讓聶風颺愛上她李莫雅?

  呵,呵呵,這點真的很難吧……

  知女莫若父,李莫雅此刻心裡在想什麼,他李庭彬又怎會不知情呢?

  李庭彬拉過女兒的手,輕輕地握住。「相信我,日久生情,何況我女兒是個這麼棒的女人,如果他一天到晚跟你在一起還沒愛上你,那我得說他的眼睛可能沒帶在身上了。」

  「爸,你這叫老王賣瓜。」李莫雅害羞地笑了。

  「我只賣好瓜啊,傻丫頭,你就是我農莊裡最上等的瓜!」

  李莫雅又笑,卻感動得好想哭,她撲上前去緊緊地將父親擁住,好像一放手,父親就會馬上離她而去似的。

  「爸,我好愛你喔,真的好愛你。」

  「爸爸也是啊,乖女兒。」李庭彬的眼角潤濕了,細瘦的手緊緊回抱著女兒。

  如果可以,讓他再活久一點吧!

  因為,他想看到女兒真正得到幸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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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舞台上的聶風颺,就是一個巨大的聚光體,即使整個舞台上沒有華麗的布幕背景,沒有樂團點綴,舞台下沒有觀眾,即使他只是站在那裡,連麥克風都沒有地唱著歌。

  風華絕代的風采,低沉溫潤、輕易便可以像水一樣流進每個人心中,讓人感動的獨特嗓音,一舉手一投足的巨星魅力,打造出聶風颺這個人。就像是每個人每天都要呼吸一樣,打造他是自然而不必花任何氣力的。

  一身香奈兒褲裝的藍悅點上一根煙,獨自在舞台下方邊抽著煙、邊靜靜地欣賞著聶風颺練唱時的唯我獨尊模樣。

  他就是這樣一個天王,不管走到哪裡,不管身上穿戴著什麼,一頭烏黑長發配上他特有的陰柔、雍容華貴的氣質,便擁有了天生王者的氣勢,奪目得讓人無法輕易地移開眼。

  這樣的男人,不應該屬於任何一個女人。

  這樣的男人,應該只屬於群眾。

  就是這樣的理念讓她無法藏私,所以這些年來明知他對自己的愛意,卻始終維持住彼此單純的關係。她利用他對她的愛簽下他,再將難搞的他推向國際舞台,他聲名大噪、名利雙收,她也因為造就出這個大牌巨星而一輩子吃穿不愁。

  她以為,這樣的關係對彼此才是最好的,所以她從來沒有把他當成戀愛的對象,更別提結婚對象了。她欣賞他、喜歡他、栽培他、捧他,遷就他……打算一輩子守在他身邊,當他唯一的經紀人。

  這樣就夠了。

  她相信這樣的關係才可以長長久久。

  「怎麼樣?」

  歌聲不知何時已經停了,聶風颺邊拿毛巾擦汗,邊跳下舞台來到藍悅身邊,長手一伸奪去了她指間上的煙,丟到地上踩熄。

  「很好聽,你是天生的歌神。」藍悅微笑地讚美,對他丟她煙的動作不置可否。

  聶風颺瞇眼,輕嘖了一聲。「我是在問我的車,沒默契的女人。」

  「已經幫你開過來了,在停車場。」藍悅把一個牛皮紙袋及一串鑰匙遞給他。「交車的資料全在裡頭,還有車鑰匙,拿去吧。」

  他接過,道了聲謝,在她的身邊坐下來,把東西擺在旁邊的椅子上,繼續擦身上的汗。

  「什麼時候訂的車子?」

  「上星期。」

  「為什麼突然想買車?」

  「多了一個助理,騎車不方便,我騎快車她會吐。」而且每次半夜載她回家,她老是在他身後打瞌睡,好幾次還差點掉下車。聶風颺想著,唇邊不自主地勾起一抹笑。

  藍悅側過臉看著此刻微帶笑意的聶風颺,女人的直覺告訴她,他真的變得不太一樣了,不過,她不太願意相信自己的直覺。

  「所以,你是為了你那個小助理而買車?」

  聶風颺一愣,瞬即大笑。「我只是不想被她吐得一身髒好嗎?你知道我有點潔癖,偏偏我又喜歡騎快車,這是沒有辦法中的辦法。」

  「你可以讓她自己回家,或者,不要跟她住在一起。」藍悅說著,又順手為自己點上一根煙,朝空中吐了一圖白白的霧。「你們住在一起,這樣的話傳出去不好聽。」

  「助理跟藝人住在一起的,我又不是第一個。」長手一伸,再次奪去她指間的煙,丟在地板上踩熄。「你也知道,我住的地方在山裡,她不跟我住,難不成要每天通車上下山嗎?」

  藍悅美麗的眸子一沉。「你很關心她,這不是好事。」

  「你不是在吃醋吧?藍悅小姐?」聶風颺撇唇輕哼,深邃的眸中閃過一抹淡淡的憂傷。

  「是。」

  他一愕,緩緩地側過臉看她。

  「你剛剛說什麼?」

  「我說是,我是在吃醋,我不喜歡你關心我之外的女人。」

  心輕輕一震,某根弦被撩撥出聲,在他耳邊嗡嗡作響。

  「為什麼?」過了好久,他才問出口。

  「我就是不喜歡。」今天的藍悅,帶點意外的任性,似乎刻意地想要掙脫某種枷鎖。

  聶風颺意味深長地瞅著藍悅。「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當然知道。」

  「明明不想要卻又要自私地霸佔住我的感情?」頭一次,聶風颺把話挑明了說,一針見血。

  藍悅驚愕地揚眸,意外他的坦白。

  是啊,他說的沒錯,她就是這樣一個自私得無可救藥的女人,不過,有一點他說錯了,她不是不想要,而是不能要。她是他的經紀人,為了保持住這樣的關係,他不知道她有多努力不讓自己愛上他。

  可是,為什麼近來的心如此的不平靜?為什麼近來她深深地害怕著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地位被威脅?

  因為……李莫雅?

  因為這個女人的突然出現,因為這個女人讓聶風颺變得不一樣,因為聶風颺對這個女人的種種特別?他甚至為了這個女人去買車……

  他曾經說過,他喜歡一個人騎車楓在風中的極度快感,還對她說過騎車的一百個好處——閃人比較快啦,躲媒體比較方便啦,好停車不容易被跟蹤啦,安全帽一戴誰也不認識他啦,不會塞車啦……等等等。如今,卻因為一個女人買了車。

  她很難漠視,很難不去在意,很難控制住自己……

  驀地,藍悅伸出雙手圈住他的頸項,將嬌艷的紅唇湊上前吻了他!

  聶風颺震驚、錯愕,卻無法將這期待多年的吻給推開。

  他渴望這個女人已久,久到根本對她失去了妄想,久到這個女人親口要他祝福她的婚事時,他都能含笑以對,把祝福的話輕而易舉地說出口。

  他的心輕輕地疼著、痛著,她卻不曾在意過。

  如今,她卻主動獻上自己的吻……

  他不懂,這究竟是為什麼?

  原本,靜寂的會場裡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與喘息聲,直到兩人的身後傳來一聲鏗鏘巨響,兩人迅速彈開……不,該說是藍悅迅速地抽回手,將身子坐正,佯裝著若無其事的樣子。

  聶風颺看了藍悅一眼,緩緩地轉過頭看向聲音的來處。

  那裡,站著一個不知所措又慌亂無比的女人,正是他的助理兼妻子李莫雅。然後,他的目光移向散落了一地的飯菜。

  「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李莫雅既羞窘又難堪,急著道歉。她只是來送飯,卻沒想到會撞見這兩個人在親熱,這也就算了,偷偷溜開一會兒,不讓人發現倒也沒事,偏偏她笨手笨腳的,竟把懷裡抱著的、親手替他準備的那些好吃的東西全給落到地上去了。

  她真的很笨,笨到連她自己都開始有點討厭自己了。

  蹲下身去,李莫雅開始收拾腳邊掉落一地的飯菜,用手慢慢地將它們撿回不�鋼的便當容器裡去,有烤得酥香的雞腿、營養的西紅柿炒蛋,他最愛吃的龍鬚菜和前幾天他點名要吃的、她家祖傳的醃蘿蔔……

  現在全沒了,不能吃了。

  她邊撿邊覺得悵然,因為可惜了這些飯菜,可惜了她花的大半時間,可惜了她為了將它們熱騰騰地送到這裡來而花的計程車錢……

  有一層薄霧浮上眼眶,她覺得鼻頭有點酸,喉頭有點緊,心……有點疼。

  彷彿聽見高跟鞋踩在地板上「鏗鏗鏗」走開的聲音,接著是越來越近的極輕腳步聲,然後,一雙穿著白色休閒鞋的大腳定定地停在她面前。

  她怯怯地抬眸,看見聶風颺雙手插在褲袋裡,炯炯雙目一瞬也不瞬地盯著她的臉瞧。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低下頭去,繼續撿菜。

  「把頭抬起來!」

  她不要,因為現在的她一點都不想給他看。也不想看他。

  繼續撿菜。

  順手把盒子裡的菜給撥弄整齊,就是沒空看他。

  「李莫雅,我叫你把頭拾起來!」

  他好凶。

  撿菜的手一頓。「我知道你很生氣,你一定餓了吧?下午這餐就要麻煩你到外頭吃了,晚上我再補償你,煮豐盛一點……啊!痛!」她的手臂突然被一把拽起,整個人被拉到聶風颺懷裡去。

  他修長的指尖緊扣住她,剛好使力在她昨日搬了好幾箱箱子而弄得瘀傷之處,痛得她不得不皺眉。

  「你都看見了?」他冷冷地睨著她泛紅的鼻頭、泛紅的眼眶,心頭閃過一絲愧疚。

  見鬼的!她道什麼歉啊?明明做錯事的人是他啊,不是嗎?

  他是她老公,就算他們不是那種正常相愛相戀而結婚的夫妻,但名義上他還是她老公!她應該指責他,不是嗎?

  好,就算她沒膽子指責他好了,那也沒必要像個委屈的小媳婦似的,一直跟他道歉吧?搞得他覺得自己突然變成十惡不赦的大壞蛋似的!

  「我不是道歉了嗎?我又不是故意的……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這樣可以了嗎?我不會說出去的,反正你跟藍姐男未婚、女未嫁,兩人情投意合,又沒什麼大不了。我下次會小心的,不會再打擾到你們——」

  「誰說我未婚?」還男未婚、女未嫁哩,她會不會說得太順口了一點?

  聞言,李莫雅一呆,心一震。

  「我不是已經是你的老公了嗎?」聶風颺提醒道。

  一隻空著的小手陡地伸過來堵住他的嘴。「你不要說了,被人聽見你就完了!那個不算,我們都知道那個不算,我先前不知道你跟藍姐好,你又沒說你有喜歡的人,所以我才會那樣求你……唉呀,你不要管那個啦,我沒關係……」

  越說越黯然,這雙總是閃著璀璨笑意的眸子,此刻卻染上薄薄的淚霧。

  明明想哭卻對著他用力笑。

  她,以為他沒發現?

  她,當他是神經遲鈍的傢伙?

  聶風颺凝著眼,內心深處的某根弦動了一下,又一下。

  「不是那樣子的。」他拉下她的小手,否認的話竟脫口而出,只是因為不忍心看到她為他受傷的模樣。

  李莫雅不懂,怔怔地望著他。

  「我說……我跟藍悅不是你腦袋瓜子裡想的那樣,只是練習……」他為自己找了一個爛借口而低咒一聲,伸手扒扒烏順漂亮的黑髮,長長的發因為他的動作而在他肩後輕晃著。

  「練習?」更不懂了,一雙眼迷惑不已。

  他看著她,覺得自己白癡透了,竟會妄想跟這種小女生解釋什麼。

  「不懂啊?笨蛋!」

  「是……不懂!」難道說她真的變成笨蛋了?她記得自己一向不笨啊,為什麼每次在他面前就會變笨?

  「就是練習怎麼接吻啊!像這樣!」言教不如身教,聶風颺索性將唇印上她的。

  「唔……」她的唇一被他含進嘴,她就再也沒有呼吸了,整個人凍在當下,覺得世界快速地在旋轉,轉得她頭暈缺氧。

  本想逗留一會兒就撤開的,但碰上了她的唇之後,他卻發現自己竟然不想移開。

  她的唇,小小的、軟軟的、香香的,一點人工色素都沒有。

  吻起來,清新甜美,卻令人蕩氣迴腸、流連下已。

  他還是離開了她的唇,因為他發現她的壞毛病一點都沒改。第一次見面時他只是吻她的手,她就已經忘記呼吸,差點窒息:如今這個吻對她而言不知刺激了幾倍,他如果再吻下去,她可能真的會暈倒。

  「呼吸,笨蛋!」罵她笨,嗓音卻低柔帶笑。

  她神志不清,他只好伸手拍醒她。

  「你……剛剛是在吻我?」神智回復了,第一句話卻是責問。

  「是。」

  「為什麼?」她再一次問他話,依然是責問。

  聶風颺的臉色沉了,方才吻她的喜悅與滿足消散得無影無蹤。

  「我說了,是練習,剛剛找藍悅練習,被你破壞了,所以只好找你練習。你不喜歡?」他笑了,笑中卻含著淡淡的嘲弄。

  好像是女人只要被他吻,就應該樂得跳起舞來,歡呼慶祝;好像是只要她說她不喜歡他的吻,就是矯情、做作、無聊的矜持。

  這是她的初吻,卻被他大少爺拿來練吻戲……

  是,她是喜歡他的吻,可是她一點兒都不喜歡他吻她的動機。她覺得自己被深深地冒犯了、賤踏了、輕視了。

  「練習完了吧?請你放開我。」她輕聲的道。

  他看她一眼,要放開扣住她的手之前,卻意外地發現到她手臂內側的一大片瘀青。「這傷哪來的?」

  李莫雅沒回話,抽回手,默默地轉身走開,走了兩步,想到什麼似的,又走回來,蹲下身,把收到一半的飯菜給撿完。

  她安靜得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偌大的空間裡,她的存在好像是他的空想而不是事實。

  看她一隻雞腿撿半天也撿下進盒裡,他索性彎身替她撿起,她說了一聲謝謝,起身就要走,他再次探出手拉住她,這一次小心地避開了她手臂上的瘀傷。

  「我載你回家。」

  「不必了,我是自己來的,也可以自己回去。」

  「那我載你去醫院看爸爸。」

  聶風颺管她父親叫爸爸?李莫雅愣住了,心上輕輕翻滾著浪,眼眶更熱了。「不必了,我來這裡之前已經去過——」

  「我想去看爸爸,不行嗎?」他橫了她一眼。「我應該也稱得上是他女婿吧?至少現在是,所以你不能不讓我去看他。還有,我都沒去看他,他會以為他女兒得不到老公的愛,怎麼可能安心地走?你用點大腦想一想,嗯?」

  「我爸爸知道你很忙,他不會怪你的。」此刻,她只想躲開這個男人,一個人靜靜地處理心裡那道傷口。

  他說了一大串,她卻輕描淡寫地回了他這麼一句話?

  「你是我的助理吧?那個說要為我做牛做馬、聽我使喚的助理吧?」他壞心眼地威脅她。他知道自己卑鄙又無恥,不過,這好像是現在唯一可以讓她乖乖聽話地留在他身邊的方法。

  他不要她就這樣走開。

  關於剛剛那個吻,雖然她一句抗議的話也沒說,卻益發地讓他良心不安、煩悶不已。

  聞言,李莫雅真的乖乖的聽話了,任他拉著她的手走到停車場,停在一輛嶄新的BMW跑車面前。「嗶」的一聲,在他走近的瞬間,車子的系統感應到他身上的芯片鑰匙,自動開了車門的鎖。

  她古怪地看他一眼,聶風颺微笑著,紳士地替她開了副駕駛座的車門。

  「上車吧。」眉眼之間,有著淡淡的得意。他想看到她眼中的驚喜,他也的確看見了。

  「這是你的車?」

  「對。」

  「新買的?」

  「對。」

  「因為……我?」她直覺地這麼認為,所以問出口。

  他的神情卻變得古怪,瞬間板起了一張漂亮的冷臉。「你真的很囉嗦,快上車!」

  她上車了,一顆心奇異地感覺到溫暖。

  她是他的粉絲,喜歡他好幾年了,當然也知道聶大牌平日只以他那輛紅色摩托車代步,而且愛車如命。如今,他突然買了四輪的車子,想必是因為他的生活裡多了一個她。

  她沒想過他會為她做任何改變,更不可能想得到他會為了她去買一部車。當然,她不會自作多情地以為他做這些事是因為他愛她,最大的可能性應該是他怕又被她吐了一身罷了。還有,如果她不小心打瞌睡掉下車,也可能替他帶來很大的麻煩,因此、所以,他才買了這部車以防萬一吧?

  無論如何,他就是個好人,雖然他傷了她的心,可是他對她,真的算好了,極好,好到讓她越來越感動,感動到她不確定等到真的必須離開他的那一天,她會不會啥不得放下、捨不得走開……

第五章

  自從聶風颺吻了李莫雅之後,一切都變得不太一樣了。

  她一句話也不說,安靜地做事,反而是他煩躁得快抓狂。她整天沒什麼笑容,只是他說什麼她做什麼,沒事的時候就離他遠遠的,和以前聒噪多話、問東問西的樣子完全不同。

  幾天下來,他排舞練唱時心不在焉,目光老兜著她那張神色黯然的小臉轉。她其實還是一樣會對著他笑,可是笑得一點都不可愛,反而像是在敷衍一個小孩。

  今日,陽光普照、風和日麗,聶風颺在淡水的馬術中心練習騎馬,一頭長髮隨風飄揚,高大俊挺的身子騎坐在高高的馬背上,緩緩地走著、慢慢地跑著,他卻完全失去了平日練習時的氣定神閒,就連馬兒也可以感覺到他的心不在焉與焦躁,不時憤憤地踢踢蹄子抗議著。

  李莫雅有點無精打采地坐在馬術中心的落地窗內,盯著外頭的聶風颺瞧。不時地,她看見他座下的馬蹄踢出滿天塵上,嗆得他直皺眉;不時地,她會接收到他投射過來的目光,然後她會給他一個笑容;不時地,她也會聽到有人從她身邊走過,討論起聶風颺,就像現在——

  「喂,那個在場內騎馬的人是聶風颺嗎?」一名女子驚喜地拉拉身邊朋友的手臂搖了搖。

  「好像是耶!除了他,世界上哪還有這麼美的長髮男人啊?真的是他……你看看,他真的好美、好帥、好貴氣喔!一般男人留長髮只會讓人覺得娘,但聶風颺留長髮卻顯得更迷人、更貴氣、更性感、更MAN!」

  「對啊!好想去跟他說話喔!」

  「我們去找他要簽名?」

  「不好吧,你看看他,今天的臉色好像不太好。雖然冷冷的樣子是很俊沒錯啦,不過也有點讓人害怕。」

  聞言,李莫雅再次將眸子定在遠處的聶風颺臉上。

  他今天的臉色真的不太好嗎?這幾天的他好像都是這個樣子的,不是嗎?瞪著她的頻率增加了,吼她的頻率也增加了,總而言之,這個男人美歸美,脾氣卻不太好。

  想著,李莫雅扯唇輕輕一笑,突然覺得人有點疲倦,乾脆整個人趴在窗邊的桌子上閉目養神,養著養著竟睡著了……

  一覺醒來,李莫雅發現窗外的天空竟佈滿了烏雲,才想著要衝出去提醒聶風颺快下雨了,豆大的雨滴已傾盆而下。

  「天啊,怎麼突然就不起大雨來了。」李莫雅衝出馬術中心的休息室,來到屋外,但放眼望去卻沒看見聶風颺的身影。

  怎麼回事?他不會看到她在睡覺,就自己開車回去了吧?……不可能,她今天又沒惹他生氣。她再度跑回訓練中心的辦公室找人問聶風颺的蹤影,櫃檯小姐一雙眼睛閃亮亮地審視著她,聽她說她是聶風颺的助理之後,才告訴她聶風颺跟著老師到另一頭的海邊練習去了。

  「那裡有沒有可以躲雨的地方?」李莫雅著急地問。

  「沒有喔,不過這大雨來得快去得也快,應該很快就會停了。」小姐好心地告訴她。「若一直不停,我想老師會跟他一起回到這裡來的,因為沒有人會在大雨中練習騎馬。」

  話是這麼說沒錯,可是她真的不放心。

  「不行,他的演唱會快到了,如果他不小心感冒了怎麼辦?小姐,可以借我一把雨傘嗎?我要過去找他。不然,我用買的可以嗎?我跟你買一把傘,舊的也沒關係!」

  「不用了,這把傘給你吧,免費。你如果要找他,走小路可能比較快,往那頭彎道走去吧,只不過風很大,你要小心。」小姐遞給李莫雅一把傘,並指引她走一條捷徑。

  「謝謝你!」李莫雅忙道謝,撐起傘便往那彎道上定去。

  風真的很大,吹得她頭髮亂飛,小手緊抓著細瘦的傘柄,大雨叮叮咚咚地直打在傘上、身上和裸露在外的小腿上,小小的傘根本擋不住這場大雨,而且要不是她死命地抓著,風大得好幾次連傘都要吹走了。

  過了彎道,放眼望去是無盡的海洋,靠近一點的地方,地上圍了一些籬笆,綿延好幾里遠,好像海岸線那麼長。在這裡騎馬自然是悠遊自在多了,只不過此刻因為大雨成了漫天大霧,什麼鬼影子都看不見。

  應該回去了吧?雨這麼大。

  再往前走了幾步,仔細地將附近瞧了一圈,確定沒有人後,李莫雅才有些鬆了一口氣地往回走。一陣風吹過,掀翻了她過膝的花裙子,她挪出一隻手壓住,另一陣風卻把她手上的傘給吹上了天空。

  真是好極了,現下她可以專心地用兩隻手護住她的裙子了。

  李莫雅失笑,抓住裙子改用跑的。反正傘飛了,全身也都濕了,什麼後顧之憂都沒有,就盡情地跑吧!

  雨太大,瞇著眼連路都看不清,她努力眨眨眼,終於找到方才出來的小徑入口,開心得正要拔腿衝過去時,卻看到一尊騎著馬的騎士雕像立在那頭……

  騎士,很像是聶風颺,烏黑的長髮迎風飛揚在朦朧大雨中,雕刻般的美麗面容比維納斯還要動人萬分。

  她看得有些傻了,呆呆地杵在原地,一動也不動,直到那尊騎士雕像朝她飛馳而來,朝她伸出豐——

  「快上來,笨蛋!」真是個傻瓜,為了找他,把自己弄成了落湯雞不說,還搞得春光大洩!聶風颺沒好氣地睨了一眼她濕透衣服內的白色內衣,唇角緊抿成一條直直的線。「你究竟是在這裡幹什麼?看看你,把自己弄成一副可笑至極的樣子,你真的很丟我的臉耶!」

  他咬著牙,看著她此刻狼狽不堪又可憐兮兮的模樣,覺得又氣又有著莫名的心疼……

  「真的會被你氣死!你就不能把自己照顧好一點嗎?你究竟是來照顧我的,還是來麻煩我、氣死我的?不上來還杵在那幹什麼?我雖然才剛學騎馬,可我保證不會摔死你!真要掉下去了,我也會用所有的力量保護你的,所以,見鬼的你可不可以快點上來?現在不是在拍古裝戲,我可還沒那種本事可以一把將你給抓上來!」

  哇啦哇啦地念了一大串,炸得李莫雅的耳膜都快破了。

  這個男人平日沉默寡言,可是一遇見某些事就會一直念、一直念,一長串的台詞完全不需要經過事先的排練就可以一氣呵成,實在是很……了不起。幸好他罵人的樣子還是很MAN,否則她真要以為是個老媽子在念她了。

  「還不上來?!」手都酸了!

  李莫雅終於伸出手放進他的掌心裡,努力地給它爬,好不容易才爬上馬。

  「抱好我!喝∼∼」輕拉韁繩,策馬慢跑,這是他剛學起來的招式,現學現賣,還挺威風的。

  雨大風大,李莫雅是第一次坐在馬上,騎馬的又是一個初學者,她再也顧不得什麼男女授受不親,將被雨打得發疼的臉埋在他寬大的背上,雙手緊緊摟住他的腰。

  聶風颺勾唇笑了,越笑越放肆。

  這種感覺真的真的很不錯呵……

  她緊緊圈住他的腰,身子緊緊貼著他的背,是他上次拿她「練吻戲」之後的第一次親密接觸哩!

  他喜歡,很喜歡,喜歡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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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人濕淋淋地一路開車飄回烏來的家,洗了澡、換好衣服後,聶風颺跑來敲李莫雅的房門。過了好久,久到讓他差一點用腳去踢門之後,這扇門才不情不願地被人打開,而且還只開了一道小小的縫,好像怕他是壞人,會這樣直闖進去似的。

  長手一個使力,把門推開了些,優雅的長腳不請自入。

  對,他是壞人,就是想闖進她的房,管她現在腦袋瓜裡在想什麼,管她是不是會因此而更生氣。

  他才不會承認自己是因為關心、因為擔心、因為愧疚、因為不放心,所以在她房門外走過來、走過去,走了好幾十趟之後才決定一下做、二不休地直接敲她的門、進她的房咧!沒看她一眼,他定會良心不安,今晚就甭睡了。

  房裡,有她的味道,水蜜桃洗髮精的香味,薰衣草沐浴乳的香味,還有一股淡淡的薄荷味……藥的味道。

  藥味?她不舒服嗎?

  聶風颺低眸睇著她。「你怎麼了?有哪裡不舒服嗎?」

  「沒有。」她說謊。事實上她頭痛,很痛,痛得快要裂開了!她吸吸鼻子,把剛搽在鼻尖的薄荷油吸進鼻腔裡,試圖讓自己好過些。

  「真的沒有?」剛洗完澡的她,臉看起來紅通通的,他環起雙手,嘲弄地一笑。「你是不是泡澡泡太久了,所以頭暈?」

  她睨他一眼,不答腔。

  可能是吧?此刻的她不僅頭暈,還頭痛欲裂。

  見她不語,看樣子真的是。

  「說你笨蛋還真不是普通的笨!」不能怪他老罵人,因為打從他第一次見到她時,就覺得她有點笨笨的了。

  真懷疑這十幾年來她是怎麼長大的?沒了她老爸,真要一個人在世上存活而不被欺負的機率簡直足零,所以她老爸才會這麼不放心,非要替她找個人嫁了好照顧她不可吧?

  不過,如果當初他打死都不答應娶她,她是否也會嫁給別人?聶風颺神情抑鬱地想。

  罵人家笨的人幹什麼一臉不爽的表情?李莫雅偷偷地看他一眼後又縮回來。

  是啦是啦,她很笨,笨死了,不然怎麼會想不出一個不會越來越愛他的法子?她完了,真的完了,自從那一吻之後,那個吻就像是日夜糾纏不清的幽靈般,老在她的身邊盤旋著,趕也趕不定。

  看著他的臉,她會盯住他的唇。

  他一靠近她,她就會想到那一天他把她摟在懷裡的熱度與緊度,搞得她全身發熱發暈。

  她不能再靠近他!

  她一定要遠離他!

  以上,是她唯一想到可以解除這種病徵的方式,偏偏這男人近來特別愛招惹她,老在她面前晃來晃去。

  「你有什麼事要吩咐我的嗎?如果沒有的話,我想睡了。」她變相地在下逐客令,希望聰明的他可以聽得出來。

  他當然聽得出來,不過他可下打算這樣放過她。「現在才七點,你要睡覺?那我的晚餐怎麼辦?」

  「今天我可不可以公休一天?冰箱裡有剩菜,你微波一下就——」

  「不行,我的肚子餓了,很餓!而且我不吃微波食品!」

  「那不是微波食品,是昨天剩下來的飯菜,只是去熱……算了,我去幫你熱一下。」說著,人就往房外走。

  「喂!」他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我有話問你。」

  李莫雅看著他,等他問。

  他迴避她的眼,沉吟一會兒才問道:「你是不是……還在為那個吻……生我的氣?」

  「沒有。」她回答得很快,或許她當時是真的很生氣,但受傷的成分居多,餘下的就是悸動,以及不該有的、對他的想望。

  這是她的問題。他錯在不該吻她、拿她練習,不過,她已經不氣了。

  她沒道理跟一個對她極好的男人生氣,他算是她的恩人,不是嗎?

  「你說謊。」一點誠意也沒有的回答。

  「是真的。」

  他垂眸,瞪她,將一張俊容逼近她。「所以說,你是喜歡我的吻嘍?很高興給我吻嘍?如果是這樣,那是不是我現在還可以再吻你一次?」

  「當然不是!」她害怕地低下頭,緊張得整個人都縮在他懷裡。「你不可以!不要再吻我了!絕對不可以!」

  瞧,把她嚇成這個樣子。

  嘖,他的吻何時變得這麼可怕了?竟然讓人避之唯恐不及?

  她不生氣,換他生氣了。他可是享譽國際、鼎鼎大名的天王聶風颺耶!他要吻她,想吻她,她應該高興得顫抖才對,但卻不是這樣,她竟嚇得顫抖!

  驀地鬆手,聶風颺火大地率先往外走。「我餓了,我要吃大餐,一個小時之後餐桌上必須有魚、有肉、有青菜、有湯!魚要鮮!肉不可以太老!青菜要脆!湯要清香降火!」

  真是面子裡子都被這小女人損盡了!

  砰一聲,他使力甩上門,把自己關進房裡,再把自己扔上床,對著天花板獨自生著悶氣。

  悶啊,悶透了!這個女人竟然因為他說要吻她而嚇得要死!

  完了!她得罪透他了!天底下大概也只有她可以這樣嚴重地傷害他偉大的男人自尊心。

  所以……他一定要報仇!

  報仇的方式一,就是把她煮的菜嫌得要死。

  「這魚很腥!肉太老了!青菜炒得像橡皮筋一樣怎麼吞?還有,你煮這什麼湯?雞湯?你不知道雞湯很上火嗎?我明明交代過你,要煮降火氣的湯!我一肚子火你不知道嗎?」

  哇啦哇啦地,他嚷得她的頭更痛,胸悶心窒。

  「你那什麼表情?我不能嫌你的菜煮得難吃嗎?」這小女人似乎越來越不把他放在眼底了,竟當著他的面皺眉頭。

  「可以。對不起。」說難吃,每一樣菜才幾口就搜括了快一半,真是個怪人。

  她道歉了,他可以原諒她。

  「你不吃?」份量抓得剛好,剩一半給她挾。聶風颺睇著她,不明白她洗完澡那麼久了,臉怎麼還那麼紅?

  「我不餓。」只想睡覺。頭沉,眼皮也沉。要不是真怕這個男人把她趕出去,要不是早說好要為他做牛做馬,她早不理人,睡她的覺去。

  現在,她是真的要睡覺去了,再不進房,她有可能會直接癱在餐桌上睡。

  起身,李莫雅神遊著,踩著虛浮的腳步要進房,再次把聶風颺給惹火了,三兩步上前,一把扯住她的手。本來只想制止她走開的,沒想到才輕輕一扯,整個人就被他扯進懷裡來……嗯,該說是摔進他懷裡來。

  一有地方靠,她的頭就沉重得抬不起來了,就地休息。

  她的額頭緊貼著他的胸膛,熱熱燙燙的,還以為自己被她的身體一靠又要思春,手掌想把她的頭給推開,一貼近,才發現她額頭燙得嚇人,頸際、身體也全都是。

  「這個笨蛋……」忍不住又罵,眸中卻佈滿擔憂。

  想起了很小很小的時候,一個人守著生病的媽媽,急得掉淚的情景,他無人可求助,害怕媽媽就這樣病死了,半夜還一直爬起來探媽媽的鼻息,就怕她沒了呼吸,擔憂得根本沒法子安睡……

  現在的他,長大了,一百八十幾公分,長壯了,七十幾公斤,心臟也該變強了,為什麼還會覺得慌?

  抱著她的手,竟微微顫抖著。

  心,也是。

  「對不起,我好累喔,好像走不動了,你可不可以抱我到床上去睡覺,我好啊……」意識朦朧;她還不忘向他道歉,因為她知道他不喜歡人家碰他,她卻整個人靠在他懷裡動不了。

  好累、好倦、好想睡……

  「對不起……聶風颺……」她低嗚著,昏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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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支MV的戲只不過短短一分鐘,聶風颺卻連連NG了十六次,整整拍了一個上午。

  新人都沒他遜,導演、製作卻在一旁連連對他賠不是,說都是女主角的錯,他們挑錯人了,無法激起他聶大牌的情感,所以才會頻頻NG,話一說完,新人女主角就在角落裡委屈地掉淚,哭得兩隻眼睛腫腫的,暫時也沒法子拍了,整個劇組就停擺在那裡,誰看誰都不順眼,尤其是他聶大牌。

  悶啊,悶死他了!

  大概這輩子都沒現在這麼悶過。

  想到躺在醫院裡的李莫雅,他嘴邊的煙圈便一個吐過一個。

  就算他不是李莫雅的老公,也算是她的同居人、朋友或主人吧?她得了肺炎也是因為在大雨中跑去找他所種下的因,理當,他該是那個在她身邊照顧她的人,對吧?

  偏偏他是大牌明星聶風颺,走到哪兒,人群就跟到哪兒,為了避免影響醫院安寧、為了避免騷動、為了避免記者們捕風捉影地亂寫一通、為了……種種莫名其妙、他又不想認同的原因,害他無法親自照顧她。

  連看她一次都嫌奢侈!該死的!

  手機突然響,聶風颺接起,劈頭便撂下一串話!

  「喂!不管你是誰,最好有重要的事,否則就掛電話,我沒心情理人!」

  「是我,聶宣。」手機另一頭,傳來低沉悅耳的嗓音,嗓音還帶笑,聽得出來,心情很好。

  「二哥!」聶風颺捻熄煙,驀地站起身走到角落。「我正在找你!你這兩天去哪兒了?你不是在台灣嗎?你們公司那些死小子卻跟我說你去了美國……嫂子還好嗎?我的意思是,好久沒問候你們了。」

  說得心虛,因為他這人是擺明了無事不登三寶殿。要不是這回遇見了這等麻煩事,要不是為了莫雅的安危著想,他是決計不會打電話給二哥的,而且還連打了十幾通。

  「她很好,先別管我為什麼去美國,你找我有急事?」三弟聶風颺就像是放到天空上的風箏,不扯線是不會回來的,沒想到這次會突然找他,倒真奇。

  「我要請你幫一個忙。」

  「你說。」

  「莫雅住院了,我卻沒法子去看她,我要你幫我找最好的醫生護士進駐那間醫院,再調一些素質優良、機警且手腳利落的弟兄替換掉醫院的保全,想法子把記者及群眾、病人引開。還有,我不要有關於她的新聞上報,一條都不允許,否則讓我那個病榻上的岳父看了,一定會急昏……」哇啦哇啦地交代一長串,充分發揮了聶風颺骨子裡心思細密的本性。

  今天,他非得見到她人不可!

  而且要神不知鬼不覺。

  他二哥聶宣在商場上像個神,素有「流氓總裁」的封號,政商兩界對他都十分敬畏,黑白兩道也都不敢輕易得罪他,有他二哥出馬,肯定萬事OK!雖然他不喜歡動用這樣的特權,但……反正她也算是聶家的一份子,這些特權是用在她身上,不是他,所以也下算他在搞特權。

  講完電話後,聶風颺的心情超好,轉過身叫工作人員趕快上工,還跌破眾人眼鏡,和藹可親地跑去角落安慰那個因為他而受委屈的女主角,然後上戲,一次就OK了。

  「簡直就是邪魔附身……」導演的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著。

  「不,是天使附身、種明顯靈。一副導大大鬆了一口氣,笑瞇瞇的指示著大夥兒收拾傢伙。

  「我看根本就是聶大牌故意玩我們!他一定是無聊沒事情做,才會故意NG一整天,要我們……」眾工作人員你;曰、我一語地偷偷在背後叨念著。

  MV女主角辛靈則癡癡地望著聶風颺的背影發呆,為他方才哄她時的溫柔神情而深深地悸動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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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7-7 15:48:04

第六章

  飯店級的高級病房裡,配備著最先進的設備,包括二十九吋的液晶電視、高精密的醫療保全監控設計,以及獨立式恆溫空調等等,讓住在這裡的病人不僅可以得到最私密安全的照護,同時也可以得到極舒適的享受。

  當然,這絕不是一般市井小民可以享受到的權利,而是屬於特權階級的特殊待遇。不止如此,光是部署在這間病房、這間醫院裡上上下下的保安人員,可以說已經到了滴水不漏的境界,彷彿這間病房裡住的人是大牌巨星聶風颺本人,而不是他的貼身助理李莫雅。

  這一切,當真讓以朋友身份進來探病的張晉歎為觀止。

  李莫雅認識他,所以當他請保全通報之後,便得以順利進入病房裡探視,但他同時非常明白自己的一切行為也受到嚴密的監控中。

  跑演藝圈的記者通常都有熟悉各明星最新動向的管道,更何況是像聶風颺這樣的國際巨星?任何一點風吹車動都會傳到他那裡。雖然這個新聞被按了下來,可那天半夜聶風颺親自抱著助理李莫雅來到這間醫院掛急診的消息,卻已是影藝圈記者們私下都知道的事,只是因為事下關聶風颺本人,而老闆送助理上醫院也不算什麼特別的事,為了不想因這等小新聞而得罪聶風颺,上頭授命硬要按下,他便給按下了。

  只是,他張晉除了是影藝圈的記者外,也算是李莫雅的朋友,來探視她的病不為過吧?他這就叫做放長線釣大魚!他時時對她表示關心,再設計幾次的不期而遇、一起喝個飲料什麼的,關係就這麼建立了。

  護士親自把晚餐送進來,坐在床邊的張晉主動起身接過,將它們先擱在病床邊的餐檯上。

  「現在醫院的伙食真的比五星級飯店還好了。」張晉忍不住讚歎了一聲,卻換來護士小姐的輕笑。

  「才不是這樣,這餐點是聶先生特別請醫師及營養師設計過,專為李小姐準備的。聶先生人真好,體貼又細心,連對一個小助理都保護照顧得這麼周到,讓人好生羨慕呢!」

  「是這樣啊?沒想到聶大牌……呃,我是說聶先生,還真是個好老闆呢!」張晉點點頭,微笑地回頭看了李莫雅一眼,只見這小女人不自在地紅了臉,把眼光調到窗外去。

  她其實根本就不在乎在醫院裡吃得有多好、用得有多好,要她選,她寧可待在家裡替聶風颺做牛做馬、被他呼來喚去,至少,她可以每天守在他身邊看著他,不必像現在一樣,每天在醫院裡盼著他來看她,盼得脖子都快斷了。

  她好想他,好想好想。如果可以,她真的想馬上出院,不然,去偷看聶風颺一眼也好……

  護士和張晉寒暄了兩句才離開病房,張晉端起一旁的雞湯,在唇邊吹了吹後,用湯匙舀了一匙送到李莫雅面前。

  「我餵你,來,把嘴張開。」

  李莫雅搖頭笑了,伸手要接過碗。「我自己來就可以了,你還真把我當病人啊?」

  接過碗,手卻抖著,還吊著點滴的一隻手使不上力,差點就把碗給打翻了,張晉很快地又把碗端回自己手上。

  「看看你,連碗都端不穩了,還是我幫你吧。」說著,張晉把湯送到她唇邊去。

  李莫雅雖然覺得很不自在,但也不好再推拒人家的好意,乖乖地把湯含進嘴裡,一口一口讓他餵著。

  這樣的畫面,親密的惹人嫌。

  不止惹人嫌,還惹人厭、惹人發火、惹人惱怒……

  好不容易用掉層層影迷追逐及記者跟監才得以前來探病的聶風颺,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口,長髮柔順地垂落在肩背上,雙手優雅環胸,看起來美麗得就像是一幅古代英雄畫——除了他雙眸中散射出來的火焰,活脫脫像要把這美麗的畫給燒盡似的。

  「你是誰?」等半天都沒人發現他的存在,聶風颺只好皮笑肉不笑,擺出巨星的氣度與風範,盡可能看起來可親地開口問道。

  從沒想過在保全如此周延,且新聞都被藍悅找關係按下的狀況之下,還會有人來醫院看她,而且還是個男人……等等,這個男人怎麼有點眼熟?他在哪裡見過他嗎?聶風颺凝眉思索著,卻想不起來何時曾經見過這個男人。這都怪他平日眼睛老長在頭頂上,對周圍人事毫不掛心的結果。

  「聶風颺!你來啦?」李莫雅一見到他,笑得眼兒都彎了。

  住院三天了,打從她眼睛一睜開就沒見過他的人,所有的事都有人替她安排好。聶二哥也來醫院探望過她,要不是她阻止,可能連已經回到紐約的聶家老爺和夫人都要飛來台北看她了。還有,藍悅也來過了,雖然她不知道要跟她說什麼,兩人只能大眼瞪小眼,不過,她還是很感激她來探望她。

  所有人都對她很好、很關心,卻獨獨見不到聶風颺。

  住的是高級病房,吃的是高級餐點,可是她一點都不開心,因為住院讓她無聊得快要沒氣了,連要到鄰房去跟人聊聊天都不被允許,就像被關在籠子裡的鳥一樣可憐。要不是今天張晉來看她,她可能會無聊到偷偷跑出醫院也不一定。

  沒想到,今天連聶風颺也來了。

  她的心,瞬間鮮活起來。

  聶風颺沒看她,雖然剛剛她唇邊那朵笑可愛得讓他差點閃到眼,但他決定先解決眼前這個礙眼的男人,再來跟她好好算賬。

  張晉起身,禮貌地伸出手。「你好,聶先生,我是莫雅的朋友,叫張晉,很高興見到你。」

  他不確定聶風颺會不會認出他是影藝圈記者的身份來,不過,可能性很低,因為聶風颺既大牌又跩,而且不喜歡接受記者採訪,老跟記者媒體玩捉迷藏的遊戲。再者,他長年都在海外發展,不管是演藝事業還是歌唱事業,重心都不在台灣,這幾個月是因為要在台灣辦演唱會才回到台北來,所以,聶風颺要一眼認出他這個小記者的機率實在低得很。

  聶風颺認不出他來,他也不想主動告知就是,省得節外生枝,自找麻煩。以聶大牌討厭記者的程度看來,要是知道他是記者,怕不馬上叫保全把他轟出去才怪!

  聶風颺笑如春風,卻故意忽略朝他伸出來的那隻手。「你叫她莫雅?看來你跟我的莫雅很熟嘍?」

  他說:我的莫雅。

  李莫雅紅了臉,腦子突然熱烘烘的。

  張晉沉了眼,感覺到對方笑容裡的濃濃敵意,收回手,插進褲袋裡,迎視著高他一小截的聶風颺。早就領教聶大牌的高傲多年了,這一小回合的交手根本刺激不到他。

  「算熟吧,否則莫雅也不會讓我進來陪她,還讓我餵她喝湯。不過,話說回來,老闆應該不會連助理交的朋友都要管吧?」他是故意的,暗自揣測著聶風颺跟李莫雅之間的關係,尤其聶風颺此刻狀似吃味的態度,實在很難讓他不去懷疑他是否對李莫雅有著超乎老闆與助理之外的情誼,如果有,那可就是大新聞了。

  「當然……不會。」聶風颺瞇了眼,好看的下巴昂揚著。「我的莫雅當然有交朋友的自由。」

  「那就好。」張晉微笑著,轉頭對李莫雅道:「既然你的老闆來了,那我就先回去了,改天再來看你。」

  「好,謝謝你,張大哥。」李莫雅對他甜甜一笑,笑容裡還有淡淡的歉意,因為方才聶風颺故意不跟他握手,讓張晉難堪,這些她都看在眼底。

  「你跟我之間不必那麼客氣。」張晉伸手揉揉她的發。「我走嘍!自己要保重身體,知道嗎?」

  「好,我知道了。」李莫雅笑著對他點點頭,目送他離開。

  「這麼依依不捨?要不要追上去?遺是我去請他留下來,我走人算了,嗯?」聶風颺口氣酸溜溜地道。

  李莫雅的心一窒,他這麼說,讓她覺得胸口有點疼。「我跟張大哥只是朋友,你不要這麼說。雖然認識的時間不長,但他對我很好。」

  「你叫他張大哥,他叫你莫雅,你們兩個很熟?那小子是幹什麼的?」明明對方的年紀橫看豎看都此他大,他就是習慣叫那些讓他不順眼的人「小子」。

  「他叫張晉。」

  「我管他叫什麼,我問他是幹什麼的?大白天有空來這裡顧著你,不必工作嗎?他真的是你的朋友嗎?好朋友?什麼時候認識的?認識多久了?」犀利的眸瞪視著她。

  聶風颺比警察辦案還要嚴肅的神情逗笑了李莫雅,害她噗哧一聲便笑了出來。

  「拜託……你現在這個樣子很像是在拷問一夜沒回家的女兒的爸爸耶!真好笑,好好笑喔!沒想到你這樣一個好看又美麗的男人,也和平凡人沒什麼不同……不,我說錯了,你比一般男人還要更居家,那口氣神情真像是個爸爸!你下回要接的戲不會是要從年輕演到老的角色吧?學得這麼像!哈……我下回跟藍姐提一下,叫她幫你接一部這樣的戲,我保證你可以勝任!哈……」

  她笑得開心,笑到腰都快彎到床上去了,沒看見站在一旁的那個美男子臉上的表情有多鐵青。

  他恨恨地瞪著這個把他的關心當成笑話來看的女人,真的很想很想伸出他修長的手臂把她給掐死!

  臉色數變,從青到白,又從白到青,她笑成這樣害他一度也以為自己轉眼之間變成個老頭了,老是對她囉嗦個沒完沒了。

  好像真的是這樣,從遇到她的第一天開始,他就已經難得地對人碎碎念。嘖,這女人何德何能可以得到他哇啦哇啦的關注?偏還不領情,笨得跟頭豬似的!她為什麼偏要把他的拷問當成是在拷問女兒為何一夜未歸的爸爸,而不是當成在拷問妻子是否有外語的丈夫呢?

  她忘了他是她的丈夫了?

  想到此,聶風颺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一點都不喜歡這樣被漠視忽略的感覺,非常、非常的不喜歡。

  她病了,他擔心得什麼事也做下好。

  睡不好、吃不好,連休息也沒辦法放下心來,只想著該如何神不知、鬼不覺地來看她一眼……不,是陪在她身邊,越久越好。

  她懂嗎?懂他對她的擔心,懂他對她的在乎與掛懷嗎?

  她不懂,一點兒都不懂,所以才可以把他的關心與擔心當成笑話來看,而且還笑得東倒西歪的。

  真是氣人!

  舉步走近李莫雅身邊,尊臀坐上床沿,長手一勾便把她整個人攬進懷裡,霸氣凌人的氣息席捲向懷裡那個還搞下清楚狀況的女人。

  被這樣抱著,李莫雅的心驚跳了好大一下,不解地抬起頭來,那張美麗的臉卻突然間放大數倍,朝她靠過來,快得令她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唇貼上唇,溫溫熱熱、濕濕軟軟,因驚愕而微啟的小嘴硬被蠻強闖入,長驅直入的舌尖放肆地勾捲著她的丁香小舌,她不斷退縮,他則不斷前進,滑溜溜地就快要竄進她的喉問。

  她腦子空空,身子軟軟,感覺整個人都要被他這個吻給吞沒似的,讓她有點驚慌、有點害怕,忍不住地伸出雙手推拒著這撼人心魄的寬大胸膛。

  他不理,上半身將她壓倒在床鋪枕問,吻得更加放肆了,一路吻上她小巧可愛的胸部,那酥酥麻麻癢癢的感覺讓她又興奮、又害怕,推拒的雙手改用槌的,力道卻比螞蟻還小。

  不行了,如果他再堅持這樣吻下去的話,她一定會棄械投降……

  「聶風颺……你怎麼了?快放開我……等會兒看護進來會瞧見的……」

  「她已經被我遣走了,一個小時之內都不會出現。」他才不要有任何人或事打擾他跟她的獨處,他好不容易才可以來I趟耶!

  「可是……你究竟怎麼了?你今天有點怪……」

  美麗陰柔的臉龐有著壓抑的渴望,聽到她關懷的嗓音讓他暫時頓住了身子,但眸光依舊佈滿烈焰,熊熊燒向她。

  瞧她現在的模樣,容顏比花嬌,唇紅濫濫的,像快滴出水來似的,看著他的眸羞中帶怯,卻是漾滿了動人的情潮。

  禁不住,他再次俯身攫住她嬌弱輕吟的唇瓣,竟發現那味道一次比一次更加美好,而且令人眷戀流連。

  陡地,一聲冷得足以讓人顫抖的嗓音插進這曖昧親密的氛圍之中——

  「你們在幹什麼?!」提著鮮花來探病的藍悅不敢相信地站在門邊,為自己目睹到的這一切感到震撼、打擊與憤怒。花籃掉到地上,藍悅怔怔地瞪著他們。

  聶風颺聞聲抬眸,見來人是藍悅,有些不自在地撇開眼。

  起身,順手拉了一角被子將李莫雅微敞的領口給蓋上,這才緩步走向角落的沙發坐了下來。

  李莫雅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嚇壞了,藍悅那張美麗的臉閃現著她從未見過的怒火,像是想要殺死她一般。

  「聶風颺,你有沒有搞錯?連助理也要沾?你知道這一幕如果讓人給看見了,你的未來就毀了!請你多注意自己的形象好嗎?」藍悅邊說邊走近床邊,說完人轉向病床上的李莫雅。

  手一揚,啪一聲便甩了李莫雅一個響亮的耳光!

  「你這個不知分寸死活的丫頭!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竟敢勾引自己的老闆?連生病了都這麼不安分!」

  火辣辣的痛,燒了半邊的頰,李莫雅一句話也不吭,只是痛得掉出淚。

  聶風颺想不到藍悅會出手打人,大跨步走過來,一把扯住藍悅的手。

  「你夠了沒?我只不過拿她練一下戲,何必這麼小題大做?」他不想,也不願藍悅對他所作所為的那一把火無端燒向李莫雅,下意識的說謊想要保護病床上那個被打了還不會喊疼的笨女人,卻沒時間深思說出這句話的可能後果。

  「練戲?你練得還不夠嗎?你又不是第一次接吻!接吻對你有什麼難的?連助理也要拿來練?」藍悅氣得身子不住地發抖。「你會不會太過分了,聶風颺?」

  「你指的不會是上一次你自己跑來讓我練吻戲的事吧?」聶風颺冷唇一勾,陰柔地笑了。「那不同,這回是我要找她練的,你要怪就怪我好了,別扯上她。還有,不准你再動手打她,如果還有下一次……我們以後就可以不必再談約了。」他不想把話說得這麼絕,可是藍悅方才打莫雅的那巴掌當真惹惱了他,他氣得抓狂。如果對方不是個女人,如果對方不是藍悅,他可能真的會親手把對方丟出去!

  「什麼……」藍悅不可置信地瞪著他。「因為她,你威脅我?她憑什麼?你愛上她了?」

  聶風颺瞅著她,被她最後問的那一句話給震住了,瞬間動彈不得。

  他,愛上李莫雅?

  嘖,怎麼可能!美麗大牌又高傲的國際天王巨星會愛上一個長得如此平凡愚笨,只是有那麼一點小可愛的醜丫頭?

  「你回答我啊!」藍悅逼問著他,整個人已經到了歇斯底里的邊緣了。

  她萬萬也沒想到,躺在病床上那個平凡王極的小助理才出現不到一個月,就已經威脅到她在聶風颺心目中的地位!她不想相信,也不敢相信,但眼見為憑。聶風颺根本就不是一個花花公子,他之所以會吻李莫雅,絕對不是他口頭上說的練戲那麼簡單可笑的借口。

  但,要她相信他會愛上一個醜丫頭?好難。

  「我沒必要回答你的問題。」

  「你有!」

  「藍悅小姐,你是以什麼身份質問我?」

  「我……當然是以經紀人的身份!」藍悅揚起漂亮的下巴,拉不下臉面地道:「我們簽了約,簽約期間你不可以談戀愛、結婚、交女朋友,不是嗎?」

  「如果是以經紀人的身份問我,那我的答案是:沒有。這樣行了嗎?」

  「你——」

  「我怎樣?上次你不是也吻了我?有必要為一個吻搞成這樣嗎?」

  「我——」藍悅惱羞成怒,氣得轉身甩門離開。

  房內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他們兩個人,好像真的當她不存在似的……李莫雅歎息著,從頭到尾都把臉埋進被子裡。

  不想聽、不想看、懶得吵,一手摀住熱燙的臉,只覺得委屈。

  好像聽到有人走動的聲音,進了浴室,然後是嘩啦啦的水聲,一會兒又聽到腳步聲從裡頭走出來,來到她身邊……

  她身邊?

  李莫雅一愕,被子已經被掀開,一條毛巾當臉罩下,準確無誤地敷在她被打的半邊臉頰上。

  「呆瓜似的,你就這樣乖乖被打啊?吭也不吭一句,果真是個超級大笨蛋!打小到大,我的兩隻眼睛就沒見過像你這樣笨的女人……」哇啦哇啦的,又是一串聶大牌的專有叨念。

  毛巾敷在臉上,舒服極了。

  可是,她卻還是想哭。

  不知道為什麼,每當聶風颺罵她笨、罵她呆,她就覺得分外感動,她是真笨呆了腦袋嗎?所以才會被罵還很高興?

  其實,她懂的。懂他對她的好和關心,一直都懂,可能比他自己還要懂。

  所以,才會一天比一天多戀著這個男人一些。

  「聶風颺……以後,不要再找我練戲了好嗎?」她幽幽地開了口。其實,很捨不得,卻不能再妄想。

  聞言,聶風颺沉了眼,探索性的目光直勾勾地瞅著她。

  「我不是演員,不會演戲,你吻我,我只會當你喜歡我,如果你沒有喜歡我卻讓我因此而更加喜歡上你,我會很痛苦的。所以,請你不要再吻我了……」當初她請他娶她時就已經答應過他,等她父親一走,她就會離開,還他自由。她已經喜歡上他,不能再更喜歡了,再這樣下去,當她必須離開他時,那痛將會讓她更加難以承受啊!

  聶風颺不語,卻意味深長地瞅著她良久,目光移也移不去。

  他知道自己傷了她的心,可是,為什麼他的心此刻也隱隱覺得疼?

  可以……不再吻她嗎?

  想到自己以後都失去了這項權利,不知為什麼,他的心口就覺得很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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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聶大牌假戲真做,片場溫柔安慰新生代女星辛靈!

  新歌MV定情,日日相約午茶,聶風颺親護辛靈,港澳飛車躲狗仔!

  戀愛轉性,聶大牌滿面春風與媒體話家常?

  聶風颺個人演場會在即,女友日日相伴陪練唱,愛情彌堅!

  自從那一天之後,李莫雅還在住院療養的那個星期,開始每天都可以看到有關聶風颺的報導,影藝版的頭條內容就像是每天播出的連續劇般,交代著這對戀人的愛情發展。

  她擔心在另一間醫院的爸爸會看到新聞,又因為最近她病了,沒法子去看爸爸,所以特別打電話交代爸爸的看護隨時注意爸爸的情況,並在爸爸的身體與精神狀況允許的情況之下跟爸爸用電話聊幾句,說那些新聞都是空穴來風,說她一直就在聶風颺的身邊,在香港、澳門飛來飛去,所以這陣子才沒法子去看爸爸等等,好讓醫院裡的爸爸可以心安。

  對她而言,聶風颺跟女明星傳緋聞應該是完全沒有影響的吧?

  出院之後,她還是會每天當他的小跟班,被他呼來喝去,或者是……他可能會把她趕出他家?畢竟他現在交女朋友、談戀愛了,她不能再住在他家裡礙著人家……如果他是真心喜歡那個叫辛靈的女人。

  今天是她出院的日子,聶風颺來電話說晚上要請她吃大餐,慶祝她出院,不過因為他白天還要和樂隊們排唱、和舞組排舞,所以請她自己搭車到那問餐廳等他,說好了不見不散。

  ……這麼隆重地說要請她這個小助理吃飯,為的,不會就是要告訴她這事吧?

  心驀地一縮,竟覺胃也疼了起來。

  聶二哥派人來接她出院,出院手續和行李全都交給司機包辦好了,她坐上車回到烏來的家,洗完澡又換了一件白色洋裝,這才一身輕便自在地出了門。

  陽光很大,大得讓人睜不開眼,人行道上隨風搖晃的路樹帶來一絲溫暖的涼,讓她舒服的閉上眼,感受微風輕拂在臉頰上的溫柔觸感。

  好久沒有這樣閒散地走在路上了。自從父親病了之後,她的日子就一團亂,接著又結了婚,成了聶風颺見不得光的老婆,每天在他身邊跟前跟後的,很忙卻也很開心。她喜歡他,光看著他陪在身邊她就很高興了……雖然,也會有傷心的時候。

  甩甩頭,李莫雅告訴自己不要想傷心的事,要想快樂的事。

  想聶風颺的吻、想聶風颺的笑、想聶風颺對她的好……

  她和聶風颺的約會呢!第一次約會,她的心是雀躍而下安的,她開心又擔心,想著晚上聶風颺會不會跟她說什麼話?想著聶風颺在跟別的明星鬧緋聞之際還會記得自己出院的日子,應該還是十分關心她的吧?想著他說過兩天要跟她一起去醫院探望爸爸的事,她的心就一會兒甜、一會兒酸。

  距離晚餐約會還有三個多鐘頭,李莫雅就這樣邊想著心事、邊逛著街,末了進誠品書店,
  一待就是兩個鐘頭過去,差點就錯了約定的時間。她匆忙奔出,想要到對面的馬路攔計程車,綠燈一亮就衝了出去。

  吱——

  她聽到緊急煞車聲響起,看到一輛車朝她迎面開過來,嚇得她整個人跌倒在地上。

  週遭鳴放著喇叭聲,接下來,是一團大混亂。

  四面八方的車子因為這場車禍而塞成一團,紅綠燈號志頓時一點作用也無。

  她知道自己應該馬上離開路中央,到一旁去,但膝蓋卻又麻又疼的,讓她一時之間站不起來。

  有人下車,和路人合力把她扛到人行道上去,交通警察也過來察看現場。司機指著她的鼻子,罵說是她闖紅燈,警察對她問東問西的,她卻只看到她的膝蓋在流血,把她的白色洋裝都給弄髒了……

  她的約會啊,和聶風颺的第一次約會,就這樣莫名其妙地被她搞砸了。她的心裡只想著這個,難過得根本不想跟他們這些人說上半句話。

  雖然、也許,這個約會要講的內容可能並不是她喜歡聽、樂意聽的,但至少可以幫她留下一個美好的回憶啊,關於第一次約會。

  這真的是聶風颺第一次約她到外面用餐,正式的。他還叫她穿漂亮一點,免得丟他的臉。現下好了,她的白色洋裝毀了,連站都站不起來,更甭提去赴約,所以約會也毀了……

  她好難過、好難過,想到這可能是唯一一次聶風颺會開口約她去外頭吃飯,還慎重地先訂了位子,她就難過得好想哭。

  「這位小姐,你可以找到人過來幫你處理一些事嗎?你這樣一直流眼淚也不是辦法,你有親人或是朋友吧?」

  她在流眼淚嗎?她怎麼不知道?伸手去摸,才發現警察伯伯說的是真的,她真的在哭,而且一臉的濕。

  「小姐,你究竟有沒有親人或朋友在台北啊?」

  她點頭,下意識地掏出手機,按下聶風颺的電話要打出去,卻很快地切斷了。

  她不能讓他知道她出了小車禍,以他的性子可能會不顧一切地跑到現場來,屆時又要替他自己惹來一堆記者和一堆麻煩了。他最討厭那些麻煩的,她更不想讓他覺得麻煩。

  想著,她按下張晉的電話,撥了出去——

第七章

  這個女人竟然敢放他鴿子!

  打她手機,竟是那個叫張晉的男人接的,說她現在很忙,沒空跟他講電話,便把他的電話給掛了,他再打過去,手機卻已經關機!

  他就這樣像傻子一樣地等,煙一根根地在他指間上擱著,等到胃在燒,肺也燃起了火。

  突然,手機高分貝地響起,他看也沒看地便按下通話鍵——

  「喂,你究竟上哪兒去了?給我說清楚!」他劈頭就扯開嗓子罵人。

  對方靜默了好一會兒後,才幽幽地開了口。「是我,藍悅。」

  這會兒,換聶風颺靜默了。打從上次在醫院裡跟她大吵一架之後,他們兩人就再也沒有私下談過話,即便在排舞練歌的地方遇見了,也只是公事公辦地把該說的話說一說,便分道揚鑣,各忙各的去了。現在,她主動打電話來,還是在半夜,倒是讓他有點意外。

  藍悅是硬性子,雖然平日在外長袖善舞,看起來八面玲瓏,但如果真的得罪了她,要她先低頭也不是件易事,這回他吃了秤砣鐵了心地跟她槓上,好表達自己強烈的不悅,相信她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他的認真。

  「有事?」他說過晚上是他的休息時間,任何工作上的事都不要來打擾他。

  「你還在氣我打了莫雅?」

  聶風颺不語,性感的薄唇叼了根煙,往空中吐了一個煙圈。

  「如果李莫雅對你西百這麼特別,你跟辛靈又是怎麼回事?無論如何,我是你的經濟人,你對外的一切行為應該讓我知道,偶爾鬧鬧緋聞無所謂,只要不認真就行……那天是我的錯,我太激動了,我只是因為從沒看見遇那樣的你,你從來就不是一個風流的男人,所以我才會……」藍悅深吸了一口氣,繼續道:「我們和好,好嗎?如果你要我向莫雅道歉也可——」

  「不必了,已經沒事了。你早點睡吧。」

  「風颺……」

  「我在等電話,有事改天再說吧,嗯?我掛了。」切斷電話,聶風颺低頭看了一下表——

  十二點四十八分。

  他已經抽了第八根煙,卻依然沒有見到她回來的身影。屋子裡煙霧繚繞,胸口悶悶地燒。他一向討厭煙味,更不喜歡人家抽煙,可今天晚上他抽的煙,著實比過去二十幾年來的年平均值還要多。

  優雅的步履不斷地在屋前的門廊和屋內的大廳裡來回走著,直到一輛汽車拐進彎道,停在房子前的院落裡。聶風颺閃身退進屋內,屋內的燈是暗的,讓他可以大大方方地佇立在窗前看著外頭而不會被發現,但卻掩蓋不去已然飄散在空氣中的淡淡煙味。

  下車替李莫雅開車門的張晉察覺到了,唇角似有若無地勾起一抹笑弧。

  「你慢慢來,別弄痛傷口。」張晉溫柔地叮嚀著,體貼地伸手去扶她下車。

  李莫雅笑了。「拜託,這點小傷沒什麼啦!我之所以動不了,應該是被嚇傻的。今天晚上真的很謝謝你,要不是有你在我身邊幫我處理那些瑣碎的事,我真不知該如何是好。」

  張晉側臉笑道:「所以說,我也可以算是你的救命恩人嘍?」

  「對,敢問恩人想要什麼回禮?」她也俏皮地問。

  「你。」想也不想地便道,像是策劃已久的計謀。他的眸子閃爍著一絲笑意,又彷彿帶著一抹認真。

  「嗄?」李莫雅愣住了。

  「我開玩笑的,你還當真啊?」

  愣住的人兒總算放心地再次露出笑顏。「真要被你給嚇死了!」

  她可是從來都沒把張晉當成男人哩!她是把他當大哥、當朋友看,一個在這個圈子內可以偶爾談談天的朋友。

  「這樣就嚇死?你的膽子未免也太小了。」張晉專注地盯著她的眸。「不過,有一個禮我是真想要的。」

  「沒問題,你說說看。不可以太貴喔,太貴我可買不起。」

  「一點都不貴,我只是要這個……」他湊上前去,在她頰邊偷了一個吻。「晚安,莫雅,快進屋裡去吧。我再跟你聯絡。」

  張晉上車,揮手跟她道別。

  她目送著他走,因為他突來的吻而有一剎那的怔忡與下安。

  是她多心吧?張大哥應該是因為禮貌才吻她的,應該是這樣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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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被反鎖上了,用鑰匙也打不開。

  連續按了三次門鈴,屋內卻靜悄悄的,一點動靜也沒有,李莫雅只好坐在門前的木階上,掏出手機想打電話給聶風颺,這才發現手機竟然是關機狀態。她忙把手機打開,實在想不起來自己是什麼時候把手機關掉的?

  之前在警局時,張晉有跟她說聶風颺來過電話,他已經請他先回家,要她不必擔心,她聽了之後便放下心來,繼續跟那個司機和警方耗。如果聶風颺之後還打電話找她,她卻關機了,他不氣死才怪!

  ……所以,他才把門鎖上,不讓她進屋去?是這樣嗎?

  他決定不理她了嗎?

  心慌了、急了,李莫雅跑上階梯用力敲著門。「聶風颺?幫我開門!聶風颺!幫我開開門好嗎?聶風颺,你聽見了嗎?」

  他聽見了,可是不想理她。

  捻熄煙,離開窗邊,靜靜的一個人坐在客廳裡。

  「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氣?你不要生我的氣好嗎?我知道我失約了,可那是有原因的,我出了一個小車禍,所以才——」

  話未落,大門突然被打開,聶風颺高大挺拔的身影赫然出現在眼簾。

  藉著月光和昏黃的街燈,他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將她從頭到腳看了一遍,看見她白色洋裝上的污泥和搽在手肘上的藥水。「除了手還傷到哪裡?」

  「膝蓋。」她小小聲地說,他冷凝又嚴肅的表情讓人有點害怕。

  聶風颺伸手探過來把她的裙子撩高,速度快得讓她要擋都擋不及,教他瞧見了她膝上的傷。

  傷口用紗布貼著,還隱隱透著血絲,他挑高了眉,瞪著她,知道她是因為車禍而無法赴約一點兒也沒讓他消氣,反而還更氣。

  「出了事為什麼沒打電話給我?」她應該在第一時間通知他的,但她卻選擇告訴那個外人張晉!他聶風颺好歹也是她的老公,就算她從沒把他當老公,他至少也是跟她住在一起的人,要赴的也是他的約,結果她竟然連一通電話都沒有,就讓他一個人傻傻地在餐廳裡乾等!

  「你在忙啊……而且,你是公眾人物,出現在那種場合不太方便。司機一直吵,警察也一直問東問西的……我被嚇到跌倒在地上,司機還要我賠償他精神損失……現場亂成一團……」這場小車禍錯不在她,因為綠燈了行人本來就可以走,錯只錯在她跑太快,那司機又闖了黃燈,所以才會差一點撞到她。

  她不想吵,也不想爭什麼公平正義,最後歸咎責任不在她,就算是為今晚的驚魂記劃下完美的句點了。她只想趕快回家。

  「說什麼你都沒理由一通電話都沒有!你沒想過我等不到人會著急嗎?」

  「我想過啊,可是那時候警方一直找我做筆錄,司機又一直吵,我根本沒時間打。後來,我聽張晉說你來過電話了,所以就……」

  「就什麼?見鬼的他根本沒告訴我你發生了車禍!」這個小人,根本就是居心叵測,心裡頭不知在打什麼鬼主意!

  「那時因為……我要他別說的……」

  什麼?

  「李莫雅!」他大吼。「我是你老公耶!說什麼你發生事情第一個該通知的人也是我!就算我不能親自處理,我也可以找人去幫你處理所有的事!」

  耳膜快被震破了,轟隆隆地響。

  「對不起……」她只是不希望自己再帶給他任何麻煩,他對她做的已經夠多了。照顧她,也找人一天二十四小時地照顧著她爸爸,還給她一個婚姻,讓爸爸可以安心,真的真的已經夠多了。

  「我不接受!」聶風颺氣得背過身去。

  「聶風颺……你真的不肯原諒我嗎?」那背影,決絕得讓她感到有些恐慌、有些心痛。

  「對!我不會原諒你!」他賭氣地道。

  這輩子除了他的親媽,他可還沒這麼緊張過一個女人!是,他是喜歡著藍悅很多年了,一直到李莫雅出現之前都還是,但藍悅能幹精明:水遠可以漂漂亮亮地處理好她自己的事,從來不需要他多操心,就更別提她身邊一直都有男友了。他常常跟她一起吃飯,卻從來沒有一次是他主動約好的,更別提費心去選餐廳了。

  這回,他難得用了心,事先訂好位,結果等不到人不說,竟連通電話也沒有,這也罷了。但,她出了車禍竟選擇找別的男人幫忙,而不是他,簡直是存心要氣死他!

  他氣,氣一遇到狀況時,她想到的人不是他。

  他氣,氣她遇見需要別人幫忙的事,他卻幫不上忙,也沒機會給他忙。

  他氣,氣她拿來當借口的理由竟然是因為他是個大牌巨星,不適合出現在公共場合。

  試問,一個大男人居然連自己的女人都不能親自保護,還要假他人之手,這算哪門子的男人?

  說來說去,他氣自己的成分居多,氣自己不能保護她、不能給她安全感、不能大大方方的公開她,給她名分……

  他愛她吧?

  藍悅問他是不是愛上李莫雅了,他認真想、努力想,卻想不出個所以然來。日日面對著像女明星辛靈那樣貌美如花的女人時,他腦海裡依然只有李莫雅在醫院裡孤孤單單一個人的模樣兒,揮之下去。

  他是故意的,找一個女人鬧緋聞,看自己可下可以把醫院裡的那個笨女人丟到腦後?看自己是不是因為一時新鮮,所以才會對那個女人如此牽腸掛肚?

  結果呢?他差點沒被思念給磨死,他想她想到快發瘋。

  後知後覺地發現,他竟是第一次如此在乎一個女人。

  氣氛沉著、悶著,他不說話,也沒走開,過了良久,李莫雅才怯怯地、猶豫地從身後輕輕抱住他的腰。

  聶風颺的身子一僵,卻沒有推開她。

  「我只是怕你麻煩,聶風颺……我怕你因此討厭我,把我趕出去……我知道你是出於好心才會答應這樁婚事,雖然你每次都對我大吼大叫,可是我知道你是關心我的,我已經很開心了……我不該貪心的,對嗎?我怎麼可以如此自私地要求你一直當我的老公呢?你已經有喜歡的女人了,什麼原因都不能拿來當借口……

  「我應該馬上離開你身邊,更不應該跟你住在一起。我明天就去跟爸爸說清楚,說我發現自己其實不愛你;說你是一個外表美麗、內在醜陋的壞傢伙;說你配不上我,所以我要離開你……我會這麼說的,只有這樣爸爸才會讓我離開你……

  「我會還你自由,讓你無後顧之憂地去談戀愛、交女朋友,這是我唯一可以為你做的事了……真的很對不起,聶風颺。關於曾經是你老婆這件事,已是我前世修來的福分……這樣就夠了,真的,真的夠了,謝謝你。」

  說完,她鬆開她的手,越過他想進屋去,他卻一把扯住她的手腕!

  掌心,帶著薄薄的汗,有些涼,直透進她的手心裡。

  李莫雅等著,等著此刻正一瞬也不瞬地望著她的男人開口對她吼,但卻遲遲沒有聽到聲音,反倒抓著她手心的大手卻越來越緊,緊得她微微發疼,她卻只是蹙眉而沒有吭一聲。

  「誰准許你這麼做的?」薄薄的怒氣透著屋抑,天知道這個女人怎麼那麼有本事,可以氣死他。她竟敢說要離開?她竟敢?!

  李莫雅不解地抬眸,對上他燒灼著美麗火焰的眼。

  「我不准你離開我!」

  心,撲通撲通地跳著。李莫雅傻愣愣地看著他,纖腰突然被他的另一隻大掌捲進懷裡。

  「天底下沒有那麼便宜的事!想要用我時就拿來用,不想用時就一腳把我踢開,你當我這裡是收容所嗎?就算是我家老頭欠你父親的,那也是他欠的,跟我無關!所以,一事歸一事,現在輪你欠我,欠債就要還,這個道理你懂吧?」

  「聶風颺……」她不懂,他為何要用熱呼呼的漂亮眼睛瞅著她?更不懂,他像烙鐵一樣的臂為何這樣密密地摟著她,透過薄薄的洋裝,一直這樣燒到她的肌膚上,烙進她的骨子裡去?

  「你是我的妻子!永遠都是!沒有我的允許,你寸步也不許離開我身邊!沒有我的允許,你要用一輩子來還欠我的債,直到我死去或你死去為止!」

  永世糾纏,至死方休。

  他現在是在跟她承諾一輩子嗎?是他傻了,還是她的腦袋發昏了,才會聽到這樣荒唐的提議?

  忍不住,小手往上采至他的額間,不顧他帶些惱火的眼正瞪著她,她還是傻傻地把疑問問出口。「你病了嗎?」

  他咬牙,氣得牙齒打顫。

  天可憐見,沒想到他聶風颺也會淪落到這麼淒苦無邊的境界!第一次愛女人,那個女人不愛他:第二次愛女人,這個女人不相信他愛她!話都說得這麼白了,她卻當他是病了才會口出此言!

  難不成,她真要他說出像偶像劇裡一樣噁心的台詞,像是「我愛你」、「我不能沒有你」、「我突然發現你對我有多重要,請你不要離開我……」之類的話,她才會聽懂他表達什麼意思嗎?見鬼的!這些話演戲可以,現實生活中他可是說不出口啊!

  等等……

  他的腦袋瓜子裡竟想到了「愛」這個字眼?他竟然在心裡承認自己愛上了這個女人?就因為她說要離開他,他就慌了手腳,急忙忙地想要抓住她?

  不……承認自己愛上一個笨笨的醜小鴨?

  明明就是她先愛他的,他只是、只是……看她可憐,順便回報她的愛而已……

  對,就是這樣而已!

  他才沒有愛上她!沒有!沒有!沒有!

  可是,低眸瞧著這張認真看著他的小臉,卻是越看越可愛,越看越順眼,越看越想要親親她、抱抱她。

  他真的愛上她了嗎?好想仰天長嘯。雖是如此,鐵臂卻牢豐地勾住她的,怎麼也捨不得放開。

  「你的臉真的有點蒼白,聶風颺,你一定是病了,我帶你去看醫生好嗎?演唱會就剩沒幾天了,你病不得。快,我們去看醫——唔……」

  李莫雅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兩片火熱的唇給堵住了!

  算了,他受夠了她的笨。

  乾脆以行動來表示還比較直接利落一些。

  唇,火熱地探入,勾捲著她怯生生的舌,纖細的腰身在他霸道的緊摟中微微顫抖著,益發地惹他憐愛。

  聶風颺黯了眸,霸氣的吻慢慢變得溫柔,溫潤的唇含住她的上唇,再流連而下地輕舔著她的下唇,充滿著挑逗性地勾劃著她唇的輪廓。

  李莫雅嚶嚀出聲,承受不住他纏綿又溫柔的吻,雙腿一軟,整個人幾乎融在眼前這寬大精壯的胸膛裡,與他化為了一體。

  他的指腹輕輕勾劃著她腰間的曲線,再滑落到她優美的臀部線條,大掌輕輕托起她的臀,推向自己,讓他深刻地感覺到她的身子在他腿間的溫熱,也同時讓她感受到他早已矗立的渴望。

  她嚇了好大一跳,羞紅著臉想退開,他卻牢牢地鎮住她。另一手挑起她的下顎,讓她不得不面對著他的臉。

  「我想要你,李莫雅。」喉間滾動著濃而烈的渴望,吐出的嗓音分外的低沉醉人。

  聶風颺佈滿情火的眸燦亮亮的,讓他美麗的一張俊顏更為耀眼迷人,教她怎地也無法移開眼……

  他說——他想要她。

  是真的嗎?他真的想要她?還是只是因為氣她放他鴿子,存心想要懲罰她,所以故意要著她玩?

  如果,他只是想抱她,單純地以一個男人抱著一個女人的心態而已,那麼,她願意嗎?願意臣服在這美麗男人的擁抱之下,不顧一切嗎?

  「……我腳痛。」她輕輕地開了口,答案令人絕倒。

  他斂眸,唇舌輕舔上她一邊的耳,柔聲地附問上一句話。「你……現在是在拒絕我嘿?」

  她因他這一吻而倒抽了一口冷氣。是了,他輕而易舉地找到她的敏感帶,只是輕舔了一下,就讓她招架不住,忙不迭地想要推開他。

  「對,我不要,你不可以這樣對我……我說過,請你不要再找我練戲了,我真的會當真的……」她敏感纖細的身子被他惹得火熱又難受,這樣緊緊偎著彼此的身體,很難不深刻感受到他的需要。

  這樣的感覺對她而言是絕對陌生的,陌生得讓她有點害羞,也有點害怕,更有一種莫名的慌亂與無措。理智告訴她要馬上逃開,但她的身體卻告訴她,她渴望更加地貼近這個男人一些,再多一些……

  她可以嗎?可以就這樣把自己給他?給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

  「那就當真吧。」

  「什麼?」李莫雅忘了掙扎,愣愣地抬眸。

  他剛剛說了什麼?她真的不懂。

  今天的聶風颺真的很怪,老說些會讓她想入非非的話來,運這樣抱她、吻她

  「我說……你是我聶風颺的老婆,我要你是天經地義的事,聽清楚了嗎?除非……你不愛我,那我就馬上走開,並且永遠永遠不會再碰你一根寒毛。如果你不說,那我今晚就要你……決定怎麼樣?」雖然他的身體已經因為想要她的慾望而壓抑得快要爆開來,他還是君子地給了她選擇權。

  「你要了我,不怕我賴你一輩子?」

  「不怕。」他連想都沒想便道,回答的速度之快令人咋舌。他本來就已經決定要把她鎖在身邊一輩子了,他剛剛不是說過了嗎?既然如此,他還會怕她纏他一輩子?她的腦袋究竟是不是裝豆腐啊?

  「我真的會賴你一輩子喔!」她故意這樣說,希望他可以自己打退堂鼓,不要再這樣緊緊摟著她。

  她會想,就這樣跟他一生一世。

  她會真的真的想永永遠遠地賴在他懷裡……他不知道嗎?

  「我跟你說過了,我不怕。」而且非常歡迎。

  所以,他是吃她吃得死死的就是了?因為知道她對他的愛與依賴,因為知道她不是那種死皮賴臉會纏著他的女人,所以可以輕輕鬆鬆地開口說要把她吃下肚嗎?

  李莫雅輕歎,卻再也不想說出拒絕的話來。她明明愛著他、想要他,想到心都會疼,又怎麼可能可以理智過了頭地將他推離她呢?

  也許,她真的可以愛他也不一定……

  也許,他是有那麼一丁點兒喜歡著她的……

  也許,他們真的可以在一起一生一世……

  就算是只有萬分之一的機會,她都願意如飛蛾撲火般地去試,不是嗎?

  李莫雅踮起腳尖,閉上眼,緩緩地湊近他,主動迎上他的唇。

  羞澀,嬌弱,純潔,此刻義無反顧的她,看起來就像是世上最美麗的百合花,烙上他的眼、他的心,怕是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了。

  低頭覆上那兩片粉紅唇措屠,聶凰鼴的掌心托著她的後腦,低低地、細細地品嚐著她,再也沒有半點顧忌地放手去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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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氣中帶著雨後的味道,還有淡淡的、男女歡愛後的氣味。

  一雙長手摟著嬌柔白皙的身子,雙手的主人睡得正熟,慵懶的唇角在夢中還掛著笑,一副幸福得不得了的表情。

  看著,李莫雅也笑了,好像只要他開心,她就會無條件的快樂。細白的指趁著他熟睡,輕輕地撫上他那張美麗得令女人都會嫉妒的臉。它是多麼美麗、多麼精雕細琢呵,好看得讓人常常望著便會發著傻、發了癡。

  這兩片唇也是,昨晚把她全身上下全吻遍了,光想,就讓她紅了臉,心跳開始撲通撲通地加快,身子在瞬間燒了起來。

  還隱隱疼著呢,現在又因為想他而緊繃,嚇得她連忙縮了手,不敢再摸下去,免得慾火焚身,卻沒發現剛剛被她摸的男人已經睜眼,帶著趣味地審視著她滿臉嬌羞、佈滿春色的尷尬容顏。

  「在想什麼,臉這麼紅?」高挺的鼻撒嬌地湊上她的臉,在她臉頰上輕輕刮了一下又一下。

  她的臉,被他搞得更紅了,尤其他還問這樣的問題,叫她怎麼回答他?

  「沒有,我只是覺得有點熱。」

  「真的?」他的眼瞬間亮了,反過身把她壓在身下,被單從他的腰間滑下,露出他倒三角的好身材和精壯好看的臀部。

  「你……怎麼了?」她被他的笑漾花了眼。她很熱,他高興個什麼勁兒啊?竟興奮得像個孩子似的。

  「你說你很熱?」

  「是啊!」這話雖然是隨口掰的,不過被他這樣緊緊抱著睡,會熱也不奇怪吧?尤其是現在,她真的更熟了,開始覺得室內的空調不夠涼。

  「所以你還想要,對吧?」

  「想要什麼?」傻傻地看著他,覺得他神情興奮得很古怪。

  「當然是我啊!我昨晚的表現你很滿意,嗯?」

  「嗄?」他在說什麼啊……她的臉轟地一聲燒了起來。

  「你一靠近我就覺得熱,對吧?」他瞇起狹長的細眼,很認真地問著她。

  「我……」真的快要聽不下去了!這個男人怎麼問她這個?是,她是一靠近他便覺得熱,但……誰被這樣抱著會下熱啊?

  「既然你都開口了,我得當個體貼的老公,再來好好滿足你一次——」

  話沒說完,一隻小手膽子很大地堵住他的嘴。

  「聶風颺……我要起床了,你今天不是還要練唱?你不能遲到……」一隻小手被扳開,一聲大吼迎面罩了過來——

  「李莫雅!」聶風颺挑高了眉,對她的反應很不高興。「從今天開始,你要叫找老公,聽到沒有?」

  「什麼?這怎麼可以?如果讓人家聽見了,你的未來不就完了?你有合約在身不是嗎?你會被告的,還會被罰錢!還有藍姐那裡……還有那個辛靈小姐……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她被他的認真嚇得有點語無倫次,話說得斷斷續續的,一旁的聶風颺卻聽得極為分明。

  她的神情看起來很無措、憂傷又難過。

  她嘴裡說出口的那兩個女人,一個是他曾暗戀過的女人,一個是他拿來整理他對她是否存有愛情的女人,前者應該算是過去式了,後者他根本就無意……她卻都是在意的。

  什麼都聽見了、看見了,卻一個字都沒向他問過,這樣就算了,還大大方方地給了他她的初夜?

  究竟,昨夜的她是拿什麼心情來讓他抱著的?

  一x情?還是為了報他當初願意娶她、一起騙她父親的那份恩?

  根本就是笨蛋啊……

  「你聽好了,這話我只說一次,沒聽見、沒聽清楚,我都不會再說一次,所以你最好回回神,把耳朵打開,把我接下來的話聽清楚了。」

  他好嚴肅、好認真,讓她真的屏息著聽,就怕錯漏了一個字,後悔終生。

  聶風颺等那雙眸子終是正視著他,這才溫柔地把話接下去,一個字、一個字慢慢地說——

  「我,聶風颺,是你李莫雅一輩子的老公。這輩子,我聶風颺只會愛我的老婆李莫雅一個,我想守護、想愛的女人,也只有你……李莫雅。」

第八章

  今夜的台北巨蛋,人潮洶湧,因為國際巨星聶風颺在台灣辦的第一場個人演唱會就在這裡舉行。製作單位出動了上千名的保安及保全人員,警方也嚴陣以待地守在巨蛋四周各個路口,下僅維持交通,也為防止過子熱情的粉絲所可能引起的動亂。

  後台在幾個小時前亂成一團,因為路上塞車造成工作人員嚴重的延遲情況,不過因為配合聶風颺這次演唱會的團隊經驗豐富,因此就算時間上有點緊迫,卻依然可以調度得游刀有徐。

  就這樣,一場美麗又盛大的演唱會正式開始了,乾冰、鋼索、中國功夫、要槍弄棍、彈琴、吉他、自彈自唱樣樣不缺,聶風颺時而系發,時而讓美麗的長髮隨著舞蹈而披散飛揚,充分展現他絕美風華及陰柔、陽剛兼具的一面。

  演唱會的重頭戲是排在後頭的慢歌精選,一反先前載歌載舞的熱力四射,聶風颺以他極為獨特溫柔的嗓音,深情地唱出一首接一首為他量身訂做且首度公開的新歌作品,頓時之間,場內一片靜默,方纔還熱情地在台下跟著樂曲舞動的歌迷們全都深深地陶醉在聶風颺溫潤低回的迷人嗓音和他難得呈現的深情裡。

  從頭到尾,李莫雅都站在後台的角落裡看著他,聽著他的歌,看著他的舞,那像是傾盡所有生命的賣力表現,在在都讓她動容不已。以前不認識他時,只是迷戀著他的人、他的歌,後來有機會當了他的老婆、他的助理,整天在他身旁跟前跟後的,她才知道,雖然聶風颺的舞台魅力是天生的,雖然聶風颺驕傲得讓所有圈內人都恨得牙癢癢的,但私底下他對自我的要求極高,平日看起來吊兒郎當,專注練歌辣舞的時候卻完全投入、六親不認。

  他還是會對她吼,雖然他說了愛她。

  他還是老說她笨,雖然說了之後是更熱情地擁抱她。

  一切,對她而言根本就像夢一樣。

  她很難相信這樣的男人會愛上自己,很難相信她可以擁有這樣的幸福,尤其看著台上魅力四射的他,再看著台下瘋狂迷戀他的粉絲們,那種淡淡的自卑就很難不湧現在心口上。

  「很完美的演出,對吧?」

  聞聲,李莫雅回眸,藍悅正優雅地笑著,目光一瞬也不瞬地落在舞台上的聶風颺身上。

  「他是個天生站在舞台上的料,打從看見他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了。他是屬於眾人的,屬於舞台的,舞台有多大,他的發揮空間就有多大,所以我很努力地把他往更耀眼的巔峰推去,讓他更完美地成就他自己,這樣的他才會快樂,才會找到生命的重心。」

  李莫雅安靜地聽著,細細思索著藍悅說的話。

  「所以,我不會允許你成為他事業上的絆腳石。」

  「藍姐……」

  「就算他現在對你好,也只是圖個一時新鮮罷了,你若真以為他可以像一般平凡的男人那樣愛你,就真的是天真至極了。他喜歡唱歌、喜歡掌聲、喜歡站在舞台上的感覺,任何想剝奪他這項權利的人都會是他的敵人,就算現在不是,以後也會是,你懂嗎?所以我才會選擇不去愛他,我明知道他愛我的……他最近是在氣我,氣我跟別的男人訂婚了,氣我將要結婚了,所以他才會故意拿你來氣我……我打從他高中時代就認識他了,我利用他對我的傾慕將高傲的他帶入了演藝圈,我在他生命中的意義是任何人都取代不了的,你最好明白。」

  李莫雅低下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一口氣,只有這樣才能把莫名其妙一直湧上眼眶的淚給逼回去。

  原來,聶風颺真的愛藍姐。

  辛靈是擋箭牌,她李莫雅也是替代品,只因為藍姐傷透了他的心,所以他乾脆選擇可憐她,把他對藍姐的愛轉移到她身上?

  「……別以為這幾天聶私底下對你摟摟抱抱的事我不知道,工作人員都看見了,只是當作沒看見罷了。你可以想像台下那些擁戴他的粉絲們,一旦聽到他們心中高高在上、完美無瑕的聶風颺竟跟你這種默默無聞的醜小鴨在一起,這將會是多大的打擊嗎?

  「他們會憤怒、會叫他離開你、會說你不配,叫你滾開他身邊、會懷疑聶的眼光。最後,甚至會連帶地打擊到他的形象,一連串的骨牌效應都會發生,而這些,都不是你承受得起的,也不是聶可以承受得起的。如果我的話你聽明白了,晚上的慶功宴你就別來了,任何的蛛絲馬跡都會讓那些記者寫成長篇大論,你不要替聶找麻煩,我也不允許這種事發生。」

  藍悅說完話就走了,留下李莫雅一個人站在紅色的布幕後頭。

  她聽見他正在唱著——

  有一種想見不敢見的傷痛

  有一種愛還埋藏在我心中

  我只能把你放在我的心中

  這一種想見不能見的傷痛

  讓我對你的思念越來越濃

  我卻只能把你    把你放在我心申

  (聽說愛情回來過/林憶蓮)

  藍悅,就是他心口上那個想見又不敢見的傷痛吧?

  而她李莫雅,在他心中根本什麼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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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演唱會還沒結束,李莫雅就離開了現場,撥了一通電話給張晉,說要請他喝酒,謝謝他那天的幫忙,也謝謝他專程到醫院看她。

  她想放縱一下自己,做以前沒有做過的事。她想暫時把聶風颺給忘了,忘了他發現她沒參加他的慶功宴可能會生氣的事,忘了他把她當替代品的事,忘了他曾經吻她、愛她的事,忘了藍悅對她說過的那些種種讓她不舒服、不愉快的事……她要把那些全忘了,而能想到的也只有借酒澆愁的辦法。

  她從沒到PUB暍過酒,說正確一點,是她根本就沒喝過酒,所以地點是張晉選的,在敦化北路的一條靜巷裡,有著搖滾的樂曲、五顏六色閃動的燈光、舞池裡摟摟抱抱的男女、吧台前接吻的人。當然,也有人只是專心在一個角落裡喝酒聊天,就像她和張晉。

  「這酒還真好喝,像果汁一樣,好喝、好暍::」手上這第三杯專為她調製的雞尾酒,是張晉請吧台做的,顏色微橙,杯口還擱著紅色櫻桃和好吃的水蜜桃,不只好喝而且美麗。

  張晉看著眼前一臉紅暈醉人的李莫雅,不由得輕輕地搖頭笑了。「你醉了。沒喝過酒吧?別再喝了。」

  「我沒醉啦!你有聽過喝果汁會醉的喔?」李莫雅邊笑邊朝他亂揮手,拿起杯子又喝了一口,冰涼有勁,應該可以消消一直窒礙在她胸腔問的悶氣吧?

  好悶,真的好悶,悶得胸口上好像有把火在燒,燒得好旺、好旺……

  一隻手越過桌面,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莫雅,你有心事?」

  「沒有。」她搖搖頭,笑了笑,想抽回手,張晉卻不讓她抽開。

  「你這個樣子讓我看了好心疼,有什麼事你就說出來,讓我替你分擔一點,好嗎?」

  她吸吸鼻子,衝著他又是一笑。「真的沒有,張大哥。謝謝你,我真的沒事。我知道你對我好,如果我有事會對你說的。」

  張晉點點頭。

  「那個……我有事要告訴你。」

  「你說啊,我會乖乖聽的。」她仰著臉瞧他,一臉的認真。

  「我希望……你可以當我的女朋友。」張晉眼神閃爍不定地瞅著她,想看清楚他說出這句話時,她會是什麼反應?

  近來將眾多事件串連在一起的結果,讓他發現一些可能的事實,就是關於聶風颺和李莫雅的關係。

  一個本來不喜歡有人跟前跟後的大牌明星,卻突然找來一個助理,而且這個助理還跟他住在一起,說不奇怪是騙人的。也許這一點放在其它明星身上並不奇怪,但在聶風颺身上發生就很古怪。再者,如果聶風颺對這個助理的心思很純正,那天他送李莫雅回家時,他就不必刻意地閃人。他明明對她擔心又關心,卻又不想表現出來……

  還有,在醫院裡,聶風颺對他陪在李莫雅身邊的吃味……這些全都令人玩味不已。

  李莫雅是個極單純的人,如果她和聶風颺的關係果真有一些「特別」,那麼,他用這種方式來套她的話,絕對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小嘴兒訝然地張開又趕緊合上,李莫雅看著他,見鬼似的。「張大哥!你不要老開這樣的玩笑好不好?你想當放羊的小孩啊?」

  「我是認真的。我喜歡你,我希望你可以當我的女朋友。雖然我干記者這行的錢不多,但我已經存下一小筆錢,慢慢投資理財也可以致富,絕不會讓你吃苦,我也會好好對你——」

  「別再說了,張大哥。」李莫雅全身不自在,低眸打斷他。

  現在該怎麼辦?她是不是做了什麼會讓張晉誤會的事了?

  他喜歡她?

  天啊……可是她不喜歡他啊!她只是把他當朋友,她在台北沒有朋友,他是她除了聶風颺以外,唯一一個可以談心事的朋友,就只是這樣而已啊!

  有點慌、有點亂,越想腦子越沉重。

  她雙手交握著酒杯,不安又緊張地再喝了一杯。

  「莫雅,你不喜歡我?」張晉乘勝追擊地問。他希望,至少可以聽到她說她喜歡聶風颺的這個事實。

  她抱歉地抬眼望著他。「不是這樣的,張大哥……我只是……只是……那個……」

  喝果汁真的也會醉嗎?唉,胸口的悶不僅沒稍減,還更嚴重了。

  「那為什麼要拒絕?」

  「張大哥……」她伸手揉了揉太陽穴。「其實,我已經結婚了……」

  這樣,他應該就可以對她死心了吧?如果他知道她結婚了,以後就不會再誤會什麼了吧?這應該是一個好借口才對……是吧?

  什麼?!張晉愕然不已。

  這是什麼鬼答案啊?她結婚了?這個謊言說得未免太不漂亮了!

  張晉有點惱地打斷了她。「夠了,你不必為了拒絕我而扯出這種無聊的謊!」

  「是真的!我真的結婚了!」頭有點暈了,可是她的心還沒暈啊!她結婚很奇怪嗎?她看起來就真的那麼沒行情嗎?嘖,氣人!

  「你如果真的結婚了,那天出車禍時你為什麼不打電話給你老公,而是打給我?還有,如果你有老公了,現在都這麼晚了你還跟我在一起喝酒,他下會生氣嗎?他會允許嗎?如果你真的有老公,他會讓你跟聶風颺住在一起當他的貼身助理嗎?天底下有哪一個男人會這麼笨?」

  張晉一連串的話問得她心痛。

  「……我老公他很忙。」

  「不要再欺騙我了!我可以接受你不喜歡我,但請你不要編這種謊話來騙我!莫雅,你這樣真的很傷人。」要不是想要藉機從她身上多知道一些關於聶風颺的事,他根本不會跟她開這種口。想下到的是,她竟然沒有想像中好騙。

  「我沒有騙你,我真的已經結婚了!」

  「那他是誰?你告訴我他是誰我就信你!」

  「他是……我不能說。」她,根本見不得光,別說當初聶風颺娶她是因為看她可憐,就算他當真是喜愛她而娶她的,在他身有合約且身為公眾人物的情況之下,她還是一個見不得光的老婆。

  「李莫雅,我看我們連朋友都做不成了!起來吧,我送你回家!」張晉有些生氣地起身,李莫雅伸手抓住了他。

  「聶風颺。」她輕輕地道。不想此時一個人在這裡孤孤單單地喝酒,她不要他走,她不要一個人,更重要的是……她討厭他這樣看輕她。

  張晉的手一頓。「什麼?」

  「我說,那個人是聶風颺,他就是我的老公,我就是他的老婆。你不信對吧?我說了你也不會信的,所以你就不要再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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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兩點多,當張晉把醉醺醺的李莫雅送回家,正要從車上抱她下來時,腳步都還沒站穩,就見一個高大的影子擋住了月光,接著,迎面就揮來一拳!

  閃躲不及,張晉左邊的臉頰瞬間掛了彩,痛得他悶哼一聲,連眼睛都快要睜不開了。眼見又一個拳頭揮過來,他想也不想地便伸手去擋,可那拳頭卻硬得很,而且像長了眼睛似的,繞個彎便擊中他肚腹,痛得他再也忍不住哀叫出聲。

  「聶風颺!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該死的!」他的手腳真是利落得令人歎為觀止,不去拍武打片真是太可惜了!媽的!

  「你不知道我在幹什麼嗎?那我就讓你感受得更清楚一點!」一個旋腿踢向張晉下盤,張晉這回真是鬼叫哀號了,腿一軟便跪到地上去。

  「你……你完了!我一定會告你的!」腿骨上的痛,讓張晉的淚再也忍不住地從眼角滲出,又痛又氣地猛哈著氣,抱著腿差點沒哭爹喊娘。

  「這只是警告!張晉,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接近莫雅的目的!如果你以後敢再靠近她身邊,我會打斷你的腿!」自從那天在醫院裡見到這小子體貼地喂莫雅喝湯,又挑釁地跟他說了一些話惹得他十分不悅之後,他便找人調查一番;這才知道他原來是名記者。該死的,如果他早知道張晉是記者,說什麼也會阻止那個笨丫頭繼續跟他往來的,都怪他大意!

  現在可好了,這笨丫頭丟下他這個老公的慶功宴不到,就為了跟這男人在一起喝酒?

  「說!你有沒有對她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妒火焚心,這滋味比那天晚上等了她幾個鐘頭時更盛。

  「我要真想對她幹什麼,你阻止得了嗎?她一整夜都跟我在一起——」

  砰一聲,迎面又招來一拳,打得張晉鼻子流出血。

  真是找死的小子!

  「廢話少說!有還是沒有?」耐不住性子,聶風颺不想聽這男人漫天狂語,他只想知道那個已經醉倒在車上的李莫雅是否有被動過一根寒毛。

  「沒有……只有你才會把她當寶吧?」說起來,這個女人說姿色沒姿色的,真不知閱過無數美女的聶風颺究竟看上她哪一點?

  他一說,聶風颺就信了,胸口上的死結瞬間鬆開,全身覺得輕快得不得了。

  「馬上滾!別讓我再看見你!」順手遞了一張早就寫好的支票給他。「一百萬,夠你付醫藥費了吧?」

  張晉看著他,冷冷一笑。「聶風颺,你真是高傲又自大得很討人厭!你以為打人只要付錢就可以了事嗎?」

  聶風颺勾唇,揮了揮手上的支票。「所以你是不要嘍?那我就收起來了。」

  他是打了他,不過,那些傷痛是痛,卻也絕對沒大礙,頂多是瘀青個十天半個月罷了。給他一百萬,不是為了治傷,而是要打發他離莫雅遠一點,他這麼聰明,不會不懂,目的只是為了獅子大開口吧?

  「聶風颺,這點小錢堵不住我的嘴。」

  果然。「我堵你嘴乾什麼?你要告我?說你身上的傷是我打的?有證人嗎?」

  張晉「嘖」了一聲,從地上狼狽地爬起來,拍拍褲子及衣服上的泥上和草屑。「我不是指這個,而是指你是李莫雅老公的這件事,這肯定是明天……不,該說是今天了,這肯定是今天的頭版頭條。我已經打電話叫上頭硬是空出版面來,我正趕著回報社,只要把新聞稿打好就可以馬上將這條大新聞付印了。你說,你想要用多少錢來封我的口啊?」

  叫上面空出版面是假,要脅聶風颺給錢是真。他張晉要的只不過是錢,只要聶風颺肯吐出錢來,一切好說。說到底,他要獨家,努力地想要搶新聞,為的不就是一個「錢」字嗎?升宮發財太慢了,如果可以在聶風颺身上馬上賺一手的話,也不枉這陣子花在李莫雅身上的時間與心力了。

  他對李莫雅其實也沒惡意的,怪只怪她是聶風颺的助理,讓他有了接近她的理由。如果可以,他也不願意傷害到她,但現實與理智是無法並存的,他要新聞、要獨家,就得利用她,只是沒想到會挖到這麼驚人的內幕罷了,意外之財呵!

  聞言,聶風颺沉了眼。「她告訴你的?」

  「是啊!我還錄了音哩!」張晉笑了。「當然,你可以否認啦,不過新聞我還是會登,是真是假,那些記者們會親自來向當事人李莫雅求證的。她可不像你聶大牌,見過大風浪,肯定三兩下就會穿幫了。」

  「所以?」

  「所以為了不讓人知道這件事,你只有封我嘴一途。我張晉好說話,一個價——一千萬。我保證會把消息密密牢牢地封著,帶到棺材裡去,如何?」

  聶風颺扯唇笑了,收起支票,上前彎身把車子裡的李莫雅抱出來,頭也不回地往屋裡走。

  「聶風颺!你究竟要不要付這筆錢?」張晉急了,忍不住在後頭喊。

  「不要。」

  「所以你寧願幾個小時後,你已經結婚的消息在各大媒體上曝光?」

  「你想怎麼寫就怎麼寫吧。版面越大越好,不然就太對不起我了,知道嗎?小子!」

  門,「砰」一聲地被聶風颺的長腳給踢上。

  張晉不敢相信地張大著嘴。他開一千萬的價錢很離譜嗎?。沒想到聶風颺小氣勁的連自己的前途都不顧了,既然如此,就別怪他小人了!與其拿這個大獨家回自己報社換一個可能有的陞官機會,還不如把消息直接賣給其它媒體當獨家,反而可以從中小賺一筆!

  哼,等著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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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莫雅睡得極不安穩,眉心時而緊蹙,她身上帶著淡淡的酒香,卻有濃濃的煙味,這讓攬著她睡的聶風颺忍不住皺起了眉,很想把她抓起來洗澡,在她身上塗抹香香的肥皂——他喜歡的那種口味的肥皂——然後再把她吞下肚去。

  「聶風颺……」她在夢中喊著他的名字。

  「叫老公!告訴你幾百次了!」夢外,聶風颺挑眉瞪眼地糾正她。

  「老公……」她好像聽見他說的話,乖乖地跟著叫。

  聶風颺笑了,將一張俊顏湊到她頰邊磨蹭著。「什麼事?想我啊?還是你想要我?現在嗎?」

  明知道她在睡,根本不會聽進他的話,他還是玩得很高興。

  「我愛你……可是為什麼你不愛我……」

  我哪有?

  「……我雖然沒有藍姐那麼優雅美麗,可是我一定比她更愛你……我發誓……」李莫雅邊說邊把右手舉了起來,在空氣中左搖右擺的,根本擺不穩。

  真是個不安分的傢伙!

  聶風颺抓住那隻手,輕輕地握進掌心裡,低眸瞧見她眼角滲出的淚,他歎息著,伸出另一隻手將它抹去。

  連睡覺也在哭,是存心要叫他愧疚到死嗎?

  「誰說我不愛你?你這個大傻蛋……就算你沒有藍悅漂亮動人,但在我眼裡,你卻是最可愛的。」

  睡夢中海上雙眼突然睜開,非常專注地看著他。

  聶風颺被她嚇了一跳,非常不自在地臉紅起來。

  她沒睡著嗎?剛剛他說的話她聽見了嗎?該死的!她什麼時候也這麼會耍心機了?竟然裝睡騙他的真感情!

  「聶風颺……」

  「幹麼?」故意凶巴巴的,眼神不自在地瞄往別處去,看到自己的手還深情地握住她的手,順手便給丟開。

  「你是聶風颺啊……你在我身邊啊……太好了……你不要離開我喔,我不要一個人……」

  她現在究竟是在說什麼鬼話?

  聶風颺把眼睛調回她臉上,見她又閉上眼睛,喃喃自語著,不覺又好氣、又好笑。「你究竟醒了沒有?小酒鬼?」

  「你不要走喔……」她又在說夢話了。

  「知道了。」

  「我不要一個人……」

  「知道了。」

  「我愛你……」

  唉,這個小女人真想讓他愛她愛到死就是了。

  這麼可愛又真心的告白,天底下有哪一個男人會捨得放開她的手?

  「知道了。」聶風颺再次輕輕地答應著,張開雙臂將她密密實實地擁進懷裡。

  這一刻,他覺得好幸福。

  雖然她害他等得心急如焚,雖然他氣她沒有來參加他的慶功宴,雖然他非常遺憾她沒有來分享他成功的喜悅,但這一分、這一秒,他卻是真真實實地幸福著。

  他決心要守護這個女人。他的女人。

  這輩子,他真的是頭一次感到如此強烈的被需要,感到自己存在的偉大,而且,也樂於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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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7-7 15:49:46

第九章

  一大早,就有人拚命地按他家門鈴,聶風颺沒去開門,手機緊接著開始狂響。是他的經紀人藍悅小姐,就在他家門口。心裡有了數,所以當他打開大門,一疊報紙突然迎面朝他丟過來時,聶風颺並不是太意外,甚至準確無誤地接住了它,非常期待地打開報紙看了起來。

  本報大獨家!

  舉世聞名的國際巨星聶風颺不定是單身!

  貼身助理李莫雅親口透露驚人內幕,自己就是妻!

  大牌巨星聶風颺,為星途藏嬌妻!

  見不得光的女人——偉大男人背後的犧牲品!

  老公傳緋聞,暗夜酒吧買醉,酒後吐真言……

  「你怎麼說?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你最好告訴我這不是真的!」藍悅很激動,臉上只塗了口紅就衝到他家來,幸好天生麗質,生起氣來還是動人萬分。「李莫雅在哪裡?叫她給我出來!我昨天就已經警告過她,叫她不准妨礙你,她竟然給我搞出這種名堂——」

  「你昨天跟她說了什麼?再說一次。」聶風颺打斷藍悅帶點歇斯底里的叫罵,瞇起一雙漂亮的眼睛,神色不善地望著藍悅。

  「我……」藍悅有點心虛,可想到報紙上登的斗大的婚事說,她的心虛馬上化為烏有。「我只不過叫她不要成為你事業的絆腳石!」

  難怪昨夜莫雅沒有參加他的慶功宴!

  明明昨兒個一切都還好好的……

  該死的!聶風颺氣悶地瞪著藍悅。

  「我說錯了什麼嗎?你看看她替你惹了什麼事?她究竟在胡說八道什麼?竟然對外說出她是你老婆這麼扯的事來!簡直就是莫名其妙到了極點!你怎麼可能會娶個像她那樣的女人?」

  「我是娶了她。」雲淡風輕的一句話,卻足以激起千層浪。

  屋內一下子變得靜得嚇人。

  藍悅不敢相信地看著他,一時半刻嘴裡竟吐不出半個字來。

  心,被震麻了、震痛了,像被人硬生生給挖出來一樣難受。

  「這不可能是真的,你別故意嚇我……你可以氣我,但不要嚇我……你怎麼可能結婚了?不可能的……」藍悅喃喃自語著,神色蒼白得嚇人。

  聶風颺看得有些心疼,卻沒有伸出手擁抱她。

  他是第一次看見堅強的藍悅臉上出現這樣的神情,他從來就不知道自己在她心目中競佔有如此重要的份量。

  這麼多年來,他一直承受著暗戀的苦,沒想到,眼前這個一向高高在上的女人竟是愛著他的。

  究竟,是哪裡和哪裡出了錯呢?兩個原來都喜歡著對方,卻又像兩條交叉而過的線,錯過了那個點,就再也不可能有交集了。

  他的心,已不在她身上,而是遺落在莫雅那個小女人身上了。

  是「遺落」,所以找回來的機率太低太低。

  「我真的結婚了,就在你跟我說你要結婚的消息過後沒幾天。」事過境遷之後,把當時的心境說明白似乎也不是一件困難的事,這就是放下了吧?聶風颺自嘲地想著。

  藍悅的眼睛卻瞬間亮了起來。「所以你是為了報復我?你因為賭氣,所以娶了李莫雅?因為你想要早我一步結婚,所以才賭氣地娶了她?」

  藍悅屏息著等待他的答案。

  不知何時已站在客廳長廊一角的李莫雅也屏息以待著他的答案。她從來沒想過,聶風颺當初之所以會答應娶她,除了是替他父親報恩,外加心地善良同情她、可憐她之外,還會有別的原因。可如今……

  「可以這麼說。」

  她聽見聶風颺坦承了這個事實。

  真相大白了。

  李莫雅的腦袋瓜子一片空茫,昨夜宿醉的疼痛讓她的頭更加疼了。她轉身進房,不想再聽進這兩個人所說的隻字片語。

  得到答案的藍悅則是激動地衝進他懷裡抱住他!

  「所以你的心裡面還是愛我的,對不?只愛我一個,對不?風颺,我們再重新來過一次好嗎?我也是愛著你的……我只是不想破壞我們之間的關係,所以才忍著,我沒想到你在我心中的重要性竟然這麼高,一直到莫雅的出現,我才發現我錯得離譜……我不要你愛上別的女人!風颺……」她放聲大哭了起來。「都是我的錯,一切都是我的錯,請你原諒我……我馬上就玄解除我的婚約,我不嫁人了!請你再給我一次機會,風颺……」

  「藍悅,你不要這樣。」他輕拍著她的背,安撫她過子激動的情緒。「你從來就不會這樣哭的……」

  「抱我,風颺,請你抱我……」仰起一張動人的淚顏,藍悅主動吻上他的唇,和著淚水,激情纏綿的唇齒交疊著。

  「藍悅!」聶風颺使力將她推離,雖見她淚如雨落,他依舊告訴自己下可以心軟。「來不及了,我已經愛上莫雅了。」

  「你騙人!你不會愛她的!她哪裡好?她哪裡比我好啊?」

  「她沒有比你好,可是她已經住在我心上了。」愛情的存在,有時候根本不能用邏輯來解釋。

  「不……」

  「我其實可以阻止張晉發佈這個消息的,可是我沒有,你知道為什麼嗎?那是因為我想藉這個機會昭告世人,我要正大光明地愛莫雅,我不要她見不得光,我要當一個可以保護我的女人、我的老婆的真正大男人。」

  藍悅笑了,笑著又哭著。「聶風颺,你以為這個消息曝了光,你的粉絲們還會繼續像以前那樣瘋狂地迷戀你、支持你嗎?你跟辛靈那樣的明星鬧緋聞還好,至少辛靈她也是個明星,身材好又長得漂亮,很得觀眾緣,可那李莫雅不過是根雜草——」

  「你住口!小聲一點,她還在房裡睡覺,別吵醒她了。」

  「你心疼了?」

  「她是我的妻子。」

  「夠了!不要再跟我說這些!你忘了你的合約內容了?你交女朋友鬧鬧緋聞就算了,我可以不計較,可是你卻瞞著我偷偷地結了婚,你該知道這後果有多嚴重吧?不只我們兩個的約,還有那些廣告代理商的約、電視台的約……你算過你總共要賠多少違約金嗎?還有你的未來,你可能因為這件事而慢慢地在演藝圈消失不見!這些,你都不在乎了?」

  他在乎。

  可是他更在乎他可不可以守護自己真心想守護的人——他的妻子李莫雅。

  「我只想守護她,藍悅。我是認真的,很認真。所以,這件事不管到最後的結果是如何,我都願意承擔。」

  「那我呢?我呢?我不是你心裡頭一直愛著的那個人嗎?不是嗎?」該死的!她不要改變!她要他依然戀著她!她要他啊!

  聶風颺深深地看著藍悅,半晌後才道:「都過去了。雖然一開始我並不知道自己會愛上莫雅……」他緩緩地將他當初之所以和李莫雅結婚的始末告訴了藍悅。「……雖然我曾經以為自己會一直暗戀著你,但……都過去了。」

  「不……我不信……」藍悅搖著頭,還是不想相信這個事實。

  「藍悅,我不是那個可以給你幸福的男人,你有屬於你的幸福。你忘了你要結婚了嗎?你的婚禮我一定會帶著莫雅去參加的,我會祝你幸福……你要打我、罵我,甚至親手毀了我,我都不會有任何怨言的,只要你覺得快樂、覺得開心,我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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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個小時之後,在她房裡,李莫雅看見聶風颺頰邊和白色睡袍上的唇印,那是屬於藍悅的。

  「你醒了?什麼時候醒的?頭會疼嗎?」一進門就已看見李莫雅醒來坐在床邊,聶風颺的眼中閃過一抹擔憂。方才藍悅在外頭大聲嚷嚷的那些下中聽的話,不會全落進她耳朵裡了吧?

  「我才剛醒,頭不疼。」手心裡緊緊握著一張薄薄的紙,這當下,她終是決定把它撕了,覺得再也沒有什麼可留戀。

  想著,她便動了手,把手上的紙撕了一半、又一半……

  「你在撕什麼?」聶風颺大步定來,把她手上的紙給奪定,低眸一瞧,「結婚證書」四個字便硬生生地映入眼簾。心一驚,一股氣就這樣竄上了胸口。「李莫雅,你究竟在幹什麼?」

  「我要離婚。」

  什麼?聶風颺挑高了一道漂亮的眉。

  「你再說一次!」

  「我要離婚。」無視於他那張快要扭曲的漂亮臉蛋有多麼多麼的難看,李莫雅還是淡淡地說出口。

  「李莫雅!你是存心氣死我嗎?」在他的心遺落在她身上之後,她競說要跟他離婚?有沒有搞錯?她昨晚還口口聲聲說她不要一個人,叫他不要離開她,說她有多愛他,雖然都是醉了之後的夢話,可總也是真心的,不是嗎?

  所以,她之所以會這麼做,只有一個理由,那就是——她聽見藍悅剛剛在客廳裡說的話了!只是,她聽見了多少?沒聽見的又有多少?如果她聽見他說他愛她,她又怎會要求跟他離婚?如果她沒聽見他說他愛她,那她聽見的那些又是什麼?抑或……看見了什麼?

  「離婚吧,聶風颺。」李莫雅的態度前所未有的堅定。

  她怎麼也料想不到,自己竟然會替聶風颺惹出這樣的大麻煩來。她邊聽著藍悅的話,邊回想著自己究竟是何時何地做出這等事來的,宿醉的頭疼卻驀地提醒了她事情發生的始末。

  沒想到會是這樣,她昨夜竟跟張晉說出了這個秘密,而張晉則是出賣了她,把她說的話拿來當新聞獨家。

  她對不起聶風颺,他幫了她的忙,她卻扯了他後腿,親口毀了他的大好前程,還害他違約,如今她還有什麼臉再面對他?就更別提方纔她所聽到的事實了——他之所以答應娶她是因為要跟藍悅賭一口氣。

  聶風颺愛的是藍悅,不是她!所以她連最後一丁點可以留在他身邊的理由都沒有了……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你忘丁當初為什麼要跟我結婚嗎?你的父親還躺在病床上——」

  「我會親自去跟他說清楚,我相信爸爸會諒解的……」

  「我不允許!」

  「聶風颺,我對不起你,我沒想到會替你製造這麼大的麻煩。無論如何我已經決定了,雖然這麼做可能沒辦法彌補我已經造成的傷害和損失,可是——」

  「既然沒辦法彌補了,那就更不必多此一舉!」他不要離婚!他愛她啊,他為什麼要離婚?聽到「離婚」兩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他就恨不得掐死她。

  可惡的女人!沒心少肺的女人!竟然想要一腳把他喘開!

  「聶風颺!」她難得對他大聲。

  「跟你說過在家裡要叫我老公!」他也不客氣地對她吼回去。

  「你不必這樣……你愛的人明明不是我,又何必為了我做出這麼大的犧牲?既然現在已經知道藍姐也是愛著你的,你就更不必再賭氣!」

  「你都聽見了?」他驀地打斷她。

  她心虛地別開眼。「是。」

  「聽見多少?」

  「夠多了。」

  「如果你都聽見了,你就該知道我現在愛的人是你,不是藍悅!如果你都聽見了,你就該知道我的決定是什麼!你根本該聽的都沒聽見!」

  「你不要再說了!」她把耳朵捂起來,怕自己再為他的話動容,失去了離開他的決心和勇氣。

  「李莫雅!」他火了,漂亮的眉緊緊地糾結在一起。

  「我要離婚。」她再一次堅定地開口。

  她闖出這麼大的禍,憑什麼被他原諒?

  她不要他可憐她、同情她。何況她對不起他,根本沒有資格再賴在他身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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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聶風颺離開家,開車出了門,李莫雅擔心他,打電話給藍悅。藍悅除了派人去找,自己也在半個鐘頭後再次來到烏來聶風颺的住處,開門見山便要李莫雅主動對外召開記者會。

  「現在外頭亂成一團,我的手機都快燒掉了!每個廣告商都打電話來要告聶風颺違約,我估算了一下違約金,金額高達兩億!這不是一筆小數目,對以前的聶風颺來說也不算是筆大數目,很快便可以賺回來,但照目前的狀況看來,粉絲們對他已婚一事非常不滿且失望,他的人氣已經很難像以前一樣了……」說著,藍悅的手機又開始一陣亂響,她煩躁地切斷它。

  事情的發展根本超乎她的想像,聶風颺下愛她了,而且還已經和李莫雅結了婚,他為了這個小女人寧可毀掉所有的一切,只為了可以親自守護自己心愛的女人。

  老實說,她感動得要死,也嫉妒得要死,有那麼一瞬間,她真的很想親手把她一手栽培出來的他給毀了,可是她捨不得,因為她不想在失去他的愛之後,還得失去這棵搖錢樹。她要他繼續幫她賺進大把大把的鈔票,這是他欠她的栽培之恩,她要他遺一輩子!

  所以,當下,只要任何可以挽回這場頹勢的事,她都會盡力去做。

  「我能幫上什麼忙嗎?」李莫雅神色黯然地問道。

  「召開記者會,把聶風颺為什麼娶你的原因說出來,社會大眾會同情你,也會原諒他,這樣或許可以把傷害減到最低。不過,那些廣告主要告他這件事恐怕是避不掉了,也只能先這樣,你做得到嗎?」

  「好,什麼時候?」

  「現在。我馬上通知媒體,你跟我走!」為免夜長夢多,更為了避開聶風颺可能的阻擾,藍悅決定速戰速決。

  「藍姐……」

  「你說。」

  「在那之前,我想先去一個地方,而且一定要去。」她要去醫院見爸爸,把事情大概說清楚,否則若讓爸爸在電視上先看見或聽見事實,她擔心爸爸會受不了,也無法承受那樣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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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兩名高大挺拔出眾的男人同時出現時,很難不引起眾人的注意,更別提這樣帥氣俊美的兩個人是出現在醫院這種地方了。

  其中一名男子戴著墨鏡,烏黑漂亮的長髮簡單紮著,留下一道滑順迷人的發尾,搭上那男子倒三角的修長精實身材,不只兼具著力與美,還充分顯露出他獨特陰柔的優雅氣質,尤其他身上只套著一件寬大的灰色短衫,低腰的牛仔褲,更有一種頹廢的華麗美感。

  另一名男子則穿著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獵裝,搭著擦得發亮的手工訂做皮鞋、銀色腕表,再搭上一隻銀色尾戒,時尚簡約卻倡調。他犀利的眸子帶著微微的湛藍,微鬈的利落短髮讓俊美的五官更加突顯,成熟、貴氣、低調、內斂,卻又帶著一絲邪魅的氣質。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進重重保全的貴賓專屬病房裡,對於護士們一見到他們兩人便捂著小嘴的低呼聲不以為意,只是同時稍稍挑起了眉頭,加快腳步。

  「真討厭跟你走在一起。」聶宣失笑地搖著頭。他這從小生得美麗萬分的小弟可能早已經習慣各式各樣的目光了,但他卻不行,總覺得有一種被侵犯的感覺。

  聞言,聶風颺好看的下巴輕佻著。「拜託,二哥,你又不是因為跟我走在一起才引起注目的,我今天可是低調得很耶,墨鏡都把我的臉遮掉三分之二了!明明是你引起的騷動,所以這句話應該是我說的吧?」

  冷冷的眸掃了過去。「求我來,還跟我頂嘴?」

  「對,是,我錯了,二哥說的是……你不會真要我這樣說吧?」

  聶宣好笑地挑高眉,冷凝的臉部線條在面對這個小弟時總是會和緩上幾分。「你要我幫你不幫?」

  「當然要幫,我是你弟弟耶!事關你老弟的終身幸福,你這當人家哥哥的怎麼可以袖手旁觀?」

  「嘖!說得我們家好像兄弟非常和睦,好得水乳交融似的,怎麼沒事時,幾百年也見不著你一個影子?」

  聶風颺拉下墨鏡,朝聶宣扮個鬼臉。「我忙嘛!你知道的。不過……我以後可能就不會那麼忙了。」

  聶宣笑了,伸手拍拍他。「這樣好,回來幫我,好讓你二哥我有多一點時間跟你二嫂好好努力努力,生一個兒子來。」

  聶風颺挑挑眉。「你什麼時候喜歡小孩啦?真是奇跡!」

  不就是席若菲想生嘛……

  他對那個女人承諾過,只要她想要什麼,他都會想辦法弄給她,當然,也包括一個兒子。

  聶宣看了他一眼,沒解釋,幸好目的地也到了。

  「進去吧。」聶宣說著,推開長廊盡頭的病房大門,裡頭住著的正是李莫雅的爸爸李庭彬。

  今天他前來的任務可是十分重大的,因為他小弟要上演一出真情戲碼,專程來討岳父大人歡心,而且只可成功不可失敗,而他這個當人家二哥的,是他目前在台灣唯一的親人代表,所以也只能陪他走這一趟了。

  話又說回來,能親眼看見這一向高傲大牌又不太甩人的小弟低頭跟岳父大人認錯,這畫面可是千年難得一見,他非常拭目以待啊!

第十章

  鎂光燈一直閃,桌子前面擺了數十支麥克風,還有十幾台攝影機在後頭不遠處前後左右移動著,這些,都讓坐在桌子前的李莫雅感到陌生、害怕且緊張。但為了聶風颺,就算此刻的她很想拔腿逃跑也不能真的這麼做,只能努力地壓制住緊張的心跳,讓它可以稍稍減緩一點。

  「準備好了嗎?」坐在她身邊的藍悅低聲問著。

  李莫雅深吸口氣,點點頭。

  「小心措辭!不要說不該說的話,否則一切就會功虧一簣,知道嗎?」

  「我知道了。」

  藍悅依然不太放心地看了臉色蒼白的李莫雅一眼,這才轉向記者們,臉上綻放出極專業的公關笑容。「各位記者朋友們久等了,現在我們就請李莫雅小姐,也就是報導中聶風颺的妻子來向各位說明事情的始末。相信有了當事人的說明之後,一切的前因後果就可以更明朗了。」

  李莫雅輕輕地朝記者們點點頭,耳朵開始嗡嗡地響。她太緊張了,緊張得差點發下出聲音來。

  「各位……大家好,我是李莫雅。

  「聶風颺是個好人,因為他是個好人,很好很好的人,所以我不希望因為我的私事而影響到他在大家心目中的印象。事實上,我們結婚是有原因的,不是因為他愛我,而是為了成全我對我父親的孝心。我父親將不久於人世,為了讓父親安心,為了讓父親知道他走了之後,他的女兒有人可以依靠、可以愛,所以聶風颺才會娶我,成了我李莫雅的老公……」

  台下的記者們開始竊竊私語著,完全沒想到會聽到這樣的答案。

  李莫雅深深吸了一口氣,繼續道:「我很感謝他的幫忙,卻沒想到會因此造成他這麼大的麻煩,對他,我只能說抱歉。他不是一個會讓自己心愛的女人見不得光的男人,如果他是因為愛我而娶了我,我相信他會樂於將這個消息和全世界的朋友們分享,可是我們之間只有恩義的存在,沒有愛情的成分,所以,聶風颺並不如報導所言,是一個為了自己星途而不敢承認自己已婚、讓老婆見不得光的那種男人。以上,就是我想說的話。謝謝大家。」

  話一停,台下的記者們開始連珠帶串地把問題丟出來——

  「你和聶風颺是什麼關係?為什麼會他會幫你這個忙?」

  「你對聶風颺完全沒有愛嗎?聶風颺也對你沒有任何感情嗎?」

  「關於聶風颺和辛靈的緋聞,請問一下你有什麼看法?你召開這場記者會後,你跟聶風颺的假結婚就曝光了,你沒想過會對你父親的病造成什麼樣的影響嗎?」

  「是聶風颺他允許你召開記者會,把事實說出來的嗎?所以他還是一個為了他自己的前途,不顧你父親感受的傢伙,對嗎?你以為呢?」

  一連串的問題,逼得李莫雅不知該怎麼開口。她可憐兮兮地坐在那裡,像朵被大雨打得垂頭喪氣的小野菊。

  聶風颺就站在不遠處看著她,看著他的小傻蛋。

  要不是他之前跑了一趟醫院見岳父大人,還不知道這個小傻蛋竟然要為他召開記者會。如果他可以早一步到醫院,就可以見到她,進而阻止她這麼做,可是他們錯過了,一個前腳剛定,一個後腳才進來。要不是岳父大人有感子他對莫雅的真心誠意,把這個傻蛋的決定告訴他,他就真的趕不上這場記者會了。

  他不要,也不想他愛的女人公然地否定她對他及他對她的愛。他要光明正大地愛她、寵她、保護她,因為他是她名正言順的老公,一輩子該依靠的男人。他不要她受委屈,他要她正視他對她的愛,相信他不是隨口說說,也不是同情憐憫——這才是這場記者會該存在的唯一理由。

  想著,他緩緩地朝台前走近,一步步地走向她。

  李莫雅覺得頭好痛,痛得眼都花了吧,否則怎麼會把台下一堆記者中的其中一個看成了聶風颺?而且那個人的臉還越靠越近,正往她這邊走過來……

  「喂,是聶風颺耶!」突然,有記者眼尖,率先瞧見從後邊走進記者會場的聶風颺。

  「在哪?在哪?」

  「就在那!走過來了!快,麥克風!攝影機!」現場突然亂成一團,每個人都想搶最佳角度、最佳的收訊效果,所以得在第一時間搶位置。

  「各位不必麻煩了,待在原地就好。」聶風颺緩緩地走到台前,藍悅起身想阻止他,卻被他輕輕推到旁邊。他瀟灑落坐在藍悅本來的位子上,也就是李莫雅身邊,伸手便握住了她的手。

  「風颺!你要幹什麼?」藍悅再次要阻止,聶風颺卻不理她,還乾脆做明顯一點,把李莫雅的小手拿到嘴邊親吻了一下。

  「我愛她。」他大大方方地面對媒體宣告著。

  藍悅愕然,李莫雅的心狂跳,眾媒體則被這樣一百八十度轉變的結果搞到失去了該有的反應。

  現場一片沉寂。

  「她剛剛說的都沒錯,我們兩個結婚的原因雖然不是因為愛情,但是我愛上了她,這卻是千真萬確的事實,只是她的腦袋瓜子一向不太靈光,所以總是不相信我對她的心意。現在,我要請全世界的粉絲們為我做見證——我,聶風颺,愛李莫雅,真心真意,至死不渝。就算因此讓我失去了舞台,失去了群眾的支持,我還是要告訴大家,我愛她永遠都不會放開她的手。報告完畢。」

  話落,聶風颺在大家都還處在一片渾沌怔愕之際,拉著李莫雅的手便一路往外衝。

  「跑快點,莫雅!他們就快追來了!」

  「聶風颺,你不可以這樣……」她想要掙脫他的手。一回去告訴他們,你剛剛是在開玩笑的!如果因為我讓你失去了全世界的掌聲,那!」

  「那你就用你的一輩子來彌補我!」他拉著她的手,越跑越快,越跑越起勁,終於看見了自己的愛車。

  他開門把李莫雅塞上車,自己也火速地坐上駕駛座。「坐穩了,現在要開始飆車了!」

  聶風颺說要飆,車子就一定是用飆的!李莫雅立刻抓緊把手,緊張得臉色蒼白,心卻脹得滿滿的。

  因為,他說他愛她。

  她閉上眸子,想著他方才在記者會上所說的每一句、每一字;感受著車子疾速地在路上狂奔的飛騰,她有點害怕,卻又有點兒不怕了,因為,聶風颺跟她在一起,因為聶風颺說愛她。

  他愛她。

  他愛她呵!

  她真的可以相信他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嗎?可以嗎?

  如果是真的,就算她此時此刻就這樣命喪黃泉,她的心也是雀躍幸福的吧?

  車子在風中呼嘯而過,穿過大街小巷,繞過大小公園,後頭緊跟著跑的媒體車越來越少,一直到全消失不見時,車子終也停了下來。

  李莫雅睜開眼,競看見了藍天綠海。

  天空,藍得通透,一片雲也沒有,就只是單純的湛藍。

  海,綠得深邃,無邊無際,與天相連。

  「這裡是哪裡?」

  「天堂。」

  是啊,天堂。

  這裡真的就像是天堂一樣,完美得讓人動容。

  她無法訴說出這樣的感動究竟屬於哪一種,只知此時此刻,此分此秒,她只想就這樣與他相擁,融在這片大自然的美景裡,忘卻世俗中的一切,單單純純地就這樣愛著……

  「我愛你,聶風颺。」她想說,所以就說了。

  明知道是極單純的一句話,他卻自動把它解讀成勾引。

  因為他好想要她,在這裡。

  他說這裡是天堂,因為他想在這裡帶她共享天堂之樂,與她翻雲覆雨。

  說他色慾熏心?

  沒關係,男人本色,他要是沒有色慾,就稱下上是男人了。

  說他居心叵測?

  也OK,反正她是他老婆,他用盡心思騙她的心、騙她的身、騙她的情,犯上什麼法了?

  重點是他愛她,她也愛他,他還要說服她相信他也是愛她的,辛苦的人是他耶!所以總要給他一點獎勵,好讓他未來的路走得更遠更長吧?

  想著,聶風颺長手一伸,將她的頸項勾過來,密密實實地吻了她。

  大手不安分地滑過腰間,來到她柔軟的胸脯上,她的身子一僵,直覺地想把他推開,修長的大手卻乘機探入領口,撥開礙事的內衣,盈握住那片雪白的柔軟,輕輕地揉搓挑逗……

  李莫雅不由自主地弓起身子,口中逸出淡淡的嬌吟,羞得伸手去擋,卻一再讓他的大手給撥開,最後他嫌麻煩,索性翻過身、放平座椅,將她壓在身下,將她的兩手拉到頭頂上用一手給固定住。

  「聶風颺……放開我……」這樣的姿勢讓她很敏感也很無助,尤其當他俊美的臉上泛起一抹詭魅的笑意,低頭用他的唇舌將她胸前的扣子一顆顆咬開時,那廝磨著她胸前的觸感讓她終是忍不住輕吟出聲……

  身子脹得難受,粉嫩的乳尖轉瞬之間被一股溫熱的濡濕所浸淫,讓她幾要尖叫出聲。

  「會被人看見……不要這樣……」李莫雅的小臉泛著迷人的春潮,再一次抗議出聲。

  再下去,天知道這一向狂妄高傲的男人會對她做出什麼事來?

  大白天的,還在郊外,雖說好像沒看見什麼人,可是那些狗仔隊不是出了名的神出鬼沒嗎?

  就算這個男人已經失去理智,可她不能啊!

  「你快放開我,聶風颺……」抗議聲細細碎碎、虛虛軟軟的,反而使男人的原始本性更加的亢奮。

  「不,我再也不放手了。」他黯了眸,用吻封住了她的嘴。

  驀地,溫熱的大掌順勢而上推高她的裙擺,撫過她嬌嫩的臀辦,順手拉下她的底褲,身子一沉,密密實實地佔有了她。

  「啊……」她下自覺地弓起身,讓他與她可以更密合的貼觸,腦子卻因為這樣緊密的熾熱而燒成一片空白。

  「我愛你,李莫雅……」他低低地在她耳畔低喃,嗓音裡帶著一股壓抑的性感。「你聽清楚了嗎?我愛你……」

  一聲又一聲的我愛你,深深地、深深地植入李莫雅此刻渾沌卻又異常敏感的腦海中。

  像愛的蠱,再也無法自心頭上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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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年後

  街頭大型的電視牆正實況轉播著最近半年來紅透半邊天的國際巨星——聶風颺和他的妻子李莫雅接受美國CNN電視台的獨家專訪。紐約的夜裡,穿梭的人群,一對對親密的情侶全都佇立在這巨大的電視牆前,微笑地仰看著在電視上甜蜜蜜的這一對夫妻。

  話說,聶風颺半年前非但沒有因為他的真情告白而失去他的舞台及群眾的支持,反倒還因他的深情及坦言直率的作風而感動了中國、日本、韓國等地許多師奶級的粉絲,更加地鞏固了他大牌巨星的地位,單是演唱會,半年來已連續舉辦了五場,未來的兩年,手上也接拍了好幾部國際級的電影,人氣旺到不行。

  「這還得歸功於我的愛妻,因為有她的加持,我才能在國際舞台上更加的發光發熱……』

  電視牆上,聶風颺緊緊握著李莫雅的手,低眸深情地對她微笑著。

  李莫雅含羞帶怯,只是淡淡地笑著,半分不搶老公的光彩,卻又讓人感覺得到她被愛著、寵著的濃濃幸福。

  得夫如此,夫復何求?

  半年了,她如果再不願意相信、再感受不到他是真心愛著她的,那麼,她就真正是個傻蛋了。

  廣場前的人群裡,一名美艷動人的少婦拉著一個四歲小娃的手,正望著電視牆,為那個男人的真心告白而動容。她佇立在螢光幕前許久許久,久到四歲小娃忍不住搖搖媽咪的手。

  「媽咪,你在看什麼?」

  「媽咪在看你的叔叔啊!看到他那麼幸福的樣子,媽咪覺得好開心。」她也好想讓一個男人這樣深深地愛著,享受那種被寵疼在掌心裡的滋味。

  「叔叔?那個電視上的男人是叔叔喔?」

  「對,他是你叔叔,你爸爸的弟弟。」雖然是不同個媽生的,在輪廓上卻依然可以看得出來是兄弟。

  「哇!所以爸爸也跟叔叔一樣漂亮嘍?」小男孩的眼睛閃閃發亮著,聽到爸爸的事總讓他開心不已,忍不住多看了電視牆上的漂亮男人幾眼,想把他印在心底。「是嗎?媽咪?」

  少婦一愕,才恍然發覺剛剛對兒子說了什麼,但此時想收回話已經來不及了。

  「媽咪?你回答我啊!爸爸是不是長得跟叔叔一樣漂亮?」大電視上頭的那個叔叔可是漂亮帥氣得不得了呢!如果他的爸爸是那個叔叔的哥哥,那麼鐵定也是長得很美的!

  「你爸爸他……狂野、霸氣、迷人,卻總是不講道理……不能說他漂亮,要說帥,就跟央央一樣帥……」少婦輕輕地對兒子說著,邊說邊把他帶離現場。

  她想念她兒子的爸,不過,她不打算讓兒子的爸知道他有一個兒子。

  因為,是他先放棄了他們,所以,她絕不會再回頭……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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