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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small
王子 | 2009-7-7 16:26:20

前言:

急著想要把自己賣出去的向千晴,明明頗有幾分姿色,
可是相親卻屢戰屢敗,找不到金主願意娶她。
不料這個才見過兩次面,每次見面都被她瞪、被她吼的男人,
竟然開口對她說:「我娶你吧。」
要娶她?還得看他是否符合她列出來的老公條件咧,
畢竟她會急征老公,都是為了拯救瀕臨破產的公司……
誰知這個名叫席爾斯的男人,不僅長相絕美霸氣,
而且身家數十億,是國際最大私募基金的亞洲區總裁!
正當向千晴想不透他為何會看上自己時,卻意外發現,
席爾斯似乎在暗地裡搞破壞,明著幫她,要她信任他,
實則打著併吞公司的主意……
究竟,這個男人是她的敵人?還是愛人?


第一章

  這間位於北投半山腰的私人會館「嵐苑」,可以俯瞰大半個台北市,白天有山景,黑夜有星空,黃昏時,金黃色的餘暉緩緩在山的另一頭隱沒,天邊橙黃帶點深藍的霞光,美麗得讓人根本捨不得移開眼。

  正因為地理位置之優越絕美,再加上這間會館的餐廳處處輔以名畫和悅耳的古典樂曲佐餐,附屬的酒吧所調的酒又是台北市獨一無二的佳釀,因此聲名遠播,價位高得嚇死人,卻是上流社會的頂尖名流雲集之所。

  向千晴邊對著面前的男人笑得千嬌百媚,邊忍不住偷瞄窗外迷人奪目的夕陽餘暉,此刻的她多麼希望可以把這個男人丟下,然後飛出去與夕陽及早秋的微涼空氣同在。

  不是她嫌棄對方小腹微凸、年近半百,而是對方那對色迷迷的小眼睛讓她覺得十分不舒服。據說這位方董以前也是位疼老婆的男人,沒想到老婆過世還不到三個月,這男人就變成這副德行?看她的眼神,簡直像是要把她當場生吞活剝似的。

  有沒有搞錯?她是來相親找老公的,可不是來當陪酒小姐!

  不過……她還有挑選的權利嗎?

  相親大半個月,真正的黃金單身漢沒出現過半個,會來電回復她約會的企業大老全都是年過四十還未婚,或是死了老婆的男人。這些男人當中當然也有長相端正,有學養、有風度的男人,只不過那種男人都會在最關鍵的一秒接起一通電話之後回絕了她。

  她實在不明白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想她向千晴今年才二十三歲,身高一六九,體重五十一,三圍三十四、二十三、三十六,擁有一雙修長美腿和雪白剔透的肌膚,美國紐約大學商學系畢業,要身材有身材,要相貌有相貌,要家世有家世,要氣質有氣質,要學識有學識,這些老男人為什麼就是不要她?

  在乎她背負父親公司一千萬美金的資金缺口嗎?如果是這樣,他們根本就不必前來赴會了,因為她所開出的應徵老公條件裡,白紙黑字、清楚明白的附帶著這一條:聘金一千萬美金。

  還是,她的相貌不夠吸引人?如果是這樣,為什麼每一個來相親的男人看見她都一副驚為天人的表情?

  所以任她想破頭還是想不明白,究竟為什麼?

  可是她已經沒有太多時間了。因為在跟銀行情商之後,特別延後一個月的票期在等著她,另外即將在二十天後召開、決定公司前途未來的臨時董事會也在等著她,如果她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把自己以高價賣出去,解救公司的立即危機,父親一手創立的豪宇地產開發公司將會面臨被併購解散的命運……她絕不能讓這種事發生!

  所以,認了吧!

  既然當初就已經做好這樣的決定,就沒有臨陣退縮的道理!更何況,她打小就知道自己的未來一定是商業聯姻的下場居多,對愛情這種東西從來都是敬而遠之的,此時的她也只不過是按照人生的既定軌道在走,不同的只是時間上早了一點,把她賣出去的不是她老爸,而是她自己!

  「向小姐。」一隻大手朝她摸了過來,笑咪咪的拉住她白皙滑嫩的小手,方董一雙眼自始至終都盯著她瞧,恨不得可以馬上剝開她的衣服,將她全身上下看個清楚。

  「是。」向千晴忍住抽回手的衝動,依然衝著對方笑得風情萬種。

  「關於這樁婚事……」方董笑得極具深意,欲言又止。

  「您請說。」

  「就是……我覺得……」

  話還沒說完,手機乍響——

  又來了!

  向千晴的眼皮跳動著,唇角也抖動著,想必等一下這個老人家也要告訴她一句:「很抱歉,我想我們並不適合。」這類的鬼話吧?

  方董抱歉的朝她笑笑,接起手機,只見他頭一直點一直點,呵呵笑著,抓著她柔荑的手卻不著痕跡的鬆開,到最後乾脆站起身,走到窗邊去講電話。

  向千晴抓住水杯往嫣紅的唇裡灌,舉止優雅,神態溫馴,看似大家閨秀的從容淡定,但在她低垂的眸中卻暗掩一絲懊惱及緊張。她拚命灌水來掩飾,隔桌正對著她的男人卻將她的所有情緒收進眼底。

  一身剪裁俐落的黑色古奇西裝,深藍色絲質襯衫,外加一隻品味卓絕、由法國名家為他量身訂做的名表,極其簡單的穿著卻益發彰顯這男人出色的品味。

  他是席爾斯,國際葛拉爾私募基金亞洲區總裁,高傲,睥睨一切,冷漠,卻有令人望之卻步的皇家威儀。

  他長腿交叉優雅的坐著,褐髮微鬈,輪廓分明,鼻翼挺直。擁有一張英俊迷人臉龐的他,平日神龍見首不見尾,在世界各國跑來跑去,身邊只帶著一名特助,一台電腦,一支手機,卻能一句話就撼動一家瀕臨倒閉公司的生死存亡,掌握上萬家亞洲企業的上市股價。

  席爾斯來台灣數日,特別助理班魯替他租下做為短期住所的房子因為一些臨時的狀況尚未打理好,因此這幾日他都一個人住在嵐苑這間私人會館中,在此靜享恬靜悠閒的時光,直到眼前這位美麗奪目的女人走進他的視線為止。

  這一桌的視野良好,雖然沒有緊靠著落地窗,卻依然可以將天邊的夕陽美景納入眼簾,而坐在落地窗邊的那個女人,也自然成為美景之一,一併納進他的眼底。

  她很美,微鬈的長髮用一根精緻的髮簪盤起,露出她性感的頸項,雪白的無瑕肌膚襯著東方人特有的古典瓜子臉,眼兒不大卻閃亮有神,薄而性感的唇很惹眼,尤其笑起來的時候微微往上勾的弧度,整張臉都會跟著亮起來,再加上她纖細卻十足有料的身材,以及細高跟涼鞋上那雙勻稱有致的白皙美腿,世上少有男人可以對她視而不見。

  她,是個絕色,卻不太像是個正經的好女人。

  第一,她笑得太嬌艷,而且是對一個老頭子;第二,他的耳朵沒問題,這裡又非常安靜,再加上兩桌的距離不算遠,所以她和那老頭的對談隱隱約約進入他的耳朵裡。

  如果不是她所顯現出來的氣質非富即貴,他鐵定會自動把她歸類為酒店小姐之流——為了巴望權貴而不顧一切的出賣自己那一流。

  不過,應該沒有任何一個男人會為了娶個酒店小姐而心甘情願付出一千萬美金吧?

  席爾斯低眸斂笑,好看的嘴角難掩一絲嘲諷。

  向千晴剛好把水喝個精光時看見了這個男人,還有他俊美迷人的臉龐上那朵明顯帶著嘲弄的笑意,雖然很淡,卻狠狠刺了她胸口一下,令她又羞又惱。

  他,究竟聽見了多少?為什麼她剛剛竟然沒發現有個男人坐在那頭一直盯著她瞧?還偷聽她說話?

  他一定覺得她很可笑吧?竟然為了嫁給有錢的老頭子而笑得像個花癡似的……向千晴咬唇,別開臉,不想被這些跟她未來人生無關的人給影響心緒。

  此時此刻最迫切的是要找到足夠的金援來幫助公司度過難關!她選擇了商業聯姻,又不是去作奸犯科,沒必要覺得丟臉。

  是的,一點都沒必要!

  反正,她本來就會嫁人;反正,她本來就對愛情沒有任何美好的期望;反正,她的人生打從一開始便是為了接續父親所創立的事業而被安排著,所以,她理所當然的必須為父親一手創立的公司付出婚姻的代價。

  「向小姐。」

  有人在喚她,向千晴驀地從沉思中回過神來,見喚她的人是方董,漂亮的臉上陡地閃過一抹笑花。

  「方董,電話講完了?沒什麼重要的事吧?」

  方世盯著她瞧,從她挺立渾圓的酥胸一路往下瞧到她修長好看的美腿,竟是滿臉的惋惜。

  他搖搖頭再搖搖頭,輕歎了一聲。「很抱歉,向小姐,我想你的條件並不符合我的需求。」

  漂亮的笑臉,綠了。掛在唇角上的笑僵硬不已。

  向千晴站起身,依然維持著她高雅的大家閨秀風範;這一點也不難,因為從小到大她都在學著怎麼當一個有氣質、有涵養的名門千金。

  雖然,她真正想做的是冷冷的挑眉,回他一句是他自己癩蝦蟆想吃天鵝肉,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德行云云,可是她不能,因為壞事傳千里,她可不能在這當下壞了自己的行情。

  「請問是哪裡出了錯嗎?我知道方董事業做得很大,挑人的眼光很高,雖然千晴還小,不太懂事,可是方董以後可以慢慢教我……」

  「很抱歉,向小姐,你再另尋對象吧!以你的姿色,應該不難找到一個合適的對象,我先告辭了。」

  「方董——」向千晴情急的叫住他,踩著細細的高跟鞋走到他面前。「至少應該告訴我真正的原因吧?我究竟哪裡不合你的意了?」

  所有有眼睛的人都可以看得出來,她配他,絕對是他幾百輩子才能修來的福分,她竟然又再一次被拒絕了這已經第幾次了?該死的!

  「向小姐,請原諒我有個私人的癖好,雖然我愛美女,渴望娶美女,但……我絕不要假貨。」

  「什麼?」向千晴愣住了。

  假貨?他的意思是說她是假貨嗎?這究竟是什麼意思?為什麼她一個字都聽不懂?

  方董抱歉又不捨的看了她一眼。「是你要我說的,可別怪我失禮了,很抱歉無法幫到你的忙,我先走了。」

  走就走,這個色老頭擦身而過時還摸了一下她的屁股——

  向千晴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在大庭廣眾之下被輕薄了,而且還是一個剛剛拒絕娶她的老男人!

  過分!

  可惡!

  該死!

  她可是學過柔道、空手道和跆拳道的女人,雖然程度不算登峰造極,但對付這個色老頭絕對綽綽有餘!這男人就不怕她失控把他甩在地上?

  她握拳,緊得指甲都陷進肉裡。要忍住,一定要忍住,小不忍則亂大謀……

  在沒人知道她是個會動拳頭的女人的情況下,她都已經找不到老公嫁了,如果她真過去把那個方老頭摔在地上,後果可不是她受得起的。

  深呼吸,再深呼吸,向千晴就這樣握住拳頭,直到她判斷那個色老頭已經離開這間餐廳的大門為止,然後……她優雅的踩著高跟鞋,打開落地窗旁通往露台的雕花玻璃門,走了出去。

  「啊∼∼」站在無人的露台,她一聲又一聲對著遠方的山嵐尖叫,高入雲霄。

  吼累了,站久了,覺得腳酸,她踢掉了腳上的高跟鞋,就這麼不顧一切的席地而坐。

  一陣風吹來,把她的洋裝裙擺微微往上掀,露出她雪白細嫩的大腿,但她不在乎,也不想在乎,只是靜靜坐在大露台的木地板上,仰望著遠方的天。

  太陽已沒,天空是將夜未夜裡最詭異的藍,她看得發傻,看得流淚,看著看著想起了她的爸爸和早在她五歲便生病過世的媽媽,想到這兩個自私極了的人竟然就這樣把她一個人丟在這世上受苦受難,攜手到天上玩去了,她就有滿肚子的怨……

  她靜靜地流淚,未曾發覺落地窗內,那始終落在她身上、帶著細索玩味的深色雙眸,將她的種種舉動一一烙進眼底。

  看著她,席爾斯竟想起童話故事中灰姑娘的故事:十二點一到,灰姑娘在狂奔中掉了一隻高跟鞋;只不過高跟鞋之於這個女人像是枷鎖,之於灰姑娘卻代表著華麗的舞會、英俊的王子和幸福的未來。

  起身,在他自己都還沒有意識到究竟為什麼會這麼做的同時,高大的身影已端著一杯水,推開落地窗旁的玻璃門,走到她身邊。

  「口渴了吧?喝杯水。」席爾斯將水杯遞到她面前,提唇微笑的等著這個女人抬起頭來,在他面前展現她滿臉淚痕、楚楚可憐的一面。

  他有點惡毒的期待,她哭起來的樣子很醜,丑到可以讓他倒足胃口,不然就是藉機徹底的示弱,依靠在他懷裡祈求他的心疼,扮演女人常常演的柔弱戲碼……如果是這樣,他就可以很乾脆的一笑置之,然後轉身走人。

  因為,這樣的女人總是讓他感到厭倦,絲毫無法引起他的興趣,如果她也是這類型的女人,那麼,或許他就可以抑制住自己體內對這個女人莫名其妙的興趣與心疼了吧?

  不過是個陌生的女人而已,連他自己都不明白,為何會突然走到她面前還體貼的拿水給她?

  聽到有人跟她說話,向千晴抬起頭來,看見是方才在對桌嘲諷的笑著她的那個男人,方才被那老頭輕薄的委屈又湧上心頭。她瞪著那只在她面前閃耀著無比光華的水晶杯,彷彿代替著它的主人在嘲笑她有多麼的可悲又可憐。

  「你都看見了?聽見了?」她明知故問。

  男人頷首一笑。「你希望我說什麼?」

  「說你沒看見也沒聽見,說你其實是個聾子還是個瞎子……你不准再笑了!我討厭看見你的笑容!」真的很渴,她伸手把水杯搶過來,咕嚕咕嚕的將一杯滿滿的水給喝下肚。

  「不怕我下藥?」席爾斯挑眉。不知道該高興她對他的信任,還是該生氣她的無知。

  她也挑眉。「你下藥了?」

  「沒有。」

  「那不就對了。我擔心什麼?」把水杯隨便擱在地板上,伸手抹去淚,吸吸鼻子,不打算理他,她拎著高跟鞋起身,赤著腳就打算轉身走人。

  一隻手臂打橫過來把她截住——

  「你想幹麼?」她瞪他,卻驀地撞進一雙深不見底的深思黑眸裡,他的目光很直接、很霸道,像是想要在瞬間穿透她似的,把她全身上下看個通透。

  心,有點兒慌,卻不是擔心他會非禮她,而是……一種莫名其妙,渴望又期待的感覺。

  渴望……眼前那兩片性感得要人命的唇可以再靠近一點……

  期待……這個男人可以完全被她的美色所迷惑,失去理智的抱住她……

  她瘋了!鐵定是!

  難道被一堆老男人拒絕之後的結果,就是她一見到帥哥就會開始發花癡嗎?還是這個男人剛剛真的在水杯裡下了藥,所以現在藥效發作了,她才會光是看著他就覺得身體越來越熱?

  席爾斯迎視她充滿迷惑、猜疑和一大堆複雜情緒的目光,半晌,他輕笑著蹲下身單腳跪地,順手接過她手上拎著的高跟鞋放在地上——

  「把腳抬起來。」他溫熱的掌心握著她右腳的腳踝輕輕將它抬起,替她套上一隻高跟鞋,接著,換另一隻腳重複同樣的動作。

  她愕然,微紅著臉,卻完全忘記要開口阻止他這樣親密的舉動。

  替她穿好鞋,席爾斯站起,在月光下的高大身影將她整個人自然而然的納入他的羽翼裡……

  她,指的是影子。

  她與他的影子交疊,就像是親密得不能再親密的一對戀人。

  她很想問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卻問不出口。

  「謝謝。」心,詭譎的跳動著,那節拍,不若往常所熟悉。「不過,我不會因為這樣就跟你上床。」

  席爾斯笑了,真正的笑了,那迷人的朗朗笑聲像是要穿破天際。

  「我應該說這真是一件令人惋惜的事嗎?」他有趣的望著她,邊看邊繼續笑。

  向千晴瞪著他。

  不應該嗎?難道在這個男人眼裡,她也是一個完全沒有吸引力的女人?所以他才把她的話當笑話來笑?

  她咬牙再咬牙,懊惱得想踹人。

  忍太久了,不能對相親的企業大老發飆,總可以對這個不知打哪來的無聊男子發飆吧?誰教他要惹她、笑她,被踹到腳腫起來都活該!

  想踹,就真的踹了—— 身形一側腳一抬,也顧不得春光外露,直接給他踹下去!

  咦?沒踹到?纖細的腳還被一隻強而有力的手掌給握住。

  眼見她的身子就要因為重心不穩而往後倒去,那個罪魁禍首卻身形極快的旋過身,一隻手臂及時移了過來抱住她的腰!

  驚魂未定,差點摔得狗吃屎的向千晴,緊緊攀住席爾斯的臂膀。

  這個男人簡直太不可思議了!他有未卜先知的能力知道她要襲擊他,所以才可以輕鬆的閃躲開她那一腳?還是,這個男人其實是從小在道上混的黑道大哥,所以身手才會這麼俐落?或者是,他根本就是個臥底警探?

  不管是哪一個身份,反正都不會是她可以要的對象。

  強烈的男性氣息震得她發暈,她可以感受到她指尖底下的肌理有多麼結實而強壯,還有他的心跳聲……

  「小姐,你還要這樣抱我抱多久?」席爾斯笑問。

  聞言,向千晴驀地鬆手,連退數步。「對不起。」

  男人低笑,長手一伸,再次把她拉進懷裡。

  現在是怎樣?是他叫她不要抱他的,幹麼又突然把她給扯回來?

  她皺眉,仰起眸來就要開罵,一張俊美無雙的臉龐卻朝她迫近,接著,她的小嘴兒便被一股濕熱密密的堵住——

  耳熱,心悸,全身似火燃燒,這就是接吻的感覺嗎?

  不只如此,她還覺得頭暈,身子浮,整個人無端端發軟……氣,快要換不過來。

  她的雙手緊緊扯住他的絲質襯衫,全身都因他熟練且充滿技巧的吻而顫慄著。

  「真的……不想跟我上床?」他在她的耳垂旁廝磨低語,為她生澀不已的反應感到濃濃的興味。

  被吻得幾乎要化成水的柔軟身子驀地變得僵硬,向千晴像是被雷打到似的從他的懷裡彈跳開來,狠狠瞪視著他!

  「你說什麼?」她瞪著他的模樣,像是要馬上撲過去揍他幾拳。

  席爾斯斂眉笑著,態度依然從容不迫,優雅非常。「我問你,是不是真的不想跟我上床?」

  好樣的!什麼叫做真正的傲慢,這回她真的領教到了。

  這個男人怎麼可以用這種氣定神閒,像是在討論今天天氣如何的態度來開口問她這種不登大雅之堂的問題?

  「你憑什麼以為我會想要跟你上床?」氣昏了,也氣炸了,雖然她的確被他熟稔的吻技給逗得全身發熱發軟,但她卻絕不可能容忍這個男人用這種方式污辱她,看輕她。

  他輕佻的看著她。「一千萬美金,對嗎?」設下一個陷阱,想要看她會不會跳下去。

  「你要娶我?」他,果真都聽見了。該死的!

  「當然不是。」

  「那是什麼?」

  「當我的女人。」

  「你是說情婦?」

  「稱謂隨便,我無所謂。」

  向千晴笑了,不過那笑只維持三秒鐘,漂亮的小嘴便張開,一個字一個字地慢慢道:「我——不——要!」

  席爾斯挑挑眉,表情充滿興味。「為什麼?這不是你的目的嗎?一千萬美金?」如果他沒聽錯,就是這個數字沒錯。

  「對,我的確是需要這筆錢,不過,不是賣身而是賣人,你要我陪你上床,除非你娶我!我向千晴絕不會淪落到當人家情婦,一輩子不清不白的過日子……」

第二章

  向千晴,豪宇地產開發公司創辦人向豪宇的獨生女,現年二十三歲,剛自紐約大學商學系畢業。今年八月父親驟逝,九月豪宇企業驚傳跳票危機,股價一落千丈,企業的資金缺口高達一千萬美金,據傳德國有一家財團打算私下並購豪宇企業,但是手握公司百分之二十五股權的向千晴卻堅決不賣,說她一定會想辦法解決這個資金缺口,保住父親向豪宇一手創立的公司,讓其他董事會的大股東束手無策……

  「她想到的辦法就是把自己嫁給一個老頭子?」席爾斯輕哼,濃黑的眉不馴的挑起,繼續翻閱手上關於向千晴和整個豪宇企業的調查報告。

  「我還聽說一個傳聞,老闆。」助理班魯又推了一份資料到席爾斯面前。「這是關於豪宇企業其他幾個大股東的資料,其中也包括向豪宇的親弟弟向天朋。」

  「這並不奇怪。」席爾斯頭也沒抬,很多企業在初始階段都是家族企業,分一些股權在弟弟手上也很正常。

  「傳聞向天朋為了阻止侄女順利嫁出去,在外頭放了許多話,說向千晴是人造美女,全身上下都是假的,還說她的私生活很不檢點,十四歲就跟男人上過床。據說她一直無法順利把自己推銷出去的原因就是這個,一些原本對這樁婚事很感興趣的企業家都紛紛打退堂鼓,所以她應徵老公的邀請函才會一再加印,連年過五十都快要可以當她爸的人都寄了。」班魯一口氣說完,抬眼偷覷了席爾斯一眼。

  他實在不明白,席老闆為何突然要他運用亞洲公司廣大的人脈資源來查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女人?不過就是台灣一家中型企業老闆的女兒罷了。好吧,他承認這個女人很美,但美的女人多得是,光一天到晚圍在老闆身邊的女人就有比她更有料的,老闆又何必在這樣的女人身上花心思?

  若說是公事嘛,就更不可能了。先別提這間公司的規模根本入不了葛拉爾私募基金公司的眼,就算真入了眼、有利用價值,以這種小咖到不能再小咖的企業,也用不著老闆費心去親自操刀,交給他就行了,偏偏老闆還很用力的看著那堆調查報告,連該公司的財務資料都不放過。

  「班魯。」

  「是,老闆。」

  「去查一下那場車禍。」

  嗄?車禍?!老闆連人家的私事都要管啊?這真的太匪夷所思了!

  班魯皺眉,不太贊同的看著席爾斯。

  他跟在席爾斯身邊約莫有五年了吧?這五年來,他看過老闆對事業的專注和處理公事的心狠手辣,也看過老闆對大老闆那種欲擒故縱的手段,更看過老闆偶一決策失誤的低調與壓抑,卻從沒看見老闆對別人的私事感興趣過,更別提那些內部人員的恩怨情仇了,他理都不理。現在,卻要他去調查那場車禍?

  「有問題?」席爾斯抬起頭來,冷冷地瞅著他。

  「沒有。」班魯畢恭畢敬的回答。

  嘖,有鬼!這個班魯什麼時候在他面前乖成這樣啦?

  「有話就說。」席爾斯抽了一張紙丟到他面前。「以你全美最頂尖會計師的頭銜,不會看不出來這家企業的財務報表有何異樣吧?還是,你寶刀已老,老眼昏花,可以退休去了?」

  班魯臉部抽搐。「老闆,我才四十五歲。」

  「比起我,你整整老了十五歲。」席爾斯冷笑著提醒他。

  班魯把那張紙接過來看了一眼,很想假裝事先沒發現任何異樣,可是又不想因此被突然炒魷魚;席爾斯平日對他出手甚為大方,也不會管他一些私人小事,兩人這幾年闖遍全亞洲雖然配合得天衣無縫,但以席爾斯做事的果斷俐落和公事公辦的態度,他還是別心存僥倖,以為席爾斯會對他念舊情的好。

  「我只是認為老闆沒必要為一個女人費心,畢竟,只不過是一個女人而已,而且這個女人為了錢還公開徵婚,很努力的在相親過程中推銷自己,在商界早已成為笑柄,而且假如外傳的消息是真的,她全身上下都是假的,那老闆不就虧大了?雖然這次你來台灣最大的目的是為了休假……我的意思是既然要休假,就好好的放大假,不要再管這些狗屁倒灶、鳥煙瘴氣的事……以上,是我的看法。」

  「說完了?」

  「是。」

  席爾斯輕點了下頭。「關於那個傳聞,乾脆由我來驗明正身好了。」

  啥?班魯的眼皮跳了跳,嘴巴微張。

  他剛剛是不是說錯了什麼話啦?怎麼會讓事情的結論變成這樣?

  「老闆,你該不會是認真的吧?」班魯看見席爾斯唇角勾起的笑,這次不只眼皮跳,連心都快要跳出喉嚨了。

  他真的有很不好的預感,太不好了,不好到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你說呢?」他雙手環胸,姿態優雅的坐在皮椅上,樂得看見這位長年拍檔臉色蒼白,活像是會馬上暈過去的神情。

  「難不成……老闆打算娶那個女人?」這件事可是萬萬不可的!絕對不可!班魯搖頭再搖頭。「玩玩就算了,老闆,如果你認真了,大老闆會抓狂的。你也知道那艾薇小姐愛你愛得發狂,你之所以還可以逍遙自在這麼久,全都是因為你身邊沒有對象,如果你說你要結婚了,天會場下來的!說到底,老闆還是愛著艾薇小姐的吧?這個女人憑什麼跟艾薇小姐相提並論啊?對不?老闆?」

  班魯真是被嚇壞了,才會語無倫次。

  嘖,又不是什麼世界末日,這年輕小老頭竟然緊張成這樣?

  席爾斯失笑的拿起外套,起身離開,邊走邊朝身後的人揮揮手——

  「趕快把我的房子搞定,我飯店已經住膩了,明天見,班魯。」

  ***  鳳鳴軒獨家製作  ***  bbs.fmx.cn  ***

  「嵐苑」會館的酒吧所調的酒,遠近知名,聽說還是第一次喝酒的人最應該來的地方,為什麼呢?因為這樣就可以保留最美好的喝酒回憶,然後成為愛上酒的人。

  不同於「嵐苑」的餐廳處處山景綠意,名畫佐餐,「嵐苑」的酒吧呈現雍容華貴的紅色系,四處隨意擺設的紅色加大型貴妃沙發,還有隨著微風輕送,跟著音樂輕款搖擺的紅色紗幔,讓人很容易不由自主的沉醉在這樣慵懶浪漫的醉意裡。

  向千晴就是如此,整個人蜷縮在大大的柔軟沙發裡,手裡抓著泛藍的水晶杯,邊喝邊搖晃著杯中的液體,邊喝邊笑,和著眼角不時滑下的淚連同酒一併喝進嘴裡。

  她抬手不經意的抹去淚,幸好酒吧的燈光並不是太亮,除非有人一直盯著她看,否則應該不會發現她在偷哭吧?

  她愛哭,是個事實,不過沒有人知道,因為她通常都是躲起來偷偷地哭。

  空氣中,有濃濃的酒味,半開的窗外是黑色的星空,秋天的夜風涼得讓她不自主的將自己的身體環得更緊。沒想到秋天山裡的風這麼冷,連坐在室內都可以感受到濃濃的秋意。

  手機響,她看見來電顯示是爸爸生前那沉默寡言的秘書李俊恩,下意識的端坐奸身子才接起——

  「喂……」有點哭過的鼻音,不過她刻意掩飾。

  「小姐,你在哪裡?」

  「我……在家啊,聽音樂……」她吸吸鼻子,覺得整張臉都有點冰涼涼的。「天氣有點冷,我好像有點鼻塞……有事嗎?李秘書?」

  「環天企業的老闆來電拒絕了小姐的邀請,還有華夏銀行的三公子、流通事業的金老闆,還有剛剛銀行也有打電話過來給我,提醒我們延期償付的票期快到了,問小姐準備好了沒有。」

  「嗯……我知道了,謝謝你。」

  「小姐。」

  「什麼?」

  「你還好吧?相親的事……是不是進行得很不順利?」

  「放心,以我的姿色不會連找個人嫁都找不到的,我只是覺得有點奇怪,一千萬美金對這些大企業老闆來說應該不算大數目,為什麼他們總會臨陣退縮呢?李秘書,你說我漂不漂亮?」

  「漂亮。」一板一眼的回答。

  向千晴笑了。「如果是你,願不願意娶我啊?」

  「……」對方靜默著。擺明她提的問題是強人所難。

  「知道了,我是開玩笑的,李秘書。」

  「小姐,早點回家吧,如果真的辦不到,老闆他不會怪你的,也許二老闆引進外資的計劃可以解救公司,你又何必一肩扛起這個擔於?一千萬美金不是小數目,這年頭願意商業聯姻的家族也越來越少——」

  「知道了,李秘書,我懂你的意思。」向千晴淡淡地打斷他的話,開玩笑道:「你在我家門外嗎?竟然知道我不在家?!你這麼擔心我啊?」

  「小姐……」他的確在她家門外。今天她在外頭相親,有些文件本來想親自拿給她簽署,沒想到卻撲了個空。

  「好了,不鬧你,我沒事,只是和朋友出來吃個飯、喝點小酒,朋友會送我回去的,放心吧,我掛嘍。」說完,不等李俊恩回話便把手機切斷了。

  伸手招來侍者,又點了一杯店裡的招牌調酒「午夜夢迴」。

  今晚,她想大醉一場……

  在台灣,她哪來的朋友?國中就被送出國唸書,要說有朋友也都在國外,因此,喝酒只能一個人喝,哭也只能一個人哭。

  好吧,就算真有朋友好了,誰願意在這個當下多管閒事?一千萬美金耶,這個數字對一個大財團可能不算什麼,但對豪宇企業這間中型企業來說,卻是個致命的缺口。

  如果不是這樣,她又怎會輕易的拿自己的婚姻來交換呢?事態緊急,時間急迫,雖然這是下下之策,卻是她目前想到最好的辦法,只是沒想到竟然會困難重重,害她對自己的姿色越來越感到沒信心了。

  這陣子,她表現得不夠好嗎?雖然她骨子裡其實愛玩好動,最愛的穿著是牛仔褲加平底鞋,最喜歡做的事情是蹺著二郎腿,待在家裡邊吃零食邊看DVD,大笑、大哭和大聲尖叫。

  但她為了當好向家千金這個角色,這陣子在公共場合可是十足十展現了名門千金的淑女風範。為了把自己順利推銷出去,她甚至學著如何風情萬種的對男人笑……

  可是沒用!竟然沒用!沒有男人願意娶她!連前幾天那個半路殺出來的大帥哥都只想著要包養她,想跟她上床……真是見鬼的嘔人!

  那個吻……該死的那個吻……那是她的初吻耶!卻莫名其妙的讓一個自以為是的霸道男人給奪去了!

  向千晴甩甩頭,不想讓那個男人的身影還有那個男人吻著她的感覺,佔據她的腦海。

  只不過是一個陌路人罷了,她不能再想到他!雖然那個吻讓人眷戀得根本忘不掉,那個男人壞壞的笑容也讓人忘不掉……

  可是,一定要忘掉!非忘掉不可!

  向千晴咬牙,有點粗魯的扯扯一坐下便露出她大部分大腿的短洋裝,暗自踢掉細細的高跟鞋,讓痛了一整天的腳丫子得以舒適解放。

  侍者送來她要的酒,她抬頭給他一笑,溫柔的說了聲謝,然後仰頭把那杯酒像開水一樣咕嚕咕嚕的灌進嘴裡。

  好喝,好喝極了,她邊喝邊讚歎著這間酒吧調的酒,果真是天下無雙呵。

  手一揚,搖搖空了的酒杯,向千晴又要喚人,纖細的手腕卻被人給輕輕的握住,然後她手上的酒杯不見了,迎面襲來一陣淡淡的古龍水味。

  好聞,太好聞了,卻近得讓她失措。

  向千晴抬眸,因為那個抓住她手的男人好高大,她得仰起脖子瞧。皺眉,因為自己的私人空間被打擾而不悅。

  正想開口趕人,眼前那高大的身形一晃,她身旁的沙發陡地陷了下去,她,驀然對上一雙帶著嘲弄的黑眸。

  「你……」是那天那個未經她允許便吻了她的臭男人!該死!他為什麼又出現了?又為什麼再來騷擾她?難道她向千晴看起來完全不像是名門淑女,而像是會隨便跟男人上床的女人嗎?

  「我叫席爾斯。」他接口。

  「我對你的名字沒興趣。」向千晴伸手要搶他手上的酒杯。「把杯子還給我!然後滾開!」

  「你很討厭我?」他長手一揚,把杯子移得更遠,除非她大半個身子越過他的胸前才可能拿得到。

  她瞪他,沒有笨得為了搶一個杯子就投懷送抱。

  他笑,神情帶點淡淡的遺憾。

  「我討厭你。」管他笑得有多迷人,他的行為舉止就是很討厭。

  席爾斯不以為意的勾唇,目光灼灼的盯住她已被酒意染得暈紅迷人的雙頰。「你是第一個說討厭我的女人。」

  「那又怎麼樣?」他那放肆的目光讓她有點承受不住,慌亂的別開眼去。如果不是這個男人坐在外側擋住她的出入口,她可能會選擇更直接的方式——走人。

  下意識的,第六感告訴她不可以跟這個男人有牽扯,否則,她將有可能會萬劫不復。

  「很新鮮也很有趣。」他的嗓音帶著一抹興味。

  看這個女人不敢直視他的眼睛,就知道她骨子裡一點都不像她表現出來的成熟世故,在男女情事上是十足十的生手……這一點,竟奇異得讓他心情大好。

  「看來你的生活一定很無趣。」才會因為這一點小事覺得有趣!

  席爾斯一愣,沉思後點點頭。「是有點乏味。」

  只有追逐金錢數字的日子,剛開始或許真的可以讓人血脈債張,意氣風發,日子一久,就真的激不起心頭上的一絲浪花了。

  他竟然承認了?

  向千晴詭異的偷覷了這個男人一眼,卻剛好被他始終落在她身上的目光給捕捉到,嚇得她胸口那顆心差點跳出來。

  她猛地站起身。「那個……你想坐這個位置就讓你坐,我要回家了。」

  修長的長腿卻橫在前頭,根本沒有移開的意思。

  「喂,你沒聽到我的話嗎?」

  「我叫席爾斯。」

  「我說過我對你的名字沒興趣!」

  「那人呢?」他挑釁的望住她。

  什麼跟什麼?他以為自己帥到全世界的女人一看見他,全都會巴上去不想下來嗎?自大又討人厭的傢伙!

  向千晴瞪著他,氣得胸前起伏不定,卻還是盡可能壓低嗓音。「我對你的人一樣沒興趣——請讓開!你再這樣,我要叫人了。」

  「叫人來把你未來的老公帶走嗎?這不是很可笑?」話,就這樣脫口而出,竟然一點都不困難。

  「什麼?」她愣住了,腦子亂哄哄的。

  長手一伸,席爾斯把她拉回位子上坐好——

  「我娶你。」他正視著她愕然的眼眸,認真的把話說清楚。

  或許,他一直想要這個女人,從一開始見到她、突然失控吻了她的那一秒開始,他就想要了……不過,這個想要是身體想要還是心理想要?他不是很清楚。

  只知道想要,就決心要了!

  他不想也不願,自己對任何一個女人動了心,然後影響到他的生活和他的工作,向千晴已經是個例外,讓他在那一吻之後便無法斷念,也因此,他必須想辦法讓她不會再影響他,而把她放在身邊是目前唯一的辦法。

  既然她這麼急著要嫁人,他也沒時間慢慢釐清自己的心思,那就娶她吧!只不過是給她一個婚姻而已,對他而言,相信日子不會有太大的改變。

  何況,結婚也可以離婚。

  如果必要的話,這沒什麼不可以。

  「什麼?」向千晴這一次腦子不只亂,還打了結。

  「你不是急著應徵老公嗎?現在有人說要娶你了,你應該樂得馬上撲上來才對,怎麼像個傻瓜似的?」她是嚇傻了?還是樂呆了?嫣紅小嘴一張一合著,卻沒見她吐出半個字來。

  「你說,你要娶我?」這大概是這幾天來聽見最令人震驚的事了,就在她以為全世界的男人都不願意娶她的時候,這個高大俊挺又迷人出眾的男人竟然說他要娶她?!

  向千晴感動得想哭又想笑,可是不行,因為現在根本就不是感動的時候。

  「你為什麼想娶我?」她劈頭就問,沒有被感動昏了頭。

  「你上次不是說了,要跟你上床就一定要先娶你?」

  向千晴瞪大漂亮的眼,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你、你就為了這個理由娶我?」

  雖說她從來不曾期望世上的男人有多麼的高風亮節,但這個男人未免也把這個理由說得太理直氣壯了吧?

  「不夠嗎?難道你以為你這次的公開徵婚,可以找到一個因為愛你而娶你的男人?」若是,未免天真過了頭。

  她皺眉。「當然不是。」但也沒想過會有一個男人這麼誠實的對她說——他想娶她是為了可以跟她上床。

  「那不就對了,我答應娶你不過是各取所需,你又何必問太多?」

  各取所需?他知道她需要什麼嗎?

  不對!他怎麼知道她是公開徵婚?就算上次他聽到她跟那方董的對談,也不會知道她公開徵婚的事啊……除非他已經知道她是誰,現在所面臨的又是什麼樣的困境。

  「你調查我?」

  「你親口對我說出的名字:向千晴,要查很容易,不是嗎?而且最近你在商界很有名,每個人見面都會談到你,想不知道你的事真的很難。」他輕描淡寫的帶過,說的也確是事實。

  向千晴睇著他良久,深呼吸一口氣。「我對你可以說是完全沒有印象,所以我想你也不會是我列出來台灣前百大企業的人選之一。很抱歉,我想我沒辦法嫁給你。」

  席爾斯挑挑眉。「這麼快就拒絕我,不怕後悔?」

  「我只是沒時間可以浪費,就算你可以出得起一千萬美金,也不代表你有能力可以穩住我父親打下的江山。容我說明白一點好了,除了聘金一千萬美金之外,我向千晴要嫁的男人必須要有絕對的影響力,雖然對方不必插手管我公司的事,但他的身份地位及財勢,必須足以左右董事會把公司賣出去的決議,如果做不到這一點,我犧牲我的婚姻就一點都不值得……這樣說,夠清楚了嗎?」

  「再清楚不過了。」意思就是——她覺得他不夠格就是了。

  席爾斯莞爾,沒想到自己頭一次說要娶一個女人,竟然還會被拒絕?!如果這事傳到老大那裡,鐵定會被他笑到死。

  「向千晴。」他輕喚著她的名。

  聞聲,向千晴抬眸瞅著這個絕美霸氣的男人。

  如果可以,她也希望自己可以挑到像他這樣挺拔出眾的男人當老公啊,可是……帥氣迷人又不能當飯吃,以她現在的情況,根本沒有追求愛情的權利。

  愛情……她怎麼會想到這兩個字呢?

  該死的!向千晴紅了臉,頭低了下去,就怕不小心洩漏了自己對這個男人的胡思亂想。

  「我們明天下午簽約吧。」

  向千晴愕然抬眸。「什麼?」他是不是根本沒聽懂她的話?她已經明示得夠清楚了吧?他怎麼還會……

  「下午雨點你到會館來,306號房,記住,跟我簽定結婚契約一事暫時要保密,否則契約無效。」

  聞言,向千晴不解的看著他。「你憑什麼以為我一定會來?」

  「因為我是席爾斯。」他笑,長手勾過她的頸項,頭一低,密密的吻上那兩片他思念甚深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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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7-7 16:30:18

第三章

  席爾斯是什麼鬼東西?

  他什麼東西都不是,卻害她一整晚失眠!

  向千晴一大早就坐在辦公桌前揉著太陽穴,想著那個男人的話,那個男人的笑,那個男人的吻……

  頭好痛,快要裂開來似的,因為酒精害的?不,一定是那個男人害的!他吻她!他又偷吻她!見鬼的他究竟憑什麼一再吻她?更氣人的是——她為什麼每次被他一吻就乖乖就範,全身上下都使不上力來?

  明明可以揮他一拳,踹他一腳,不然吐他一臉口水也可以的……可是他的唇一貼上來,她就全身發軟,動也不能動。

  昨晚,他叫了一輛計程車送她回家,她坐右邊,他坐左邊,一路上他沒有跟她說半句話,除了送她進門之後的那一句:「明天見。」

  見他個大頭鬼!他哪一隻耳朵聽見她會赴約來著?除了席爾斯這三個字,她根本就對他一無所知!她又不是三歲小女孩,人家說要給她一顆糖,她就快快樂樂的跑去接。

  「小姐,你的解酒藥。」

  李俊恩替向千晴端來一杯溫開水,又放了一包藥在她面前,腋下則挾著幾個資料夾,站在一旁等著她。

  她接過水和藥,把藥吞進去,有點心虛的不敢看他。

  這個李俊恩可是她父親在世時甚為倚重的私人秘書,時常在她家和公司之間出入,因此她在高中時期就已經認識他了,只是因為她大部分時間都在國外唸書,因此就算認識,彼此也不算很熟稔。

  但無論如何,父親車禍驟逝之後,李俊恩著實幫了她很大的忙,不僅將父親的後事處理得井井有條,不用她在傷心之餘還要去張羅那些雜事,公司上的大小事也多虧有他幫忙,她才可以在父親突然離世、公司又驚傳跳票這一連串的危機下,還能順利瞭解公司內部所有的狀況,不至於驚慌失措,一頭霧水。

  雖然李俊恩才三十五歲,但因為他之前一直跟著父親,而且年齡又比她大上十二歲,感覺就像是她的長輩一樣,面對他,像是在面對自己的父親,總是難免拘謹些。

  更何況,他似乎是這間公司裡唯一支持她的人,不會用那種瞧不起她的眼光看著她,不會認為像她這樣年輕的女孩子絕對不可能接下父親的事業,而一股腦兒的打擊她。

  因此,她對李俊恩,除了感謝還有信任,為了不辜負他對她的信任與期望,在他面前,她總是希望可以表現出最完美的那一面。

  「對不起。」她還是先道了歉。

  「小姐不必跟我道歉,我知道小姐這陣子很難受,壓力也很大,如果能夠,我願意替小姐承受這所有的一切,只可惜我辦不到,以我之能,連一百萬美金都籌不出來,更遑論是一千萬美金這麼大的數字了。」

  「李秘書,你不要這麼說,你已經幫我這麼多了,是我無能,才會在這裡坐困愁城。」她朝他一笑。「不過沒關係,也許上天看我可憐,會突然派人送上一千萬美金給我當禮物呢。」

  李俊恩看了她一眼,正要說話,總經理辦公室的門卻傳來輕叩聲——

  「請進。」

  「很抱歉,總經理、李秘書,打擾你們談話了。」進來的人是豪宇企業的總務組長,他身後還跟著一名狀似快遞的小男生。

  「何止打擾?你這樣冒冒失失跑進來,於情於理都不合——」

  「對不起,是總經理的快遞,對方要求一定得總經理親自簽收,而我在外頭又沒看見李秘書您,我怕誤了重要的事,所以才直接敲門進來,真對不起。」總務組長緊張的朝李俊恩拚命道歉。

  向千晴微笑的伸手。「沒關係,王組長,您顧慮得沒錯,請他把東西拿過來讓我簽收吧。」

  「小姐——」李俊恩想要阻止。「那有可能是危險物品。」

  「只是一小疊紙,用手都可以摸得出來。」小男生嘀咕了一句,快快走近,把裝了一疊紙的牛皮紙袋拿到向千晴面前給她簽收,道聲謝便快快跟著總務組長閃人去了。

  寄件人那欄,寫著席爾斯的名字。

  心,漏跳了一拍,想起席爾斯跟她說的保密條款,向千晴看了李俊恩一眼便把手上的文件收起來。

  李俊恩的眼神閃了閃,對她小心翼翼的舉動感到一絲迷惑與不安。「小姐,為了安全起見,那份東西還是由我來幫你開吧。你也知道,最近討債的人手段千奇百怪,還是要小心為上。」

  「不用了,李秘書,那是我朋友寄給我的……私人物品。」她笑容僵硬,滿眼心虛。知道自己瞞不過李秘書那雙利眼,不過,她相信他也不會直接把東西搶過去,硬要打開來看就是了。

  「是這樣……」李俊恩又看了那份文件一眼,對向千晴閃爍的眼神起了淡淡的懷疑。

  「對。」她對他笑,希望他可以原諒她的小小謊言。

  「好,我知道了,既然是小姐的私人物品,那我也不好說什麼,但無論如何,這陣子小姐要小心一點,如果有發現什麼風吹草動一定要讓我知道,以免發生危險。」李俊恩關心道。

  「好的,謝謝你的關心,李秘書。」向千晴的目光移到他腋下的資料夾,很高興自己終於找到東西轉移話題。「那些是要讓我簽的公文吧?真不好意思,為了這個讓你跑了好幾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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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姓名:席爾斯,三十歲,美國華僑。哈佛大學企管和經濟雙料博士。

  職銜:美國葛拉爾國際私募基金亞洲區總裁。

  個人資產:一億美全存款,美國房地產十三億美金,歐洲地產十七億美金,總計市值三十一億美金……

  這份文件裡,是席爾斯的個人簡介及資產總覽,他連房地產權狀、存折影印本及由銀行開立的資產證明都一併寄給她過目。

  向千晴愣了許久都回不了神。席爾斯的出現就像天上掉下來的禮物一樣,簡直就是個神跡。

  她當然知道葛拉爾集團,她在美國念商學院,葛拉爾集團就和近幾年竄紅的黑石財團一樣,其管理績效及影響全世界資金流動的巨大能力,常常被教授們拿來當成歌功頌德的題材。

  據說,他們的基金經理人年薪都是上億美金,更何況是亞洲區總裁的身份?他一年的薪水可能就足以買下好幾個豪宇地產!

  想也想不到,連作夢都不會夢到吧?這樣一個英明神武的偉大人物竟然會出現在她身旁,而且還說要娶她?!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手機鈴響,向千晴嚇了一跳,看了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她緩緩接起,話筒那端傳來一陣溫柔低嗓——

  「是我,席爾斯。」

  「是……」她的嗓音有些顫抖,都是被他嚇的;她還震驚於他的身份,他的聲音就突然出現,她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資料都看了嗎?」

  「對。」

  「所以,沒問題了?」

  「我不知道……」她咬唇,腦子現在一團亂,是悲是喜根本就分不清。

  「向千晴,你該知道你有多幸運。」

  她的猶豫令他有點不悅,帶笑的嗓音瞬間低沉些許。

  「下午兩點,我等你。」

  就這樣,他把電話掛了,三言兩語就霸道的決定了她未來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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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甲方席爾斯,乙方向千晴,將於民國XX年XX月XX日正式結為夫妻,甲方將先行付予乙方聘金一千萬美金,並在簽約當日匯入乙方私人帳戶。自簽約當日起,此份合約立即生效,甲方要求乙方履行夫妻之義務,乙方需盡力配合……

  婚姻存續期間由甲方決定,甲方若要求離婚,乙方不得拒絕。基於夫妻情義,將於離婚協議書籤定當日贈予乙方一百萬美金做為贍養費,其餘甲方資產均與乙方無涉,乙方不得要求以妻之身份分配甲方之財產,若乙方率先提出離婚,乙方將賠償甲方一千萬美金做為補償……

  整整兩頁合約,白紙黑字,看得向千晴眼花撩亂,卻也不得不佩服這個男人思慮之周密嚴謹。

  密密麻麻、鉅細靡遺的結婚合約書,清楚明白的提醒了她,這個男人娶她絕對不是因為愛她,而是單純的想要她這個女人。

  生理上的需要,視覺上的享受,一個名正言順可以抱的女人——這就是她向千晴的功用。

  她沒有什麼好抱怨的,這一切不同樣也是她當初所要的?一個婚姻換一千萬美金。

  不同的是,她從來沒想過離婚這兩個字。

  她是真正決心要當一個好妻子的,不管對方是誰。

  深吸了一口氣,向千晴在合約上簽下自己的名字,然後把合約推到席爾斯面前。

  「錢我已經叫班魯匯進你的私人帳戶,跟你公司的帳款無關,你可以馬上打電話給銀行確認這件事:還有,關於豪宇開發的資金缺口部分,等到期限到期的最後一天,你再把票子軋進去,這件事跟你我的婚事一樣,屬於保密條款的一部分。」

  「我知道,但是……我可以問為什麼嗎?」

  「讓對方始終認為你對這一切無能為力,他們才會把防備降到最低,讓我們有機可乘。」

  「什麼意思?」聽起來,公司的跳票危機像是個陰謀,是這樣嗎?向千晴不敢相信的瞪大眼。

  席爾斯淡笑。「你再問下去,我可能要為此跟你談到天黑了。」

  「可是……」

  「班魯。」他不理她一臉求知的渴望,拿起桌面上的合約交給特助。「你可以開始處理我所交代的事項了,小心,在我們的婚事公佈之前,半點風聲都不得洩漏出去……你該知道我指的是什麼。」

  「老闆,你確定?」班魯當然知道,席爾斯是在警告他別多嘴的跑去跟大老闆或大老闆的妹妹咬耳朵,否則以他們共事這麼多年,彼此早就熟悉信任的情況下,席爾斯根本不必多此一舉的交代這句廢話。

  「如果你想拿你的前途來當賭注的話,可以試試看我是不是在開玩笑。」

  班魯摸摸鼻子。「那你必須要當我的生命安全保人。」

  席爾斯扯唇笑了。「動你就等於動我,誰敢在太歲頭上動土?滾吧,我還有重要的事要忙。」

  「知道了。」班魯瞄了始終頭低低的向千晴一眼,有點不太情願的閃人。「別忘了晚上還有一個約會,老闆。」

  話落,班魯轉身離開306號房。

  大大的落地窗外,風吹著樹葉、在林梢窸窣歌唱的聲音,成了此刻房裡唯一的聲響。

  吹進來的風,很輕很柔很舒服,可是此刻的向千晴卻因為即將要到來的事,緊張得胃部緊縮,臉色蒼白。

  他說,他是因為想要跟她上床所以勉為其難的娶她,因此,在她簽約的當下就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今天,他是不會放過她的。

  縱使如此,她還是很難不緊張。就算外表她裝得再成熟、再嫵媚,實際上對那檔事其實根本一無所知的她,很難不感到失措及無助……

  怎麼辦?誰來救救她?她根本什麼都不懂!

  如果她的表現無法讓他滿意,他會不會馬上說要退貨毀約?

  還有,他不會以為她其實經驗豐富,可以在床上把他侍候得很好吧?如果他真的這麼以為,那不就更加完蛋?

  「那個……席爾斯……」

  「什麼?」她的模樣看起來,像是即將上斷頭台的小兔。

  他席爾斯有這麼可怕嗎?天底下不知有多少女人渴望爬上他的床,她卻一副即將要接受嚴厲酷刑的表情?!

  他該生氣的,因為她的不知好歹。可是他卻生不起氣來,因為她越緊張代表她越生澀,而他,已經開始期待等一會兒她在他的情慾需索之下,會露出什麼樣讓人動情的神態?

  是的,他非常期待,因為這份期待,讓他有些兒迫不及待……

  「就是……那個……我想說……」她該怎麼跟他說,她其實對這檔事一點都不熟?向千晴望著他,根本開不了口。

  可憐的小女人,竟緊張得連話都說不好了。

  席爾斯失笑,絕美霸氣的臉龐上卻難得閃過一抹溫柔。

  「過來我這裡。」他高高在上的下達命令。

第四章

  向千晴的脖子上繫著一條翡翠綠的絲巾,身上穿著一件白色V領短洋裝加一件粉綠有領小外套,腳上則踩著一雙將她的美腿襯得更加均勻好看的白色細高跟鞋,穿著打扮和近日來並沒有過於顯著的不同,除了她脖子上的那條絲巾,還有……她難得放下來的微鬈長髮。

  李俊恩邊等著向千晴在一堆公文中籤名,邊打量著今日看起來特別柔美嬌艷的向千晴,不明白她一丁點的小改變,為什麼會帶給自己不安的感覺?

  雞道,事晴有眉目了?

  因為今天的她看起來似乎心情不錯,邊看著公文偶爾還會牽動嘴角露出一個小小的笑容。

  「李秘書,關於公司在澳門投資的那個綜合娛樂中心開發案,之前爸爸似乎投進了非常大一筆資金購買上萬坪土地,目前卻是閒置的狀況,你知道是怎麼回事嗎?」向千晴突然抬起頭來,出乎對方意料的問出一個她今天才有心情問的問題。

  父親在車禍中驟逝,她突然從紐約回國接手豪宇企業,還來不及從父親過世的哀痛中恢復過來,公司卻傳出了一連串跳票危機,她親赴銀行團要求紓困讓公司的票期得以展延,又要應付被跳票的廠商,安撫公司員工的情緒。

  除此之外,她還得忙著相親,想辦法在最短的時間內補足一千萬美金的資金,讓公司得以順利營運下去,最後,她還得在即將於一個禮拜後召開的臨時董事會中說服所有董事,公司在她手上還是可以順利營運下去,不要在這個時候釋出股權讓外資入主,讓父親一手創立的企業在台灣下市。

  這對剛從大學畢業的她而言,擔子實在過於沉重,而且根本超出她的能力範圍,但是,她打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要輕言放棄。她是學商的,雖然都是一些理論基礎,不過她相信只要給她一段時間,她便可以很快上手!

  可惜的是,事情來得太猝不及防,她最難爭取到的就是時間。

  如今,最急迫的事情終於獲得解決,補足一千萬美金的缺口之後,她最必須要防範及處理的,便是爭取其他四位董事的支持,請他們無論如何都不要出售手中的股權,這樣才能確保公司的經營權不落入外人之手。

  「小姐怎麼突然問起這個?」李俊恩奇異的望著她。

  這陣子公司的爛帳和董事們的跳腳、威脅等等,再加上她急著要找金主嫁人這些事,還不足以讓年紀輕輕的她焦頭爛額嗎?她竟然還會注意到澳門的那個開發案?實在太匪夷所思了。

  向千晴對他一笑。「沒什麼,只是突然想到就問問看。李秘書不清楚嗎?據我所知,爸爸對這個開發案很重視,沒有道理讓它閒置這麼久,而且它的投資金額十分龐大……像是個無底洞似的。」

  李俊恩凝眉。「這個開發案……我不是很清楚。因為這個開發案從頭到尾都是業務部門的張經理所負責,可能也是因為無法順利招商,張經理才會辭職走人,而原本答應要投入一大筆資金的拉斯維加斯某大企業,也臨時暫停注資,因此才會暫時擱置在那裡。」

  向千晴點點頭。「原來是這樣,張經理呢?找得到他人嗎?」

  「這個……我不確定,聽說他到美國去了。」

  「聯絡看看,我想見他。」雖然她的時間不多,但,掌握公司出現問題的關鍵點對她而言還不算難事,澳門的那塊土地存著太多疑問,她必須一一釐清。

  「有必要在這個時候嗎?」李俊恩驀地脫口而出,見向千晴凝眉朝他望來,他才解釋道:「也許小姐覺得我的話不中聽,不過,此刻面臨公司存亡之秋,小姐的時間已經不多了,事有輕重緩急,我想這事應該等公司的跳票危機暫時解除及董事會結束之後,再來處理會比較妥當。」

  向千晴看著李俊恩,李俊恩不卑不亢的迎視著她,然後……向千晴笑了。

  「好,就依李秘書的意思。」

  李俊恩不自在的別開眼。「我只是盡我該盡的職責提醒小姐而已,如有冒犯,還請小姐見諒。」

  「李秘書別這麼說,我感激你都來不及呢!沒有你在旁邊幫忙我,我可能早就垮了,不是累垮了,就是被鬥垮了。」想起過去將近一個多月來的混亂,此刻的向千晴終是有了鬆一口氣的解脫感。「你會一直幫我的,對吧?爸爸生前很倚重你,我也是,希望你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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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爾斯在台灣的暫時住所,位在陽明山半山腰的一幢獨棟別墅裡,黑瓦白牆的兩層樓尖頂建築,透著濃濃的布拉格色彩,建築四周是一片翠綠草皮,院子外築起兩百公分高的石灰色磚牆,就算有人有心窺探也不是太容易的事。

  席爾斯對這個新住所還算滿意,尤其是院子裡那棵大椿樹,大門邊那個羅馬味十足的小噴水池,屋子裡頭四面采光的白色落地窗,和踩上去十分溫潤厚實的實木地板,讓他難得有了度假的感覺。

  這次來台,名為度假,卻還是少不了要處理一些公事,不過,讓他最近忙得不可開交的卻只有一件事——他未來老婆向千晴的事業版圖。

  「這就是你要的東西。」班魯帶來一疊厚厚的資料。「我從電腦裡將它們跑出來,這樣比較一目瞭然。關於你要查的資金流向問題,我花了一大筆錢才查出來……還有一件很重要的消息,向天朋已說服其他三名董事跟他一起讓出手上股權給德國那家財團,再加上這半年來陸續在市面上買進的股權,共計可以取得豪宇開發百分之三十的股權。」

  席爾斯皺眉。「他們打算用私下轉讓的方式還是盤後交易?」

  「應該是前者,他們約好後天下午簽約。」

  「後天?」看來他們根本就不打算等到臨時董事會之後再來討論這個問題,而是選擇瞞著向千晴這個最大股東私下解決。事情……變得有些棘手。」

  「是的。」

  席爾斯沉吟了一會兒,隨即做出了決定。「我要見除了向天朋之外的那三名董事,你去安排。」

  「老闆,你想做什麼?」

  「你說呢?」

  班魯眼皮亂跳,不過還是硬著頭皮說:「以目前的狀況來看,就算向千晴把公司的一千萬美金缺口補上,也沒有與他們協商的空間了,或者說明白一點,他們根本就沒打算真的等到董事會再來討論這個問題,這不合邏輯,也不合商業道德,而且對方出的價錢比市價才高一成,這些股東卻願意賣且急著賣,所以我想,一定是有人刻意誇大事情的嚴重性,再以低價順利取得股權。」

  席爾斯一笑,點點頭,反問道:「向天朋也是大股東之一,為何他願意故意壓低股價賣給外人呢?」

  「想必是那個外人給了向天朋莫大的好處。」

  「所以,我必須見他們。」席爾斯給了他結論。

  完了,眼皮跳得更厲害了。

  班魯眨眨眼,裝傻。「可是,我還是不知道老闆你想幹什麼?」

  「以你的智慧,問這個問題很可笑。」席爾斯又把球丟了回去。

  「老闆,你的錢太多了嗎?還是你想花的是大老闆的錢?」無論答案是哪一個,結論都是——這是一項絕對不理性的投資。

  豪宇開發是什麼鬼公司?竟然要老闆親自上戰場賣老臉,不,是俊臉!另外還得賠錢去做這筆生意?怎麼想,老闆都成了個冤大頭。

  席爾斯微笑,難得溫柔安撫自己的助理。「這是我第一次覺得葛拉爾基金亞洲區總裁這個身份很好用。」

  「你根本就是糟蹋了它好嗎?」這話說出去給大老闆聽見了,一定會氣死吧?偏偏大老闆需要老闆這棵搖錢樹,也拿他無可奈何。

  「快去吧,壞了事,你就滾蛋。」

  沒良心的男人!冷血無情、薄情寡義!見色忘友!班魯在心裡念了一大串罵人的話,才心不甘情不願的開口:「價錢呢?」

  「比對方出的價錢高一倍。」席爾斯無關痛癢地說。

  厚∼∼

  他就知道,就知道,女人根本就是禍水!

  班魯瞪著席爾斯,席爾斯也大方的讓他瞪,老闆的好心情……瞎子都可以看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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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千晴已經三天沒見到席爾斯了!

  電話沒有,手機沒有,人也沒有,這個男人根本就像是從這個世界消失了一樣。

  叫了一輛計程車,她直接上私人會館「嵐苑」也巧遇不上他,到最後她索性直接殺到306號房,卻杵在房門口完全沒有敲門的勇氣。

  她的脖子上依然繫著一條絲巾,目的就是要掩蓋住那天他在這個房裡咬在她脖子上的數個吻痕,那痕跡很深,過了三天都還烙印在她脖子上,而這個男人卻好像把她這個未婚妻徹底忘了!

  她曾經很努力的試著不去想他,不打電話煩他,不來找他,畢竟他們的關係太奇怪,稱不上認識,卻已經擁有最親密的肌膚之親。

  但除了她跟他上床的這件事之外,他沒有跟她提過任何婚事的細節,甚至沒多問她公司的狀況,完完全全的置身事外。

  就算她只是他的情婦,也該擁有他的一丁點注意吧?更何況,她將是他要娶進門的妻子!他連一通電話都吝於給她,她實在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才對……他們甚至連交往都沒交往過,連最基本的互動都讓她無從下手。

  手抬起又放下,因為她不知道如果見到他了,她的第一句話該說什麼?

  因為她想他?還是因為她需要他?或者是……她累了,想找個臂彎休息?

  她是真的累了,很累。

  這三天她試著在召開董事會前找那幾位董事溝通,尋求他們對她的支持,可是他們不是避不見面,就是見了面之後跟她打哈哈,眼神飄移,言辭閃爍,嘴裡說著沒問題沒問題,可是她卻完全感受不到他們的誠意。

  事情有點蹊蹺,可是她卻無能為力。這種感覺讓她覺得好累好累,無助得好幾天都蒙著被子哭。

  她知道自己必須找席爾斯幫忙,如今也只有他有那個能力及金錢可以幫助她解決這個困境。

  她需要有人討論,有人可以給她最好的意見,而她想來想去也只有他可以幫上這個忙,當然,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比起她身邊的任何其他人,她竟然比較信任他。

  這很可笑她也知道,因為他對她而言,就跟一個陌生人差不了多少。

  「小姐,你找這間房間的房客嗎?」一名會館服務生見她站在這裡許久,不禁上前詢問。

  「嗄?是的。」向千晴有點難為情,卻還是點點頭。

  「他已經退房了喔,現在這間房沒住人。」

  「退房?」向千晴愣住了。「什麼時候?」

  「兩天前吧,是很高很帥的那位客人吧?他走的時候,我們會館經理還傷心了好久呢。」

  「是這樣……他有說他要去哪裡嗎?」

  服務生搖搖頭,笑了笑。「客人不會告訴我們這些私事啦,不過聽說他們來自新加坡,可能回新加坡去了吧,他身旁那個老一點的男人是新加坡人喔。」

  向千晴笑笑。「我知道了,謝謝你。」

  轉身離開會館,她像是腦袋突然被抽空似的無法思考。

  席爾斯竟然連退房了都沒告訴她?

  這代表什麼?他打算抱她一夜,付她一千萬美金之後就不要她了?她的一夜值得一千萬美金?她是不是該覺得很高興啊?

  向千晴咬住唇,眼眶熱熱的,鼻子酸酸的,那從體內不斷冒出來的淚意讓她憋得鼻頭紅通通的。

  好過分,真的好過分!

  他怎麼可以這樣對她?不說一聲就搬走,連通電話都沒有……該死的!

  不對,她可以打他的手機啊,之前是不知道打電話給他要說什麼,可是以現在的情況,她為什麼不能打他的手機找人?至少,她可以罵他的不告而別吧?

  說打就打!向千晴找出對方的手機號碼便撥了過去——

  關機中。

  她又撥,撥了好幾次,一直都在關機中。

  向千晴頹然的把手機丟進包包裡,沿著會館外的婉蜒山路慢慢往下走。

  她不想叫車,也不想叫公司的車來接她,此時此刻的她只想獨處,也只能獨處,因為現在的她根本沒辦法面對任何人。

  淚,一滴滴的落下,她擦了又掉,掉了又擦,最後索性不擦了,讓自己哭個夠!

  怪了,她現在究竟是在哭什麼?哭自己笨、自己傻,竟然會以為一張合約就可以保證那個男人會把她娶進門?還是在哭自己為什麼那麼命苦?之前公開徵婚沒人要,現在好不容易有男人說要娶她了,卻是一場天大的騙局?如今人去樓空,她找誰去?

  那個席爾斯……鈔票是他家印的嗎?就那麼大大方方匯給她一千萬美金,抱了她一次之後就瀟灑的揮手走人?他就沒想過她的感受嗎?難道他以為他這樣的善行會讓她感激涕零?

  難道他都沒想過她可能會想他?永遠忘不了那一次的擁抱與溫存?

  馬路旁的大樹落下繽紛的紅葉,秋天的風吹來讓人覺得蕭瑟的氣息,向千晴邊哭邊走,邊走邊哭,走太久,鞋子把她的腳後跟磨破皮,痛得她不得不連高跟鞋都脫下來拎在手上。

  今天,大概是她二十三年來最落魄失意的時刻吧?驟聞父親過世時,她沒有倒下去,公司傳出跳票,她也咬牙一肩扛下來,決定用自己的婚姻做為談判籌碼,死命也要保住父親的江山!而如今,為了一個男人,一個不說一聲就把她丟下來的男人,她的心竟然越想越痛……

  蹲下身,向千晴抱住雙膝開始大哭起來。

  一次哭個夠吧!哭完了,她就不要再想那個臭男人!

  「這位小姐……」有人走到她身邊輕聲喚著。

  「滾開!」她哭了一張大花臉,究竟是哪一個不識相的傢伙還跑來吵她?而且還是個聲音挺像那傢伙的傢伙!

  「手帕借你吧。」不死心,一隻大手好心的遞給她一條手帕。

  「我叫你滾開!否則我就把你揍個屁滾尿流!永遠不能跟你心愛的女人行房!」真是個討人厭的傢伙!她大小姐哭得正爽,這個莫名其妙的人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你怨氣很重。」帶笑的嗓音輕輕柔柔的,不疾不徐的朝她飄過去。

  她始終垂著臉,任她叫囂得多有魄力,也不會讓人感覺到有任何威脅性。

  「干你屁事!」向千晴再也不管自己這張哭花的臉有多嚇人,更不管是不是有人可能認出她這個在大馬路上像個瘋子亂吼亂叫的人,就是那個豪宇開發的名門千金,她全都豁出去了!

  一個起身,她想也不想地朝對方出了一拳——

  咦?閃過了?

  再一拳——

  白細的手掌卻反手讓一隻大手給包住。然後,向千晴在一片淚眼矇矓中終於瞧清了那個傢伙的臉……

  「你……你……」她是因為過於想念所以見鬼了嗎?席爾斯這張俊美的臉怎麼會突然出現在眼前?向千晴眨眨眼再眨眨眼。

  「我怎麼了?」他神態悠然,帶笑的望住她那張哭得很可憐又很悲慘的臉。

  她的反應卻是直接撲進他懷裡,雙手緊緊地圈住他的腰——

  席爾斯一愕,似乎完全沒預料到自己會受到這樣熱烈的歡迎,但,對於她突來的熱情,他一點都不排斥。

  半個小時前,當班魯接到訊息,說向千晴一個人邊哭邊走在這條山路上時,他就馬上叫班魯把車開過來了。

  沒想到,情況比那個人形容的更糟!這個女人白皙的腳上傷痕纍纍,蹲在路邊放聲大哭,像是剛剛經歷了什麼慘絕人寰的事情。

  「你不是飛回新加坡了?」她緊緊地抱住他,像是一鬆手這個人就會飛走似的。

  「誰告訴你我去了新加坡?」他說去,而不是回;因為他的家根本就不在新加坡,而是在紐約。

  「我打你手機,你關機了。」悶著聲,鼻腔裡還有濃濃的哭音。

  「那是因為我一個小時之前正在談一場重要的生意,才把手機關機,後來又忘了開。」他淡淡的解釋著。要不是班魯的手機一直開著,他也不會知道這個傻女人竟然會打算這樣赤著腳走下山。

  「所以,你不是丟下我?」濃濃的哭嗓帶著強烈的不安與害怕,她等待著他的回應,不安得連抬起頭來看著他的勇氣都沒有,只敢緊緊抱住他,這是她的極限——把一顆心赤裸裸攤開的極限。

  聞言,席爾斯的心一凜,像是被什麼東西撞擊上了胸腔,讓他的胸口有點疼、有點痛,讓他不自主的張開手臂,緊緊回抱住這個女人。

  她的身體在顫抖,又冷又涼,他在心裡低咒著,下意識地將那冰冷的身軀擁得更緊。

  他的擁抱,終於讓她產生了勇氣,本來埋在他胸前的臉陡地抬起,一瞬也不瞬的盯著他瞧——

  她的眸中,有著恐懼、不安與害怕,哭腫的眼也依然美麗,而且益發惹人憐愛。

  「所以……」席爾斯修長的指尖輕輕劃過她的眸、她的臉和她的唇。「你是以為我把你丟下來一個人走掉,才會哭成這樣?」

  這樣的認知,讓他的心輕擰著。

  「才不是這樣。」她下意識的否認,因為她不想讓他發現她竟然可笑至此,更不想讓他知道她竟然會如此的思念他。

  「那是為什麼?」

  「是因為、因為……我需要你的幫忙。」對,就是這樣。也許,她真的不是因為太想他才會哭得像瘋子似的,也許,她只是找不到人可以替她解決難題,所以才會一時無助……這可能性很大啊,不是嗎?向千晴想說服他,更想說服自己。

  不想承認,自己竟然可以這麼快便把心交給一個男人。

  「你要我幫什麼忙?」席爾斯眸光一閃,嗓音驀地轉為清冷。

  「我需要……你幫我保住公司的經營權。」她,還是說出口了。雖然她極不樂意自己必須向人求助,而且還是向婚姻合約的對象求助,但,事關重大,她不得不開這個口。

  原來是這樣……

  席爾斯冷了眼,方才胸腔裡滾動著的一絲暖意頓時消散無蹤。

  他,何時也變得這樣可笑天真了?竟然會以為這個女人獨獨只是為了找不到他的人才傷心成這副模樣?!

  「上車吧。」他鬆開她的手,率先轉身上了停在路邊許久、正在等著他們的一輛黑色座車。

  他眼中一閃而過的落寞與嘲諷,她看見了,卻不知道為什麼。

  小跑步跟上去,坐上了車,席爾斯的臉望向另外一邊的窗,她靜默的看著,卻怯怯的不敢再說話。

  因為,他好像在生氣,她卻無法知道為什麼。

第五章

  席爾斯把向千晴帶到他新的住所,並交給了她一把房子的鑰匙和一張感應磁卡。「以後,你隨時可以來這裡找我,也可以使用屋內任何東西,就像女主人一樣。」

  向千晴凝眉咬唇。「我想,這個就等我們正式結婚以後再給我吧。目前,我覺得我的身份並不合適。」

  說著,她把鑰匙和感應卡遞還給他,席爾斯卻沒有接過,逕自走到吧台前為自己倒了一杯白蘭地。

  「留著吧,免得像今天找不到我的人,自己在那頭胡思亂想。」啜飲了一大口酒,席爾斯藉機讓腦袋放空。「坐下吧,不必拘束,在我面前,你不必謹守什麼千金小姐的禮儀規範,做你自己就好了。」

  向千晴意外的看著他。怎麼被他說得她好像是個本性野蠻、不愛受束縛的野丫頭似的?他哪一隻眼睛看到她的「本性」啦?

  好吧,她承認在她不知道他符合她應徵老公的條件之前,確實在他面前做過非常失禮的舉動,但,那也是他自己過分在先啊!不是用嘲諷的眼瞧著她,就是對她毛嘴毛手,她當然要奮力還以顏色。

  可如今,他將是她向千晴要嫁的夫婿,合約上不是言明她必須「盡力配合」當他席爾斯的妻子嗎?以他的身份地位,自然得該有一個端莊嫻淑、優雅識大體的妻子,她怎能現出原形?那有可能很快就把他給嚇跑了——在她還沒跟他走進結婚禮堂之前。

  不行不行,她絕對不能這麼輕易便被這個男人騙了。

  向千晴偷瞄了席爾斯一眼,瞧這個男人連四下無人的時候都優雅迷人得讓她幾乎要移不開眼了,她怎麼可以自曝其短,當那個配不上他的女人?

  席爾斯一直在觀察向千晴的表情,看她因為他的一句話而掙扎得如此辛苦,忍不住提唇輕笑。「我是說真的,如果我要找一個名門千金當妻子,你絕對不會是我的對象。」

  向千晴挑挑眉,忍不住抬頭挺胸。「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我要的人是你,而不是附加在你身上的那些不重要的東西,最真的你就是最好的,所以,在我面前,你只管表現出你最真的模樣就足以討好我了。」

  討好他?

  向千晴紅了臉。誰要討好他來著?她只是為了合約,盡力配合當一個好妻子而已好嗎?她才沒有刻意的想要討好他。

  可是,除了這一句,他前面所說的那一串話卻莫名的讓她覺得舒服極了。

  雖然他是因為想要抱她的身體才決定娶她的,但至少這樣聽起來,他似乎對她這個人也挺喜歡的,對吧?就算她曾經想踹他沒成功,就算她曾經三番兩次對他瞪眼又大吼大叫,他還是喜歡她的,對吧?

  「又在想什麼?」一杯酒都喝完了,這小女人還在傻愣著,席爾斯搖頭,優雅的長腿筆直的朝她走去。

  向千晴看他朝她走來,緊張的吞了吞口水。

  他想幹什麼?怎麼來勢洶洶的樣子?難道大白天的他也想要?

  正在想著,席爾斯已經一把抓過她的細腕,將她往房子裡側拉去——

  「等一下!等等!席爾斯,你聽我說——」她嚇得花容失色,使盡氣力不讓他把她拖進房。

  席爾斯也如她願的頓下腳步,回眸。「你想說什麼?」

  「就是……那個……我現在很醜,全身又是汗又是淚的,還有剛剛我赤腳走在大馬路上,我現在真的很髒的,你可不可以等等?」她可憐兮兮的望住他。

  他莞爾。「等什麼?」

  「等我洗完澡,我洗澡很快的,十分鐘,不,五分鐘就好了,真的,絕對不會讓你等太久,可以嗎?」

  聞言,席爾斯失笑,看來她已經把他當成一匹餓狼,這跟上一次直接在椅子上就要了她有關嗎?

  「事實上,我就是要帶你去洗澡。」

  「嗄?!」他帶她去?向千晴的眼瞪得大大的,全身上下的毛細孔全因為這句話而不自主的甦醒。「那個……你告訴我位置就行了,我可以自己去。」

  「不行。」席爾斯拉著她的手繼續往前走。「我要你幫我洗。」

  「幫你洗?」現在不只眼睛睜大,向千晴的小嘴也緊張得再也閉不起來了。

  「不願意?」走進浴室,席爾斯逕自脫衣服,先是上衣,後是褲子,再來是內褲。

  他的動作太快,一氣呵成,向千晴看得目瞪口呆,完全忘記該如何反應。轉眼之間,英明神武的古代武士裸體雕塑就出現在她眼前——

  壯碩、美麗,泛著古銅色閃亮的色澤,肌理分明,性感而有威嚴!

  「看夠了嗎?」席爾斯微笑的瞅著她。

  「啊?」聽到他說話,她才好不容易在這一幕春色中驚醒,轉身想逃,纖細的腰身已讓身後的男人一把勾住——

  「換我來欣賞你了。」他帶笑低語,動手解開她的衣服。

  大手拉下她的洋裝拉鏈,順手勾開她的內衣暗扣,大掌再一路下滑撥落她的絲質內褲,讓它自然而然的順著她雪白均勻的美腿滑落到地上,接著,他一手由後罩住她胸前的渾圓豐挺,下巴輕抵在她細白柔弱的肩上。

  向千晴緊張得全身僵硬,大氣都不敢喘一個,而胸前最敏感的部位讓一隻大手給掌握住,也令她的氣息混亂難平……

  「席爾靳……」她低柔的喚他的名,有些求饒的意味。因為這樣被他抱著,她不僅腦袋缺氧,快要呼吸不順,而且全身滾燙如火,熱得快抓狂。

  「什麼?」他故意漠視她的痛苦,指尖輕捻胸前的那朵粉蕊,惹得懷中的嬌軀輕顫嬌吟,下意識的便將粉臀抵向他。

  真是……有慧根的女人。

  席爾斯輕歎,突然抽手鬆開懷中溫軟的軀體,揚手打開水龍頭開關,蓮蓬頭瞬間噴出一串冷水率先打在他的背上,剛好為他降溫滅火,接著才流出溫熱的水。

  「幫我洗澡。」他下了一道命令,並丟給她一塊肥皇。

  向千晴全身都因方纔他的挑逗而緊繃難受著,他卻突然冷靜抽手,要她幫他洗澡?!會不會太過分了一點?

  「怎麼了?」席爾斯挑挑眉,等得有些不耐。

  向千晴咬住唇瓣,抓著肥皂有些粗魯的往他身上抹,從脖子一路往下,來到他的大腿之間頓了一下,她保證就只有一下而已,便繼續往下完成她替他抹肥皂的工作,然後是他寬大好看的背,挺俏有力的臀……

  轟地——

  她的腦袋瓜裡冒出的竟然是他當日抱著她,在她身上奮力衝刺的激情畫面?!

  要死了!她怎麼可以這麼色?連男人這種原始動物都可以對她抽手了,她怎麼可以對著他的美背跟俏臀就興起色慾?這實在太無能了!

  她,絕對不可以先認輸!絕不可以!

  拿起刷子使力的在他背上搓磨,用力再用力……

  「你在報仇嗎?」他悶著聲,聽不出來是在生氣還是在笑。

  刷子停了一下又繼續刷,刷刷刷,用力給它刷——

  「我報什麼仇?」把他的皮給刷破最好。

  「我只是怕你承受不住。」

  突然冒出來的一句話讓她的刷子打滑,咻地一聲飛了出去——

  這個男人,究竟見鬼的在說些什麼?害她差點沒腦充血!

  彷彿這樣還不夠嚇她似的,赤裸裸又高大威武的席爾斯突然轉過身來正對著她的眼,她趕緊低頭,卻看見更讓人噴血的畫面,嚇得大叫一聲,蒙住臉背過身!

  席爾斯終是忍不住大笑,愛憐的把她撈進懷裡,附在她耳邊道:「我想要你,非常想,只是擔心你的身體……不知道恢復了嗎?」

  厚∼∼拜託,那已經是好幾天前的事了,他以為她是紙糊的喔?

  可是她不能說,絕對不能說!她不能承認自己其實也跟他一樣渴望著那種事!

  還有,她該對他說謝謝嗎?因為他這意外的體貼?

  席爾斯久等卻沒等到答案,索性將她扳過身來,勾起她的臉蛋,只見向千晴面色嬌羞迷人,那雙漂亮的眼兒滿滿情潮,雙唇已讓她緊咬出淡淡血痕。

  「傻丫頭。」他輕斥,俯身攫取那片紅唇。

  無需言語,他像是看透她那小女兒心思的主動親吻她,像風一樣輕,像雲一樣柔,卻更加挑起女兒家藏在骨子裡最深層的情慾,怕是一輩子都忘不了這一刻,這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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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檢調單位調閱出來的前後數百筆匯款看來,是有足夠的證據懷疑豪宇開發的資金缺口是一場有計劃的掏空及資產移轉,雖然手段略顯粗糙,不像是真正行家所為,卻也可以彰顯出那個主事者在公司裡擁有取得公司大小章的權利,或者,是竊取?」

  電話那頭,班魯正在跟席爾斯報告著檢調最新進度。

  他可不像老闆那麼好命,可以沉醉在溫柔鄉里,還有個金屋可以藏嬌。為了老闆一個懷疑,他就得上刀山下油鍋去拚命,不是睡警察局就是睡酒店,嘖,命苦就命苦。

  聞言,席爾斯沉吟半晌。「向天朋有當天的不在場證明嗎?」

  「據說向天朋被問及當日跟誰在一起時,有點含糊其辭,最後是當時擔任董事長秘書的李俊恩,主動說明當日向天朋是和他一起,兩人正在討論一些公事。」

  「李俊恩?」席爾斯挑眉。

  「對,他是向豪宇甚為倚重的手下,兩人的關係十分良好,有李俊恩這個人證當向天朋的不在場證明,很容易取信於人。更何況那場車禍怎麼看都是一場意外,車子沒有遭人動過手腳的痕跡,車上也只有向豪宇本人的指紋,因此,警方才會判定這是場意外事故。」

  「車上只有採集到向豪宇本人的指紋?」

  「對。」

  「那不是很不尋常嗎?照理說,就算當天不是由司機開車,但應該也可採集到司機的指紋才對,除非向豪宇不用司機,出入都自己開車……你知道那輛車平日除了向豪宇,還有誰在使用嗎?」

  被老闆這一問,班魯也正襟危坐起來,大概是聽了一堆簡報,腦袋都昏了,倒沒有想過這其中的詭異之處。

  「是向豪宇的司機和秘書李俊恩,不過,司機那個星期剛好請假,而李俊恩有不在場證明,因為他正在跟向天朋談公事。」

  班魯說完,他和席爾斯心中都有了一個共同答案——

  「沒道理,他為什麼要這麼做?」班魯第一個叫出聲。

  「這也是我想知道的。」

  「所以說,如果我們可以找出原因,就可以順便找出答案。」

  「嗯。」席爾斯低頭喝了一口咖啡。「不過,千萬不要打草驚蛇。」

  「放心,那些警察是混慣了,現在有上頭施壓,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全都拿出真本事來。說起來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這些小老百姓要靠警察查明真相,還不如認栽了事比較強。」

  要不是老闆私底下動用他在國際上的官方人脈,向台灣高層提出豪宇開發在那場意外發生之後的諸多疑點,轉而向台灣警方施壓,這件案子絕對是以意外事故結案而不了了之。

  「向天朋那頭的動靜如何?」

  班魯哈哈大笑。「像狗那樣狂吠。」

  席爾斯冷唇一抿。「這幾天他見了哪些人、做了哪些事,我都要知道。」

  「知道了,反正他是你心中的頭號嫌疑犯,也絕對會是瞥方心中的頭號嫌疑犯。放心,是他的話就逃不了,就怕不是他,那就白忙一場了。」

  眼角瞥見一抹身影走近,席爾斯對著話筒說了一句:「我們下次再聊。」便掛上電話。

  向千晴身上穿著一件過大的睡袍,是席爾斯的,他朝她伸出手,她羞紅著一張臉把手交給他。

  「累嗎?」

  向千晴搖搖頭。

  「餓了嗎?」

  向千晴還是搖搖頭,眸子一瞬不瞬的盯著他瞧,像是在探索些什麼。

  「我剛剛好像聽你提到叔叔的名字……有什麼事是我該知道,可是你卻沒讓我知道的嗎?」

  席爾斯凝眉。「偷聽別人說話不是個好習慣。」

  「我是不小心聽見的。」她一向淺眠,因為聽到有人說話的聲音才醒的,只是聽得不是很清楚,約略只聽到向天朋這個名字,和什麼不要打草驚蛇之類的話。

  「那就當沒聽見。」

  「席爾斯,如果你談的那件事是關於我的,我想我應該有權利知道,不是嗎?」

  席爾斯揚眸,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有些事不知道反而好,你只要信任我,知道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是站在你這邊的,這樣就好。」

  「可是……」

  「你不信任我?」

  「我該信任你嗎?」她反問道。

  其實,她是信任他的,莫名其妙的信任。

  就是因為這樣,她更是害怕!不明白自己怎麼可以這樣信任一個外人?不只把自己的身體交給了他,甚至連她的心都好像一併給了。

  「也由不得你不信了,現在除了我,你還能信誰?」指尖輕揉著她小巧美麗的下巴,席爾斯湊在她的唇瓣低喃著。

  隨即,他的唇覆上了她的,就像在品嚐一道最上等的佳餚般,細細咀嚼。

  這是一張溫柔的大綱,又綿又密……

  她根本逃不了,也不想逃。只能深陷其中,無法自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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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辦公室的大門就這樣被一個高大壯碩的男人粗魯的撞開,向千晴有些意外的抬眸,正和她討論公司事務的李俊恩也對這突然撞進門的男人有點意外。

  「千晴,今天我們就開門見山把話說清楚吧!」闖進辦公室的人是向天朋,見李俊恩也在場只是挑了挑眉,目光依舊對著向千晴一個人。

  「叔叔想對千晴說什麼?」向千晴眨眨眼,馬上放下手邊公事迎向他,展現她溫婉乖巧的一面。「李秘書,請你幫我們端兩杯咖啡過來。」

  「好的。」李俊恩退了下去,細心的把門關上。

  「叔叔您坐。」

  向天朋氣沖沖的坐下,卻面對一張和顏悅色的笑臉,這樣一比,倒顯得他沈不住氣。

  不過,事已至此,他已經沒有時間也沒有耐性再裝模作樣了。

  本來說好要讓出股權的兩位董事變了卦,另外一位乾脆上演失蹤記,讓他找不到人,本來答應外資的百分之三十股權根本湊不齊!

  偏偏那外資的要求就是非得拿下百分之三十的股權不可,拿不到就全不要,這麼一來,他手上的股權也讓不出去,再加上現在豪宇的股價因前陣子的跳票風波已跌到淨值以下,如果在集中市場上售出,他根本無利可圖,還可能加速股價的下跌……若真照這情形演變下去,他可就真的是偷雞不著蝕把米了。

  要不是事情已嚴重至此,他又何必再回頭找這個臭丫頭,看這小丫頭的臉色?

  「事情已經不能再拖下去了,你還是趕快讓出你手上的股權吧,否則我們只有一塊死的分!你非但保不住大哥的公司,得宣告破產,我手上的股票也會變得一文不值,到時後悔都來不及了。」

  向千晴依然微笑著。「叔叔,這件事我們討論過許多次了,就算所有的董事都把股權賣掉,我也不會賣的。」

  「你這丫頭,怎麼就跟你爸爸一樣死腦筋呢?當初要不是你爸爸死都不肯讓出股權,現在的豪宇企業也不會淪落到眼前這步田地!以現在豪宇的狀況,有人還想買我們公司的股份你就該磕頭謝恩了,還拿什麼翹啊?你當真以為豪宇企業是一塊瑰寶不成?聽叔叔的話,現在馬上出脫手上的股權吧,至少還可以賣個好價錢,再拖下去,對我們大家都沒有任何好處。」

  向千晴微微變臉,卻盡可能維持心平氣和。「叔叔的意思是——在我爸爸生前,你就已經跟爸爸討論過出讓股權這件事了?並不是在公司出現了資金缺口及財務危機之後?」

  向天朋自覺失言,氣焰更盛。「這有什麼?以豪宇這樣的中型企業能有什麼更大的發展?賣出股權,和外資談好原創始股東分紅的條件,我們不僅可以拿到一大筆現金,以後還可以每年分到不少紅利,我這樣的建議有何不妥?」

  「沒什麼,我只是一直以為叔叔和爸爸的關係很和睦而已,沒想到似乎不是如此。」

  「你這是什麼意思?」

  向千晴笑了笑。「叔叔多心了,我哪有什麼意思?我想我瞭解叔叔求好心切的心意,不過,請相信我,我可以解決的!公司不但不會宣告破產,而且還會永續經營下去。」

  向天朋挑高了眉。「你憑什麼這麼有信心?難道……你真找到了願意娶你的金主?」

  向千晴微笑反問:「難道叔叔一直認為我嫁不出去?我的條件沒那麼差吧?」

  「如果真有人選,那我這個當叔叔的應該會事先知情吧?畢竟你父親已經不在了,我便是向家的主事者,你一個女孩家要談聘金什麼的總是不方便。」

  「不過是個交易而已,叔叔。」

  「這畢竟是你的婚姻大事,千晴,難道為了那一千萬美金,你就要出賣自己的幸福?不如你和我各退一步,你只要釋出手上三分之二的股權,這樣的話,向家依然佔有一部分的股份,縱使有可能失去經營權那又如何?反正你一個女孩家也沒那個能耐管理這麼大一間公司——」

  「叔叔,我不想再談這件事了,也希望你以後不要再找我談這種事。」向千晴輕聲打斷他,神情卻異常堅定。

  「你——」向天朋氣得牙癢癢,瞪著她卻依然不知如何是好,果真是父女一個樣,固執得像頭牛。「你不要後悔!」

  「我不會的。」她依然微笑,不卑不亢。

  李俊恩端了兩杯咖啡進門,剛好撞見向天朋氣沖沖的起身,漫天哼氣的朝他這個方向走來。

  「副總經理,您的咖啡。」

  「公司都快倒了!還喝什麼鬼咖啡!」瞪了李俊恩一眼,向天朋甩門離開。

  李俊恩的表情是微微一愣,神色卻有些受傷。

  「李秘書。」向千晴喚他。

  「是,小姐。」

  「你曾經說過爸爸和叔叔的關係非常和諧,對吧?」

  「是。」

  「你在說謊,對嗎?」

  李俊恩眼神閃了閃。「我只是不希望小姐為這些雜事煩心。」

  向千晴揉了揉太陽穴,突然覺得頭好疼。「咖啡放著,你出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下。」

  「小姐,你沒事吧?」李俊恩不太放心的看著她。

  「沒事,真的。」

  「要不要幫你泡一杯茶?咖啡喝多了對身體不太好。」

  「真的不用了,你去忙吧。」

  李俊恩點點頭,轉身退了出去。

  才關上門,手機便響起,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隨即接起來——

  「派人二十四小時跟蹤她,我要知道她是不是已經找到可以幫她的人了,否則她現在應該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哪還能這樣高高在上像公主似的!」

  「知道了。」李俊恩的嗓音悶悶的,像是受極了委屈。

  「你怎麼了?」

  「沒事。」

  「俊恩?」

  「真的沒事,我要掛了,有消息我再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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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small
王子 | 2009-7-7 16:32:29

第六章

  今日,席爾斯的宅院很熱鬧,賓士、積架、法拉利跑車像是參加車展似的,全出現在陽明山半山腰的私人別墅裡,一堆人忙進忙出,手上不是抱著白紗禮服就是抱著一盒盒珠寶首飾,看得向千晴眼花撩亂。

  「這些全都是照你的尺寸訂做,你只要挑你喜歡的就可以了。」席爾斯坐在一旁,一邊優雅的翻著財經雜誌,一邊輕輕的對向千晴說道。

  向千晴看著送上來的一顆顆婚戒,藍寶石、紅寶石、翡翠、鑽石、珍珠……每一個都光燦奪目,美麗得讓人睜不開眼。

  雖然很漂亮,但過於繁複的設計卻不適合她。她的眼眸一一掃過,最後目光停留在一個設計最為簡單、水滴造型的鑽石戒指,不到兩克拉,卻典雅出眾,大方不造作。

  「就這個吧。」向千晴對席爾斯笑了笑,將那只戒指戴在手上朝他晃了晃。「好看嗎?」

  席爾斯的目光從雜誌移到向千晴白皙的手指,淡道:「好看,卻有點小,別人會以為我對我的妻子很小氣。」

  「管他們想什麼,我喜歡就好。」向千晴無所謂的笑笑,把戒指摘下放回盒子裡,起身準備挑禮服。

  任眾設計師講得口沬橫飛,她只看她想看的,連試都沒試,就挑好了婚禮當天要穿的五件禮服,分別是長尾曳地的手工玫瑰白紗禮服、酒紅色旗袍式高衩晚禮服、水藍色公主裝、銀色水鑽細肩帶貼身魚尾裙禮服,和一襲極具中國古典美的半開領式貴妃服。

  本來以為光試個禮服就要花上數個小時的眾設計師們都有點傻眼!空運來台上百套禮服,怎麼也想不到這個准新娘只「隨便」挑了五件便了事?!

  珠寶商也傻眼,本以為這一次可以海削個數百萬,這小丫頭卻只挑了個最簡單,質量都還不到兩克拉的小鑽戒?!有沒有搞錯?

  「小姐都挑好了?要不要再多看看?這些都是我們名設計師精心設計的上上之作,獨一無二——」

  「我挑好了,謝謝你們。」

  眾人不約而同的望向席爾斯——這個從頭到尾不參與意見,只是優雅的在旁喝茶看雜誌的出色男人。

  「席先生……」眾人都希望他開開尊口,畢竟這個男人大費周章的花一大筆錢叫他們從法國飛來台灣,出的機票錢、請他們設計師設計一堆禮服的設計費,恐怕都比這位准新娘挑的戒指和禮服還貴哩!

  「挑好了嗎?」席爾斯的目光只落在向千晴那張美麗的臉龐上。

  他溫柔探詢的眸光,讓向千晴微微紅了臉。「挑好了。」

  「很快。」他淡淡的下了一個結論。

  「因為都很漂亮。」

  「是嗎?你喜歡就好。」

  「我很喜歡。」

  「那就這樣,你們回去吧。後續的問題就直接找班魯先生。」席爾斯微笑的下了逐客令,生性不喜熱鬧的他之所以會讓一堆人在他的房子裡出出入入,全都是因為他的新娘子。

  聞言,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也只能摸摸鼻子收拾東西離開。

  不過,因為工程浩大,這一收拾直到眾人都驅車離開,竟已經是一個半小時之後的事了。

  席爾斯依然在看雜誌,彷彿她的存在一點都不會影響到他,向千晴不知該感到高興還是悲傷——高興這個男人把她視為家人,所以可以將她當成必然的存在,不必費心招呼?還是悲傷自己對這個男人的影響力只有在床上?

  她真的不該如此貪心的,不是嗎?從一開始,她就決定用這種方式來拯救公司,一樁沒有愛情的婚姻,而如今,她竟然還在企求這個男人可以用一個情人的方式來看著她對待她?

  不該的……

  雖然這個男人抱著她的時候,那深情溫柔的眼神,常常讓她以為自己找到了真正的幸福……

  甩甩頭,向千晴用雙手使力的搓搓臉,希望讓自己清醒過來。

  她不能愛上他!否則,她以後的日子將會很痛苦!

  「你在幹什麼?」那樣用力搓臉,不是愛美女人的大忌嗎?

  向千晴的臉從雙掌中抬起,有點詫異他會突然開口跟她說話。

  還有,他什麼時候不注意她,為什麼選在她快把自己搞得像瘋女人的時候才把目光放在她身上?真是丟臉死了。

  「我……在按摩臉啊。」盈白的雙頰泛著一抹詭異的紅。她被他看得心虛,眼兒飄啊飄地,飄到落地窗外的那棵大榕樹上。

  「你不開心,為什麼?」

  「嗄?」眼兒飄回來,飄到眼前這俊美得像天神一樣的男人身上。

  「你過來。」他不想跟她玩捉迷藏。

  向千晴在這方面通常是很聽話的,乖乖朝他走去,在離他一步遠的距離停下,席爾斯長手一伸將她拉進懷裡,讓她坐在他的大腿上。

  這樣曖昧的姿勢讓她想起他第一次抱她的時候,整個人瞬間不自在起來,羞得耳根子都紅了,卻動也不敢動,像極了一尊美麗的木乃伊。

  「我沒有不開心。」

  「剛剛你一件禮服都沒試穿。」長手圈住她纖細的腰,指腹輕柔地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游移著。

  「不是說為我量身訂做的嗎?不可能不合身。」

  「你沒有當新娘子的喜悅。」女人,哪一個不愛穿禮服?穿上美麗的婚紗應該是每一個女人的夢想。

  向千晴幽幽的抬眼望著他。「我該有嗎?」

  「為什麼不?」

  因為你不愛我啊。她在心裡回答。

  「因為我跟一般談戀愛結婚的女人不一樣。」

  難道,嫁給他是一件那麼糟的事?

  她對他,真的沒有愛嗎?

  席爾斯修長的指尖輕撫上她的頰畔,淡道:「談戀愛結婚的女人也不一定會幸福。」

  「我知道,而且我別無選擇,可是你呢?你為什麼願意娶我?」這個問題,她問過自己一千次、一萬次也找不到合理的解答。

  撫上她頰畔的手一頓。「我以為我已經回答過這個問題了。」

  「只是為了要抱我?這世界上比我美、身材比我好的女人多到數不清,以你的條件,根本不需要為了這個理由娶我。」

  席爾斯眸光一黯。「所以呢?你想聽到什麼答案?我是因為愛上你所以答應娶你?」

  向千晴呼吸一窒,被他淡淡的冷漠給刺傷了。「我沒有……」

  「最好沒有,如果你抱持的是這樣的念頭,我恐怕會讓你很失望。」因為,他是個不會說愛的男人。

  她瞅著他,不知道為什麼,雖然他說出口的話很傷人,可是她卻在他的話中聽到了他的傷心。是錯覺嗎?

  心有點痛,卻像是為他痛的比較多。

  雙手圈住他的脖子,向千晴突然主動吻他,溫柔的、怯懦的、生澀的、試探的……她用最笨拙的方式來安慰他眸中的傷痛。

  如果,他真的有傷痛的話。

  如果,她有能力可以安慰他的話。

  那麼,她願意付出一切來拭去那抹憂傷……

  她突來的舉動讓他錯愕,在他說了這段冷淡的話之後,女人該是傷心的哭泣,不然也該是生氣的走開,不是嗎?

  她,卻反過來吻他?!為什麼?

  席爾斯的腦子有些混亂,神色漠然、被動的接收她那生澀嬌羞的親吻。

  他刻意的對她冷淡,想看她這突來之舉可以堅持得了多久?

  她有些退縮了,因為她很努力的回想他吻她的方式來回吻他、討好他,可是這個男人卻似乎不太領情,一動也不動的。

  是她的吻技太拙劣?還是他根本對她的吻沒有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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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豪宇開發答應償還銀行團的票期最後一天,一千萬美金如期到位,什麼事也沒發生,就好像是理所當然一樣,公司會計部門、各大股東以及董事會的幾名董事,全都對這個代理總經理向千晴刮目相看!

  不過,卻不是對她能力的刮目相看,而是對她公開徵婚的功力刮目相看。

  關於向千晴的老公人選,傳言四起,畢竟商界的人都知道向千晴被拒絕過多少次,也都耳聞過她全身上下都是假的,很難不讓人好奇究竟是何方神聖願意娶向千晴這個女人。

  公司混進來一堆記者想要獨家採訪向千晴,或者是最親近向千晴的秘書李俊恩,忙得保全人員二十四小時團團轉。

  不堪其擾的李俊恩,皺著眉躲到向千晴的辦公室講手機:因為他必須在向千晴進辦公室之後的第一時間見到她的人,而且在她進辦公室之前,他必須決定好接下來該怎麼做。

  「我查到那個男人的底細了,是美國葛拉爾私募基金亞洲區總裁席爾斯,三十歲,美國華裔。」李俊恩壓低著嗓音,雖然辦公室沒人,但怕隔牆有耳。

  話筒的另一邊沉吟了好一會兒,才納悶道:「你是指美國最大的那個葛拉爾私募基金?沒搞錯吧?小小的豪宇有什麼吸引他投資的項目嗎?」

  「這個我不清楚,不過……他好像就是那個用高價收購公司三位董事手中股權的男人,而且據我所知,他出的價錢是你的兩倍。」

  「什麼?該死的傢伙!他是不是瘋啦?」難怪那些董事們會臨時變卦!兩倍的價錢?如果他來找他,他也會賣給他!「真是見鬼了!豪宇值那麼多錢嗎?以他這種行事作風,葛拉爾會賺錢才有鬼咧!」

  李俊恩安靜的等對方咆哮完才道:「現在怎麼辦?」

  「那個該死的傢伙破壞了我籌備將近半年多的計劃!真是該死!他究竟是何居心?想要併吞豪宇?不對,千晴知道這件事嗎?那丫頭反對外資入主反對得要死,怎麼可能讓他這麼做?」

  「小姐有可能不知情。」

  「那就讓她明白那個男人的居心!我們還有機會的,你就這樣跟她說……」話筒那頭的男人殷殷交代著。

  如今,為了贏回這場戰爭,死馬也要當活馬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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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想到,席爾斯竟然陪同向千晴一起出現在公司,郎才女貌,登對不已,讓早已守候在公司裡裡外外的若干記者們蜂擁而上!

  瞬間,鎂光燈亂閃,十幾支麥克風全湊上來,站在席爾斯身邊顯得個子十分嬌小的向千晴,好幾次都差點被那些麥克風敲到頭,幸好席爾斯始終將她保護在懷裡,沒讓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碰到她身體的一分一毫。

  「向小姐,請問這次幫貴公司度過難關的人,就是您身邊這位先生嗎?」

  「向小姐,這位先生是否就是你公開徵婚所找到的對象?他是因為愛你而娶你嗎?還是你們有什麼商業上的默契?」

  「這位先生,請問你是哪一個企業的公子?我們好像很少在報章媒體上看到你的報導,可以請你跟我們說說你跟向小姐認識的經過嗎?你們是早就認識了,還是最近才認識的?」

  保全人員跳出來替他們開路。「各位請讓讓,不要阻礙通道。」

  公司的總機接待人員也趕忙出來擋駕。「各位,這裡是私人公司,請你們不要妨礙我們的工作。」

  自始至終,席爾斯只是摟著向千晴的肩膀往電梯走,對那些一直湊上來的麥克風根本不予理會。他懷中的向千晴也只是禮貌性的微笑著,小鳥依人的幸福模樣不知羨煞了多少人。

  直到,一聲響亮的女聲問出了一個最辛辣的問題——

  「我聽到一個商界的傳言,說向小姐全身上下的美麗都是整型過的,不知道這個傳聞是否真實?」

  公司大廳裡突然鴉雀無聲,一片沉寂……

  聞言,向千晴錯愕的望著那名女記者,美麗的眼眸剎那間被一簇火苗點亮。「你剛剛說什麼?」

  女記者似乎沒想到看似溫柔婉約的向千晴會有這樣犀利的眼神,心陡地漏跳了一拍,卻馬上挺起胸膛迎視著向千晴。「我只是想求證,這是我的工作。」

  「誰跟你說我全身上下都是假的?」

  「商界都這麼傳,那些跟向小姐相親過的男人也都這麼說的,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什麼?」她咬牙。大家都知道的事?為什麼她不知道?

  向千晴氣昏了,渾圓好看的酥胸劇烈的上下起伏著,美麗的小臉上一片蒼白,雙手握拳,大有一股想扁人的衝動。

  腦海中突然閃過那個方董曾經對她講的話——「向小姐,請原諒我有個私人的癖好,雖然我愛美女,渴望娶美女,但……我絕不要假貨。」

  假貨……原來指的就是她全身上下都是「整型過」的意思?

  該死的!原來是這樣!原來那堆本來對她很喜歡,後來卻瞬間改變主意的企業金主們,都是因為這個謠言而紛紛拒絕了她……但,是誰在後面放話?她得罪過誰?他們這麼做的目的又是什麼?

  該死的!只要一想到那些男人打量著她的目光背後所挾帶的輕蔑與遺憾,她胸口的火就忍不住越燒越狂,氣得她好想揍人,想罵人,想踹人,也好想好想哭!

  一隻溫熱的大手伸過來握住她氣得發抖的小手——

  向千晴抬起頭來,眼眶紅紅,鼻子也紅紅,她突然凝眉瞪著他。「你也知道這個傳言嗎?」

  席爾斯勾唇一笑,輕應了一聲:「嗯,知道。」

  「那你還想娶我?」

  「為什麼不?我都驗明正身過了,知道你全身上下全部都是真的。」這句話不疾不徐,聲音不大不小,卻足以讓在場所有的媒體聽見。

  轟——

  向千晴臉紅,脖子紅,被他那曖昧又親匿的眼神看著,氣當場消了大半,骨頭也當場酥了一半。

  見周圍每個人都一臉曖昧的看著他們,她睨了他一眼,羞惱的蹬腳,轉身要走,卻讓席爾斯一把拉進懷裡!

  「羞什麼?你都快要是我的新娘了。」他在她的耳畔輕道。

  聲音雖輕,但此時此刻的大廳鴉雀無聲,每個人的耳朵又都高高豎立著,怎麼可能錯過這個大新聞?

  「看樣子,兩位很快就要結婚了,請問婚禮訂在什麼時候?」記者一邊問一邊吆喝著背後的攝影師。「快點把攝影機架起來!」

  「快點!麥克風拿過來!」

  「站左邊那個位置,對,再站高一點,鏡頭鏡頭,快點,把他們臉上最細微的表情都拍下來!」

  瞬間,豪宇企業的大廳又轟地亂成一團……

  「查到那個男人是何方神聖了嗎?」一名幹練的女記者在方才一片混亂時,就已經將現場照片傳送到電視台,要電視台利用龐大資料庫盡速把對方的來歷查出來,好讓她在第一時間搶到獨家。

  「查到了!」實習小助理在一旁幫忙收郵件,興奮的大叫。

  「他是誰?」

  「美國最大私募基金葛拉爾公司的亞洲區總裁席爾斯,三十歲,才出任短短四年就已經擁有數十億美金的財富,和葛拉爾基金公司創辦人關係匪淺,半年前,美國有一家媒體獨家披露,葛拉爾的妹妹艾薇和席爾斯的婚事將近——」

  「嘖,有沒有搞錯?」女記者越聽越糊塗,轉過身把筆電移到眼前,越看越迷惑。「那現在是怎樣?這個席爾斯在搞劈腿嗎?」

第七章

  經過大廳的一團混亂之後,向千晴終於有機會正式將席爾斯介紹給這陣子一直在幫助她的秘書李俊恩。

  「他就是這次幫助公司度過難關的人——席爾斯。」向千晴同時也將李俊恩介紹給席爾斯。「這位是我父親在世時的得力助手,李俊恩先生,這段日子李秘書幫了我很多忙。」

  本來以為介紹完後,這兩個男人會伸出手來互握一下表示禮貌,沒想到這兩個男人竟然沒有一個人先伸出手來,而且連最基本的「你好」這兩個字都沒有人願意開口說,現在是怎樣?

  向千晴看看席爾斯。好吧,他大牌,他有錢有勢又高人一等,是有跩的條件啦,那李俊恩咧?她的眸子轉向他。

  他現在又是在演哪出戲?再怎麼樣看人家不爽,他好歹也是她的秘書,該有的基本禮貌總不能廢吧?

  她輕咳了一聲,覺得室內的溫度好像越來越冷……

  「小姐,我想這個男人不適合你。」李俊恩終於開口了。

  啥?他竟然這樣當著人家的面跟她說……天啊!向千晴瞄了一眼席爾斯的大冰臉。

  「李秘書,我想這件事我們之後再討論吧——」向千晴尷尬得想撞牆。

  「小姐,你信任我嗎?」李俊恩非但不理她的暗示,反而把話直接挑明了問,就是不讓她有迴避的空間。

  唉,一定要把狀況搞成這樣嗎?向千晴在心裡歎了一口氣,越來越覺得讓這兩個男人見面是個不智之舉。

  「信,當然信。」老爸的得力助手耶,要不是他一直在背後支持著她,她可能早就被那些老董事吃得只剩下骨頭了。

  「那我就直接告訴小姐好了,這個男人居心叵測,明著說是要娶小姐,暗地裡卻與三位董事私下交涉,買下了他們手上的所有股權。」

  什麼?向千晴一愣,心臟有一剎那間好像忘記該怎麼跳動。她仰起臉看著席爾斯,席爾斯也看著她,她卻無法由他那霸氣絕美的臉上看出什麼。

  直接跟她說沒這回事也好啊,她會信他的,可是沒有……

  「小姐不信的話,你可以親口問問他,是否有向其他董事收購股權?」李俊恩乘勝追擊,不想讓對方有任何思考的空間。

  向千晴的唇動了動,好一會兒才問出口:「李秘書說的是真的嗎?你真的買下了我們公司其他董事的股權?」

  席爾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選擇用實話回答。「對,沒錯。」

  天啊!怎麼會這樣?現在究竟是什麼狀況?

  向千晴的腦袋一片空白……

  「你怎麼可以這麼做?為什麼要這麼做?」她喃喃地問著,不敢置信的輕搖著頭。

  方纔在媒體前,他護著她,親匿的跟她說著話,讓她覺得自己好幸福好幸福,幸福得都快要飛起來似的,而現在呢?他卻親手把她打下了十八層地獄!

  「他這麼做的目的,當然是為了吃掉豪宇,還能有什麼?」李俊恩一開口就直接定了他的罪。「我想他之所以接近小姐、要娶小姐,也是為了小姐手上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吧?這樣的男人,小姐怎麼可以嫁給他?從頭到尾他對小姐都不是真心的!」

  一連串的控訴,像刺一樣的不斷戳進她的胸口,又狠又痛呵。

  她本來就知道他不是因為愛她而娶她,但,她真的沒想到從頭到尾他都在騙她!就連他想要抱她而娶她這件事都是個謊言!

  為什麼他不反駁?為什麼他只是冷冷的站在那裡,靜默的聽著這一切?他不知道她的心會痛嗎?

  是的,他不知道,他怎麼會知道呢?他不愛她呵!

  她竟然笨得去相信……像他這樣出色的男人,會為了想要抱她的身體而將她娶進門,還大方的替她冠上一個妻子的頭銜?

  她是個笨蛋!徹頭徹尾的笨蛋!

  腦袋裡裝的是稻草!垃圾!漿糊!

  席爾斯冷冷的看著她,不想、也覺得沒有必要當著李俊恩這個外人的面跟她解釋任何事,再者,他非常不高興這個即將嫁給他的女人,竟然選擇相信別人而不是信任他。

  手機響,是班魯來電,席爾斯順勢接起,背過身去,不想面對她那控訴般的眼神和水汪汪的淚眼……因為,它們竟詭異的讓他感到胸口窒悶不已。

  「我是席爾斯。」

  「查到一件詭異的事了,老闆。」

  「說下去。」

  「他們兩個是親密愛人!」

  席爾斯挑挑眉。「你是說……」

  「向天朋跟李俊恩是同志!愛人同志!這個理由足以解釋一切了吧?而且我還查到向天朋那天晚上根本就不是和李俊恩在一起,而是另外一個男人,向天朋可能怕李俊恩知情所以不敢說,結果李俊恩還出面幫他做了一個不在場證明。所以警方合理的懷疑李俊恩說謊,而他說謊的可能原因有二,一是不想他的男人出事,二是他自己沒有不在場證明,因為當天晚上他很可能就是跟向豪宇在同一台車上……」

  這通電話,講得有點久,至少在目前這樣凝重的氣氛當下,向千晴覺得這個男人至少應該先解決眼前這檔事。

  而他,竟然選擇拿背對著她,把她忽略個徹底?!

  夠了,她真的受夠了!

  啪一聲——

  是手機摔在地上,瞬間解體的聲音。

  席爾斯不可思議的挑眉看著向千晴,向千晴也氣呼呼的瞪視著他。

  對,她就是把他的手機給摔爛了,怎樣?

  結果,席爾斯還是不理她,越過她定到李俊恩面前站定,淡淡地對他說了一句:「你被開除了。」

  聞言,李俊恩詫然,神色僵硬,青筋在他緊握著的手上浮動。

  向千晴氣得跳腳,眼冒金星,火速的衝到他面前。「席爾斯先生,你有沒有搞錯!你有什麼資格開除我的員工?就算你已經買下其他三位董事的股權,也不代表你有能力拿下董事長的位置。既然如此,你就沒有半點權利來干涉公司的人事制度,何況李秘書犯了什麼錯?你憑什麼開除他?」

  她,現在是在挺身捍衛另外一個男人?為了一個外人,她幾乎是指著鼻子在罵他了。

  席爾斯沉了眼,感覺體內蟄伏已久的猛獸已在蠢蠢欲動。

  他不高興,而且火大,連他自己都快搞不清究竟有多久沒被人氣成這樣了,而她卻輕而易舉的辦到了,他該賞她?還是罰她?

  「如果我必須是董事長才能開除他,那……就如你所願吧,三天後的臨時董事會,我會順利坐上董事長之位,你就拭目以待好了。」

  話落,席爾斯優雅的轉身,頭也不回的走出她的辦公室。

  他就這樣……走了?

  什麼都沒解釋,連哄哄她的意圖都沒有?

  向千晴瞪著那扇被關上的門,淚水終是忍不住的決堤而出,她搗住嘴,怕自己哭得太大聲,下一秒鐘卻讓一襲寬大的胸膛給擁進懷裡——

  「對不起,小姐。」李俊恩輕聲道歉。

  向千晴搖搖頭再搖搖頭,淚水卻越流越多。「這不關你的事,我該謝謝你告訴我實話……都是我的錯,把爸爸的公司送到一隻老虎嘴裡,現在怎麼辦?我該怎麼辦?誰告訴我我還能怎麼辦?」

  「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小姐聽從副總的建議,把手上的部分股份賣給德國佬,如此一來,德國佬的股份可能會超過席爾斯手上的,這樣,我們就有對抗席爾斯的籌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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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該相信誰呢?

  失眠了一整個晚上,也想了一整個晚上,思緒卻是越理越亂。

  感情上,她是如此渴望自己可以相信席爾斯,但理智卻不斷的告訴她,她不該笨得去相信一個才見過幾次面便上床談結婚的男人。

  或許,她該給他一個機會解釋這一切?反正事情走到這個境地,橫豎都可能會失去公司的經營權,如果他可以給她一個合理的解釋,事情是不是便會有轉圜的餘地?

  向千晴是這樣希望著,所以來到他山上的別墅。

  按了門鈴沒人開門,她拿出他給她的鑰匙逕自開了門,打算在這裡等到他回來,又或者可以在他回來之前發現什麼蛛絲馬跡。

  越過寬敞明亮的大廳,向千晴朝席爾斯的臥房走去,臥房的門沒關,她似乎聽見浴室傳來水聲,便輕輕的把房門推開。

  率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大床,然後,是躺在上頭的一個一絲不掛的女人……

  向千晴覺得胸口被狠狠撞擊了一下,血色瞬間在她的臉上流失殆盡,只剩一抹狼狽不堪的蒼白。

  「啊∼∼」床上的女人突然大聲尖叫,本來擺得很美的POSE在大叫的同時躲進被子裡去。

  同一時間,浴室的門被打開,席爾斯只圍著一條浴巾的高大身軀從裡頭衝了出來——

  「發生什麼事了?」

  話才問出口,席爾斯便看見了杵在房門口一臉蒼白的向千晴。

  她想拔腿就跑,可是動不了。

  她想破口大罵,可是喉頭梗著一大塊東西讓她發不出聲音。

  就只能定定的望著席爾斯,感覺體內的心汩汩的流著血,痛著,撕裂著,把她整個人瞬間拆解得七零八落……

  「席爾斯,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女人是誰?她為什麼闖進你家?她是怎麼進來的?」床上的女人還在歇斯底里的叫著,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裸體會被一個莫名其妙冒出來的女人給看光。

  艾薇的聲聲質問讓席爾斯回過神來,他轉身,眼底終於看見了這個躺在他床上、肩膀光溜溜的女人。

  一切,似乎不需要太多解釋了。艾薇這丫頭鐵定是將自己脫得一絲不掛的躺在床上打算勾引他,然後剛好被突然來訪的向千晴給撞見。

  好,很好,真是太好了,在他破例看在大老闆的面子上,收留這個三更半夜跑到他家門口按門鈴的丫頭的同時,就該先想到這個女人可能帶給他的禍害。

  如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要向千晴此時此刻相信他,可能要比登天還難了。

  席爾斯伸手過去抓住向干晴的柔荑,她愣了一下才想到要甩開他,纖腕一翻便要掙脫,他卻早已預料到似的在那瞬間反手擒拿住她的皓腕,讓她再也無力可施。

  她不依的以另一隻手朝他出拳,卻是虛晃一招,主要攻擊的落點在他的下盤,然後靈巧的踹出一腳!

  他俐落的身形一閃一回,轉眼之間,她纖細的腳踝再度被他的大手給掌握住。

  她不可思議的瞪著他!

  第一次見面時,她也是這樣被他握住腳踝的,她一直說服自己那絕對是一場意外,因為她當時太難過、太傷心,又被他吻得意亂情迷才會失了準頭,而如今……這個男人根本就是只披著羊皮的狼!明明斯文優雅,實則身手了得,段數高明,分明是個騙死人不償命的傢伙!

  「再打下去,我的浴巾就要掉了。」席爾斯朝她一笑。

  她瞄了一眼圍在他腰間的浴巾,又看了一眼被他握在掌心裡的腳踝,臉一紅,又羞又惱。「放開我的腳!」

  「你得答應我當個淑女我才放。」

  「你說過在你面前我可以盡情做我自己的,不是嗎?」

  席爾斯寵溺的一笑。「對,不過,你當然也得承擔因此造成的所有後果,包括激發我的怒氣後被我丟上床的後果,你辦得到嗎?」

  天啊,他在調情!躺在床上的艾薇瞪大了眼,彷彿見鬼似的。

  那個總是冷冰冰的對著她,每天跟她說話從頭到尾不超過三句的席爾斯,竟然會對一個女人調情?

  太過分了!

  「席爾斯!」艾薇再一次尖叫,受夠了自己自始至終所受到的漠視。她在他床上耶?他怎麼可以這樣無動於衷?

  「你最好快滾,否則我會立刻叫人把你綁回紐約去。」背對著艾薇,席爾斯連頭都沒回,淡然的下達逐客令。

  「你——」

  「我說到做到,這一點你應該很清楚。」

  「就為了這個女人?她是誰?」艾薇現在才有一丁點的興趣瞪著那個闖進來的女人瞧,這一瞧,當真是不得了。「她就是向千晴?那個你要娶進門的老婆?」

  沒錯,這個女人的長相的確跟昨天早上電視裡轉播的那個女人一模一樣!她就是因為看到心愛的席爾斯摟著一個女人,說他即將要娶妻了,才會馬上訂機票飛到台灣來找他的。

  沒想到這一切都是真的……艾薇難過得想哭。

  「你說話啊,為什麼不說話?」

  面對艾薇的逼問,席爾斯輕輕放下向千晴的腳,卻還是牽住她的手不讓她有機會逃開。

  「對,你說的沒錯。」他回答艾薇的問題,眼睛卻鎖住向千晴的眼。「她就是我要娶的女人。」

  向千晴的心一動,幽幽的眼眸瞅著他。

  不想再相信這個男人,雖然,她好像愛死了他……

  隨便一句話都可以讓她感動,這根本沒天理。

  艾薇跳起來,抓著被單裹住身子便衝過來——

  席爾斯下意識的擋在向千晴面前,這讓艾薇更加惱火,再也忍不住地朝他咆哮:「有沒有搞錯?你堂堂葛拉爾基金的亞洲區總裁,竟然要娶一個像男人婆的女人?她剛剛對你又打又踹的沒錯吧?我的眼睛沒問題,對吧?你怎麼可以為了像她這樣的女人而對我凶巴巴的?這根本就沒有道理!」

  「愛情,本來就沒有道理。」

  艾薇怔住,像是突然掉了魂。「愛……情?」該死的!他竟然對她說他跟這個女人是愛情?

  向干晴聽不下去了,轉身就要走,纖細的腕被他抓得發疼也不打算乖乖就範。

  「向千晴!你可不可以乖乖聽我說一下話!」席爾斯怕把她的手弄傷,索性長手一扯,將她鎖進光裸的胸膛裡。

  「我不要!我不想聽!放開我!」向千晴死命掙扎著。「我不會再相信你了,你說再多也沒用!夠了,我受夠了!不要再說了!我一個字都不想聽!」

  越聽只會越陷越深……她雖然愛死了這個男人,可是絕不允許自己因為愛這個男人而毀掉父親多年來的心血!絕對絕對不允許!

  「你就這麼不信任我?」

  「對!我不信任你!你憑什麼讓我信任?在你背地裡偷偷做了那麼多不敢讓我知道的事之後,為什麼我還得信任你?你不要再說了,越說只會越讓我覺得你虛偽、卑鄙、無恥……唔……」

  席爾斯氣得低頭封住她的唇——

  她咬他,他不鬆口。

  她使盡氣力要掙脫,他用盡氣力將她牢牢鎖住。

  這對男女,吻得激烈,霸道,暴力和血腥,讓一旁的艾薇看得目瞪口呆。

  不過,最讓她目瞪口呆,再也看不下去的其實是……席爾斯腰間那搖搖欲墜的浴巾。

  終於,艾薇自動自發閃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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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九點三十五分,本該是老闆洗好澡,神清氣爽跟他一起吃早餐談公事的美好時光,今日卻意外變了調。

  班魯看著自己的老闆,搖搖頭,有點笨手笨腳的替他上藥。

  誰會相信空手道、劍道、什麼道都樣樣精通的老闆,竟然會受傷呢?不僅嘴角掛綵,手臂掛綵,小腿骨也受到重創。

  是的,他的老闆被他想娶的女人給狠狠踢了一腳——很重、很狠的一腳。

  雖然老闆沒說是誰幹的,但他進門的時候剛好看見向千晴衝出來,罪魁禍首是誰根本不必老闆說就已昭然若揭。

  他很想笑,又不能大刺刺的笑,只好偷偷笑,替老闆搽藥的手一抖一抖地,棉花棒好幾次差點飛出去。

  「很好笑嗎?」席爾斯冷冷的嗓音從他頭頂上罩下來。

  班魯背脊一涼,趕緊把嘴給閉上。「沒有,我是說我沒有在笑,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笑?」

  席爾斯冷冷哼了一聲。要不是那個女人後來故意裝乖巧,讓他以為她被他吻得意亂情迷才放鬆了戒備,她根本就傷不了他。

  「你是怎麼辦事的?艾薇那丫頭怎麼會半夜摸上我這裡來?」

  「這我不曉得。」班魯摸摸鼻子。「那丫頭神通廣大,你又不是不知道,尤其關於你的消息,有專人搜集情報給她,你公開說你要娶向千晴,媒體都在報,能怪在我頭上嗎?」

  厲眼一掃,席爾斯扯唇輕笑。「所以說,她也可以神通廣大到立刻找到我住的地方嘍?」

  「當然……是我告訴她的……她威脅我要露宿街頭,我不能不說啊,反正你不開門,她也進不來……」

  席爾斯的眉挑得更高了。「全都是我的錯就是了。」

  「我可沒這麼說。」班魯嘀咕了一句。「話說回來,艾薇小姐呢?一大早就沒看見她的人,還在睡?」

  「走了。」

  「啥?」他耳朵沒問題吧?艾薇小姐暗戀,不,是明戀席老闆這麼多年了,如今逮到機會住進來,還不使出渾身解數?怎麼可能就這樣輕易走人?

  「我在休假中,班魯。」

  「我知道啊。」

  「所以,有關大老闆的事就不是我的事了,知道嗎?尤其是私事。」

  強調得這麼明顯,班魯當然聽懂了。聰明的人就該速速轉移話題。

  「關於向小姐,你打算怎麼辦?也許,她會聽從李俊恩的建議,和向天朋聯手來對付你,你不擔心?」上好藥,班魯替他的腳纏上紗布以免感染。

  抽回腳,席爾斯莫名的看著班魯。「我該擔心什麼?」

  「擔心她羊入虎口啊!你費盡心思幫她的忙,不讓她的公司落入別人之手,結果她卻可能親手把股票送給敵人,你還不擔心?如果你不擔心,那你之前為她做的事是為什麼?好玩?」

  是啊,為什麼?

  他捨不得看她難過,捨不得看她流淚,見不得她哭,想看到她笑……這些,都是原因吧?

  可是,那個女人卻因為別人的一句話就懷疑他,急忙從他懷裡逃走,急忙想要定他的罪……

  席爾斯閉上眸子,怒氣依然未減,只是被他長年訓練喜怒不形於色的習慣壓制住罷了。

  他一向冷靜自制,但在遇見這個女人之後,卻常常感受到體內滾動著的熱潮,不管是渴望、想望還是慾望……

  所以他給她機會,難得想要為自己的行為解釋,她卻不領情?!

  「老闆?」很恐怖的氣氛,班魯已經好幾年沒看見老闆這種抑鬱的模樣了。「要不……我去跟她解釋清楚好了?反正只是誤會一場罷了,只要說清楚應該就沒事了,對吧?我現在就去——」

  「如果她想去,就讓她去吧。」席爾斯冷冷的打斷班魯。

  「啥?老闆,你這是——」

  「想辦法查出他們約定的地點,我自有安排。」

第八章

  台北市中心一家五星級飯店的VIP室裡,配備著最先進的電子資訊化設備,投影機、寬頻無線上網、自動化空調、網路話機,以及可以容得下十人座位的國際會議視訊系統。

  向千晴比約定的時間還早到半個小時,一到VIP室就進入VIP室的專屬洗手間打理儀容。她看起來糟透了,睡眠不足再加上流了不少眼淚,她的眼睛看起來腫腫的,還有嘴唇,早上被那霸道又野蠻的席爾斯咬傷,也是腫腫的。

  想也不想,向千晴掏出眉筆、口紅,在越看越不順眼的地方再加重色彩,後來乾脆連蜜粉也拿起來一直往臉上拍,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有個好氣色。

  就在她將自己打理得差不多,準備走出洗手間時,卻聽到門外有人在談話的聲音,而且還是用吼的——

  「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警察下午來搜房子,把家裡弄得亂七八糟的,他們說我涉嫌謀殺我大哥,該死的!我再怎麼喪盡天良,也不至於會做這種事!」向天朋對著李俊恩怒吼。「你不是已經跟警方說那天晚上跟我在一起嗎?我有不在場證明,案子也處理完了,怎麼會突然變成這樣?是不是你跟警方說什麼?你是不是跟他們說,你那天晚上根本沒有跟我在一起?」

  「我沒有說過這種事。」李俊恩悶悶的瞅了向天朋一眼,拉了一張椅子坐下來。「他們也來搜我的住處,一大早。」

  「什麼?那你怎麼沒打電話告訴我?」

  「你在忙,一直電話中。」

  「對,我正不斷的在跟那個德國佬說話,直到他上飛機轉機的前一秒,我們在談等一下要簽約的事。話說回來,警察為什麼要去搜你住的地方?他們也在懷疑你嗎?沒道理啊,你跟大哥又沒關係,就算大哥死了對你也沒任何好處,而且你們相處融洽,他們有什麼理由懷疑你?」向天朋突然皺起眉。「難道,他們查出來我們挪用公款——」

  「噓。」李俊恩要他噤聲。「不是這檔事,你不要胡猜。」

  「那是什麼?難不成他們懷疑你殺我大哥?這真是笑死人了!」向天朋突然看了李俊恩一眼,只見他神色蒼白抑鬱,明顯的有事煩心,一個荒謬的念頭突然閃過向天朋的腦海——「俊恩,你該不會真的……是你嗎?」

  「當然不是!」

  「那你告訴我,那天晚上你在哪裡?跟誰在一起?」向天朋瞪著李俊恩,神色有些凌厲。

  「你呢?你又跟誰在一起?」李俊恩提唇,神情哀淒的笑著。「除了我,你還有別的男人對吧?」

  向天朋一愕,臉色數變。「沒的事,你少胡猜!還有,你不要改變話題,快回答我,是不是你殺了我大哥?」

  「對。」

  「什麼?你——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向天朋有點呆了,無法接受這個突來的事實。

  「因為你啊。」李俊恩冷笑起身,一步步走近向天朋。「他一再阻撓你,不聽你的意見,你說過等你拿到那筆錢就要跟我離開台灣,一起到國外生活,我不能讓任何人阻礙我的幸福!我不想再等了,最快的方式就是讓他發生意外。對我而言這再簡單不過,他那麼信任我,我在他的茶裡下了比他平日服用的安眠藥劑量再多那麼一些讓他昏睡,再開車把他載到山崖邊,把車上所有的指紋都擦掉,再戴上手套,讓他坐上駕駛座,然後用盡氣力的把車子推下去——」

  山崖底下是深不可測的大海,警方根本無法從墜落的距離來推斷車子當初是否在行進中,而向豪宇平日即有服用安眠藥的習慣,所以就算法醫驗出他體內有安眠藥的成分在,也無法判斷是否被人下藥……這計劃,天衣無縫。

  哐當——

  洗手間陡地傳來一陣重物落地的聲響。

  「是誰?誰在裡面?」李俊恩大喝,衝過去要把門打開,門卻快他一步的被人由裡頭推開——

  「是我。」向千晴從裡頭走出來,滿臉驚疑不定的看著李俊恩,不敢相信的直搖頭。「怎麼會?你怎麼可以?爸爸是那麼那麼的重視你、相信你,你竟然為了一點小事就害死他?你到底還有沒有良心?」

  一向溫良斯文的李俊恩在見到出來的人是向千晴之後,眸光一閃,已現殺機,平日溫文的臉龐竟呈現一抹陰冷的氣息。「你什麼時候進來的?」

  太疏忽了,他以為VIP室裡沒有人,沒想到竟然有人比他早一步來到這裡,還把他跟向天朋的談話全聽進去了。

  「十幾分鐘前,比你們早一點。」向千晴直視著李俊恩陰冷的眸。

  都怪她不小心,聽到爸爸被他害死,一時心慌才會讓東西掉落在地上……他不會放過她吧?可是,這裡是飯店,四處都有攝影機,他應該不至於敢在這裡對她怎麼樣才對……向千晴想著,卻不敢掉以輕心。

  「所以,你聽見什麼?」

  「該聽的都聽見了。」

  李俊恩笑笑。「是嗎?所以,我該殺了你嘍。」

  「俊恩,你不要一錯再錯!」他向天朋壞歸壞,但殺人放火這檔事他可不想沾。

  「我不再犯錯,她就會放過我嗎?還有,她都聽見了,還會把手上的股份賣給那個德國佬嗎?她死,全部都是你的了。」李俊恩一步步逼近向千晴。「很抱歉,小姐,我本來沒打算要殺你的,可是事到如今,我不得不這麼做了。」

  「俊恩你別亂來,這裡是飯店!你把她殺了,一樣會被抓到,逃不掉的!」向天明再一次喝道。

  「我不會在這裡殺她的,不過,我們得先制伏她才行,否則她怎麼會乖乖跟我們走?」說著,李俊恩伸手便要抓向千晴。

  向千晴早有防備,再加上她本來就手腳俐落,非但沒讓他給抓著,一個側閃身便衝到門邊。

  她伸手要抓門把,李俊恩趕上來扯住她的頭髮,使盡氣力將她往後拉——

  頭皮痛得發麻,向千晴咬牙,正要朝李俊恩揮拳,一把槍卻抵在她的背部!

  「這是滅音手槍,你再動,我現在就殺了你。」事有萬一,打從一大早警察來搜他住處之後,他就把從特殊管道弄來的槍隨身帶著,沒想到果真派上用場。

  「俊恩,不可以亂來!」向天朋急得直冒冷汗。

  此時,VIP室的門突然被打開!

  向千晴才想出聲求救,嘴已被一隻大手給搗住。

  令在場三個人都十分意外的是——走進門的人竟然是一臉陰森肅殺的席爾斯。

  「放開她。」席爾斯一手擱在褲袋裡,姿態依然優雅,卻有著蓄勢待發的獵豹氣息,危險且令人畏懼。

  李俊恩有點膽寒,卻沒笨得放開向千晴,反而將她往懷裡扣得更緊,一隻手臂剛好勒在她纖細的頸項上。「你不要過來,否則我現在就殺了她!」

  席爾斯瞇了眼。「你殺了她,就永遠不可能走出這個大門。放開她,你還有時間可以逃。」

  聞言,李俊恩內心掙扎著。「……不行,我要走也得帶著她走!你現在進來,把門關好鎖上。天朋大哥,你幫我把他給綁起來,如果他敢輕舉妄動,我就馬上殺了向千晴。」

  席爾斯聽話的走進門,轉身把門關上。

  就在李俊恩全神貫注在席爾斯的一舉一動那短短的瞬間,懷中的身子突然用力往後撞擊,力道之猛,舉動之突然,讓李俊恩的槍掉落在地上。

  接著,電光石火之間,李俊恩都還來不及看清楚眼前晃動的是人影還是鬼影,席爾斯的身影已飛到他面前,拾起地上的那把槍剛好抵在他起伏不定的胸口上——

  李俊恩嚇得冷汗涔涔,沒想到電影裡頭那快似閃靈的身手是真有其人!這個男人根本就是幽靈現世,絕非世俗凡人。

  「你究竟是誰?」恐怕連FBI都沒他的好身手。

  席爾斯一笑,冷如鬼魅。「你還沒資格知道。」

  話落,突覺背部一陣劇痛,席爾斯轉身,不敢相信的瞪著那個在他背後開槍的人——向天朋。

  向天朋兩隻手顫抖的握住槍枝,萬萬沒想到本來帶著以防萬一的輕型手槍會有派上用場的時候。

  不能怪他呵,他只是無法看見李俊恩就這樣被制伏,他一定得想想辦法……

  「叔叔!不可以!」因之前用盡氣力去撞擊對方而跌坐在地上,還沒來得及回神的向千晴猛地驚叫一聲,想也不想的便朝席爾斯奔過去!

  在向天朋再次扣下扳機之前,向千晴撲向席爾斯,用自己的身子擋在他身前,緊緊、緊緊的抱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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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爾斯之前便報了警,十幾名警力在千鈞一髮之際衝進門,將意圖持槍傷人的李俊恩,及另一名已經持槍傷人的現行犯向天朋當場逮捕!

  不只如此,那間VIP室裡還安裝了最先進的竊聽裝置,神不知鬼不覺的隱藏在每一台電腦的下方,將這幾個人的對話全數錄製下來,成了警方辦案最有力的證據。

  那個打從半年多前就一直想買下豪宇開發的德國佬,據說一聽到向天朋鬧出這麼大的事,氣得在大廳裡連罵一串德國髒話,連飯店的椅子都還沒來得及坐一下就馬上搭機飛回去。

  一切,都混亂極了。

  可是最讓向千晴難受痛苦的那幾個小時已經過去。

  醫院的病房裡,安靜得只聽得到點滴一滴一滴滴下來的聲音,時間過得非常緩慢,窗外的陽光熾熱,距離昨晚那場持槍綁人案件早已過去了十八個小時,她卻片刻也未曾合過眼。

  在長達七、八個小時的手術之後,此刻躺在床上的席爾斯終於宣告脫離險境,可是,他卻一直沒有醒過來。

  班魯走進走出病房數次,可不管他走進來多少次,向千晴的眼睛永遠都是水汪汪的,每次假裝堅強的對他笑,偷偷積在眼眶裡的淚就會跟著流下來,連不是很喜歡這個女人的他都忍不住心軟而動容。

  「新聞全被壓下來了,你不必擔心。」班魯道。

  席爾斯的身份太過敏感,牽一髮而動全身,他這麼賣命壓新聞當然不是為了她,而是為了席爾斯和葛拉爾基金公司的順利運作。不過,對她也有莫太好處啦,至少不會讓好不容易因為宣佈婚事而可能回穩的公司股價,因為這個事件而再度重挫,說來說去對大家都好。

  「謝謝你,班魯。」向千晴張著一雙水汪汪的眼望著他。

  怎麼看,她都是那麼的柔弱動人,很難想像像她這樣一個美麗纖細的女人會有這麼大的爆發力,在最危急的時候救了她自己,還拿自己的身體護著席爾斯這個大男人。

  他跟著警方衝進門的時候,見到的就是這個女人緊緊抱住老闆的模樣,義無反顧的,就算為老闆死也不在乎吧?他想。

  「老闆還沒醒過來嗎?醫生明明說他已經脫離險境了,怎麼連眼睛都沒睜一下?真令人擔心。」

  「他會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向千晴緊緊抓著席爾斯的大手,一刻也不願意放開。

  「向小姐,你要不要先回去休息一下?老闆一醒我就打電話通知你。」

  「不,我要留在這裡等他醒過來。」

  「可是你一整個晚上都沒休息,也沒吃東西。」班魯看了她身上血跡斑斑的衣服一眼,實在有點慘不忍睹。

  「我不餓。」她根本就吃不下、睡不著,腦海裡一直想起席爾斯背部中彈,鮮血不停的從他背部湧出的可怕情景。

  「那回去換個衣服也好,否則老闆醒過來看見你這個樣子,可能又會嚇暈過去……呃,我的意思是說他會擔心,以為你也中彈了,你懂我的意思吧?」

  被班魯一說,向千晴這才注意到自己一身的血。

  是真的有點糟。

  病房的門突然被人推開,一前一後走進兩個高大陌生的男人。

  前頭那個身高約莫有一八五,直直的長髮束了一個馬尾在身後,白色短風衣外套裡頭搭一件黑色半敞的襯衫,下半身是剪裁合身俐落的黑色西裝褲,看起來非常有藝術家浪蕩落拓的迷人風采。不過,此刻的他來勢洶洶,濃黑的眉緊皺著,雕刻般的臉龐一點笑意也無,看起來還有點黑道大哥的味道。

  後頭那位身高約莫一八二,一雙深邃的眸隱藏在咖啡色細框眼鏡底下,白色V領T恤,白色休閒長褲,狀似悠閒的漫步在後頭。優雅沉靜的他,看起來溫柔無害,唇角掛著淡淡的笑意,讓人覺得有如沐浴在冬日陽光下般的舒服。

  向千晴沒見過這兩個人!

  而他們兩個恍若進入無人之境般的朝病床這邊走過來,很難讓她不興起一絲警戒,驀地,她站起身——

  「你們是誰?」向千晴下意識的將身子擋在病床前。

  麥格夫的眉皺得更緊了,有著被人干擾的不悅。

  陶冬悅的唇角則是更往上揚,讓他看起來更加英俊溫柔得無法無天。

  班魯趕緊開口。「向小姐,他們是老闆的師兄陶冬悅少爺和師弟麥格夫老大,是我通知他們兩位前來的。」說著,笑咪咪的轉向這兩位大帥哥。「麥老大,陶少爺,這位小姐是老闆的未婚妻向千晴小姐,大家都是自己人。」

  「師兄師弟?」向千晴完全不瞭解狀況的眨眨眼。

  「就是師出同一門的師兄弟啊。」班魯試圖解釋得更清楚一點。「因為老闆打小就跟這位老大和這位少爺,一起在美國華人街跟同一個師父習武,陶少爺年紀最大所以是師兄,老闆居次,麥老大年紀較輕一點,所以是師弟,那個中國師父這輩子就只收了他們三個徒弟,而且是打小就開始教他們習武,所以他們的關係就跟親兄弟差不多——」

  「可不可以閉上你的嘴?她是個外人,你多嘴什麼?」麥格夫不悅的挑眉,直接伸手把擋在他面前的向千晴給「移」到旁邊,注視著病床上席爾斯那張過分蒼白的瞼。「他不會死吧?」

  「閉上你的烏鴉嘴!」向千晴聞言氣得冒火,身子又移回原位,擋住他的視線。「你這個人不會講話就不要講話!還有,我是席爾斯的未婚妻,就是你的嫂子,什麼外人?你這人究竟懂不懂禮貌?」

  哇咧,這個女人現在是跟他嗆聲喔?

  好大的膽!

  有多久沒有人敢對著他這張臉咆哮了?他都快忘了。

  想著,麥格夫深深的睨了她一眼,朝她逼近一步——

  很冷的眼眸,眸子裡有濃濃的霸氣與桀騖不馴,這跟席爾斯習慣掛在臉上的冷漠面具不同;前者有很強烈的侵略性,後者卻是優雅內斂而沉著的,雖然冷漠,心,卻是軟的。

  被這麼高大又非善類的男人居高臨下的瞪著,說她完全沒感到害怕當然是騙人的,不過,她不相信他會真的傷害她,雖然這個男人的大手已經直接伸過來,幾乎要掐住她細細的脖子。

  「你在幹什麼?」床上的席爾斯醒了,犀利的黑眸緊盯著麥格夫幾乎已經碰到向千晴的手。

  如果他的手再不移開,下一秒鐘可能會被席爾斯瞪到燒起來吧?麥格夫暗忖。

  「你醒啦?」緊皺的劍眉驀地一鬆,麥格夫的長手自動自發的從向千晴的脖子上移開,露出他進來病房以後第一個笑容。

  向千晴驚訝的眨眨眼。沒想到這個男人翻臉比翻書還快,前一秒還一副想掐死她的狠樣,下一秒鐘卻可以笑得像個國際巨星般耀眼。

  席爾斯沒理麥格夫,伸出手握住向千晴冰冷的小手。「你沒事吧?」

  她搖頭,想對他綻放一個讓他安心的笑容,不聽話的淚卻一直掉。因為他終於醒過來了,她實在太高興。

  見到她掉淚,席爾斯帶著些許責難的黑眸再次掃向麥格夫——

  「不關我的事,剛剛她還像母老虎似的對我吼,一滴淚都沒掉,嘖,原來母老虎全都是紙糊的。」麥格夫嘀咕著,邊說邊想起了一隻年代有點久遠的母老虎,心又莫名其妙的扯了一下,真是見鬼了!

  「看來你沒事。」一直沒開口說話的陶冬悅上前一步,一手搭上麥格夫的肩膀,以若有似無的力道帶著麥格夫,讓他非得跟他走不可。「我們先出去吃個東西,等會兒再過來看你。」

  「我不餓。」剛剛在飛機上吃了一堆,到現在都還沒消化呢。

  「可是我很餓,台北你比我熟,順便帶我去逛逛。」陶冬悅溫柔的要求,卻沒有讓人說不的餘地。

  麥格夫感受到壓在他肩上的力道更猛,除非他打算跟師兄在這裡來場武力大賽,否則就只能被他的暗勁推著往前走。

  師兄就可以這樣欺負師弟喔?麥格夫瞪著看似溫文儒雅、實則是他們三個師兄弟裡身手最矯健的陶冬悅,他還是對著他漾開溫柔無害的笑,善良得讓人以為他是無邪純真的天使。

  罷了,不跟他計較。

  兩個高大的男人一前一後的走出病房,見有一個不識相的人沒跟上來,陶冬悅再次回頭。「班魯,你還愣在那裡幹什麼?負責開車,我餓了。」

  「是,陶少爺。」閻言,班魯終於識相的快步跟上,還順手關好病房的門。

  終於,病房裡只剩下席爾斯和向千晴兩個人。

  向千晴難為情的伸手把淚抹去,總覺得好像是因為她才把他那兩個好久不見的師兄弟給趕走的,讓她有點尷尬又不自在,下意識的想找話說,打破這個有點詭異的氣氛。

  「那個……為什麼班魯叫陶冬悅陶少爺,卻叫麥格夫麥老大啊?」兩者的稱呼顯得有些天南地北,讓人聽了摸不著頭緒。

  席爾斯看著她半晌,久到都快要讓她以為他根本不打算要回答她的問題時,他才緩緩開了口——

  「陶冬悅是美國華人最大銀行財團總裁的獨生子,出身顯貴,氣質高雅,有濃濃的書卷味,所以班魯就跟著別人喊他少爺。而麥格夫在世界各地開賭場,是個國際賭場大亨,朋友三教九流都有,面子比天還大,黑白兩道全都敬他三分,人家私底下喊他麥老大,班魯也就跟著這樣叫了。」

  「那你呢?班魯喊你老闆又是為什麼?難道……葛拉爾基金公司其實是你開的?」

  席爾斯的眸光微閃。「不是,我只是個被棄養的孤兒。」

  嗄?!向千晴有點意外的看著他。

  不,應該說是非常意外。一個打小被棄養的孤兒,是如何走到現在金融世界的頂端?

  她想問,卻不知如何開口,幸好席爾斯繼續接下去道:「我那個出了名的怪師父在美國華人街撿到了我,順便收養了我,還教我學武,那個時候陶冬悅和麥格夫的父親慕師父的武學之名而來,要師父收他們的兒子為徒,師父便獅子大開口向他們要求了一個天大的數字當學費,而那些錢有一半都用來栽培我,讓我打小便在美國念私立名校,和一流的學生上課,聽一流的老師授課。換句話說,我可以說是讓那兩個傢伙的父親養大的。」

  「席爾斯……」她又看到他眼中的那股濃濃的抑鬱了,她多麼想幫他撫平他眼中的傷痕。

  只不過,那傷,總是被極其技巧的掩飾在他冷漠的表相下,讓人觸不著邊際,就像現在,他眸光一轉,又是另一番神情。

  「你想問的都問完了嗎?」清冷的眸睇著她,甚至好像還帶著一絲淡淡的不耐。

  「問……完了。」才怪,她對他的好奇,可是比天還高。

  「那你可以離開了。」

  「什麼?為什麼?」向千晴慌了,亂了。「你為什麼要趕我走?」

  不是講得好好的嗎?她哪一句話說錯了?還是他不高興她問他的事?又或是,他在氣她害他被叔叔射了一槍?

  對了,她都還沒跟他解釋後來的狀況呢!被那兩個突然出現的師兄弟一鬧,她還有好多話都還沒來得及跟他說。

  在等候席爾斯清醒的這段時間裡,班魯把席爾斯暗地裡為她做的一切都跟她說了,包括動用所有關係重新調查她父親的死因,也找出了叔叔和李俊恩掏空公司資產的證據與資金流向等等,甚至為了不讓豪宇落入德國佬之手,席爾斯還動用他自己的私人財產,率先購入其他三位董事的股權,替她在最短的時間內保住了公司。

  她要替叔叔道歉,自己也要跟他道歉,因為他私底下為她做了這麼多事,她卻以為他是來併吞公司的。

  她不相信他,還懷疑他,他卻為了救她而受傷……說來說去,全都是她的錯!

  想著,向千晴頭低了下去,緊緊的咬住唇。

  席爾斯睨了可憐兮兮的她一眼,目光再次落在她一身的血跡上,終究還是沉下臉來。

  「你不走,那就我走。」淡然的低嗓,下了最後一道逐客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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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7-7 16:33:44

第九章

  向千晴一走出病房,席爾斯便打班魯的手機,要他開車送她回家,並親自送她到家門口、見到她把門關上才可以離開。

  「還有,買個東西給她吃,要熱食。」席爾斯叮嚀著。

  「老闆怎麼知道向小姐打從昨天晚上開始就沒吃東西?」

  「因為她是個笨蛋。」把自己搞得比他這個受傷的人還要蒼白,還有一副黑眼圈,一身的髒衣服也沒換,想也知道是傻傻的守在床邊等他醒過來,覺也沒睡、飯也不吃。

  「嗄?」這是什麼答案?不懂。

  「那兩個傢伙呢?」

  「在醫院地下室喝咖啡看報紙。」

  「叫他們上來找我,然後你趕緊去找她,親自送她回家。」

  「知道了,我馬上去辦。」班魯當然照辦,反正那兩個少爺叫他開車帶他們去吃飯,本來就是個幌子,只是不想打擾老闆和向小姐獨處的時光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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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X報獨家內幕——          記者:華棠

  史上最大騙局!豪宇千金婚事可能告吹!

  席爾斯腳踏兩條船,葛拉爾基金總裁之妹乃其正統未婚妻!

  前幾天炒得沸沸揚揚的豪宇千金和葛拉爾基金公司亞洲區總裁席爾斯即將成婚一事,未來數天可能有重大變局……

  豪宇開發臨時董事會即將於明日下午兩點召開,據本報取得之獨家內幕,此次臨時董事會,席爾斯已私下取得豪宇開發百分之二十七的股權,即將正式入主豪宇,爭取董事長之位……

  葛拉爾基金總裁之妹艾薇與席爾斯相戀多年,感情甚篤,早已論及婚嫁,席爾斯卻於前幾日在媒體面前,公開承認和豪宇開發千金向千晴的婚事,其心可議……

  啪一聲——

  席爾斯丟下報紙,力道之大還扯痛了傷口,讓他不禁發出一聲悶哼。

  「你好像越來越沈不住氣了。」陶冬悅優雅的彎身替他把丟在地上的報紙撿起。「現在,你是在生氣你和艾薇的戀情被公諸於世?還是氣這個記者竟然如此的神通廣大,得知那麼多的內幕消息?」

  「我和艾薇沒有戀情。」從頭到尾都是那個小女人在暗戀他,這算哪門子的戀情?

  「既然如此,這種新聞又不是第一次出現,在紐約時也常看見,你何必動氣?」

  席爾斯不語,眸中卻掃過一絲冷冽。

  「怕向千晴看見了會傷心難過?」

  席爾斯不理他,轉而看向打從進了病房之後就沒開口說話的麥格夫。這傢伙怎麼突然變得這麼沉默?一點都不像他的個性。

  「格夫。」他喚他。

  麥格夫這才抬眸,沒問席爾斯叫他幹什麼,反問道:「在台灣,有很多女人叫華棠這個名字嗎?」

  席爾斯挑眉,一旁的陶冬悅也挑眉,兩個人的眼神都顯得有點古怪。

  麥格夫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把陶冬悅手上的報紙搶過來翻到正面,指著那則新聞上頭記者的名字。「這個記者,她的名字叫華棠。」

  「然後呢?」

  「我前妻的名字也叫華棠。」

  「前妻?」席爾斯皺眉。「你什麼時候結過婚了?我怎麼不知道?」

  麥格夫睨了這兩個大男人一眼,擺明著不想多說。「說來話長,你們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這個問題的答案你自己去找吧,我要你把這個記者帶過來,她是不是你的前妻到時候不就知道了?」

  麥格夫的眼裡升起一抹戒備。「你想幹什麼?」

  「台灣是個法治的社會,你以為我能幹什麼?」

  「她曾救過我,你不能動她。」醜話說前頭,免得不小心因為一個女人搞到師兄弟鬧牆可就不好。

  席爾斯冷哼。「如果她真的是你前妻,那就請你自己帶回去好好管教。不過,登報跟我道歉是一定要的,還得付我一大筆名譽損失的賠償金,一毛都不准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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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下午豪宇開發的臨時董事會,萬眾矚目,外頭謠言滿天飛,大家都在等著看豪宇變天。

  向千晴一個人待在辦公室裡,靜靜望著窗外迷濛的天空。

  今天下雨,烏雲密佈,悶得讓人的心沉甸甸的。

  公司原有五名董事和五名監事,董事之一向天朋被警方以開槍傷人逮捕,不過這個新聞被壓下來,所以外界並不知情。而另三名董事已把股份轉讓給席爾斯,除此之外,公司還有五名監事,剩下的就只剩她這一名董事了。

  偏偏席爾斯中槍住院,今天根本不可能會出現在這裡,這樣的臨時董事會,真不知怎麼開下去?而且他的無故缺席肯定又會被媒體大書特書,搞不好會說他已達到目的,所以瞬間把她打入冷宮了。

  昨天讓班魯送回家之後,她看了報紙,也看了電視新聞,當然也沒錯過那些關於席爾斯欲並購豪宇而以婚事做為屏障的騙局等等報導,還有,關於他的未婚妻艾薇小姐。

  是真的嗎?

  她連問他的勇氣都沒有。

  如果是真的,她能怎麼樣?質問他嗎?那很可笑,因為他之所以娶她,當初白紙黑字寫得很清楚,如果他要反悔,她也沒有阻止的權利與能耐。

  如果不是真的,那她又何必多問?就算他和那個艾薇真的相戀過,那也是過去式了吧?那天,她親眼見到席爾斯對那個女人有多冷漠無情,就和昨天在醫院趕她走時的眼神一模一樣。

  所以這是否代表著他已經厭倦她了?連想抱她的慾望都已經沒有了?

  如果真的是這樣……

  夠了!不要再想下去了!

  向千晴伸手環抱住身子,突然覺得好冷。

  辦公室的門被敲了幾聲,臨時從別的部門調過來的秘書開門走了進來。「總經理,開會的時間到了,請問您要過去了嗎?」

  「人都到齊了嗎?」雖然是明知故問,但她還是想知道今天究竟來了多少人。

  「報告總經理,除了向天朋董事未出席之外,其他董事和監事都已經到了,大家都在等您過去。」

  向千晴愣住了。「你是說……其他董事都到了?包括那位新董事?」她沒聽錯吧?

  「是的,席爾斯先生也出席了,還有他的兩位朋友。」

  「他……怎麼會來?」向千晴的耳朵只聽見席爾斯三個字。

  不敢相信昨天還差一點昏迷不醒的他,今天竟然會親自出席董事會?!為什麼?其實他只要找個代理人來參加就可以了,根本不需要負傷來此啊!更何況他中槍一事外界根本沒有人知道……

  秘書看了向千晴蒼白似雪的臉龐一眼,不禁覺得仃點擔憂。「總經理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我告訴大家將會議的時間往後延一些時候?」

  「不需要,會議資料都準備好了嗎?」

  「都好了。」

  「我馬上過去。」向千晴起身,一襲粉藍色香奈兒套裝,綰起的長髮,讓她看起來有比實際年齡多一點的成熟及嫵媚。

  幾乎片刻都等不及,向千晴快步往會議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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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議論紛紛,關於會議室冒出來的三位新面孔,還以為錯闖入名模經紀公司。

  面對五位監事頻頻打量的目光,還有倒水的助理小妹的頻放秋波,席爾斯自始至終不耐的板著臉。

  麥格夫則是非常隨興,姿態慵懶的半躺在座椅上,長腿悠哉的交疊,衣領依然微敞,露出他性感迷人的胸膛。

  而陶冬悅算是最親民有禮的一位了,那笑容有如春風,化解了席爾斯所帶給眾人的冷意。

  「你還好吧?要不要叫救護車?」麥格夫側頭看了席爾斯略微蒼白的臉,略帶調侃的語氣裡其實帶著不著痕跡的憂慮。

  這都怪席爾斯該死的非要親自出席這場小到不能再小的會議不可,還連帶拖累他跟陶冬悅都要賣臉出場。嘖,不過就是台灣一個小小企業罷了,竟然勞師動眾?!越想就越為自己的俊臉不值。

  「席董事,可以為大家引薦一下您的這兩位朋友嗎?」一名監事突然硬著頭皮開口。

  席爾斯冷冷的掃他一眼,傷口的疼痛讓他盡可能不開口說話,沒想到端著冷臉還是有人會不識相。

  被對方一掃,這名監事的心跳加快了不少,忙下迭解釋道:「呃……是這樣的,因為這是豪宇的董事會議,外人基本上不太方便參加,所以……」

  唉,再說下去,他怎麼有處境堪虞之感?

  「這位麥格夫先生,是拉斯維加斯麥格賭場飯店的創辦人,澳門沃爾賭場飯店的董事,未來亞洲最大賭場娛樂中心麥金賭城最大股東,另一位是陶冬悅先生,是美國紐約最大華人銀行尼頓財團總裁的准接班人。」席爾斯終於開了金口,一雙犀利的眸子掃過眾人。「他們都即將是豪宇開發的董事。」

  啥?在場的監事全都張口結舌的瞪著他們看。

  尼頓財團?豈止是紐約最大的華人財團,它根本就是華人在全球最大的財團好不好!而它的未來接班人竟然坐在這間小小的會議室裡,跟他們這些小小名氣的小監事開會?

  還有那個麥格夫,竟然是這兩年博奕風行概念股的領頭羊?哪個有見識的人不知道那個即將於一年後在馬來西亞開幕的麥金賭城?而眼前這個年輕人竟然是麥金賭城的最大股東?

  就在眾人的心裡都不斷的打問號時,總經理向千晴終於踩著高跟鞋、風情萬種的出現在會議室裡。當然,她也聽到了席爾斯所說的最後一句話——關於陶冬悅和麥格夫即將成為豪宇開發董事這句。

  「這是怎麼一回事?」她的眼裡有掩不住的詫異。難道席爾斯決定把他手中的股權一樣分成三份?如果是這樣,那麼向家則依然是公司最大股東,這就是席爾斯暗中打的算盤嗎?

  席爾斯沒看她,反而轉向眾人。「既然最後一名董事已經來了,我現在就正式在此宣佈我們三位新董事的決定——我們打算繼續任命向豪宇先生的千金向千晴小姐,為豪宇開發董事長兼總經理。另外,我和向小姐的婚禮即將於下週六舉行,歡迎大家前來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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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事會後,席爾斯再一次被送進急診室,因為傷口又流血了,需要做緊急處理。

  向千晴就坐在急診室外的椅子上,臉上的淚沒停過,卻安安靜靜的沒有發出哭聲,讓一旁的人看得全身不自在。

  他們當然知道她是怕發出哭聲會讓裡頭的席爾斯聽見,畢竟急診室的醫生來來去去的所以沒關上門,要找家屬也比較容易一些,因此外頭如果有個風吹草動的,的確是很容易傳到裡頭。

  不過,她這樣不就等於荼毒他們這些待在她身邊的人嗎?哭得那樣可憐,看得他們大氣都不敢吭一聲,受害的是他們耶!

  「要不要過來我抱一下?」麥格夫突然朝她伸出雙臂,嗓音異常溫柔。

  向千晴意外的抬眼,整個人傻住,好像他說的是外星話。

  「他只是想安慰你,沒有別的意思,你別誤會。」陶冬悅微笑的解釋,起身朝她走過來,蹲在她面前。「當然,如果你不願意,沒有人可以勉強你,而如果你願意,我的肩膀可以借你靠一下。」

  啥?現在究竟是在演哪出戲啊?向千晴淚也不流了,被這兩個大帥哥突來的溫柔搞得莫名其妙而且有點害怕。

  「不用了,謝謝。」她啞著嗓音拒絕,趕緊用手把臉上的淚給抹乾。「我不會再哭了……所以,謝謝你們的關心。」

  「沒關係,你盡量哭,可以到我懷裡哭。」麥格夫忍不住又插一腳。

  「我的也可以,只要你高興。」陶冬悅溫柔的看著她。

  「你們兩個是吃飽太閒撐著了嗎?」席爾斯被班魯用輪椅推了出來,醫生說這樣坐著比較不會再牽動傷口。不過,他方才在裡頭聽到這兩個師兄弟和他未來老婆的對話,就已經狠狠的牽動傷口了。

  他們根本就是存心故意讓他在裡頭難過,不過,他當然也知道這兩個人的用意只是想要逗向千晴笑一笑。如果他們不說,他也不知道這丫頭竟然在外頭一直哭……早知道,就叫那庸醫隨便把傷口包一包就好了。

  瞪了兩個頑皮的師兄弟一眼,席爾斯的目光才落到那哭紅了一雙眼的向千晴身上。

  她瞅著他,淚水好像又快飆出來,咬著唇,一句話也不敢吭。

  真的是個……愛哭鬼。他在心裡低歎。

  「我要回病房去了,你推我去。」

  嗄?!「我嗎?」向千晴指指自己,眸子光燦的一閃。

  「對,因為是你害我變成這樣的,所以你得負責餵我吃飯吃藥,替我擦背洗臉,幫我跑腿,念雜誌給我聽,一直服侍我到出院為止。」

  是嗎?向千晴笑得眼兒彎彎,開心不已。

  「謝謝你,席爾斯,真的很謝謝你。」她連番道謝,因為知道他這麼說就表示他已經原諒她,不生她的氣了。

  本來以為他不趕她走就已經很阿彌陀佛了,沒想到,他肯讓她留在他身邊照顧他,真是太好了!

  席爾斯失笑的看著這張燦爛的笑顏,一張冷冰冰的臉不知該做何表情,笑也不是!不笑,也難。

  有人被奴役還笑得這麼開心的,這世上大概也只有這個傻丫頭了吧!

  「所以,我們可以滾嘍?」麥格夫朝陶冬悅眨眨眼。

  再待下去,不知道這兩個冷男淚女會做出什麼限制級的動作來,還是快閃的好。

  陶冬悅一笑,挑眉詢問著席爾斯:「婚禮不用延期嗎?」

  席爾斯的槍傷,哪有可能這麼快就痊癒?就不知道這傢伙在猴急什麼,一定要急著把人家娶進門。

  「不用。」

  「好。」

  席爾斯和向千晴異口不同聲的回答。

  「席爾斯,我不想再看你進一次急診室了。」向千晴皺著眉,頭低了下去,一邊絞著雙手一邊說:「反正我今生今世都是你的人了,早嫁晚嫁也都是會嫁給你的,我要我的婚禮完美無缺,我不要一個有可能在婚禮進行到一半就被送進急診室的新郎!」

  席爾斯想也不想便道:「這種事不會發生。」她實在太小看他席爾斯的意志力了。

  就知道他沒那麼容易搞定。

  不過,她剛剛邊哭就邊想了很久,她絕不要他負傷還要跟她舉行婚禮,就算他的傷口不會痛,她看了也會替他痛。

  想著,不管說出來的話會不會笑掉人家大牙,向千晴還是咬著牙,堅定的說出口——

  「可是我想要一個完美的新婚之夜,就算你可以安然度過婚禮,也不可能給我一個完美的新婚之夜,所以我堅持將婚禮延期。」一口氣說完,氣都沒喘一下。

  這……究竟是哪門子的鬼理由?

  席爾斯氣悶的瞪著她,班魯抿住嘴,陶冬悅技術性的背過身,肩膀卻開始不規則抖動,而一向不太拘小節的麥格夫則再也受不了這樣的對話,噗哧一聲便狂笑出來——

  全部的人都在笑,笑得向千晴的耳根子都紅了,又羞又惱又急。

  她只是怕呵,好怕,席爾斯就這麼被送進急診室,然後就出不來了。

  如今,在這個世上,她愛的人就只有他了。

  他將是她的丈夫,她的唯一,她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說什麼她都不能讓他這樣胡搞,頂著槍傷跟她結婚。

  「我保證,會給你一個完美的新婚之夜。」雖然他實在不明白那一夜究竟見鬼的為什麼那麼重要,那又不是他跟她的第一夜!不過,既然那是她的願望,就算賣了他的命,他也會盡量讓她滿意。

  她瞪他,感動又氣惱。「你究竟為什麼非得那麼急呢?難道你擔心我毀約?我又沒有翅膀,飛不走的!」

  毀約?

  這個又是什麼?

  麥格夫笑聲乍止,和陶冬悅相視一眼,興味非常,紛紛將目光移向一定知道內情的班魯。後者的眼睛則瞬間移到天花板上,假裝看不見。

  「你當真想氣死我嗎?」席爾斯的胸膛劇烈起伏著。「送我去病房,馬上,還有,其他人不准跟來!」

第十章

  一進病房,席爾斯就從輪椅上站起,長手一勾,圈住向千晴的脖子便將她吻得天昏地暗……

  不,他不是在吻她,而是在啃她、咬她、折磨她。

  該死的!這個女人竟然以為他急著娶她是因為他擔心她違約逃跑?她的腦袋瓜子究竟裝什麼?雜草嗎?

  席爾斯越想越氣,偏偏現在的他不能把她壓在床上好好處罰,只能狠狠的吻她咬她,以消他體內的熊熊怒火。

  「你在生氣嗎?」她怯生生地問。

  「你看不出來嗎?感受不到嗎?對,我就是在生氣。」

  雙手緊緊攀住他的肩,因為腿軟。「為什麼?我要婚禮延期是為你好啊。」

  「你嫁我就只為了那份合約嗎?該死的合約!」

  「等等……唔……席爾斯……」向千晴怕他的傷口再次流血,擔心得要命,根本動都不敢動,只能乖乖踮起腳尖,仰著纖細的脖子讓他吻,可是,他好像越吻越激動,狂野的氣息密密的罩住她。

  那一連串的吻轉眼之間移上了她的頸項、鎖骨……讓她無法呼吸,只能不停嬌喘。

  「不,你這樣傷口又會流血……」她伸手抓攏自己已被他吻得敞開的衣領,遮住裸露的春光。

  「你給我住嘴!」說中了他此時此刻的痛處,他氣得再次咬她的唇。

  這輩子,從來沒有這樣的無能為力過,不禁讓人感到沮喪又生氣!

  「席爾斯……這裡是醫院……」她忍不住求饒,一張粉嫩雙唇被他的吻蹂躪得又疼又腫,可是更疼痛的是她的身體——因為被挑起的渴望而深深痛著。

  「沒關係。」

  「可是可能會有醫生護士要來巡房……」

  「到時候再說。」他不想放開她,因為他早想這麼做了,在他躺在病床上好不容易清醒過來之後的那一刻開始。

  吻,益發的激烈,那雙總是可以挑動她熱血沸騰的大手,正從她的衣服下擺鑽進去,沿著她平坦緊縮的小腹不斷往上爬,掬住了她豐挺的渾圓。

  「席爾斯,不可以……」

  他咬她的唇,用力的吸吮著,讓她又痛又想哭。

  「夠了,你這樣傷口會流更多的血!住手!」向千晴嬌喊著。「好了,我告訴你,不是因為合約!當然不是因為合約!就算沒有合約我也想嫁你!這樣可以了吧?你不要再這個樣子了……我會怕……」

  席爾斯眸光一闇,終於止住了他略帶粗蠻的吻。

  她漾在眼底的淚,她被他吻得紅腫的唇,終於稍稍地將他的理智喚醒,撫平了他焦躁莫名的情緒。

  捧起她的臉,席爾斯的吻改為輕柔。

  向千晴的心幽幽地顫著,承受他溫柔又纏綿的吻。

  他不擅於表達愛,用身體去愛她是他最直接的方式吧?

  雖然,她不是很肯定他是真的很愛她,所以才會為她做了這麼多事,但至少她可以知道他是喜歡她、心疼她,也珍惜她的——雖然他沒說過甜言蜜語,雖然他要她別想需索他的愛情。

  他不敢給,她可以給啊!因為她愛他愛到根本控制不住了,又哪能斤斤計較誰愛誰比較多?或是誰又不愛誰這樣的問題呢?

  「席爾斯,我愛你。」趁他的唇稍離的空檔,向千晴雙唇微顫的表達自己對他的愛意。

  心一顫,他深深的望著她,眸子深沉難懂。

  向千晴的心凝著,覺得自己就快要沒有勇氣說下去,不過,她還是要說——

  「不管你愛不愛我,可是你願意讓我當你的妻子,讓我可以一直陪在你身邊,我就已經很開心了。謝謝你,席爾斯,謝謝你願意讓我愛你。」

  傻瓜一個!

  如果他不愛她,在她被李俊恩以槍挾持時,他就不會在那一剎那心亂如麻,完全失去平日的冷靜,更不會在她衝過來想要替他擋子彈時,氣得差點想伸手掐死她。

  那一刻,那一秒,他才不得不承認,自己竟然如此害怕失去她……

  不是愛,那是什麼呢?

  他愛她,根本已經無庸置疑。

  他深深的瞅著她,想說,卻又說不出口,只好再次俯下身去吻她,用長長的一串吻來表達他的愛……

  「下一次,不准你用你的身子來幫我擋子彈,連想都不能想。」他霸氣地道。

  聞言,她想說話,他卻不讓她說,密密的封住她的唇。

  其實她不用對他說,他也知道她愛他,可縱使如此,他聽見她說愛他,他還是會心動,會開心,會覺得幸福。

  或許,這個女人身上真的有一股魔力吧?

  一種會讓人輕易愛上的魔力。

  所以,他才會莫名其妙的陷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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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禮還是如期舉行了。

  秋意涼涼的十一月天,陽光普照,大地一片祥和,位於陽明山的私人獨棟別墅外,一大片綠油油的草皮上,今日正舉行著一場喜氣洋洋的戶外西式婚禮。

  鮮花簇簇,五星級飯店主廚所掌舵的美酒佳餚,配上世界知名樂團現場演奏世界級的樂曲,婚禮簡單卻隆重,不夠華麗,卻絕對的浪漫。

  賓客雲集,混著各國各色人種,席爾斯雖然已經低調到根本沒發帖子給任何人,只除了向千晴的若干親戚,和已經在台灣等著喝他喜酒的麥格夫和陶冬悅師兄弟,但是現場的賓客還是快要擠到爆!

  因為媒體喜歡追著他的新聞跑,連國外記者都聞風而至,讓他皺了好幾次眉頭。

  有一堆人從國外送禮過來,禮物堆得像山一樣高,也有一堆人送花過來,把他的別墅堆得像個大花園,天空上還有滿天招搖的氣球,紅橙黃綠藍靛紫,氣球下綁著的絲帶迎風飛舞,美不勝收。

  終於——

  新郎新娘互相為對方套上戒指,在眾目睽睽之下相擁而吻,當牧師宣佈禮成,天空上的氣球瞬間爆開,從天際灑落而下一大片的玫瑰花瓣,就像是一場紅色的花雨,美麗得讓人驚歎連連。

  向千晴仰頭望向那一片玫瑰的繽紛,淚突然流了下來。

  爸爸媽媽,你們看見了嗎?女兒結婚了,和一個我愛的男人結婚了,你們一定也會為我高興吧?我知道你們一定會的。

  「怎麼又哭了?」席爾斯伸手替她抹去臉上晶瑩的淚珠。「嫁給我不會那麼痛苦吧?」

  向千晴的唇角扯開一抹笑花。「我很幸福,太幸福了,真的,我只是想起了爸爸和媽媽……對不起,我老愛哭……」

  席爾斯輕歎,張臂再次將她擁近。「我會代替他們好好愛你的,小傻瓜,別再哭了。」

  她的淚,就是他的致命傷。

  從第一次的相遇,她那帶淚的容顏就已深深的觸動了他的心,讓他情不自禁的靠近,情不自禁的想要抱緊她。

  「席爾斯……」向千晴不敢置信的抬起頭來,幽幽的望住他。

  「嗯?」

  「你剛剛說,你要代替他們……愛我?」她聽見了「愛」這個字,是吧?她沒聽錯吧?

  聞言,席爾斯英俊挺拔的身軀驀地一僵,望著她的眼神裡竟帶著一絲靦眺與懊惱。

  有嗎?他剛剛真的把那個字說出口了?

  別開眼,席爾斯下意識想要掩藏住自己的情緒,卻讓兩隻柔嫩的手給扳了回來——

  「你真的愛我,是吧?」美麗的淚顏上,此刻竟有著最耀眼的笑容。「對吧?我聽見了。」

  「你聽錯了。」

  「才沒有!我真的聽見了!知道嗎?我很高興,很快樂,我可以什麼都不要,只要你愛我。我不會要求你一定要跟我住在台灣,我可以跟你飛往世界各地,只要你承認你愛我,很愛很愛我。」

  嘖,有新娘子像她這樣不害臊的嗎?

  席爾斯無奈的輕輕搖首,卻是滿心滿眼的笑意。

  他抬高了下巴,有點傲慢地說:「如果我說沒有呢?」

  嗄?向千晴一愣,還是死命擠出一朵笑。「那……就沒有啊,可是我還是會很愛你的。」濃濃的失落卻在一瞬間佈滿她眼底。

  根本就是個藏不住心事的丫頭呵。席爾斯心疼著,雙手托住她的腰和臀,將她整個人半抱起來吻她。

  「你的傷——」

  「沒關係。」

  「可是……」

  「我愛你。」在一連串細細索索的吻中,席爾斯終是輕聲低語出他對她的濃濃愛意。

  她聽見了,感動的流淚。

  他捧住她的臉,將她的淚一一吻去。

  「那份合約,我燒了。」

  向千晴眨眨眼,再眨眨眼。「為什麼?」

  「因為沒有必要了。」既然已經確定愛著這個女人,他就不會再放手。

  鼻子酸酸的,向千晴又想哭了。

  「你確定?你不是還有一個紅粉知己?如果有一天——」

  席爾斯知道她要說什麼,沒好氣的打斷她。「如果我會愛上艾薇,那一天她在我房裡就不會那麼生氣的跳腳走人了,她從頭到尾都只是我那個大老闆的寶貝妹妹而已,與我無關。」

  「喔……」尾音拉得長長的,她突然覺得自己在他面前很可笑。

  明明決定不要問這件事的,沒想到還是小家子氣的問了。唉!

  「還有問題嗎?」

  她看看他,見他好像心情還不錯,忍不住又道:「合約燒了,這樣你很吃虧喔,因為如果哪一天你不要我了,我會跟你要很多很多錢,你不怕?」

  她嚇他,心裡卻暖烘烘的。

  席爾斯啼笑皆非。「別擔心,那一天根本不會到來,因為,我不會不要你的。」

  他不是個容易愛上女人的男人,一旦愛上了就很難改變。

  是種執著也是種癡吧?

  就說……這個女人有魔法,才會讓他一見傾心呵。

  聞言,向千晴看著他,主動上前圈住他的脖子,吻他。

  給了他一點甜頭之後,她才澀澀的開口:「我得先承認一件事。」

  「你說。」

  「我會跆拳道、空手道、柔道,我是個很會動手動腳的女人。」她偷偷瞄他,想看清楚他是否會有一丁點嫌惡的表情。

  沒想到他卻笑著回答:「很好啊,這樣我們平常就可以切磋一下,當作運動。」

  她笑了,忘記他胸口有傷的撲上去朝著他猛親!

  天啊,她好愛他,好愛好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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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賓客雲集中,一名穿著粉紅色短洋裝的女記者蹲在會場的一個小角落,順手從小包包裡撈出一本小筆記本,開始振筆疾書,與她前來的攝影記者也穿著正式的西裝,偷偷用小小的數位相機在旁邊捕捉今天婚禮的最佳鏡頭。

  來了一堆記者,卻不准人家拍照攝影,不准現場轉播,不准帶筆電,簡直就是沒天理!要知道,記者也是要混飯吃的,那個席爾斯有必要把大家搞得這麼累嗎?越想越氣。

  「華棠。」

  「幹什麼?沒看見我在寫稿喔?你趕快拍啦,等一下我們溜回去,馬上丟到主播台去播,非得搶到獨家不可!」

  「可是……」

  「可是什麼鬼啊?快拍!」頭也沒抬,華棠只是用力催促著。

  「華棠。」

  又有人在叫她,可是聲音不是攝影記者阿克的。

  皺眉,華棠驀地抬眼——

  「好久不見了,我親愛的前妻小姐。」麥格夫對她綻放著最帥氣迷人、足以顛倒眾生的笑容。

  見鬼了!

  當真是見鬼了……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快跑!是她第一個念頭。

  她也真的跑了……

  「要追嗎?」一旁的陶冬悅也跟著麥格夫望向那穿著粉色洋裝,跑得卻可以比鴕鳥還快的女人。

  「我不用追的,我要用綁的,她還欠席爾斯一筆鉅額賠償金哩!有債就得還,討債這種事,交給我就對了。」麥格夫微笑的望著已經看不見人影的遠方。

  他,還真是有點想念這個小女人呢!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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