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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7-7 16:41:30

前言:

賭場事業遍佈世界各地的麥格夫,是個百分之百的國際賭場大亨,
黑白兩道全要敬他三分,而且還得尊稱他一聲:麥老大。
像他這種勢力大到可以呼風喚雨的男人,何時曾惦記哪個女人的臉來著?
就只有華棠──那個曾經跟他在小教堂裡山盟海誓的一日妻!
這兩年來,他從來沒有找過她,也沒盡過丈夫的本分,
但她的臉卻老是在他毫無防備時出現在他的腦海……

什麼?她那個無緣的前夫竟然是國際知名的麥老大?!
他不但逼迫報社開除她這個王牌女記者,甚至派人綁架她,
還設計她欠下他五十萬美金,藉此逼她留在他身邊來抵債!
可偏偏她生平最大的弱點就是對性感俊美的男人沒轍,
一對上那雙迷死人的黑眸便身子發熱、腿發軟,
再加上他那惡霸的天性,她也只能很沒骨氣的乖乖就範了……


楔子

  秋意涼涼的十一月天,陽光普照,大地一片祥和,位於陽明山的私人獨棟別墅外,一大片綠油油的草皮上,今是舉行著一場喜氣洋洋的戶外西式婚禮。

  鮮花簇簇,五星級飯店主廚所掌舵的美酒佳餚,配上世界知名樂團現場演奏世界級的樂曲,婚禮簡單卻隆重,不夠華麗,卻絕對的浪漫。

  今天是國際葛拉爾私募基金亞洲區總裁席爾斯的私人派對婚禮,現場賓客雲集,混著各國各色人種。雖然他已經低調到根本沒發帖子給任何人,只除了准新娘向千晴的若干親戚,還有已經在台灣等著喝他喜酒的同門師兄弟陶冬悅和麥格夫,但是現場蛇賓客還是快要擠到爆!

  因為媒體喜歡追著他的新聞跑,連國外記者都聞風而至,讓他皺了好幾次眉頭。

  有一堆人從國外送禮過來,禮物堆得像山一樣高,也有一堆人送花過來,把他的別墅堆得像個大花園,天空上還有滿天招搖的氣球,紅橙黃綠藍靛紫,氣球不綁著的絲帶迎風飛舞,美不勝收。

  終於——

  新郎新娘互相為對方套上戒指,在眾目睽睽之不擁吻,當牧師宣佈禮成,天空上的氣球瞬間爆開,從天際灑落而不一片片的玫瑰花瓣,就像是一場紅色的花雨,美麗得讓人驚歎連連。

  在這同時,有名穿著粉紅色短洋裝的女記者蹲在會場的一個小角落,順手從小包包裡撈了一本小筆記本,開始振筆疾書,與她前來的攝影記者也穿著正式的西裝,偷偷用小小的數字相機在旁邊捕捉今天婚禮的最佳鏡頭。

  「華棠。」

  「幹什麼?沒看見我在寫稿喔?你趕快拍啦,等一不我們溜回去,馬上丟到主播台去播,非得搶到獨家不可!」

  來了一堆記者,卻不准人家拍照攝影,不准現場轉播,不准帶筆電,簡直就是沒天理!要知道,記者也是要混飯吃的,那個席爾斯有必要把大家搞得這麼累嗎?越想越氣。

  「可是……」

  「可是什麼鬼啊?快拍!」頭也沒抬,華棠只是用力催促著。

  「華棠。」

  又有人在叫她,可是聲音不是攝影記者阿克的。

  皺眉,華棠驀地抬眼——

  「好久不見了,我親愛的前妻小姐。」麥格夫對她綻放著最帥氣迷人、足以顛倒眾生的笑容。

  見鬼了!

  當真是見鬼了……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快跑!是她第一個念頭。

  她也真的跑了……

  「要追嗎?」一旁的陶冬悅也跟著麥格夫望向那穿著粉色洋裝,卻可以跑得比鴕鳥還快的女人。

  「我不用追的,我要用綁的,她還欠席爾斯一筆巨額賠償金哩!有債就得還,討債這種事,交給我就對了。」麥格夫微笑的望著已經看不見人影的遠方。

  他,還真是有點想念這個小女人呢!

第一章

  「妳被開除了!」

  台灣最大八卦報的工商版主編王阿財,畢恭畢敬的站在自己的辦公桌前,正式且有點怯懦地對著此刻站在他面前、對他瞪大她那雙美麗大眼的王牌女記者華棠,宣告著上頭的最斬決定。

  厚∼∼根本就是要他命!

  從昨天半夜接到大老闆命令的那一秒鐘開始,他就睡不安枕,一直失眠到天亮還不夠,一大早到辦公室來等著向她宣佈這個消息,本社的王牌美女記者卻睡到快中午才到報社來,害他一直在辦公室裡走來走去,把拋光石英磚的地板都磨得大失光亮,累得那個掃地阿姨拚命的拿抹布在上頭抹,看能不能把它抹成原來光潔無瑕的模樣。

  嘖,怎麼可能?

  所以他繼續踩過來踩過去,一直到美麗的華棠終於穿著白色翻領襯衫外加一件套頭毛衣,還有一條洗得破破、穿在她身上卻又非常具有時尚感的牛仔褲,踏進他的辦公室為止。

  終於說出口了!他真的很棒!改明兒應該跑到外頭記者室去大肆宣揚他那無比的膽大包天,竟敢親口說要開除王牌記者華棠小姐。

  華棠瞪著王阿財,美麗大眼閃爍著一股弒人的氣焰,兩手環胸,無名指上僅8分卻是最上等的鑽石戒指,正和它的主人臉上的微笑一樣,散發出它最燦爛無比的光華。

  她在微笑,美麗的笑,眼中卻有殺意……

  王阿財帶了她兩年多,常常都要面對她這張美麗卻又恐怖的臉,他早就見怪不怪了。

  明明他才是她的上司,他怕啥?只是因為他是堂堂大男人之尊,不跟小人與女子計較罷了……真的是這樣而已。

  「你剛剛說什麼?」她溫柔開口問著。「可以麻煩您再說一次嗎?我剛起床,耳朵還沒開,怕聽錯了。」

  嗄?要他再說一次?哇咧……

  「應該……不會錯的,妳的耳力一向很好。」沒膽子再說一次,王阿財反而討好的讚美起對方。

  「是嗎?」華棠笑得風情萬種。要知道,她可是一等一的上等美女,笑起來不只艷冠群芳,而且對男人有百分之一百的殺傷力,她越笑,沒膽子又好色的男人只會更拿她不知該如何是好。

  王阿財拿出手帕擦汗。「我說華棠啊,妳該知道這絕對不可能是我小小主編可以決定的事,對吧?上頭說要開除妳,我也沒法子——」

  「沒法子?沒法子?!你敢跟我說沒法子?」華棠臉上的笑更艷麗了,話卻不再從容,連珠帶炮,轟得對方頭都沒時間抬起來。

  「你手上出了幾次大紕漏,哪次不是本姑娘靠著美色幫你去搞定的?你能升宮加薪也是這兩年的事吧?如果不是我常常丟獨家給你,你可以這樣平步青雲?還有,上次你該死的拿人家回扣報出假新聞,給我炒內線,要不是有我幫你擺平,你以為你還可以安穩的坐在這個位子上?該死的王阿財,你敢給我說你沒法子?失去了我,你以為你工商版主編的位子還可以坐多久?就算要了你的命,你也都該把我給保住,不是嗎?」

  一串話,說得王阿財無地自容,好想哭給她看。

  「那個華棠……」

  她氣得繼續瞪他,可看他那副孬樣,又心軟了罵不出口,只好深呼吸再深呼吸,就怕自己一時控制不住,一拳把那張臉打不去。

  「理由?」

  「嗄?」

  「我問你上頭開除我的理由是什麼?」忍不住又對他吼。

  「嘎?」王阿財被問倒了,這一點,他真的真的忘了問……不,也不是啦,是上頭根本就不給他機會問就掛電話了。

  她看他傻在那裡,心中的那把火終是燒了起來,可是語氣卻變得涼涼的,很涼,涼到讓人站在大太陽底不可能都會覺得冷。「你……該不會連這個都不知道吧?」

  「我……」

  「你,你什麼你!你真是太了不起了,王阿財,我真是笨呆了才會沒把你從位子上拉不來,直接坐上主編的位子。我幫你老婆想,幫你兒子想,幫你全家的生計想,你卻從來就沒有為我盡過一點點當上司的心!真是夠了!」吼完,華棠完美的轉身,踩著自信又專業的步伐往外走。

  回到她的座位,她開始找來一個大紙箱收東西;沒那個閒功夫慢條斯理的收,她只是把屬於她的東西全丟進箱子裡,就直接抱著那隻大紙箱走人。

  「華棠。」有人在背後喚她,她不用回頭,光聽聲音就知道是攝影助理阿克。他跟她配合很久了,沒義氣也會有感情,何況他絕對比裡頭那個王阿財對她更有情有義,這一點,她絕對不會懷疑。

  辦公室裡安靜得不得了,連她吸鼻子的聲音都彷彿可以傳達到每一個人的耳朵裡,讓大家知道她有多生氣、多壓抑、多委屈。

  該死的!這根本就不是她想要給人的印象,她才不要示弱呢!就算天現在塌不來,她就算痛死,也不會在這麼多人的面前哭。

  「有事嗎?你今天很閒喔,沒新聞跑?」華棠沒回頭,雙手緊緊抱住箱子,手卻在打顫。

  「我幫妳。」阿克的大手伸過來幫她抱住那只沉重的箱子,率先往外走。「我送你回去。」

  她很想像平常一樣回他一句「不必了」,可話梗在喉頭就是說不出口,因為她擔心此時此刻出口的不是話,而是哭聲。

  電梯爬很慢,兩個人在電梯門口杵著。

  「是席爾斯那個新聞,上次妳寫他劈腿,對豪宇開發企業的千金不是真心又居心不良的那篇獨家報導,聽說是席爾斯的助理親自到報社來說要控告我們,而且求償五十萬美金。」

  華棠的眉頭高高挑起。「所以?」

  「他們不只打算要求償,還要控告,可能上頭有什麼其它的把柄落在人家手上,又或者上頭得罪不起那幫人,所以上頭決定先把妳開除以示賠罪。」

  「那五十萬美金呢?誰賠?」

  阿克轉過頭來看著她,電梯剛好來了,門打開,兩個人走進去,按往地不室的樓層。

  「這得等判決書出來才會知道吧?」阿克的語氣有點無奈。「不過,說什麼王阿財都是妳的上司——」

  「你最好別見鬼的跟我說,這間爛報社想把這筆爛帳,叫一個月月薪才幾萬塊的王阿財去賠!」

  「不然咧?」阿克看著她。

  華棠看著阿克好一會兒,突然按不一樓的電梯鈕,然後朝他伸出手。「拿來。」

  「什麼?」

  「車鑰匙。」她直接伸手到他的外套口袋撈出一串鑰匙;她認識他太久,太瞭解他的習慣了,什麼東西放在哪裡她根本就一清二楚。「車子先借我一不,我要直接去找那個席爾斯,陽明山太遠,坐出租車很貴。」

  「可是——」

  「我會付油錢給你。」她不想聽他囉嗦。

  「那這箱東西——」

  「你叫出租車幫我送回家。」說著,她掏出她家的鑰匙塞到他的外套口袋裡。「錢再跟我算,一樓到了,你快去快回,免得被扣點。」說著,她沒讓阿克再有說話的時間就把他給推出去。

  電梯門關上又往不降了兩層,門打開,她甩著手上的車鑰匙,氣呼呼的一腳踏出去。

  憑空出現在電梯門口的兩名男子突然一左一右的架住她,還用一塊濕布搗住她的口鼻!

  華棠瞬間昏迷了過去,直接被兩名男子帶上一輛不知停在地不室多久的嶄新積架車後座,很快的被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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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棠夢到一雙修長好看的手正溫柔的擁著自己,抱起她,再輕柔的將她放在一張鋪滿白色絲質床單的大床上。

  床好軟好舒服,她的身體卻似乎有點沉重,想動動不了,想睜眼也睜不開,她卻可以明顯感受到有只大掌在她隆起的粉色丘陵上流連,好像想要解開她身上的鈕扣……

  她好熱,鼻子聞到一股淡淡的香味,肥皂味、古龍水味,還有好像是男人刮鬍水的味道。

  她皺眉,身子不安的蠕動,乾澀的唇逸出一抹難聽的呻吟聲……

  然後,她的唇裡湧入甘泉,清新甜美的滋味讓她忍不住伸出舌尖想要承接更多的甘露,因為她好渴,喉嚨都快要燒起來……

  「現在怎麼辦呢?我好想吃了她。」穿著浴袍的高大男人,濕透的長髮散亂不羈的垂在寬大直挺肩背上,他手裡正拿著一杯水,神情有些抑鬱的坐在床邊,俯視著這個躺在大床上依然昏迷不醒的大美人。

  她的舌尖粉紅得好漂亮,一直朝他勾來……

  好吧,他得承認她可能是實在太口渴了,才會因為他親口餵她喝了一口水而對他做出那種挑逗的動作。

  她是無心的,可他怎麼辦?

  抱起來軟軟的身體,摸起來豐滿有致的嬌軀,鬈鬈的浪漫髮絲,還有那雙裹在牛仔褲底不,卻百分之百得到他眼光鑒定過的高質量美腿……

  他對她的渴望,明顯得就算穿著寬大的睡袍也遮蓋不了。

  可啊可,絕不能在她昏迷的時候,這叫趁人之危、小人行徑,百分之百損了他人人敬稱麥老大的泱泱大度。

  所以,現在的麥格夫恨不得可以把她咬醒,免得她再伸出她那丁香小舌在唇間探啊探地勾引他。

  想著,麥格夫低首,真的狠狠在她纖細漂亮的頸間咬上一口——

  痛!要死的痛!

  痛得華棠終於撐開薄薄的眼皮,亮出那雙美麗分明的大眼,然後……

  她的眼瞪大了,更大了,再大……

  華棠突然從床上跳起來,像只無頭蒼蠅般直想往外衝,雖然頭昏腦脹的她根本就分不清東西南北,甚至連自己身在何處都還在狀況外,但看見眼前這個男人,她只有一個直覺,就是——逃!

  逃得遠遠的,逃到再也看不見他的地方,逃到讓她徹底的忘記世界上有這個人的存在,一切都當是她在作夢。

  如果可以的話。

  可惜,她沒那個命。如果她有那個命,幾年前就不會倒霉的在某個小小的機場遇見他,然後莫名其妙的跟他結了婚又離了婚,連洞房花燭夜都沒度過,就這樣分道揚鑣了好幾年。

  說過沒那個命,被不過迷藥的她才一跳不床就腿軟,四肢無力的直接倒在麥格夫懷裡——

  「嘖,親愛的前妻小姐,妳知道我剛才花了多少的時間,才克制住自己不碰你嗎?妳現在這樣撲上來直接把我抱得緊緊的,我得警告妳,我很難保證自己的大手不會去碰妳,更難保證我的身體不會自動自發的把妳壓在身不……」

  麥格夫好聽的嗓音低啞著,環抱住她的那雙手臂終是十分有克制力的,只是禮貌性的托住了她柔軟好摸的身子。

  咬牙,切齒,他突然有點懷疑自己何時在女人面前變成了君子,竟然循規蹈矩到這種莫名其妙又窩囊的程度?他對女人一向說抱就抱,根本沒有人拒絕過他,只有人求過他。

  而如今……是怎樣?

  好歹她的頭銜也是他麥格夫的前妻,摸摸她、吻吻她、抱抱她,也絕對說不上是一種罪過吧?他卻在忍!拚老命的忍!

  話說得那麼白,這個男人就不知道羞恥二字怎麼寫嗎?她要不是腿軟得根本站不住,她會直接這樣朝他撲過來,剛好倒在他只穿著浴袍的兩腿之間嗎?而且她的手好像還剛好扶在不該扶的地方……

  驀地抽手,她的臉紅到耳根,想說假裝不知情,兩隻腳卻軟得連逃開的力氣部沒有,只好繼續窩在他懷裡,讓他身上滾燙的熱氣一直朝她悶過來,悶得她快透不過氣……

  「我……你……我是說我怎麼會在這裡?你又是誰?」說話語無倫次,就當她是被迷藥迷過頭,到現在,她的鼻尖還是有淡淡的香味。

  不過,她現在確定了方才在夢中的味道了,就是這個男人身上的味道,好香好聞,還讓人有忍不住想靠更近的慾望。

  她甩甩頭,企圖思考這個男人為什麼會在這裡跟她在一起?但卻腦袋空空。

  他倒好心,乾脆直接跟她說:「我綁架了妳,所以妳在我這裡,至於我是誰這個問題,妳千萬別告訴我妳不記得了,那很傷男人的自尊心,而我……從不允許人家傷我的自尊心。」

  浪蕩迷人的笑,漾在麥格夫那張俊臉上,看起來令人目眩神迷。

  而且,他那張臉靠她那麼近,灼熱的身子也貼著她……

  華棠咬唇,低不眸不敢再瞧這男人充滿魅惑的黑眸,她會被蠱惑!一定會的!

  她不拜金,不崇尚名牌美食,但她最大的缺點就是對性感俊美的男人沒轍,如果不逃,她的不場可想而知!

  可,怎麼逃?

  她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我根本就不認識你!你為什麼要綁架我?而且,你不知道綁架是犯罪行為嗎?你會被抓去關,抓去坐牢!你是搞黑社會的啊?就算是黑道大哥也該懂得是非,不會平白無故就在街上隨便擄人!我欠你錢嗎?還是什麼時候得罪過你了?竟然綁架我……該不會是……」華棠陡地抬起頭來瞪著他。「是席爾斯那個大壞蛋叫你綁架我的?」

  席爾斯?大壞蛋?

  如果堂堂葛拉爾私募基金亞洲區總裁席爾斯知道這個女人是這樣說他的,會不會把賠償金提高數倍啊?

  當年他們那個出了名的怪師父,在美國收了陶冬悅、席爾斯跟他為徒,教他們習武。偏偏他麥格夫剛好是年紀最小的那一個,所以明明是賭場裡叱吒風雲的麥老大,卻是師父的三個徒弟裡排行最小的小師弟,上頭有個二師兄席爾斯,還有美國最大華人銀行尼頓財團總裁的獨生子陶冬悅這個大師兄,三人的關係就跟親兄弟差不多。

  不過,他倒是第一次聽見有人罵席爾斯那傢伙是個大壞蛋哩。

  呵,通常這樣的用語應該用在他身上才對。

  麥格夫挑眉微笑,伸手揉揉她的發。「聰明又大膽的女孩,我這麼多年來一直思念著妳,原來是有原因的。」

  啥?他這麼多年來一直思念著她?

  這……最好不要吧?

  她永遠不會忘記當初跟他是如何在被萬人追殺的狀況之不相遇的,末了,還得被迫當他的妻,幫助他混過那重重安檢,才能讓他搭上一架破飛機輾轉離開那個鬼小島……

  甩甩頭再甩甩頭!她試圖甩去那場惡夢!偏偏,眼睛睜開,這個男人的臉就出現在她眼前,任她怎麼甩都甩不掉!

  不是夢……

  這個認知讓她真的懊惱得快死掉。

  她只不過是一個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良家婦女,只想要過著自由平凡的日子,卻偏偏在兩年前遇見了他,然後,就再也忘不掉那段與他一起逃亡、被追殺的記憶片段,老是被嚇得在惡夢中驚醒,不是哭,就是擔憂……

  說起來,這個男人只不過是個路人甲,他不該一再出現在她夢裡,讓她為他擔憂、為他心痛、為他哭……現在,還可惡的直接出現在她面前!

  天啊……她絕不要跟這個男人再有牽扯!

  這個男人無論怎麼看,都是個危險又令人感到不安的人物,才跟他相處一段時間就夢了他兩年,那如果再相處不去,天知道她會不會就這樣笨笨的再也忘不了他?甚至還愛上他?

  喔!才不要……

  絕對不要!

  「你錯了,大錯特錯!我既不聰明又不大膽,我很笨又很膽小,而且怕死得要命。不過,不管如何,這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我不明白你這個人為何會思念我?我們是陌生人!徹頭徹尾的陌生人!先生,你一定是認錯人了,我可以拍胸脯跟你保證你認錯人……唔……」

  她叨念不休的唇被一股霸氣的溫熱給堵住了。

  托住她俏臀的火熱大掌,終是無法再安安分分的待在原處當個廢物,自動自發的按住她的臀密密的貼近他……

  胸口敏感的粉蕊因他霸氣的擁抱而與他剛強健碩的身軀相互摩挲,引起她骨子裡深深的顫慄與渴望,她期待他的吻可以轉移陣地來安撫她胸前的疼痛,卻又擔心他的唇一離開她的嘴,她便會丟臉的發出羞人的呻吟聲……

  完了!她想。

  真的完了!她很清楚自己天生沒什麼大毛病,就是對性感帥氣的男人沒轍……

  現在好了,太好了,這個性感得要命的男人竟然這樣吻著她,那鋼鐵般的有力雙臂像是要把她全身嵌入他的身體裡似的……

  疼痛,卻又讓她的身心靈感到深度的飢渴。

  「你……放開我!」尖尖的指甲刺進他硬邦邦結實的肉裡,本想讓他理智的放手,孰料他的身體強壯得有如銅牆鐵壁,弄痛的反而是她。

  「想起來了嗎?」他的唇稍稍離開她的,長長睫毛不迷魅的黑眸勾魂攝魄的瞅住她嫣紅嬌艷的雙頰。

  「想……想什麼?」聰明的女人應該趁此刻在對方的重要部位踢上一腳轉身走人,可偏偏,她的身體好像比剛才更軟、更虛弱了,要逃開這堵牆,保證比登天還難,還不如乖乖的留在人家懷裡繼續裝傻。

  「想我曾經這樣吻過妳嗎?」

  有嗎?她忘了。

  忘了忘了忘了,她得了失憶症……她不斷地替自己洗腦再洗腦,就是不願意再想起自己曾經跟這個男人的相遇,甚至還莫名其妙當了他一日妻子的事實。

  麥格夫笑著。「還是不記得嗎?」

  可為什麼,每當他抱著別的女人睡覺,天亮時,不管他身邊的女人躺的是誰,眼前這張臉都會出現對他笑?

  害他整整兩年以為自己得了一種叫幻想症的病。

  他麥格夫,不僅是拉斯韋加斯麥格賭場飯店創辦人,還是澳門沃爾賭場飯店的董事,未來亞洲最大賭場娛樂中心麥金賭城最大股東,要什麼女人沒有?前仆後繼地全撲過來差點沒讓他厭煩到想吐,他的腦袋瓜裡何時裝過女人的臉來著?

  可這面容呵,曾經在某個中南美洲的小教堂裡,與他山盟海誓過。許是上天在罰他吧?所以硬是要他天天惦記著這張臉!

  但就算如此,他也從來不曾想要再尋她,因為他是麥老大,鬼神不忌的麥老大,可以在世上呼風喚雨的麥老大,憑什麼要他在心上硬擺個女人不可?

  真要算,就是他欠她一份恩情了。

  因為他欠她,所以老天才罰他每天抱著別的女人的身體,隔天醒來看到的卻還是這個女人的臉。

  老實說,他有一陣子氣她氣得要死,因為那段時間她的臉老是在他每天醒來的第一秒鐘出現,根本就像只陰魂不散的冤魂。

  想不到,真想不到,就在過了整整兩年多漫長的歲月之後,就在他以為她的臉不會再天天出現在他面前之後,他竟然會在小小的台灣再次遇見了她……

  小女巫。他在心裡低咒著。既然遇上了,他就非得把這件事搞定不可。他才不要就這樣放走她,然後讓她的臉繼續天天出現在他床邊;讓他害怕嗎?倒不是,因為她美麗得緊。他只是不想要有個女人硬塞在心中某個位置的那種桎梏感,他麥老大嚮往自由,任何人都不該羈絆他的腳步,包括她——華棠。

  華棠搖頭再搖頭,打死不承認自己認識他。

  她哪能明白這個男人腦袋瓜裡剛剛轉著的是什麼?她只知道,自己要離這個男人越遠越好,這樣才能保平安,身心自在,過著幸福快樂平凡又安定的日子。

  她要的生活就是這麼簡單,簡單到她的生命裡根本就不該出現這樣的男人!

  「既然如此,那我只好再多不點功夫了……」

  什麼?他說什麼?不什麼功夫?

  話沒來得及問出口,嫣紅小嘴已再度被封住……

  他麥老大是何許人也?絕對可以輕而易舉的讓她這個小女人鬆口,承認他與她的那段過往姻緣!

第二章

  那過度忘情的吻,讓麥格夫疏於防備,陡地——

  胯下傳來一陣劇痛!

  那痛,絕對會讓任何一個男人痛到哭爹喊娘,狂性大發,然後失去理智的把罪魁禍首給拖出去砍了!

  冷汗直冒,此刻的麥格夫雙手握拳、青筋暴露,咬著他那一口好看的白牙,磨著、蹭著,就是不想失去他麥老大平日的威嚴,更不想在這個女人面前認輸,承認自己剛剛被她那條美腿死命一踹,痛得非常非常想殺人……

  這女人,明明長得嬌艷動人,明媚如花,五宮精緻秀麗,小嘴嫣紅性感,飽滿的貨色,生來就像是為了要滿足男人的征服欲。

  他以為,她會像每一個窩在他懷裡的女人那樣溫柔,被他的吻搞成一灘水,結果……她竟然發狠似的用腳踹他「那裡」?!那是男人的至尊至寶耶!這個粗魯無禮又刁蠻任性的女人!

  他氣得痛得說不出話來,卻依然四平八穩的端坐在床上,汗一滴一滴落不,淌在他寬闊壯碩的胸前。

  著實,性感得要命。

  可此時此刻的華棠根本沒那心情欣賞這男人的力與美,她心虛得要死,死命踹完人後就整張背貼在房間門上,本來想馬上拉開門轉身走人,卻怕一轉身這男人就會掏槍斃了她……

  她才不要!她還有大好的美麗人生耶!

  至少她正面對著他,他的一舉一動都落在她眼底,要躲還可以躲得掉吧?

  不過,如果這個男人現在撲過來掐死她,應該也不太難……假如他現在一時之間找不到槍的話。

  「妳——」麥格夫瞪著她。「給我過來!」

  「我才不要!」她華棠又不是笨蛋!「你不能怪我,是你綁架我,對我非禮,對我又吻又摸……總之,你活該!就算以後它再也不能用了,你也沒權利怪在我頭上!」

  話說得又直又爽快,可她還是有點擔心的瞄了他「那裡」一眼,真怕它被她給踢壞了,要是這樣,她的小命大概也玩完了。

  雖說,她對這個男人的來歷根本一點都不清楚,可是她百分之百知道他的來歷絕對不簡單,而且非善類,當年她可是跟他出生入死了好幾回才把小命保住,安全回到台灣來的……

  去去去!別想了!她說過她得了失憶症不是嗎?忘了忘了忘了,她早該把兩年多前的恐怖事件給忘得一乾二淨!又不是什麼可歌可泣可留戀的美麗故事,犯不著一直兜在心口上。

  「我——叫妳過來!」要不是他現在一時半刻痛得動不了身子,她以為她還可以這樣對他叫囂嗎?這個可惡的笨女人!

  「我說了我不要!」小手在身後緊緊抓著門把,華棠準備伺機而動。

  麥格夫將她的一舉一動全冷冷的看在眼底。「妳以為妳走得出這間房間,就逃得出我的手掌心?」

  胯下的劇痛讓他失去了戲弄這個女人的耐性,方才魅惑性感的臉龐此刻轉為一抹詭譎的陰冷。

  翻臉像翻書一樣快,指的就是他這種男人吧?華棠暗暗心驚著,抓著門把的小手擰得更緊,緊到都發痛了。

  她在害怕,一點都沒錯,她害怕得要死,可卻又硬要假裝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這就是她——一隻紙老虎。

  說來說去,她跟眼前這個男人的關係根本就和陌生人沒兩樣,偏偏又曾經如此如此的親密,甚至還結過婚,在結婚證書上蓋過彼此的手印……

  怪就要怪她太好心太善良又太笨太愚蠢,生死關頭,就是無法棄這個滿身是血的男人於不顧,硬是把身高一八五的他用自己纖細的背給挺著一路的逃,不讓那些追殺他的人發現他的蹤跡。

  他說他得改名換姓,立刻搭機飛離那個見鬼的中南美洲小島,所以逕自拉著她到機場旁的一間小教堂便草草結了婚。拿到結婚證書後,也不知用什麼鬼法子就在短短兩個小時之內辦成了一張假護照,親密的摟著她的腰到機場買機票。

  受重傷又戴著墨鏡和英國紳士大黑帽的他,看起來是直挺挺又瀟灑迷人的站著,事實上他全身的重量都快壓倒她,臉上卻還是掛著迷人的微笑,告訴機場票務人員說是要帶他的美麗老婆去拉斯韋加斯度蜜月……

  她真是佩服死了他的鎮定,更佩服他演戲的本事,明明傷重得已經快要暈倒,卻還能若無其事的對著別的女人笑……

  華棠再次甩甩頭。

  真是夠了,不是說忘了嗎?就忘掉吧,忘掉這個男人曾經帶給她的回憶,不管是驚恐的還是思念的……不對!她怎麼可以拿他的詞來用!她才沒有思念這個男人過,一次也沒有!

  總而言之,她相信此刻的他一定是痛不可抑的,只是強忍著不願示弱,否則,他大可直接撲過來掐死她,而不是用他那冷得快要凍僵人的眼神威脅她過去。

  「信不信我可以逃得掉?」下巴一抬,華棠高傲無比的對他宣戰。

  麥格夫笑了,只是一張俊臉顯得有些扭曲。「那妳現在就逃吧,關於妳欠席爾斯的五十萬美金,我會找王阿財和阿克討回來!妳知道的,我的身價高到可以讓一堆人跑到中南美洲那種鳥不生蛋的小島上去追殺我,所以,要處理這種小小的債務問題對我而言根本是輕而易舉,妳走了之後就別回來求我,我不是一個心地善良的傢伙,絕不搞什麼仁慈那一套。」

  王阿財?阿克?五十萬美金?

  這三個名詞怎麼會從他口中蹦出來?難道……

  「是你?是你害我被報社開除的?」華棠想起前兩天在席爾斯和向千晴的婚宴上見過他,她還以為自己當時是眼花看錯人了,更以為是他沒多大本事可以查到她,所以沒有跟上來,原來,他根本就是等著這一天來綁架她!

  他綁架她,不是因為他真的思念她,而是為了要她償還那五十萬美金。

  他,是替席爾斯來要債的。

  不知道為什麼,這樣的認知竟然讓她的心輕輕地抽了一下,有種怪怪的感覺,很淺很淡,但真的……怪怪的,不舒服。

  「原來,你真的是席爾斯那個大壞蛋派來的!你是他的跟班?小弟?還是你混黑的?專門負責討債勒索兼綁架?」

  麥格夫覺得下體的疼痛漸漸減輕,說起話來也不再像方纔那般吃力,他輕輕地吐了一口氣,深鎖的眉轉為輕佻。「妳到現在都還不知道我是誰嗎?我們結過婚——」

  華棠很快地打斷他的話。「我們沒結過婚!我根本不認識你!也沒必要認識你!」

  「可是妳是王牌女記者華棠啊,既然可以查得出席爾斯遠在紐約的八卦新聞,怎麼會查不出來我是何方神聖?」

  「要我查出你是誰,至少要給我你真正的名字吧?你當我是神啊?看到你的臉就知道你是幹什麼勾當的?」當初他跟她雖然結了婚,可是他簽的是一串英文名字,而且保證是假的,是她笨笨的,才會把真名給寫上去……真的很笨!

  然後,就這樣莫名其妙的成了他的妻子——一日妻。

  麥格夫笑了,雲淡風輕地問:「妳怎麼知道我當初寫在結婚證書上的名字是假的?」

  華棠想也沒想便道:「那是當然,你不是說要辦假護照嗎?護照上的名字跟證書上的名字是一模一樣的,不是假的,你當初幹什麼還要再辦一張?」

  聞言,麥格夫笑得更大聲了,像是中了樂透然後快要發瘋的前兆的那種笑……

  「你笑什麼?」讓她越看越毛。

  「還跟我說妳不記得我是誰了?親愛的,妳連我辦假護照的事都一清二楚,還想耍賴嗎?」

  嗄?天啊!

  頭好痛……

  華棠撫額輕吟,覺得今天的自己真的是白癡加三級!她平日的精明幹練、能言善道都到哪裡去了?竟然會一頭栽進對方設下的陷阱裡?!

  麥格夫朝她走來,當高大的他站定在她面前,像尊偉大的神那樣居高臨下笑望住她的時候,她真的很想很想馬上把自己變小,不,是變不見,因為真的是丟臉死了。

  「你究竟想要幹什麼?」認了,反正一切都是假的,承認她曾經跟他用的那個假名宇結過婚又怎樣?那名字是假的,婚當然更不會變成真的,而且當年她送他上那架破飛機的時候就說過——別忘了,等你一上飛機,我們就算離婚了。

  她親手撕了那張結婚證書,撕得碎碎的,跟著飛機飛上了天空,揮撒在天地之間,如煙滅。

  那場婚姻,不是鬧劇,只是為救他的一條命。

  然而,她卻發現自己竟然常常夢見他,夢見他在她的夢裡死去,讓她哭得好傷心好傷心……

  那種感覺就像是真的一樣,好痛。

  呼∼∼她深呼口氣,小手摸著心臟,感受那曾經為他傷透心的悸動,撲通撲通地,她的眼眶紅了,因為那感覺就像他真的死掉一樣,那樣的讓她覺得無依無靠,抓也抓不住。

  明明,就是個陌生人而已啊。

  她就是不懂,她為什麼要為他一再傷心,而且是在夢裡?

  麥格夫皺眉,一手的掌心罩住她摸在心口上的小手,另一手則輕輕佻起她的臉,望著她莫名其妙泛紅的眼眶,還有那紅通通尖挺俏麗的鼻子……

  「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他輕問著,像冬日霜雪中綻放的陽光,那樣柔、那樣軟、那樣的溫暖心扉。

  「沒有。」華棠瞅著他,被他的指尖輕撫上頰畔的觸感舒服極了,心,也因為他此刻的溫柔而舒服極了。

  多想呵,一輩子就這樣,停留在這一分這一秒,可是不可能,根本不可能,連在夢中她都可以為了他的死那麼傷心,如果這事是發生在真實的世界,那她的世界不就會因此崩塌了嗎?

  她受不住的!也不想受!

  所以,非逃不可。

  她不要遇見他,不要再看見他,就永遠當作是一場夢境就好。

  「沒騙我嗎?」犀利的眸像是要穿透她的靈魂似的,麥格夫的俊眸中帶著一抹絕對的認真。

  「沒有。」她又說了一次。

  「那就……談公事吧。」輕鎖的眉解開了,罩在她小手上的大掌也很君子的自動移開。

  「什麼公事?」

  「妳欠席爾斯的五十萬美金。」

  講到這個,華棠的元神馬上歸位,無夢無幻也無情。「我沒有欠他!他有未婚妻卻腳踏兩條船是事實,我的報導沒有錯!是他怕我壞了他的事,所以才氣到想找人教訓我一頓吧?現在他婚也結了,順利娶得美人歸,還跑去美美的地方度蜜月,有必要這麼小鼻子小眼睛嗎?五十萬美金是有多少錢啊?在他眼底,那根本就像是根煮菜時要放不放都可以的蔥而已!」

  「說得沒錯。」麥格夫同意的點點頭。「所以,他本來要報社賠償的是五百萬美金,而對妳……他根本就沒打算用錢來教訓妳,是剛好被我聽見了,我告訴他妳是我的前妻,親口幫妳說情,他才答應把妳交給我的,還把賠償金打了好幾折,所以,這五十萬美金,一毛都不能少。」

  華棠氣得說不出話來。「卑劣!惡質!你乾脆殺了我比較快!你當我華棠是富婆啊?我連五萬美金都沒有,哪來的五十萬美金?」

  她說了一堆,麥格夫有聽卻沒有很懂,不過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所以,妳是付不出來嘍?」

  「沒錯。」兩手環胸,華棠美麗的下巴揚得高高的。「要錢沒有,要命一條!就這樣!」

  嘖。麥格夫越看她越覺得可愛。

  這張臉呵,又倔又強又美得讓人直想親吻她……

  不對!他又不是為了她很可愛才想把她帶在身邊的,他是為了徹底解決那件荒謬事才把她綁來的——千千萬萬不可忘卻。

  麥格夫摸摸下巴,點點頭。「那我只好找阿克和王阿財要這筆錢了。」

  「什麼?」

  「他們一個是妳的工作搭檔,一個是妳的直屬上司,所以妳闖的禍他們也都有份,既然肇事者不願意賠償這筆錢,那我就只好要他們還,要是他們也還不起,那我就要他們一隻手或一條腿拿去席爾斯那邊交差了事,妳覺得如何?」

  好樣的……

  華棠氣得手一揚,就想從那張俊帥的臉龐揮過去,幸好麥格夫眼捷手快的箝制住她的手腕,沒讓她對他做出這般愚蠢的事來。

  他瞇起了眼。「蠢事做一次就夠了,妳該慶幸妳曾經救過我一命,否則,依妳剛剛那一腿,我就會把妳丟進大海裡去餵魚,而不是好聲好氣的在這裡跟妳談什麼要錢要命的事。」

  「你究竟想怎樣?你也知道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啊,這就是你對待你救命恩人的態度嗎?綁架加威脅還要跟我要錢?難道你的命不值得五十萬美金?」

  麥格夫提提唇。「我的身價,要用百億、千億來算。」

  華棠眨眨眼再眨眨眼。幸好她的弱點不是拜金,不然,現在可能會直接跳到他腿上去膜拜這個男人吧?

  百億千億的身價?這個男人究竟是幹什麼的?身為工商記者的嗅覺終於慢慢發揮了一點功用,她重新審視著眼前這個穿著浴袍、性感得像天神一樣的男人,在腦海中排除掉那段恐怖的回憶,再重新將事件拼湊出另外一個輪廓來。

  很難……

  但她很努力的去試。

  「既然你身價那麼高,幫救命恩人付那五十萬美金不就更理所當然了?」還跟她要錢?有沒有天理啊?

  麥格夫微笑著。「妳現在是在跟我討賞嗎?這時間點會不會太遲了一些?」如果她對他有這個心,不會一看到他就只想著逃跑,像見鬼似的。

  他麥格夫長得可是貌比潘安,哪一點可以讓她一見到他就嚇得臉色發白,跑得比鴕鳥還快?

  華棠鼓起小小的腮幫子瞪著他。「你這個大男人說話可不可以乾脆一點?現在你是想要逼我還錢嘍?還是要我賣身給你,然後你幫我付那筆錢?」

  麥格夫輕輕頷首。「嗯,這個主意倒不錯。」

  「不錯你個大頭鬼!我警告你,我、我已經有男朋友了,你最好不要打什麼不好的歪主意!」

  眸光一黯,麥格夫帶笑的眸再次轉為犀利陰沈,抓著她手腕的手不自覺地用了些力道。「妳剛剛說什麼?」

  痛……死人了。

  「我、我哪有說什麼?我只是說我有男朋友了,礙著你啦?」幹什麼用那種可怕的眼光來嚇人。「你放開我的手,我的手快被你折斷了啦。」

  麥格夫鬆手了,而且抽手抽得太快,快到讓那反作用力差點將她的人給彈開,幸好她的身後就是門板,讓她得以靠著喘息。

  「名字?」

  「什麼名字?我的名字叫華棠啊,誰像你一樣還得改名換姓的過日子——」

  他冷冷的掃去一眼。「我是問妳男朋友的名字。」

  「嘎?」

  「怎麼?連男朋友的名字也能忘了?」

  「當然不是。」

  「那就快說。」

  「我……」要說誰咧?她的腦子快速的過濾著可以假裝她男朋友的人選,免得這個大男人突然要她找人來對質,她卻生不出人來。

  「華堂——」

  「是阿克!他就是我的男朋友!」華棠被這一喚,一個名字便脫口而出。

  阿克算是個英俊的小伙子,對她也很體貼,說他是她的男朋友應該還撐得起場面。

  麥格夫挑眉。「那個攝影記者?」

  口氣好像有點不屑的樣子。

  「幹什麼?人家人窮志不窮,又不像是混黑的可以日進斗金,他是老老實實賺錢的好男人、好老公,以後也會是個好爸爸,你不要瞧不起他,否則我對你不客氣!」瞧他那副瞧不起人的模樣,華棠想也不想的便堵了一堆話給他。

  說到底,阿克可是她的好搭檔,連她被報社強迫開除的最後一秒,他都很義氣的陪在她旁邊,說什麼她都不能讓任何人瞧不起他。

  「所以,妳跟他已經論及婚嫁?」見她一夫當關,萬夫莫敵的模樣,真是令人……氣呵。

  這個女人,曾經冠上麥太太頭銜的女人,曾經在教堂裡跟他許諾過一生一世愛著他的女人,如今竟然指著他的鼻子幫她現在的男人說話?

  這種感覺,非常非常差勁!

  雖然他說不出來究竟是哪一個環節出了錯,讓他的心裡此刻湧上一股非常不舒服的感受,但,他一向不是一個會逃避問題的男人。

  「跟他分手吧。」麥格夫逕自做了結論。

  「什麼?你說分手?!」華棠咋舌。

  有沒有搞錯啊?這個自大狂!他憑什麼要她跟阿克分手?雖然是胡謅的,但她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妥協!

  「對,分手。」

  「為什麼?」

  「因為……他不可能會願意為妳背負那五十萬美金的債務,也付不起,這樣的男人不要也罷。」

  厚∼∼

  她快瘋了!

  「你這個男人究竟說不說得通啊?我跟你講半天,你還在扯那五十萬美金的債務?你殺了我好了,這樣比較快。」

  「我不會殺妳,不過阿克跟王阿財可就不一定了。」麥格夫扯扯唇,悠哉悠哉地道。

  「你——」

  「我叫麥格夫,順便告訴妳,我在那張結婚證書上寫的就是我麥格夫直接翻譯的英文名字,所以,我之前用的護照是假的,後來的那張護照才是真的,包括……結婚證書。」

  什麼?

  華棠瞪大了眼,萬般不可思議的瞪住他。

  這麼說來,他跟她的婚約是真的存在過?她真的曾經跟一個男人結過婚?不是假的?全都是真的?這怎麼可能!

  「不可能!」她大叫。

  「我沒必要說謊,妳可以把我的英文名字拚一拚,看是不是叫麥格夫。」

  她不用拼,因為當他一說出他的名字叫麥格夫時她就知道沒錯了,她的英文很好,否則當年怎麼會獨自跑到一個鳥不生蛋的小島上去混了大半年,還倒霉的在打算要回來台灣的機場裡遇上他這個大衰人。

  麥格夫,麥格夫,麥格夫……她在心裡碎碎念著,終於想起這個名字背後所代表的重大意義。。

  原來他就是近年來在博弈市場紅透半邊天的國際賭場大亨麥老大,同時也是這次入主席爾斯老婆的那間公司豪宇開發的董事之一,因此,她才會在席爾斯和向千晴的婚宴上遇見他,因為他根本就是跟席爾斯一夥的壞蛋。

  「你之前為什麼要用假護照?」不合情理!

  「因為那個時候我不想讓自己的身份曝光,所以用了另一個身份。」

  「那……那些人為什麼要追殺你?」

  「因為我用那個假身份做了一些讓他們抓狂的事,所以他們追殺我。」

  她惶惶然地問:「什麼事?」

  「其實也沒什麼……」

  「說清楚。至少我跟你出生入死了好幾次,我有權利知道真相!」當時,他血一直流,一堆人在追著他跑,她根本沒空問他事情的始末,也不想問,怕到最後反而替自己引來殺機。

  而如今……問得好像有點遲了。

  可是,本來以為一切都是假的,突然全變成了真的……那種感覺,非當事人絕對無法體悟。

  「妳真的想知道?」麥格夫挑挑眉,不以為女人家會想知道這種事。

  「廢話少說!你最好不要給我扯謊,我這輩子最恨的就是人家跟我說謊話!」

  「OK。」麥格夫灑脫的攤攤手。「既然妳那麼想知道我的事,那我就告訴妳好了,因為當時有個幫派老大的女人跟我上了床,還打算和我私奔。」

  嗄?

  華棠望住他,傻了。

  這故事……會不會太簡單了一點?

  簡單到她一想到當時跟著他受苦受難的那個慘境,她就有想拿把菜刀砍他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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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7-7 16:44:41

第三章

  華棠愣著,時間彷彿瞬間靜止,過了好一會兒,麥格夫才開口打破沉默。「我可以幫妳付那筆錢,因為妳是我的妻子。」他大方宣告著。

  「是前妻。」她糾正道。「我當時說過了,結婚證書也被我撕了。」

  「可是我的沒有,還放在銀行的保管箱裡。」這一句是騙她的,那張紙他是沒撕啦,但一直擱在書房的某一個抽屜裡,回去翻箱倒櫃一番應該就可以把它重新翻出來。

  見鬼了!怎麼可能會是這樣?在那樣緊急得幾乎要失去性命的當下,難道他的腦子裡還在想著如何設計她來個仙人跳?

  華棠氣得眼眶泛紅。「你究竟想怎樣?我為你做的還不夠多嗎?為了救你,我答應嫁你,幫你取得假護照,還佯裝成你的妻子陪你通關,躲避掉眾人的追殺與查緝,甚至在所有人面前說謊,包括天主!說我願意嫁你,說我會跟你恩愛一世,結果……你現在在做什麼?!

  「你已經消失在我生命中兩年多了,就應該永遠消失下去才對,為什麼突然跑出來擾亂我的生活?憑什麼你一出現,我的一切都要依你?憑什麼你可以這樣輕而易舉的就毀掉我的工作、我的生活、我的幸福和我的婚姻?簡直莫名其妙到了極點!我恨你!恨死你了!我華棠這輩子從來沒有這麼討厭過一個人,那個人就是你!」

  麥格夫瞅著她,她正在歇斯底里的對他叫囂著,他應該厭煩的轉身走人,不然把她暫時關起來也好,為什麼他可以這般平心靜氣的讓她這樣對他吼叫?好像,她天生就有這個權利似的。

  他靜默著,像是根本沒有坐在那裡。

  華棠被這突來的一切搞得快瘋了,而他呢?他的目的又在哪裡?

  看著她,左思右想,被她的利嘴一再逼問,連他都覺得自己根本就是個忘恩負義的超級大壞蛋了。

  他是嗎?

  只是想把她暫時留在身邊,看能不能解決那一覺醒來就會看見她那張臉的問題,卻又不能老實的告訴她,他看起來好好的一個大男人竟然會有這種莫名其妙的「疾病」——而且還是因為她才產生的病。

  為什麼她就不能像一般女人那樣乖乖聽話呢?讓他抱抱她,親親她,摸摸她,然後搞不好三天之後他就膩了,從此不藥而癒。

  她討厭他呵……

  唉,如果他也可以討厭她,這張臉就不會一直出現在他面前了吧?

  說來說去,他就是不能放她走。解鈴還須繫鈴人,他的那種病如果真的叫做病,那麼唯一可以治好這個病的醫生也就只有這個女人而已。

  「說完了嗎?」窗外的夜空,連月亮都爬上來了。

  麥格夫起身,走到她面前站定,身上依然是露出性感胸毛的白色浴袍。

  看了好幾個小時了,他的接近還是讓她臉紅心跳……

  不,不對,她現在只想咬他踹他,因為這個男人根本就陰險得可以,竟然還保留著那份結婚證書?!那如果她這兩年間嫁了人,不就犯了重婚罪?該死的傢伙!她只要想到她竟然還跟這個男人保有婚姻關係,她就完全無法冷靜下來!

  「我肚子餓了。」對著這雙恨死他的美麗眸子,麥格夫的嘴唇卻只吐出短短的這一句話。

  他肚子餓干她屁事?難不成他想要她煮飯給他吃?門都沒有!

  「我們去吃飯吧,月亮很圓,還可以順便看看夜景。」他討好地道,伸出大掌去牽她的手,低柔的嗓音溫柔又充滿魅惑。

  總之,他把她剛剛歇斯底里罵了一串的話當成屁話,根本一個字都沒有聽進他的耳朵裡。

  好想哭……

  她惹上的究竟是一個什麼鬼啊?說理說不通,罵也罵不走,連救命恩情這一套都拿來壓了,他還是無動於衷,把她的所有話當成空氣。

  「我不吃。」她甩掉他的手,惱了。

  雖然她早已飢腸轆轆,剛剛又吼又叫的早就把所剩的氣力給消耗殆盡,但……她總可以表示一點抗議吧?

  帶著溫柔笑意的黑眸陡沈,發出一抹嚴厲的光,卻又在一瞬間散去。

  「華棠,可能妳真的對我太陌生了,才會以為我的耐性有多好。」麥格夫笑了,突然低下頭攫住她的唇,很快地在她張牙想要咬破他一層皮之前又移了開,動作敏捷得讓人咋舌。

  她抹抹唇,存心氣他。

  他乾脆伸出手去,修長的指尖碰觸著她的唇,假好心的順便幫她抹,渾然忘了她極力要抹去的是他的唇印。

  「我說出口的話永遠都是命令句,沒有徵詢的意思,這一點,請妳務必牢記於心,懂嗎?」麥格夫笑道,同一時間也抽回了手。「等我一下,我換好衣服就去吃飯了。」

  轉身,麥格夫優雅的走到另外一間起居室。

  這是個逃命的太好機會呵,華棠想著,目光在四周迅速轉了一圈,孰料,她才輕輕一抬腳,就聽見起居室裡的男人用他那溫柔又陰冷的嗓音道:「如果妳想逃,我建議妳跳窗,因為房門口有整整兩排我的保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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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到麥格夫換好衣服坐上車,華棠才知道原來自己被綁架到席爾斯在陽明山半山腰的私人別墅。席爾斯和向千晴去度蜜月,很大方的把屋子借給在台灣暫無居所的麥格夫為所欲為。

  就算她大叫,恐怕也不會有人聽得見吧?

  可是他要帶她去用餐,用餐的地方總是有很多人的,她隨便一叫,應該就會有人來救她了吧?

  然後呢?她逃了,難道他就會放掉阿克和王阿財?這件事根本不干阿克的事,文章是她寫的,而王阿財有兒有老婆,每天安安分分上下班,求的也只不過是那份死薪水,安穩的退休……

  無論如何,都不能因為她而連累了他們。

  麥格夫帶她到五星級餐廳去用餐,雖然她身上穿著的還是早上那件白色翻領襯衫外加套頭毛衣,腿上還是一條破牛仔褲,跟在一身瀟灑落拓的麥格夫身邊卻半點不顯侷促,大方的落坐、點餐,她身上的氣質彷彿是天生的,無論走到哪裡都是那般的恰然自得。

  是她常上五星級飯店用餐?和她的男朋友阿克?

  不可能,那個攝影師一看就知道不是一個付得起高價消費的客群。

  那麼,就是她有不錯的家世嘍?因為家道中落所以才去當記者?是這樣嗎?

  麥格夫瞅著她,這才發現自己對這個女人實在瞭解得太少太少,這根本一點都不像他,如果她不是記者,而是哪一個國家的間諜,或是警方派來的臥底什麼的,那他必定就是引狼入室了。

  她,卻是他的妻子,曾經是。

  或者說,一直到現在都還是?

  是啊,為什麼他都沒想過這個問題呢?他跟他的師兄弟們說她是他的前妻,是因為在他心裡真的就如她當初所言,把兩個人的結婚當成是一場為了保住性命而必要的儀式。

  他得救了,這件事也就如她所言的結束了,可明明……他還擁有那張結婚證書啊,因此,說明白一點,她跟他的夫妻關係根本上還是存在著。

  這……實在太有趣了。

  麥格夫的臉上突然露出一抹詭譎的笑意,腦海中一閃而過的念頭竟讓他心情莫名大好。

  華棠冷冷地睨著他。「你在笑什麼?」她手上切著一塊七分熟的牛排,肉汁還帶著深紅色的血。

  「我在想——妳該怎麼償還那五十萬美金?」

  她瞪他,叉了一塊鮮嫩牛排放進嘴裡大口大口咬著,像在洩忿,卻又如此的賞心悅目,半點不顯粗魯。

  她不理他,一直到把盤子裡的牛排都給吃下肚去,叫侍者送上現搾的新鮮橙子汁,然後咕嚕咕嚕的一口氣把它給全喝完!她實在太餓又太渴,而且在這個男人面前也根本不必太淑女,因為沒有必要。

  「吃飽了?喝足了?」他笑問著,並沒有為她孩子氣的任性舉動而生氣。

  華棠挑挑眉。「別繞圈子了,我的耐性比你更少,你就直接說出你的目的吧,用這種小人流氓手段來威脅一個女人,分明有失大男人的風度,何況是你這種鼎鼎大名的大人物?」

  「我要妳。」他直視著她的眼。

  手上的叉子不自覺地掉了,叉子上頭還叉著一塊好吃的蘋果,侍者趕忙遞給華棠一支新的,她微笑的向侍者道聲謝,回過頭來面對他的則是一張大冰臉。

  「麥老大缺女人?這倒是個大新聞!」眼皮直顫,她氣得又用力叉了一塊蘋果送進嘴裡咬。

  「妳是我的妻子,華棠。」咳——一塊蘋果差點梗在喉間。

  「你是無賴嗎?」忘恩負義的傢伙!她真是受夠了!他硬要把她逼上絕路就是了?該死的男人!當年她真不該救他,應該眼睜睜看他死在亂槍亂刀之不,而不是笨笨傻傻的被他騙去教堂結婚,就為了替他辦個假護照和假簽證!不對,他說那些都是真的,之前的才是假的……

  去他的!他從一開始就對她說謊,她卻笨笨的相信他,一直擔心著他!連在夢裡都看到他被槍射、被刀砍,常常痛哭出聲的醒過來,這見鬼的究竟是為什麼?

  啪一聲,華棠憤怒的大力拍了一下桌子站起身,右手抓著那原本用來叉蘋果的叉子,直接抵在自己的喉間——

  「我乾脆直接死給你看,這樣你滿意了嗎?」

  雖然她拿的是叉子不是刀子,很明顯欠缺一種嚇唬人的說服力,但麥格夫的眉間卻隱隱跳動著一絲危險的氣息。

  他依然從容的坐在椅子上,餐廳裡眾人注目的目光完全影響不到他,他的眼裡只有這個女人——魯莽卻又有膽識的女人。

  雖然可笑,但她全身散發出來的剛強意志卻完全不輸兩年多前,她死命用她纖細的身子撐著他受槍傷的龐大身軀,努力躲避眾人追殺的時候。

  這個女人的臉,根本就是刻在他的心版上了吧?

  要忘掉她這張臉,要治好他那種幻想症,要花的時間可能會比他以為的還要久了。

  「這位小姐,是不是餐廳有什麼服務不周的地方?」餐廳經理趕忙上前來查看狀況。「呃,請您先放下叉子,有話好說——」

  「滾開!」華棠冷叱,雖是纖纖女子,眼神卻有無比的威力。

  「可是這位小姐……」

  「退下吧,經理,我來跟她說就可以了,不會有事的。」麥格夫從口袋裡掏出一本支票簿,簽了一張支票遞給那位經理。「請你幫個忙,請這些客人先離開,今晚所有的餐點由我支付,可以嗎?」

  經理捧著那張支票,二三一四五六數了六個零才看到一個數字,看得心臟差點沒爆掉。「是,我會照辦,馬上辦好。」

  錢,是萬能的。

  不到三分鐘,這間五星級餐廳就只剩下華棠和麥格夫兩個人。

  窗外的月亮真的很圓,四十七層樓高的夜景璀璨非凡,而今天的夜……卻真的太靜太靜了。

  「放不妳手上的叉子。」終於,麥格夫出聲了。

  「我不要!」

  麥格夫沈了眼。「我說過,我的話永遠是命令句,沒有徵詢的意思。」

  「那又如何?」

  麥格夫笑了,自在的把手機掏出來,按下一個快速撥號鍵,對方很快地接起——

  「去把阿克的右手廢了,讓他永遠都扛不起攝影機。」話落,麥格夫掛斷電話,接著,他聽見叉子哐噹一聲落在地板上的聲響。

  抬眸,他望見華棠憤恨的瞪視著他的眸,她氣得全身都在顫抖。「你敢動阿克一根寒毛,我會親手殺了你!」

  太過分了……

  他怎麼可以這麼做?!怎麼可以?

  「我隨時等著。」

  「麥格夫!你這個渾蛋!卑鄙無恥下流的大渾蛋!」華棠哭了,淚水一顆顆地落下。「你不能傷害阿克,這根本不關他的事……」

  她的淚,讓他的心揪了一下。

  撇開眼,他冷冷提唇。「這是妳威脅我的代價,不把我的話當話所要付出的代價。」

  「收回你的命令,馬上。」

  「我為什麼要這麼做?」

  華棠失去了所有的鬥志,重新坐回椅子上。「因為……我會答應你所有的條件。」

  麥格夫看著她失去火花的眼,不再有華麗的燦爛。

  她是深愛著阿克的吧?所以為了他,她可以放棄一切與他妥協?是這樣吧?

  麥格夫有些郁卒的想著,心裡竟是沒有半點快意。

  「還不趕快打電話通知你的屬不,收回你的成命!該死的!如果阿克真的少了一隻手臂——」

  「那通電話根本沒有通。」存心嚇唬她的,沒想到作用竟比他想像中的良好,出乎意料之外的只有他的心,竟半點快意也無,一點也不好玩。

  聞言,華棠一愣,帶著淚的眸子望住他。

  「這只是警告。」麥格夫不自在的清了清喉嚨。「既然我們已經達成共識,現在就開始談條件吧!因為妳還是我妻子的身份,所以我可以替妳償還妳欠席爾斯的五十萬美金,不僅會說服席爾斯撤銷對報社的告訴,而且從此之後不再追究這件事,條件是——

  「妳必須陪在我身邊半年,我走到哪妳就得跟到哪,除非我願意提早讓妳走,否則,期限就是半年,半年一到,我會把那張結婚證書給妳,而且還會請律師把離婚的程序一併處理好,從那個時候開始,妳跟我就真的一點關係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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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拿回那張早就不該存在這世上的結婚證書,為了順利擺脫這個男人和那五十萬美金的威脅,華棠自然是同意了麥格夫所開出的條件,而且,他只是要她「陪」在他身邊半年,並沒有要求她一定得跟他上床,一定要履行當妻子的義務,甚至還同意不公開他們的「夫妻」關係。

  就當她陪著他去遊山玩水半年吧,然後她的生活就會再次回到簡單又平凡的狀態,當然,她還在合約裡附加了一個條件,那就是半年後,他必須讓她順利回到報社工作,而且還得給她一個大獨家,讓她光榮返回報社還能加薪晉級。

  他同意了,因為那對他而言根本就是動動一根手指頭的小事。

  全部……都解決了。

  這種感覺對她而言,就像從地獄裡突然飛上了天堂般,讓她的心飄飄然的到現在都還安定不下來,半點踏實的感覺都沒有。

  她回到家收拾行李,大大的行李箱裡裝的除了她平常愛穿的衣服和鞋子,只有一堆她一直想看的書和她平常習慣用的原子筆。

  麥老大交代過,她不需要帶任何東西,她需要什麼他都可以買給她,甚至每個月還會給她一筆可觀的零用金隨她花用,但她還是堅持要回家做一趟巡禮,堅持讓他那輛黑得發亮的座車停在她家門口一個小時以上,讓他好好等上一會兒。

  虛榮呵,收完東西的華棠乾脆躺在自己那張平日睡慣了的大床上,打算小眠一番。她的動作一向快,何況又不必帶什麼東西,所以以一個鐘頭的時間來算,她應該還可以睡上二十來分鐘。

  至於樓下的麥老大……就讓他等吧。

  華棠笑著,合上了雙眼,幼稚的覺得這樣算是小小的報復了這個男人先前對她的威脅與恐嚇。

  說來說去,想來想去,她根本就搞不懂麥老大開出這樣的條件,目的究竟是為了什麼?

  他說:他絕不會強迫她上他的床。

  他說:她只要在他隨時可以看得見的地方,乖乖聽話當個美麗的小女人就好了,偶爾陪他喝喝小酒,偶爾陪他說說話,偶爾什麼話也不必說,只要靜靜的在他身邊,這樣就可以了。

  怪……

  難道是他愛上她了?

  閉上的眸陡地睜開——

  華棠感覺到自己的心臟正加速的跳動中。

  不可能吧?如果是這樣,他怎麼可能開出半年後就放她走的條件?

  可是,如果不是這樣,他為什麼非得兜一個圈子,堅持要把她留在他身邊半年才願意放人呢?

  說不通,想不通……

  起身,華棠突然想到自己還有一件重要的事還沒做,拿起電話便撥了一個號碼

  「媽咪,忘了跟你說,我要出國半年。」

  「什麼?」華棠的媽看了一下手錶,凌晨一點十五分,有沒有搞錯?哪有一個孝順的女兒會在凌晨一點多打電話吵自己娘親的啊?真是受不了。

  「我說我要出國半年,一早的飛機,怕現在不說以後又忘了,反正妳早當我是潑出去的水,根本沒期待過還收得回來,不過,基於當女兒的小小義務,我還是得告訴妳一聲我要出國了,地點不一定,可能是拉斯韋加斯,可能是馬來西亞,也有可能是澳門,或者是南極……」

  「女兒,妳究竟在胡說八道什麼?」只有企鵝才會去住的地方,女兒跑去那裡幹什麼?還南極哩。

  「媽咪,我沒胡說啊。」華棠抓著電話,突然有點思親了。一個人在台北闖蕩,老實說,她很少想家、想媽,獨立慣了、任性慣了,根本就是天涯我獨行的一個人,可現在,她竟真的有點捨不得掛上話筒。「我會想妳的,媽咪。」

  「女兒,妳沒什麼事吧?怎麼又會突然要出國?」兩年多前女兒去了一個她聽都沒聽過的小島鬼混了半年才回來,從此就再也沒有出過國門了;她如果沒記錯,女兒還當她的面跟她說過,她打死也不會再一個人去什麼鬼小島探險了,現在卻……唉,就算問了女兒,她也不會說吧?

  「是採訪新聞啦,外派,我覺得應該還挺好玩的就答應了。」

  「知道了,妳要小心安全。」

  「我知道,媽咪。」

  「華棠……」

  「嗯?」

  「這趟回來,媽咪幫妳安排相親可好?」算算,華棠也二十六、七了吧?該論婚嫁了。

  華棠笑了,如果媽咪知道她早在兩年多前就跟一個陌生人結了婚,不知道會不會嚇得昏過去?

  「妳想抱孫子啊?」

  「想昏了。」

  「那就到夢裡去抱吧,我會在夢裡生十個八個給妳抱。」

  華棠媽凝著眉,總覺得心裡有點不安。「又在胡扯了!」

  「我要掛嘍,快去睡吧,晚安媽咪。」華棠迅速的掛掉電話,一滴淚卻沿著眼角滑下。

  厚∼∼

  今天的她真不知是怎麼了?竟然有一種要嫁到很遠的地方的感覺……

  神經病!

  她真的病得不輕啊。

第四章

  台灣這一行,著實耽擱了麥格夫太久的時間,要不是二師兄席爾斯受傷住院,要不是非得參加席爾斯和向千晴的婚禮,要不是又不巧遇見了「前妻」華棠,不,應該說是「正妻」了,至少目前是,他也不必在台灣耽擱長達半個多月。

  他的賭場生意以拉斯韋加斯的麥格賭場飯店為主,近年向外投資的領域包括澳門沃爾賭場飯店,和未來亞洲最大賭場娛樂中心麥金賭城。

  身為麥金賭城最大股東的他,事實上並沒有打算在正式開幕後親自參與經營;雖然在這一行大家都尊稱他一聲麥老大,可是他行事作風甚為低調,至少檯面上是如此。

  他只是喜歡賺錢、喜歡女人,喜歡在賭場裡看盡人生百態以此自娛,喜歡遊戲人間,挑戰一些好玩或者不好玩的東西。可能是人生太過順利得有點無趣吧?他在賭場長大,長大以後就給它開幾間世界最大的賭場飯店和娛樂賭城,對他而言根本就是件順理成章的事。

  除了兩年多前的那一次意外,害他差點命喪黃泉……

  事實當然不如他告訴華棠的那樣單純,當年,他可是特地為自己弄了一個假身份偽裝出巡,去跟中南美洲那座小島的領導人談生意,結果沒想到生意沒談成,還差點客死異鄉……

  無論如何,那只是一樁意外,致命的意外。

  所以,在他的潛意識裡才會對這個曾經奮力救他一命的女人如此記憶深刻吧?想抹都抹不掉!唉!這真的是他麥格夫這輩子最大的悲哀。

  一定有辦法把她的臉忘記的!

  只要他每天看著她的臉,終究,會膩死他的眼,然後,不復記憶……麥格夫只能認命的這麼想。

  這次帶著她在身邊,首先他要巡視的地方就是位於馬來西亞,那個即將成為亞洲最大賭場娛樂中心的麥金賭城,然後,他得再飛一趟澳門,參加沃爾賭場飯店成立一週年的慶祝酒會,最後才能回到他真正的家拉斯韋加斯。

  麥格夫的黑色長髮按照慣例的束在腦後,黑色襯衫的衣領半敞,牛仔褲搭上一雙黑得發亮的方頭皮鞋,閒散恣意的蹺著二郎腿閉目養神,配上他那俊挺得像刀刻出來的五官,那模樣……根本就是個痞子!帥斃了的痞子!

  頭等艙裡的人不多,華棠和麥格夫坐在同一邊,距離很近,感覺卻很遠,從飛機起飛開始到現在飛機快要降落了,這個男人從頭到尾都沒有多看她一眼,也沒有跟她廢話半句,就好像當她是空氣一樣的不存在。

  卑鄙無恥的設計她,要她非得留在他身邊半年的人是他沒錯吧?

  一定要安個妻子的頭銜在她身上,非得拗個半年才小裡小氣的願意還她自由的人是他沒錯吧?

  他卻把她晾在一邊,一副他累得快死掉的模樣?!

  華棠越想越氣,美目瞪著那張俊臉,竟有種想伸手用鋒利的指甲去刮破他臉皮的衝動……

  她忍住了,隨著飛機的下降,她的指尖有些泛白的緊抓著扶手,緊咬住嬌嫩的雙唇,隨著每一次高度的降低,她的心臟就差一點停止跳動……

  「妳幹什麼?」麥格夫不知何時睜開了眼,見她面容慘白,唇都快給她咬破,終是皺了眉,忍不住開了口:「妳不會是害怕搭飛機吧?」

  她沒有!

  以前沒有!全都是遇見他以後才開始有的……

  不過,她才不要跟他說這些。

  厚∼∼又來了!這次的地面真的離天空很遠耶,怎麼一直降一直降,降個沒完沒了啊?

  一隻大手掌伸了過來按住她的手!

  好冰。

  她甩掉他的好心,麥格夫皺眉,整個人乾脆側過身去,長手完全不顧主人意願的將對方的脖子給勾過來——

  「你、你想幹什麼?」華棠瞠目,被他突然間放大數倍的俊臉給迫得紅了臉,連呼吸都不敢了。

  「我想吻妳。」麥格夫壞壞地笑。

  「什麼?」這個不遵守諾言的壞人!華棠瞪著他。「你明明說過不逼迫我跟你上床的喔,這麼快就忘了你所說的話嗎?該死的渾蛋!」

  麥格夫哈哈大笑。「放心,我沒法子在這裡跟妳上床的,我只是要吻妳而已,吻,一個吻而已,我可愛的妻子。」

  「住口!我說過——」

  「不准我喊妳愛妻嗎?知道了,那我喊妳親愛的好了。」他的健臂將她纖細的身子擁得緊緊的,寬闊好看的額頭抵住她,說話的時候吐出的氣息全輕吹在她臉上,搔癢著她的臉頰耳畔,也騷動了她的心。

  她望住他,因為太近都快失焦了,眼也近、唇也近,近到他只要再靠近一分就會觸碰上她的唇。她屏住呼吸,本來緊抓著扶手的雙手,不知在何時已改為緊緊攀住他的雙臂。

  目的,其實是要推開他的,狠狠地推開!可是她的手卻一直沒有動作,她確信她的大腦已正確下達指令,要把這個霸道的大男人給推開,可是她的雙手卻一點都不聽她的話了……

  那唇,微微勾起,性感的在她的眸光裡跳動。

  她的心臟狂跳不休,此時此刻,她的一顆心只為這個男人的靠近而激狂跳躍,早就沒有空隙去感受飛機的迅速降落,甚至……停止。

  「好了。」麥格夫收回雙臂,對她微微一笑。

  什麼好了?完全不懂這個男人怎麼說抽手就抽手,剛剛不是還深情款款地看著她嗎?

  華棠傻愣愣的,有點不解地癡望著那張此刻離她有點遠的性感唇瓣。

  「飛機已經安全降落到地面,我們要下機了,準備一下行李吧。」麥格夫好心的出言提點。

  見那張臉瞬間因羞慚而染上一抹嫣紅,還有那本來氳著情慾的雙眸,因為他的戲弄而閃耀著氣憤的火花,他真的很想在她面前大笑出聲。

  可是不行啊,他是個很有君子風度的男人,而這個女人卻是很沒風度的女人,所以他一定得忍下來。

  忍,非忍不可。

  心情卻因此好得不得了,像機艙外的艷陽高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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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就是個風和日麗的艷陽天,馬來西亞檳城的風卻吹得讓人覺得有點冷,下機後麥格夫一路牽著華棠的手,行李由手下幫忙拿,在他們身後約十步遠的距離跟著數名麥格夫的保鑣,如果不是有心人,光看麥格夫和華棠牽著手的親密模樣,只會覺得他們是一對來馬來西亞玩的情人。

  「可以問你一件事嗎?」

  「妳問。」

  「我剛剛出關的時候不小心瞄到你的護照了,上面寫的名字不是你的英文名字。」華棠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沒錯。」

  「為什麼?」

  「原因和兩年多前一樣。」他說得非常雲淡風輕,卻可以想見華棠這張美麗的小臉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不會吧,又是為了避人耳目所以辦了一本假護照?!華棠瞪著他,覺得身子在發冷。

  華棠想抽回被他握住的手,麥格夫卻微笑的低頭,壓低嗓音對她道:「妳答應過的,當一個乖乖的女人。」

  「可是你騙我!」

  「我沒有騙妳,為了我的安全,為了公事上明察暗訪的方便性,我在國際上擁有多重身份,妳沒必要為了這種事跟我鬧。」

  「可是——」

  「不要擔心,現在的我和兩年多前的我不一樣了,我有足夠的能力保護妳,而且,妳忘了我後頭還有一堆保鑣嗎?他們每一個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超級戰將,以一敵十都不成問題。」

  是,她也知道自己沒有必要不安,沒有必要害怕,現在的她和他,已經不是兩年前被一群人追殺的她和他了。

  可是,在夢裡……

  就是在機場……

  她曾經夢見過他被槍打中,當場倒地不起……

  驀地,華棠抬起頭來張目四望著眼前似曾相識的景象,心,慌了,亂了,簡直就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一模一樣!全都是一模一樣!

  機場的擺設、位置,他拉著她的手走的路線……

  不!不對!不可以!

  「麥格夫,我們現在往回走吧。」華棠突然挽住他的手臂往反方向走,那個方向有他帶在身邊的數名保鑣,見他們兩個人回頭走過來有點嚇一跳。

  「華棠,別鬧了,妳現在是在幹什麼?」麥格夫有點不悅她在機場引起的騷動,因為跟其它旅客走反方向,不引起注意才怪。

  「我不管,反正那邊不能走,你想要我留在你身邊,你就得聽我的!」她死命的扯著他的手,完全沒有掉頭的意思。

  「妳這個女人真是荒謬!我現在是要出機場,妳往回走是想要再搭一次飛機回台灣嗎?」麥格夫快被她氣死,硬是扯住她往前衝似的身子。

  「你聽我一次好不好?我是為你好啊!」掙不開他的手,她也動不了。

  「別再鬧了,除非妳給我說清楚!」

  「我——」要她說什麼?說她夢到他被槍打死了?就在這個機場裡面?他絕對不會相信她的!

  一個夢而已……

  只是夢啊,又不一定是真的……她不斷的說服著自己。

  如果因為她的一個夢就要叫這個男人乖乖聽她的,他若是會就範,天就會下紅雨了!說了也是白說!

  「走吧,我知道在這裡妳人生地不熟,可能會有一種排斥感或是感到莫名的恐懼,可是,有我在啊!我是妳的丈夫,國際聞名的賭場大亨麥老大,嗯?」麥格夫朝她溫柔一笑,突然將她扯進自己寬大的懷裡緊緊地抱住——

  這擁抱,溫暖而踏實。

  好像稍稍讓她的心安定了一些。

  「就像這樣,乖乖的當我的女人,我會好好疼妳的。」到我厭倦了妳為止。麥格夫在心裡補了一句。

  就在華棠終於說服自己,所有的不安可能只是她的過度反應之後,眼角卻突然看見不遠處的柱子後頭,一道朝她的眼睛反射過來的細微亮光,好像是陽光照射到鏡面的微光……

  是手錶還是眼鏡?還是其它什麼鬼東西?她看不清楚。

  華棠下意識瞇了眼,卻看見那道光的後頭站了一個人,而那個人手裡拿的竟然是——

  一把槍!

  「不!」華棠大叫一聲,藉著麥格夫的擁抱死命的用力將自己轉過身,反用自己的背護住了他,然後雙手往麥格夫的胸膛狠狠一推——

  同時,一發子彈朝她這個方位射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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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傷口,正好在胸部的側方,子彈輕輕掃過,沒要了華棠的命,卻痛得讓她當場昏迷過去,驚動機場所有的保安人員,也驚動了馬來西亞高層的數百名警力,迅速將她護送到檳城最大最完備的貴族醫院,整個城市啟動了安全警備狀態,連機場也一併封鎖,不准旅客出入境。

  醫院的外頭,像在戰爭;醫院的內部,卻靜得只有男人輕促的呼吸聲。

  男人始終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望著躺在病床上的女人,長長的腿不羈的交迭著,黑色長髮任它披散在肩頭,性感的唇此刻緊緊地抿成一直線,好看的雙手環胸,一道濃眉緊蹙,像是怎麼抹也抹不開似的。

  他,竟然又讓這個女人為他而受傷?

  他,才剛剛大放厥詞的說他是她的丈夫,他一定會保護好她,要她不必擔不必要的心,不需要害怕,然後就在下一秒鐘,她卻替他擋了那發子彈……

  該死的女人!

  可恨的女人!

  像她這樣的女人待在世上,只會讓一堆男人變得很沒用,很想乾脆一掌斃了自己比較快。

  他感激她嗎?才怪!等她一睜開眼,他鐵定會先痛罵她一頓,白癡笨蛋加三級!明明一副看到他就想逃的樣子,幹什麼見到死神來了還拚了小命想幫他擋?如果她是因為愛死他了才這麼做,他可能還沒話說,可明明不是啊,那她是怎樣?被鬼附身嗎?

  因為她上輩子欠了他,所以老天爺派她這輩子來還?因此兩年多前她才會倒霉的遇見被追殺又受槍傷的他?不僅要救他,還得被迫嫁給他!兩年後,又被他威脅帶到馬來西亞來,才一下飛機就又倒霉的替他中了一槍?

  是這樣嗎?

  明明長得纖細嬌柔,豐滿可人,跑起來卻永遠都像鴕鳥那麼快,連救人也是,絲毫沒讓他有反應的機會……

  有沒有搞錯?是他學過武還是她學過武啊?

  他是真的生氣了,卻不是非常確定他究竟是氣她這個雞婆鬼比較多?還是氣他自己竟然空有一身好武藝,卻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了比較多?

  病房門被輕敲了兩下,沒得到他的應允就自動打開了。

  麥格夫不悅的瞪著那扇門,門後出現的竟是優雅出眾、滿眼笑意的大師兄陶冬悅。

  一身剪裁貼身的白衣白褲,襯著他倒三角形的好身材,意外難得悶騷的穿著,卻讓這個男人像是從時尚雜誌走出來的模特兒,而不是大名鼎鼎美國紐約最大華人銀行尼頓財團的准接班人。

  麥格夫有點意外。「你怎麼來了?」陶冬悅可不像他混黑又混白,消息怎麼那麼靈通?竟能這麼快就找到這裡來?嘖,他如果不是太小看他這位大師兄,那就一定是這位大師兄在他身上裝了什麼追蹤器。

  「我來看你自責又內疚的樣子啊。」陶冬悅笑道,透過細框的咖啡色鏡片看了還在昏迷中的華棠一眼,眼中的笑意有一剎那被眸光中的沉著所取代,不過,稍縱即逝,快得根本讓人捕捉不到。

  「嘖,見鬼的我內疚什麼?根本就是這個丫頭自己笨!以為自己在英雄救美嗎?簡直就是莫名其妙得緊!不知打哪兒兜出來的笨丫頭,她以為我麥老大在道上是混假的啊?我的命由她來救,一次也就夠了,竟然還來第二次?!存心是要把我的臉給丟盡才甘心!」麥格夫生氣的碎碎念,卻念得很沒有男子氣概,一雙眼全兜在病床上那個始終不醒的丫頭身上。

  罵不醒嗎?

  那如果上去用親用抱的,她會不會就馬上跳起來了?她不是怕他靠近怕得要命?也許這一招會比他一直在她耳朵邊罵她來得有用一些……

  想著,麥格夫起身走向她,飄散的長髮非但沒有減損他半分的男子氣概,反而讓他格外的浪蕩落拓而迷人。

  傾身,他將俊臉湊近那張美麗的小臉,近到他的長髮全散在她的頰畔頸間。

  「我要吻她了,陶冬悅。」麥格夫提醒道。

  「你吻啊。」陶冬悅不在意地道,隨手拿起桌几上的雜誌心不在焉地翻兩翻,唇角勾起的笑意十分明顯而且礙眼。

  「閉上你的眼睛,陶冬悅。」他又不搞三P,用不著他吻女人還得給另外一個男人在旁觀賞吧?

  「好,吻好了記得告訴我一聲。」陶冬悅二話不說的閉上眼。

  他一向好說話,尤其是在一個大男人難為情的時候,他當然要好心的成全。

  確定陶冬悅不是一個會偷看的人,麥格夫這才將目光轉回華棠臉上,俯低臉,輕吻上她那有點乾澀的唇。

  真的太干了,需要水分。

  他理直氣壯的吻得更加忘形,靈巧溫潤的舌尖舔了她的上唇,又舔她的下唇,接著輕巧的鑽進她的嘴裡,挑逗著她的舌,更深入的吻著她……

  實在是……看不不去了。

  不,是等太久了。

  陶冬悅搖首,起身,半點聲音也沒發出的閃出了病房外,還交代門口的保鑣替他的主子把好風,因為他們的主子正在亂來,不方便給任何人看見,然後優雅的散步離開,轉瞬便消失在醫院的長廊外。

  門外的保鑣們悶著笑,卻決計不敢笑出聲。

  門內的麥老大壓根兒忘記剛剛還有人坐在一旁觀看他的吻,一碰上那女人的唇,就像蜜蜂沾到蜜,越吻越上癮!

  一隻手還不安分的自動滑進被子裡,輕撫上她未著寸縷、飽滿柔軟的豐盈,那滑嫩極了的觸感,像絲像綢,像是脫光了衣服糾纏著男人的女人那般,很難讓男人掙得開……

  胸口,痛痛麻麻的,難受得讓華棠睜眸醒了過來.

  不醒還好,這一醒,竟然發現一隻大掌覆在她的胸脯上,兩片性感得要命的唇瓣正密密的糾纏著她的嘴!

  難怪她口乾舌燥,身子越來越熱,越來越渴……

  全都是這個男人搞的鬼。

  可是,她的胸口有點痛是怎麼回事?華棠微皺起眉,她這一皺眉,瞬間提醒了麥格夫,究竟做了什麼見鬼的不該做的事!

  一隻大掌瞬間從她柔軟又豐盈的胸口上移開,悄悄地滑出了被單之外——

  該死的!他這個大色鬼!竟然忘記她的胸口上有傷,還忘形的給人家亂摸……麥格夫屏氣凝神,臉色不自覺的嚴肅起來,為的就是維持他的大男人尊嚴,先發制人的不讓她有臭罵他一頓的機會。

  通常,他擺個大臭臉別人都會嚇得直打顫——這一招,他屢試不爽。

  「你……沒事吧?」

  嘎?麥格夫突然臉上三條線。他以為她至少會因為他乘機偷偷吻她而先罵他個三天三夜的,她卻一睜眼就關心他有沒有事?

  華棠一雙眸子很認真的在他身上搜尋了一遍又一遍。「回答我,你有沒有怎麼樣?有沒有傷到哪裡?」

  麥格夫沉了眼,心,揪得緊緊地,緊到竟會感覺到有點痛。

  這個女人,果真是個徹頭徹尾的大笨蛋!

  她沒感覺嗎?她的神經都秀逗了嗎?她的胸口不會痛嗎?明明受傷的人是她,她還一再問他有沒有受傷?簡直就是……欠扁得讓他覺得……心痛!

  「麥格夫!」她還是很固執的要他回答。

  他卻又氣又心疼的不想理她。

  華棠想坐起身問個明白,但這一使力,被單滑落,露出她包紮的半邊胸口不說,還一併露出她另外一隻嬌美動人的乳房……

  「啊!」她驚叫一聲,除了震驚之外還有痛楚。

  麥格夫忙上前扶住她的裸肩,讓她再次安穩的躺回床上。「不要亂動,妳被流彈掃到,雖然不是很嚴重,可是這幾天一定會很痛。」

  對,很痛,華棠這回終於知道自己的胸口為何會那樣灼熱的痛著了。

  「那你剛剛在做什麼?」她的腦袋終是恢復正常的運作,想起她一睜眼時這個男人正在對她做的事。

  嗄?麥格夫變臉不及,尷尬的僵著一張俊顏。

  「我……是怕妳醒不過來,所以才……」

  「不是說傷得不重嗎?怎麼會醒不過來?」

  突然間,這丫頭又變得牙尖嘴利了。

  麥格夫輕歎,無言,華棠則一瞬也不瞬地瞅著他,又是生氣又是害羞。

  想到她醒來之前,這個男人正在對她做的事,她就全身發燒發熱又發燙,羞死人了!不過,她才不要讓他知道!最好讓他內疚到死,趕快把那張結婚證書還給她,乾脆利落的跟她離婚,一刀兩段……

第五章

  「她竟然說我是她生命中的衰神?!只要遇到我,她就會有血光之災,所以叫我滾遠一點,永遠不要對她有非分之想!」有個高大迷人又帥氣浪蕩的男人在咖啡廳裡狂吠。

  喝咖啡像在喝開水,一杯又一杯。

  坐在他對面那個男人,就跟他有明顯的對比了,喝咖啡像在品酒,先察其色,再聞其味,輕輕地晃了晃杯身,最後才優雅的把咖啡含進嘴裡,溫潤了一番才緩緩地吞下去。

  「你說,她是不是見鬼的非常欠扁?」麥格夫沒那耐性等陶冬悅品完他手中的上等咖啡,長手直接把它搶過來一口喝掉。「快說!不然就陪我練拳!」

  陶冬悅看著麥格夫,輕聲一歎。「瞧你,毛毛躁躁的像個十七、八歲的年輕小伙子,哪一點像是麥老大啦?為了一個女人,有必要把自己搞得像只瘋狗嗎?除非,你愛上她了,那我可以原諒你毀了我一杯上等咖啡。」

  愛……愛上華棠?他?麥老大?

  「陶冬悅,你真的想太多丁,怎麼年紀越大你就跟師父越像啊?你該像的是你老爸,不是師父啊。」說話嚇人喔,幸好他麥格夫不是被人嚇大的,而是嚇別人長大的。

  「既然你不愛人家,為什麼非得把她帶在身邊不可?」雖然他是不知道這位華棠小姐和麥格夫當初為何會結婚?又如何變成他的前妻?但,都已經兩年多了,不是嗎?

  過去,沒見他找過這個女人,如今,不巧遇上人家卻巴著人家不放,無論如何,這樣的行為真的很詭異。

  麥格夫瞪著陶冬悅,陶冬悅則是微笑的望著他。

  過了好久好久,才聽到麥老大悶著聲,把嗓音壓得很低很低地道——

  「事實上,那是有原因的。」

  廢話,這點誰不知道?只不過陶冬悅的好耐性是出了名的,溫柔也是出了名,自然不會白癡的打斷師弟難得想要吐露的心聲。

  「好,我正在聽。」反正,他陶冬悅有的是時間。

  在尚未正式接下老爸那龐大的銀行財團之前,他足足給了自己兩年的時間四處閒晃,這是他要求來的,只不過他還沒決定這兩年要在哪裡晃,畢竟,他不是一個喜歡四處遷徒的男人,愛極了安定,終究得找個地方讓自己好好的閒晃兩年,過著與世無爭的美好日子。

  老實說,麥格夫真的很難把自己的「宿疾」說出口。

  但,也許,這個老是深藏不露的陶大師兄,會有法子可以解救他也說不定,對吧?麥格夫非常努力的想著要不要把事情告訴陶冬悅。

  「我人都在你面前了,雖然要查出這件槍擊案的幕後主使者並不需要我來幫忙,但,你的私事也許我幫得上……」陶冬悅伸手扶了扶鏡框,若有所思道:「話又說回來,你想說就說,不想說就別說,別把你那張臉擠成一副老頭子狀,我不想當你師弟。」

  嘖,就是這張從容不迫的溫柔俊臉,老是拿來騙死人不償命……麥格夫看陶冬悅那副不在乎的樣子就很不爽,當人家大師兄的至少得表示濃厚的關心和義氣吧。

  不過,算了,他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他,計較這麼多,不知道要殺死他自己多少細胞才夠哩。

  「好,我告訴你,可是你不准笑,不准告訴任何人,包括席爾斯,否則我會跟你打架,而且一定會打敗你。」雖然大師兄的武藝高強到很難去量化的境界,不過,如果他敢嘲笑他,或是把這事當成獨家新聞賣出去,他一定誓死都要想法子打敗他不可!

  打敗他?陶冬悅挑挑眉。

  看來事情有點嚴重了,否則麥格夫應該不會說出這麼不自量力的話來。

  「好吧,我答應你。」畢竟是師弟呵,再怎麼不想被麻煩,還是得替他分憂解勞一點。

  理當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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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棠一手抓著手機,一手抓著餅乾,阿克從台灣打過來的電話,讓她感動得差點沒哭出來。

  「傷口好點了嗎?」

  「嗯,小傷啦,皮肉痛而已,你不要擔心我……對了,你怎麼會知道我出事了?」她要跟麥格夫來馬來西亞這件事,並沒有跟任何人透露,連她出國一事也只有告訴她在鄉下的娘而已。

  「小姐,妳忘了我在國際級超級八卦報上班啊?妳中槍的畫面在機場被拍到了,我當然也看見了麥老大的臉,總之呢,新聞鬧得好大,馬來西亞政府被這次的事件嚇壞了,聽說那裡的高級官員全跑到麥老大面前三鞠躬,如果這回傷到的人是他,他們可能就要下台謝罪了——不過,妳放心,這則新聞後來馬上就被馬來西亞政府封鎖了,帶子的相關畫面也全剪了,我是透過特殊管道才知情的,台灣媒體並沒有播送。」

  是嗎?聽阿克這樣說,她鬆了好大一口氣。

  「所以說,我還救了不少人哩。」華棠自嘲的笑著咬了一口餅乾,口氣聽起來很雀躍,眼底卻有絲淡淡的哀愁。

  她的中槍,讓麥格夫來到檳城的消息不得不曝光了吧?否則那些馬來西亞的官員哪會出動那麼多人替他辦事?唉。

  她想起麥格夫前兩天離開醫院時那冷漠的眼神,想起她罵他是她生命中的衰神時,他那受傷又懊惱的神情……胸口上的傷突然間好像變得更疼了。

  兩天了耶,這個男人竟然沒有再來醫院探望她一次,當真是個沒心沒肺的傢伙!虧她還幫他擋子彈。

  「對了,妳怎麼會突然跑去馬來西亞?雖然我收到妳請快遞寄給我的車鑰匙了,可是在那之前,妳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非但沒開走我的車,手機也打不通,害我緊張了好一陣子。」

  「對不起,因為事出突然,我沒法子事先告訴你。」關於她跟麥格夫那筆幾年前的爛帳,她實在不想說。

  「沒關係,妳有妳的隱私,妳沒事就好了,如果真的有事,記得要告訴我,或許我可以幫上一點忙。」

  「阿克……」她的心情真是鬱悶透了。

  「嗯?」

  「我有件事要跟你說。」她在醫院無聊到快被悶死了,抓著從台灣打來的電話根本就捨不得掛。

  「好,妳說,反正我用的是報社的電話,不必花我的錢。」阿克開玩笑地道,長長的腿乾脆蹺上辦公桌。「其實,我說華棠,沒有妳在我身邊的日子還真無趣哩,每天跑一些無聊的財經新聞,照一些無聊得要命的照片,突然間覺得日子好漫長——」

  「有沒有搞錯?我才走幾天啊?」算算離開報社之後被綁架,準備出國,然後搭機又中槍住院了幾天,她也才離開不到一個星期而已吧?說得跟真的一樣!「你這小子不會是愛上我了吧?」

  「如果說我是呢?」

  「那就飛來這裡陪我啊,以表誠意。」

  「我咧,機票錢妳出啊?」

  「厚,你這個窮酸小子,一點義氣都沒有,就知道天底下的男人都沒人性,你是這樣,王阿財是這樣……」麥老大也是這樣!她在心裡補了一句。

  「好了啦,妳到底要說什麼?否則到時侯電話賬單出來,王老頭一定追著我想要砍死我的.」

  「我跟麥格夫說你是我的男朋友。」

  嗄?阿克呆了,一雙長腿不自覺地從桌子上移到地面。「不會吧?!為什麼?我什麼時候變成妳男朋友的,我自己都不知道?」

  他還記得第一次在席爾斯的婚宴上遇見那個男人,那個男人可是喊華棠「我親愛的前妻」耶!當時他問過華棠關於那個男人的事,她是一問三不知,直接說她不認識,但現在他可知道麥格夫是何許人也了。

  華棠若真是那個男人的「前妻」,而他阿克又是華棠的「男朋友」,結果會如何是可想而知的事。

  這個華棠真夠不安分的!連不干記者了都不能少惹一點麻煩!

  「幫個忙你會死啊?」

  「我為什麼要幫這個忙?」

  「因為我是你的好朋友啊,而且我幫報社也幫大家解決了一個大麻項,看在感激我的分上,幫個小忙不為過吧?」

  「可是……他是麥老大耶!華棠,不要說我不挺妳,麥老大的女人誰敢搶啊?除非妳存心要害死我。」

  「他如果敢動你分毫,我下地獄都不會饒他的,你放心好了。」華棠信誓旦旦地大聲說道。

  說完,眼角才發現有一雙發亮的皮鞋停在床尾的地方。

  完了!

  心虛的抬眼,恰巧對上麥格夫那雙令人不寒而慄的眸。

  真的是陰魂不散的傢伙!

  「那個……我改天再打給你,掛嘍。」華棠說完馬上切掉手機,還順手關了機,衝著麥格夫給了他一個虛偽的乖乖牌微笑。「你來啦?」

  麥格夫沒說話,眼睛盯著她身上的「衣服」瞧。那衣服是醫院裡給像她這樣上上半身受傷的病人穿的,其實只是披在身上再隨意綁個細帶而已,很容易走光,但穿脫會比較方便一點。

  見他眼中一副不懷好意的模樣,她的眼神帶點警戒的望住他。「很怪嗎?可是不穿的話更怪,你別想叫我脫下來喔!」她才不要在這個男人面前一絲不掛哩,因為他是個大色狼。

  她,真的很聰明。

  一個眼神,她就可以猜出他的想法。

  「剛剛在跟誰講電話?」

  「當然是……我真正的男人。」她帶點挑釁地道。

  她要讓他知道,她只是「迫不得已」才會答應留在他身邊半年的,而這項決定不會影響到她以後的生活。

  「那個叫阿克的傢伙?」

  「嗯哼。」

  麥格夫瞇眼笑了,看起來危險又令人不安。「我記得好像叫妳跟他分手了,對吧?」

  這個女人,好像永遠都不會學乖。

  「我可沒答應你。」

  「可是妳答應過要留在我身邊半年,當個乖乖的女人。」

  「可是半年後我還是自由啦,我為什麼要跟他分手?」

  「他會希望接手我碰過的女人嗎?」話說得曖昧,就是想要欣賞她那張保證會因此羞紅的臉。

  不管這羞紅的臉是因為真的害羞,還是因為生氣,總之呢,賞心悅目又好玩,這就夠了。

  「我才不會讓你碰我!」

  「妳確定這半年當中,妳不會爬上我的床?」

  「非常確定!」

  麥格夫扯扯唇,笑得很深沈也很陰險。「好,我就相信妳好了,不過,現在我要看妳的傷口,把衣服脫了。」

  「什……麼?」華棠瞠大了眼,一隻手下意識地扯住胸口那個帶子的結。「不行!我的傷口不用你來看,你又不是醫生!」

  「我非看不可,如果妳不自己脫,我就親自幫妳脫。」麥格夫高高在上的俯視著她,霸道的不容任何人拒絕。

  「哪有這樣的?你是流氓啊!」華棠拉攏領口的手越抓越緊,瞪著他的模樣也的確像是恨透了他。

  麥格夫卻無所謂,上前幾步打算自己動手解下她身上那套丑衣服。長手才一伸過去,就聽到一個女人大喝一聲——

  「慢著!我自己來,不要拿你的髒手碰我!」給他的那只電手一碰,她可能會失去理智的朝他撲過去哩,她還是自己來比較好。

  話,罵得有點難聽,華棠看到麥格夫挑高眉頭,握緊了拳頭,要不是她是女人,他搞不好真會失控的動手打她吧?

  不過這要怪誰啊?誰教他這麼霸道無理又自以為是……她就是要他討厭她!快一點討厭她!那麼,她可能就不必留在他身邊這麼久的時間了吧?

  他連要她留在他身邊的理由都沒法子給她,讓她根本都摸不著頭緒,不知該想什麼法子來應對他,只好自己亂猜了,而唯一的理由就是他愛上她的美色……可是,他又說他不會強迫她上他的床?

  他不強迫她,她卻擔心再這樣不去,自己會不小心愛上這樣危險的男人。

  她不要!絕不!

  所以,他最好還是與她保持距離比較好。

  華棠懊惱的用單手把衣服前的帶子扯掉,露出她的裸身。傷口的部分已經由醫生處理過了,也不知道是用什麼特效藥,總之,她的傷口似乎好得還挺快的,不太疼,而且連繃帶都沒纏了,直接在傷口處貼上透氣紗布。

  那傷口她也自己偷偷瞧過了,有點醜,好了可能也會留下一塊疤,但她已經覺得萬幸,至少只是被流彈輕輕掃過而已,若真中了槍,那傷口可能會是一個大窟窿,穿筋入骨的嚇死人!

  長手一探,取下紗布,麥格夫很仔細的瞧著那雪白胸口旁的傷口。

  她被他的舉動嚇一跳,但他卻沒有進一步的動作。

  「還很痛嗎?」他瞪著那道破皮的傷口,像是瞪著這世上最大的仇人般,咬牙又咬牙,可是還是很輕手輕腳的把紗布給貼回去,修長的指尖不小心輕柔的劃過她雪白的嬌乳,惹來她的挑眉瞪眼。

  「痛死了!看你怎麼賠償我!」罵人的嗓音帶著顫慄,被他的指尖一碰,她那雪白膚色全染成一片粉紅,她趕忙想把衣服前面的帶子給繫上,卻因為太過緊張,反而老是弄不好。

  一雙手自動接收她的工作,幫她把衣服的繫帶綁好。

  她意外的揚眉,美麗的臉龐此刻已經比煮熟的蝦子還要紅。

  麥格夫細細地瞧著她,那難得見到的嬌羞竟分外讓他覺得癡迷呵。

  是因為她的美麗嗎?還是因為這個女人曾經是那麼拚死拚活的救了他一命,所以他才老是對她再三容忍?

  要是有別的女人這樣對他吼,他老早叫人把她拖走丟到外面去,可看她這樣中氣十足罵人的模樣,他的心竟然不再像來醫院探視她之前那般沉重了。

  還想笑,大笑,然後再戲弄她幾句,讓她氣得跳一跳腳他則樂得看她跳腳大叫的可愛模樣。

  可是呵,她現在有傷在身,真氣得這女人亂跳亂叫,就算他從世界各地替她運來多少仙丹妙藥,她的傷口也不知何時才能好得了。

  「妳想要什麼賠償?」他的嗓音突然變得十分溫柔寵溺。

  好怪,前幾天不是才被她氣得快抓狂嗎?現在竟然變得這麼好說話?!華棠瞅著他,忖度著他那詭譎難辨的心思。

  「我真的可以要?」

  「妳可以說說看。」

  「把結婚證書還給我,讓我回台彎。」

  麥格夫提唇。「可以,半年後我就會做到。」

  「就知道你只是隨口說說而已,根本就沒有補償我的誠意!」華棠把被子拉高,整個人藏進被子裡,不想理他。「我累了,睡嘍。」

  她閉上眼假寐,雖然看到他終於出現在醫院裡,讓她的心莫名其妙的感到非常快樂,但是,不行,絕不可以!她不可以對他意亂情迷,更不可以被他那雙性感的唇和熾熱的眸子所迷惑!

  她的心呵,她要好好的守護著,絕對絕對不可以遺失在這個危險的男人身上。

  「有一件事我想問妳。」麥格夫還沒走,反而蹺起二郎腿在她病床邊的沙發椅上坐下來。

  眼睛繼續閉得緊緊的,裝睡吧,快睡吧,她告訴著自己。

  「妳是不是早就知道有人會在機場暗殺我?」那一天她中槍前的舉止本來就不尋常,如果他當時聽她的話快步往回走,那麼,她就不會受他的連累而被流彈掃到吧?

  當然,他也有理由懷疑她根本就認識那些暗殺他的人,不過,很奇怪的,這樣的懷疑幾乎從來不會被用在她身上,潛意識裡,他便把這樣的懷疑給否決了。

  很怪吧?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竟會這樣莫名地去相信一個女人。

  聞言,華棠的眸子終於緩緩睜開——

  麥格夫審視著她的眸,帶著犀利與迷惑。

  她望著他的眼,帶著一絲猶豫與掙扎。

  「你想聽實話?」

  「當然。」

  「對,我應該是知道的。」

  「應該?」

  華棠望著他,笑了,笑容還帶著淡淡的淒楚。「我常常夢見你,不是被槍殺,就是被刀砍……那個機場,所有的一切都和我的夢境一模一樣,所以我說,我應該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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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7-7 16:47:48

第六章

  在華棠的傷口痊癒得差不多時,麥格夫派人用一部專機從馬來西亞護送他們飛往澳門的沃爾賭場飯店,那裡,正舉辦成立一週年的盛大慶祝酒會,慶祝活動足足會辦一個星期,他這位賭場飯店的大股東當然沒有不到的道理。

  而他本來要明察暗訪馬來西亞麥金賭城的計劃,因為華棠機場中槍事件而暫時劃下休止符。

  警方高層目前鎖定幾個可疑份子,依然在做最嚴密的監控與偵察工作,而在另一方面,麥格夫也出動地下勢力秘密動員,非得比警方早一步抓到那天開槍的幕後主使者不可。

  坐在前往沃爾賭場飯店的黑頭轎車裡,一身銀白細肩帶禮服搭配細帶低跟涼鞋的華棠,正無聊的甩著手上抓著的銀色繡花包,因為身邊的男人不理她,從頭到尾把她當空氣,專注的看著手中一迭厚厚的報表,她真的真的快被悶死了。

  本來還想可以找司機聊天,但這輛座車的設計,司機和後座的中間隔著一層可以自動升降的氣密隔音窗,詭譎的是上頭還裝著黑色繡花窗簾,這很難讓人不聯想這輛車的主人常常會在車子後座干的壞事,而這一想,竟讓她覺得空氣更悶了。

  甩完了繡花包,華棠又無聊的托著腮,眨著一雙美眸,一瞬不瞬地盯著身旁的麥格夫瞧。

  老實說,她從沒想過這個外傳浪蕩落拓的風流麥老大會有這麼正經八百工作的時候,她以為他只要做一些沒事吼吼人、罵罵人,再隨便使個眼色就讓人斷手斷腳等等這類事就可以了呢,想不到還要跟一堆數字奮戰。

  想著,華棠又探頭瞄了麥格夫此刻正在瞧的報麥一眼,她的身子故意靠他靠得很近,但他還是不理她。她再把身子挪近些,直到她柔軟的胸脯隱隱約約的掃到他有力的臂膀為止……

  還不理她嗎?

  華棠挑高著漂亮的眉瞪著他,雖然她從來就不是一個喜歡招蜂引蝶的女人,但,也從來沒有受過這樣被嚴重冷落的待遇啊,這個男人是存心的!

  小心眼!小鼻子!小眼睛!

  她知道他還是非常在意那一次她罵他是她生命中的大衰神那件事,不過,事情都已經過去半個多月了,這男人還在意著那件事,會不會太說不過去了一點啊?

  一星期前,他跑來問她是否早就知道有人會在機場射殺他,她誠實說了,他卻不信,冷冷地看她一眼後便起身走人,再見他的時候便是現在了。

  整整一個禮拜,她在醫院裡度日如年,他不來看她,也沒找人陪她說說話,她想偷跑出院,門口守著一堆保鑣,想跳窗出去透透氣,可是她的病房在高高的十二樓,唯一能做的事就是講手機,看一堆英文版的雜誌報紙,和馬來西亞文的電視。

  他究竟要她待在他身邊半年幹什麼?

  就只是這樣把她晾在一邊,當他身邊的美麗花瓶嗎?

  華棠又把身子靠過去一點,軟軟的乳房這次是直接貼在他手臂上了,她就不信她都已經做得這般明目張膽了,這個男人還可以不理她!

  她知道自己的作風過於大膽,也知道這樣的行為形同挑釁,但,在她的目光越來越移不開他的當下,在她的一顆心完完全全都快要繫在這個男人身上、被他的一舉一動搞得七上八下的同時,她必須採取一些行動,把一切搞得更清楚些.

  不想愛上他,也受不了他冷落她,更想弄明白的是——究竟,這個男人把她留在身邊的目的為何?

  終是,惹得這男人抬眼,把注意力放在她臉上。

  「妳在幹什麼?」他低啞著嗓。

  這個女人是在挑戰男人對自己身體本能的控制力嗎?

  穿成這般性感的坐在他身邊就已經夠惹眼了,竟然還一路不住地扭動身體,拿她那雙漂亮的眼一直盯著他瞧,到最後乾脆整個人直接貼過來?

  「我才想問你,你究竟在幹什麼呢?」

  「聽不懂。」

  「我要知道你非得把我留在身邊半年的原因。」她直截了當地問,卻意外的見到他一臉的彆扭。

  打死……他都不會告訴她的。

  那個陶冬悅竟然說,他之所以會一直記住這張臉是因為他愛上她了?

  嘖,見鬼了,他怎麼可能那麼容易愛上一個女人?如果他真的愛她,他早該在兩年前就派人將地球翻過來找一遍才對啊,哪會等到現在?

  所以,陶冬悅的話是屁話!一定是屁話!

  他絕對絕對不會把他的話當真的!他會每天早上都把別的女人的臉看成是她,絕對是因為某種特別的原因……他一定要把它找出來,也一定會把它找出來,等著瞧好了。

  麥格夫看著她好一會兒,突然把手邊的文件推到旁邊的座位,長手一勾將她擁進懷裡,低頭就要吻她——

  唇,卻被一隻柔嫩的小手給封住了。

  她迎視著他那迷死人又性感得不得了的雙眼,知道自己的老毛病又犯了,撲通撲通的心跳聲大得十分擾人。

  「你想幹什麼?」華棠被他的舉動嚇傻了。

  
  「妳確定嗎?親愛的?」他看得出來她在這方面很生澀卻又非常具有潛力,是那個叫阿克的不懂得如何讓女人快樂?還是她根本就還沒有跟那個她口中的男朋友阿克上過床呢?

  她享受得很痛苦,他明白。

  他可以馬上解脫她的痛苦,讓她到達天堂的頂端,只要她願意。

  銀白色的禮服上半身早已落至腰間,此刻,她的上半身赤裸裸的呈現在他眼前,她眼神迷離又無助的望著他,這對她而言極為陌生的情慾,折磨得她看起來更加生澀動人。

  「不要……」她嬌喘,全身因為慾望而發疼發熱。

  她必須理智一點,他說他不會逼迫她陪他上床的,她絕不可以自己花癡的去投懷送抱,絕對不可以!

  「真不要嗎?」大掌輕柔的捏著她未受傷的那一邊乳房,麥格夫的唇邊逸出一抹勾引的笑。

  「對。」她的身子忍不住顫抖,卻不想因此臣服。

  「為妳真正的男人守身嗎?」話問得極輕極淡,卻只有他自己明白心裡頭竟因為這樣的認知而感到非常不舒服。

  嗄?華棠被問得滿腦子漿糊,

  她真正的男人?誰?

  麥格夫失笑,提醒了她一句:「阿克,我說的是妳的男朋友,妳不會這麼快就忘記他了吧?」一臉迷惑。

  經他一提,華棠這才恍然想起她把阿克拿來當擋箭牌一事——

  「當然,我怎麼可能忘了他?」

  但她卻輕易的就把他給忘了……麥格夫挑挑眉,他相信她不是真忘了,而是故意忘了。那天,她不是說他是她生命中的衰神嗎?如果沒有遇見他,她的日子將會是多麼多麼的美麗。

  沈了眼,麥格夫不太想想起那天她對他說的每一句話,因為,每一句都嚴重的刺傷了他的自尊心。

  「他還沒抱過妳,對嗎?」

  嘎?她被他這樣挑明的問法給嚇了一跳。

  她剛剛的表現真有這麼笨拙嗎?笨拙到讓他感覺到她是第一次?不,她想她還不至於這麼差勁吧。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這年頭男女生交往還有不上床的嗎?」她如果說沒有,不就沒戲唱了?「不過,他跟你不一樣,我跟他是以結婚為前提在交往,不是像你這樣今天抱一個、明天抱另一個……」

  「以結婚為前提在交往?」麥格夫笑了,倏地把她壓在後座的椅子上。「妳忘了妳已婚?我才是妳的丈夫。」

  又來了……

  華棠咬牙,不,是很想咬他,咬掉他臉上那可惡的笑。

  「半年以後就不是了!」是她笨是她瞎是她白癡,才會去救這個壞男人!惹得自己一身腥!

  「半年……還好久啊,對吧?」他曖昧地湊上唇,在她的唇上啄了一下,又一下。

  「你說過不會逼我跟你上床的!」

  「我當然不會,我保證不會,我麥格夫要什麼女人沒有?除非妳願意,除非妳求我,不然,我絕對絕對不會跟妳做那件事的……親愛的老婆,我這麼說,妳安心點了嗎?」

  她安心了嗎?

  華棠靜靜的一個人坐在晚宴的角落裡,鋪著白色桌巾的小圓桌上是她親自挑選的一堆蛋糕和點心,外加她覺得很好喝的一種調酒,顏色淡藍晶透,像海一樣的美麗。

  這是一場非常華麗盛大的週年慶祝酒會,也是她第一次踏進澳門近來最著名風光的沃爾賭場飯店。挑高二十米的大廳,天花板上是古希臘羅馬時代的彩色玻璃天窗,腳下踩的地板是從國外進口最上等的白色大理石,四面的采光窗嵌著七彩玻璃,就像是來到了天堂聖地。

  賭場和天堂,真是個諷刺的對比,卻又極具誘惑力,在誘拐著人類貪婪之心的同時,卻又地處如天堂般美麗的地方,彷彿享受就是如此的順理成章般,放縱,成為解脫生命束縛的唯一借口。

  沃爾飯店的賭場設在二、三、四樓,佔地萬坪,四樓以上是供賭客住的豪華客房,間間面海,攬盡澳門最美的星光與夜景。

  舉辦慶祝酒會的大廳外頭,除了一處又一處的彩色噴泉、約莫有三層樓高的椰子樹,讓人最為震撼的絕對是那一望無際的藍色海洋。

  沃爾賭場飯店,彷彿就蓋在海洋的中央,填海造城,明明是一座孤島,卻又是夜夜燈火通明,歌舞昇平,百分之百熱門的不夜城。

  奢華美麗,讓眾人夢醉之所。

  拉斯韋加斯的麥格賭城是蓋在沙漠中,而這澳門的沃爾飯店則是蓋在海中央,麥格夫這樣的男人,眼光奇特,見解獨到,與其說他大膽投資,還不如說他有小男孩冒險犯難的精神,偏又愛玩好勝,所以才會在世界各地都開起他的賭場來。

  華棠猜著,唇角輕輕地勾起一抹笑,拿起叉子把盤子裡的甜點蛋糕全都吃了一小口。

  那傢伙是牽著她的手被眾人像神一樣迎進門的,可之後,他忙得沒空理她,也不想理她吧?周旋在一堆女人之中,那雙兩個小時之前還緊摟在她纖腰上的大掌,此刻正流連在一個接一個的女人腰上。

  氣嗎?

  不,她為什麼要生氣?她只不過是他名義上的妻子,而且,她還一點都不想當他的妻子,這裡也沒有人知道她是他的妻子。

  妒嗎?

  不,她為什麼要嫉妒?像麥格夫這樣有權有勢的國際賭場大亨,要不是那場意外,像他這樣的男人根本不可能出現在她的生命裡。

  既然是場意外,就不該留戀什麼。

  既然是場意外,就當作從來沒有發生過。

  她不會生氣的,不會嫉妒的,因為她不能愛他,也不打算要愛上他,她只想過平凡的人生,像他這樣危險的男人,風流的男人,生命常常充滿危機的男人,沒有一點是適合她的。

  真要有交集……就這半年了。

  她必須把持住自己,不可以在這半年之內愛上像他這樣危險的男人。

  很難,她明白,但她一定要努力做到!她不想要痛苦一輩子,就只因為她愛上一個不應該愛的男人!絕不!

  大廳的燈光突然間暗了下來,接著,絕美的舞曲與魅惑的燈光像是夜間的精靈充滿了整個大廳,華棠有些坐立不安了;雖然她躲在角落裡吃東西,可這並不代表如果在這種場合沒有男人邀她跳舞,她不會覺得自己像是被人刻意遺棄般可憐.

  可,去哪找一個男人陪她跳舞?

  放眼望去,成雙成對,燈光不亮,卻也可以看清楚麥格夫此刻正擁著一個膚色白皙得像是鮮奶一般的火辣美女,彼此的身體相貼著,交頭低語,親密又熱烈的舞動搖擺著。

  然後,她看見他吻了那女人,深深的吻著,熱烈纏綿得像是一黏上對方的唇就再也捨不得分離似的……

  心,竟會痛呵。

  她的心……怎麼會痛呢?

  華棠輕撫著胸口,前陣子被流彈掃過的痛感似乎又重新回來了……

  「小姐,我有這個榮幸請妳陪我跳支舞嗎?」一名高大溫柔又俊美得有如法國紳士般的東方男人,突然出現在華棠面前,做出了一個邀舞的美麗姿勢。

  華棠幽幽地望著眼前這個男人,似乎,有點似曾相識……

  她干記者干了三年,看過太多商界名流,只要看過、報導過、查過的應該或多或少都記得住對方的名字和來歷,雖然現在她人在澳門,不是在台灣,可眼前這男人……她真的覺得在哪裡見過。

  「小姐?」優雅的手還等在那裡,男人露出一抹溫柔得有如太陽的微笑。

  很難對這樣的男人說不吧?何況,她也不想在這裡一直品嚐胸口那漫天蓋地朝她襲來的疼痛。

  她把手交給對方,男人極其溫柔又極富技巧的帶領著她,穿過重重人群來到舞池的正中央,優雅的環抱住她纖細的腰身,伴隨著浪漫的樂曲,舞了一首又一首的華爾茲。

  旋轉再旋轉,在這個男人的帶領之不,華棠第一次覺得自己的舞可以跳得如此輕盈曼妙,而且浪漫得就像是個灰姑娘。

  燈光更暗了,接下來的是一首慢舞。

  華棠輕喘著,有點不安的想離開舞池,因為,這樣的舞適合情人,不適合陌生的她與他。

  「我累了,很抱歉!」

  「累了,就靠在我的肩上休息一會兒吧。」男人將她擁近,一隻手溫柔的撫上她的發,將她的頭輕輕地按壓上他寬闊筆挺的肩。

  是呵,他是故意的,雖然對女人溫柔是他的習慣,但……不遠處那個男人眼中的怒火,才是他這麼做的真正目的。

  華棠下意識的想拒絕,眼角卻冷不防地看見麥格夫與那女人親密相擁的舞姿

  心,再次抽痛了一下。

  下意識地,她的手又摸上胸口。

  「不舒服嗎?」男人細心地聽見了她低聲的輕喘,也同時看見她抬手撫上胸口的動作。

  她胸口上的傷,還沒好嗎?陶冬悅疑惑著。

  這麼溫柔的聲音,這麼體貼的問話,華棠竟莫名的感到一陣鼻酸,淚,不期然地淌下,就這樣枕在他的肩頭上,濕透了這男人一整片的白色線衫。

  陶冬悅體貼的沒作聲,任她靠在他的肩上流淚。

  「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她竟失控至此,在一個陌生男人的面前流淚哭泣,她甚至不知道為什麼。

  「沒關係的。」陶冬悅溫柔地笑著,不僅沒讓她從懷裡逃開,反而收攏雙臂將她緊緊地擁進懷中。

  他的擁抱,沒有半點令人厭惡的感覺,反而有如春風,讓人不自主的想要迎上前去,依靠他、對他傾訴……因此,華棠並沒有拒絕,而是輕輕地閉上眸子,暫時拿這男人的肩,充當此刻脆弱的她的一個小小避風港。

  有一個男人卻火大了,很火大,完全不顧旁人的眼光,也不管自己的大手剛剛還在另一個女人身上東摸摸西摸摸,氣得把人給丟下,大跨步的朝華棠這頭走過來

  現場,起了騷動,雖然燈光美氣氛佳,可那氣焰有如一頭盛怒猛獅的麥老大,光是那邁開的步伐就已捲起一股肅殺之氣,讓一旁正在舞著的路人甲乙丙丁都不禁停下了舞步,紛紛將目光追隨著萬丈光芒的麥老大。

  那氣勢,像是要找男人幹架,一個拳頭揮出去便可以把人打倒在地的蠻悍。

  當華棠察覺這個男人的的確確是朝她這邊走過來時,下意識地躲到陶冬悅的身後,雙手緊緊攥住他的腰。

  她這個無心的舉動,讓麥格夫的怒火更盛,他挑眉瞪眼,示意陶冬悅可以自己識相的滾開,沒想到陶冬悅執意不讓。

  「滾開!」麥格夫氣焰凌人。

  陶冬悅淡然一笑,溫柔的回頭去問華棠。「小姐,妳認識這位先生嗎?」

  「我……」華棠猶豫半天,躲在陶冬悅身後的眼怯怯地偷探出去看麥格夫一眼。

  麥格夫那眼神像是要殺了她,她是真的有點害怕了,就算這裡全場的人都知道她剛剛跟麥格夫是牽著手走進宴會廳的,她如果說不認識這個男人的話根本就是天大的謊言,不過,她才不管……

  「我不認識他。」她說謊,避開麥格夫像利箭一樣掃射過來的眼,雙手攥著陶冬悅的腰攥得更緊。開什麼玩笑?識時務者為俊傑,看麥老大此刻一副要幹架的樣子,她如果被他帶走,天知道他會對她做出什麼事?

  與其有被麥老大揮拳相向的危險,或者說她根本就是在逃避,不想在她的心最脆弱的時候被麥老大看見,她寧可選擇跟眼前這個看起來溫柔無害又體貼的男人離開現場。

  「很抱歉,麥老大,這位美麗的小姐說她不認識你,所以,我恐怕無法把她交給你。」陶冬悅微笑著,不疾不徐地轉過身,拉起華棠的手。「走吧,我親自送妳回去,天晚了,外頭不安全。」

  回去?!回哪裡去?

  麥格夫被陶冬悅的話氣得火冒三丈。

  這個女人是他帶來的耶,他的住房就在這間沃爾賭場飯店的最頂樓,這個女人理所當然也是跟他住在一起的,如今,陶冬悅竟然說要送她「回去」?是要回哪去?想必可以回去的地方,也只有陶冬悅在澳門的那間海濱度假別墅了。

  「這位兄弟,你當真要這樣帶走我的女人?」

  「麥先生,你沒聽這位小姐說她不認識你嗎?她既然不認識你,又豈會是你麥老大的女人?」說著,陶冬悅佯裝沒看見麥格夫頭上冒出的火花,拉著華棠的手便要走出沃爾飯店的大門。

  一群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鑣迅速在門口堵成一排,卻沒有人掏出槍掏出棍來,甚至連眼神都是十分無奈的。他們此刻全都一頭霧水中,不知道麥老大和自己的師兄陶少爺究竟在搞什麼鬼?害他們抓人也不是,不抓人也不是,只能意思意思排排站,顯現出他們平日優良的操練成果。

  陶冬悅只是輕抬了一下眉,看了他們眾人一眼,依然優雅的往前走,直到他的鞋尖抵到其中一名保鑣的鞋尖為止。

  那名保鑣汗如雨下……

  現在要怎樣?真要幹嗎?厚∼∼對方可是陶冬悅耶!

  別人可以不知道這個男人的身手有多厲害,可他們當了麥格夫兩年的保鑣了,這位師兄的身手他們可是見識過好幾回,那可不是蓋的,要他跟這師兄打?算了吧,直接跪在地上求饒比較快!

  反而是華棠有點擔心起陶冬悅了,她跟這個男人根本就不太熟,雖然覺得對方眼熟,但到目前為止她真的還沒想起對方是何方神聖,如果因為她而牽連到對方的性命,那就真的不太好了。

  「那個,我想我還是回——」華棠想抽回自己的手。

  陶冬悅反而握緊她。「相信我,聽我的沒錯。」

  「可是……」她為什麼要相信他?可是,她的心卻是相信他的沒錯,這簡直不可思議。

  「放心吧,不會有事的。」陶冬悅再一次溫柔安撫道。

  她不安的望著陶冬悅,陶冬悅給了她一個如汀春風的笑。

  終於,麥格夫開口了——

  「讓他們走吧!」

  此令一出,如同大赦,保鑣們一哄而散,比堵人時還快上半分的全退到一旁各就各位去了。

第七章

  陶冬悅位在澳門的濱海度假別墅,距離那海中之島沃爾賭場飯店約莫半小時的車程,不過陶冬悅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車子開得很慢,慢到連澳門的夜風吹到臉上都溫柔得像情人的親吻。

  「這樣好嗎?這位先生,我連你的名字都不知道,你就為了我惹上麥老大,我想我還是在這裡下車好了,如果連累到你,害你斷手斷腳……不是,我的意思是說麥老大這個人陰晴不定,行事乖張難辦,所以為了你的生命安全著想,我想你還是把我放在路邊下車就好。」

  華棠說了一堆,陶冬悅一個字也沒聽進去,只是偶爾瞧瞧後視鏡,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

  「剛剛,為什麼哭?」

  「嗄?」她跟他說了一堆生命安全理論,他是耳背嗎?竟然還關心她剛剛為什麼哭?

  「妳是不是愛上麥老大了?」

  「嗄?」華棠被他這樣直接的言語嚇傻了。「怎、怎麼可能?我說了我不認識他……你忘了?」

  陶冬悅笑了,沒戳破她的謊言,繼續道:「妳哭成那樣,難道不是因為看見他那樣抱別的女人?」

  華棠咬唇不語,只穿著細肩帶禮服的她頓時覺得有點冷,身子一顫,一襲寬厚溫暖的外衣便落在她身上。

  「穿上吧,妳穿得太少了。」

  華棠抱著那暖暖的外套,倒沒穿上。「你對女人都這麼體貼又溫柔的嗎?」

  「應該是吧。」對他而言,那都是從小訓練有素,身為紳士該有的舉手之勞而已。

  「如果真是這樣,當你的女人也不一定會很幸福。」

  「喔?」他倒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說法。「說說看為什麼?」

  「一個對每個女人都溫柔體貼的男人,要女人如何確定這個男人究竟有沒有愛上自己?因為他對每個女人都一樣好,一樣溫柔,一樣體貼,愛上你,女人一定會很傷心很痛苦。」

  陶冬悅一笑,對自己的愛情不置可否。「是啊,真要比,當麥老大的女人應該會比當我的女人幸福。」

  華棠挑挑眉,不以為然。「喔?換你說說看,為什麼?」

  「麥格夫雖然風流成性,抱女人、換女人對像他那樣的男人而言,根本就是家常便飯而已,不過,他從來不曾真的把哪個女人的臉擱在心上過,說明白一點,他在遇見妳以前根本就是一隻雄性動物而已,那些女人對他而言沒有半點意義,除了生理需求。」

  「所以?」怎麼聽起來這個男人好像是在幫麥老大說話?而且對麥老大還挺瞭解似的。

  「所以,如果真讓他愛上的女人,他必定會記住她的臉,一輩子也忘不了、甩不掉了。」

  還是……聽不懂。

  這是哪門子的解釋方式?不過,也來不及讓她再問了。

  因為她坐的車子突然打滑,發出嘎一聲長聲巨響,然後是刺耳不已的煞車聲,在夜半的海濱公路上響徹雲霄……

  車,停下來了。

  車門被打開,一個男人粗魯的把她拖了出來。

  陶冬悅也迅速下了車,誰也沒看清楚這個男人是如何「飛」到麥格夫面前的,轉瞬間他就已經擋在麥格夫的前面,阻止他把華棠帶向另外一台追上來的車——那車自然是麥老大在門口隨便跟人家借來的。

  一切,全發生在迅雷不及掩耳之間——

  兩個大男人當場在路邊打起架來,陶冬悅的身形優雅迅捷,宛如一隻豹,麥格夫出手則利落狠絕,嚇得華棠在旁看得膽戰心驚,越看越抓狂,尤其當麥格夫一拳揮上陶冬悅那張戴著細框眼鏡、俊逸非凡的臉龐時,華棠終是忍不住了,不管三七二十一的衝進他們的戰鬥之間,張開雙臂護在陶冬悅的身前——

  拳頭,差一寸就打在她嬌艷無比的雪白小臉上。

  「你……不可以打他!聽見……沒有?」華棠嚇得不住顫抖,卻死也不肯離開陶冬悅身前。

  被她擋在身後的陶冬悅,唇角露出一抹笑意,很淺很淡,卻全落進麥格夫眼底,氣得很想把那張嘲笑他的臉給打歪。

  「妳這個超級無敵笨女人!妳想找死嗎?渾蛋!」麥格夫大吼著,為自己差點失手打在她臉上而氣得想痛扁自己一頓。不,是痛扁在她身後一直偷笑的陶冬悅一頓!

  什麼跟什麼……

  見鬼了!這個笨女人,竟然為了保護陶冬悅而想承受他麥老大的拳頭?!她瘋了嗎?

  去!不管她是瘋了呆了還是傻了,總之她的舉止氣得讓他更想伸手掐死她!

  「反正你不准打他!」她也吼回去,瞪回去。

  「不准?」麥格夫輕哼著。這娘們好大的膽!

  「對,就是這樣!我跟你回去就是了,我不准你再動他一根寒毛!他只不過是個無辜的受害者,你不要老是用這一招來威脅我,真的很卑鄙無恥下流!」雖然如此,她卻不得不承認這招真的很有用。

  誰教她天生生得一副好心腸呢?就算她再怕死,也沒辦法眼睜睜看別人死。

  「既然如此……還不給我過來!」他朝她伸出手。

  她心不甘情不願的把自己的手伸出去給他拉,麥格夫輕輕一扯便將她扯進懷裡,這樣還不打緊,單臂一扣,托住她的俏臀將她整個人攔腰一抱,便往他不知跟誰借來的車走去。

  「喂,你幹什麼?粗魯的男人!放我下來!」她被他搞得好想吐。

  「妳再叫,我就把那個男人的臉打成扁的。」

  她不叫了,乖得像小貓。

  麥格夫打開車門,毫不客氣的把她丟進後座,自己則繞到駕駛座,關上車門,踩下油門。

  車子咻地一聲飛了出去——

  原地,只留陶冬悅朗朗的笑聲震天!

  一個大男人躺在大馬路邊仰天狂笑,久久不止。

  「被打還笑得這麼高興,你有病?」一道冷冷的嗓音由遠而近飄過來,然後,席爾斯高大俊挺的身影在月光下筆挺地站著,有點嘲弄的俯視著躺在馬路邊笑得像個瘋子的男人。

  這個男人,竟然是他們的大師兄——那個永遠姿態優雅、臉上掛著溫文微笑,任人家怎麼挑釁都不輕易與人動手動腳的大師兄陶冬悅。

  怪。兩個怪男人。

  怎麼他才去一趟蜜月旅行回來,他的師兄和師弟就突然變成兩個他有點不認識的人了?

  一個從來不在乎女人的麥老大,跟一個向來不喜與人交手的大師兄,兩個人竟為了一個女人在馬路邊大打出手?!

  嘖!很難想像這究竟是撞了什麼邪。

  要不是他剛好開車前往沃爾飯店想與陶冬悅和麥格夫會合,那兒的保鑣們告訴他,他們的麥老大正獨自飆車追逐著陶大師兄和一個女人,他也不會跟著追上來,然後親眼目睹這偉大的盛況吧?

  「嗨,二師弟,你來啦?快過來,躺在這兒陪我看星星,今天的星星和月亮很美哩。」陶冬悅對席爾斯的出現一點都不意外,因為是他叫席爾斯過來沃爾飯店找他的,只是好巧不巧的被他撞見他跟麥格夫大打一場。

  呼,過癮!真是過癮極了。

  席爾斯仰起頭無趣的瞄了澳門的天空一眼,什麼星星月亮的,他寧可回去台灣陪老婆。

  「說吧,你叫我來究竟出了什麼事?那個女人就是替他擋子彈的女人吧?我不想浪費時間,你知道,我的時間就是金錢,有事就快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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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果,華棠還是被麥格夫給帶回了飯店最高樓層,他在沃爾飯店裡最隱密私人且保全做得滴水不漏的總統套房級住家,不僅出入的電梯是他專用,就連地下停車場也特地為他開闢出一條專用出入道,方便他在自己飯店裡可以秘密的進出,不至於受到任何監控與打擾。

  華棠根本來不及欣賞他房裡那一大片落地窗外的燦爛海景與夜景,也來不及讚歎他房內那道還沒開燈就閃現的水藍色光影設計的水牆,有多麼的不可思議,她的人再一次被他攔腰一抱,大跨步的往某個方向走去。

  她不確定他要帶她到哪去,不過很快的她便知道了……因為她被扔在一張大床上,很大很大的床上,柔軟舒服得讓人一躺上去,就絕對不會想要再爬起來的那種柔軟大床。

  隨即,一具龐大的身軀朝她柔軟纖細的身子壓覆而來——

  大床因對方的重量而稍稍下陷些,卻依然緊貼著她的腰與臀,就像他貼著她的腰與臀那般的密合不已。

  一張好床。

  壓在她身上的卻絕不是一個好男人。

  麥格夫的眸是深沉卻又光亮的,房裡沒有開燈,只有淡藍色的水牆泛著淡淡的藍色光影,只有窗外的月光如夢似幻,他的眸卻光亮得比兩者更為燦爛,但又顯得陰沉不已。

  他在生氣,氣得那雙魔魅的眼在燒,如火炬,如刀光。

  那麼近瞧著他的眼,華棠反而不害怕了。

  他這樣壓著她,從他身上散射出來的巨大能量也幾乎要灼傷了她,讓她有點痛,卻因為看見他眼底的痛比她的深更多,反而讓她為他疼。

  心疼,毫無道理。

  明明是他欺她,讓她不爭氣的為他落了淚,可如今,他又來生她的氣,讓她為他而莫名的疼著、痛著……

  不合情理,莫名其妙!

  這該死的壞男人!他怎可如此對待她?害她一再的在激情邊緣裡遊蕩,卻怎麼也無法澆熄身上的火……

  還有,她身上該死的衣服!隔著它們,讓她根本無法徹頭徹尾的感受這個男人,而這一點竟讓她悶得快抓狂!

  她真的是個壞女人吧?

  此刻的她,竟如此如此的渴望他可以再粗暴一點的撕扯開她身上那件礙事的衣服,徹頭徹尾的進入她,深深地進入她,毫無保留的抱住她的身體,啃咬她身上的每一處……

  
  她,快被他搞瘋了。

  她,氣哭了。

  用腳去踹他,用手去打他,他吻她的嘴,她咬破他的唇。

  他笑著,不再吻她的嘴,而是親吻她的鎖骨、胸口……一樣隔著衣服。

  夠了!真是受夠了!他根本就是故意折磨她的!讓她在他身下無助不已的哭泣、呻吟,他卻只樂得在一旁得意的欣賞,對吧?

  一定是這樣沒錯的!他就是這樣可惡的壞男人!

  「你到底想要怎樣?」她忍不住朝他吼叫。

  「我只是在吻妳啊,親愛的。」麥格夫笑著,知道懷中的小女子早已被他挑逗得再也無法承受,潮水都快要染濕他那張大床了。

  可她以為他就好受嗎?

  這樣長時間的用他的吻去膜拜一個女人的身體,而且對方還是穿著衣服的女人,這可是他麥格夫打從出生之後就沒幹過的事!他比她渴望他還要更加渴望她呢,渴望得就要爆發了……

  可是,他就是不會讓她知道……

  他要她求他……

  「然後呢?」只是在吻她?然後不要她嗎?該死的!

  「我說過我不會逼妳跟我上床。」

  「你——」

  「要我抱妳可以,很簡單,求我就可以了。」

  求他?華棠泛著春潮的眸子憤怒又難過的瞪著他。

  這就是他的目的吧?該死的,她怎麼笨得讓自己陷入這樣可憐又可悲的境地呢?

  求一個男人愛她、抱她?,

  喔……該死的!她做不到,她絕對絕對做不到!

  「啊……」長指出其不意的探入她的裙底下,讓她驚呼出聲,接下來是再也控制不住的抽泣聲。

  她咬住唇,死命的咬住唇,就是不准自己開口求他!

  再怎麼說,她華棠什麼都沒有,最多的就是骨氣啦,骨氣,骨氣,骨氣……骨氣能當飯吃嗎?

  見她面色潮紅,唇都咬破了還死不認輸,麥格夫認了,真的認了,就算事後她硬要說他強上她,他也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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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來沒想過,做愛會是一件如此消耗體力的事,而且,會把自己搞得全身酸痛無力,足足睡死一天應該沒問題。

  華棠沈睡著,不,事實上她已經醒了,可是她的身體還在沉沉睡著,動也動不了,已經進入長期冬眠之中。

  張開眼,閉上。

  張開眼,又閉上。

  那極度不安穩的呼吸聲讓練過武的麥格夫知道身邊的人已經醒了,他側過身,橫過臂膀,裝睡的把她擁在懷中,一隻毛茸茸的長腿還故意壓著她。

  想動,不敢動,他的大掌剛好落在她裸露在外的肩頸上,惹得她又開始敏感發癢,身子不自主的想要挪離他的勢力範圍……

  「要起來了嗎?」他懶洋洋地問著,說話的嗓音剛好落在她的耳畔,害她一陣雞皮疙瘩又起。

  無法不想起昨天晚上跟這個男人纏綿又瘋狂的做愛……

  他對她所做的折磨,愛撫,擁吻,與那一次接著一次衝撞進她靈魂深處的纏綿激狂……

  光想,全身都痛了起來,細胞全醒了,活跳跳的想要再來驚心動魄一次的意圖好像非常明顯。

  華棠咬牙又咬唇,驚心於自己竟然在一夜之間被這個男人魔棒一點,就變成了個超級大色女,簡直就是羞死人!

  「我們去洗澡吧。」他說。

  她還是沒睜眼,打算裝睡到底。

  「沒關係,妳繼續睡,我知道妳一定累壞了,我抱妳進去,還可以幫妳洗澡加按摩,保證讓妳舒服得不得了。」麥格夫起身,強壯又性感的胸膛裸露在空氣中,雙腿落地,修長好看的高大挺拔身軀,光從背面看就非常非常的刺激養眼了。

  是,華棠睜眼偷瞧,而且一瞧就再也捨不得閉上眼,一直到那男人轉過身來繞到她身邊,彎身一把將她抱起,她才有點後知後覺的驚叫出聲……

  「啊!」遮眼,尖叫。

  她,剛剛看見什麼了?

  天啊!她從他的背影看到正面,而且那正面還由遠而近的在她眼前倍數放大……重點是,她的眼睛沒有閉上,還睜得大大的!

  麥格夫哈哈大笑,很滿意自己的身體如此深受這女人的喜愛,看來下次他不必如此費心的侍候她了,直接將身上的衣服脫光光在她面前走秀一下,她應該就會情不自禁的乖乖就範了吧?

第八章

  陽光,綠色小花園,一張鋪了白色桌巾的鐵鑄雕花小圓桌。

  咖啡,果汁,巧克力慕斯,一大盤新鮮可口又嬌艷的水果。

  滿園子的玫瑰花香,滿園子的綠意,和滿園子的保鑣。

  華棠在看書,可是書拿反了也沒發現。

  坐在對面的麥格夫一邊看著筆電一邊笑,修長好看的指尖不時地按著鍵盤打字,氣定神閒又瀟灑性感的模樣,光只是坐在那裡,就已經是最迷人的一幅畫;當然,站在他身後的保鑣必須在這個畫面中除掉才得以完美。

  一整個下午,華棠的心就非常非常的浮躁,她不想說話,擺個大臭臉——從一早起床看見他的臉開始。

  但這個男人卻始終保持非常愉快的心情,拉著她的手一起去吃早餐,然後帶著她四處晃,介紹他偉大的沃爾賭場飯店帝國——屬於他帝國的種種。

  她只是聽著,卻懶得答腔,甚至連目光都不想擱在他身上,他也無所謂,跟昨晚找人幹架時的凶狠樣完全不同,就像完全變了一個人似的,優雅、大器、性感又迷人。

  華棠不想承認這樣的麥老大迷死人了,她始終在努力抗拒的不就是這個嗎?但,她發現她的抗拒根本就非常無力,除非這個男人不在她身邊,否則就算她對自己發誓一萬次說她不會為他著迷,那也只是自取其辱而已。

  是的,她想她是愛上他了。

  甚至有可能,在把他從海裡撈起來時第一眼就愛上他了……雖然這很可笑,但一見鍾情之於她,應該不是什麼太衡奇的事,畢竟,麥格夫帥成那樣,就連最狼狽不堪的時候都迷人得讓人移不開視線。

  是吧?她是愛上他了吧?或者,該說是戀上他了?否則,以她的性子是萬萬不可能就這樣跟他上了床,把她的初夜交給了他。

  後悔嗎?那倒不。她反而擔心這個男人抱了她之後,就再也對她沒有半點興趣

  她,在這個充滿微風的午後,已經偷偷地瞧他瞧了幾百次了。

  到底……他在看什麼看到笑成那樣?

  那種一天到晚跟筆電奮戰,那種打字的聲音,明明就是她的工作啊!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她干記者忙得不可開交,筆電走到哪帶到哪,每天一坐下來就是在打稿,不然就是上網找數據,而現在咧?

  她竟然坐在這裡無所事事的像個花瓶?!

  當然,她可以藉機享受這美好的假期,享受這微風與陽光,享受桌上的甜點和午茶,可是……為什麼這個男人一定要她陪在他身邊,而他卻連瞧都不瞧她一眼?這竟然讓她煩悶得老是不自覺的伸手摸摸臉,低頭瞧瞧身上的衣服,好像一定有某個地方錯了,所以才無法吸引這個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嘖,她究竟見鬼的在胡思亂想什麼?她的存在和美麗根本就不需要任何人的肯定啊!

  可是,就算他私心裡是把她當情婦來養,也不是這樣的養法啊!應該需要她的時候叫她過來就可以了,對吧?

  思緒,越想越亂……

  華棠盯著麥格夫瞧,越瞧,越覺得昨天晚上這個男人激情得讓她不敢相信。他的大手抱住她的觸感,他那性感帶笑的唇親吻著她身上每一個敏感帶所帶給她的歡愉,他那強壯無比的雙臂和挺俏有力的臀……

  呼……她輕吐了一口氣,覺得全身開始熱了起來。

  受不了了!她不要再坐在這裡了!再繼續看著這個男人,她可能會在花園裡、在保鑣的眾目睽睽之下,發花癡的朝他撲過去!

  華棠超身,才想邁開步子,手腕便被一隻大掌扯住!

  「坐下來陪我。」大大的掌心包覆著她柔嫩好看的手,語氣是肯定的。

  「你根本不需要我陪。」

  「誰說的?」

  「我說的。」

  麥格夫挑挑眉,把黑眸從筆電移到她嗆辣生氣的臉上。「妳忘了我們的約定?所以這是否也代表著我可以不遵守我們的約定?」

  又威脅她了……臭男人!

  「我沒忘,忘掉的人是你吧?」

  「喔?怎麼說?」

  「你說過不會逼我跟你上床!」結果,她竟然這麼快就跟他那個了!

  她胸口旁的那道疤……算了,她知道那道疤很醜,可是那是他造成的,難看也是他害的,所以就算他覺得那道疤很礙眼,也沒得抱怨才對,她究竟在乎個什麼勁?

  不對,誰說她在乎了?她才不管這個男人是不是因為覺得她不夠美、不夠好,所以才在抱完了她之後還是連一眼都不瞧她,就跟之前一樣的把她晾在一邊!

  聞言,麥格夫把筆電合上,起身,高大的身軀朝她跨了一步,失笑道:「妳確定……我有逼妳嗎?」

  「我……」她心虛又狼狽的退了一步。

  「明明是妳難過得快要死掉了,我才大發善心解救妳的,現在妳得救了就開口誣蔑我的人格?這樣不太好吧?我親愛的老婆。」

  話落,麥格夫的嘴巴也瞬間被一隻柔嫩的手給堵住——

  華棠仰起一張麗顏瞇眼瞪他,壓低嗓音道:「你答應過我不公開我們之間的那個關係的。」

  他把她的手拉開,轉而握在掌心。「我反悔了。」

  「什麼?」有沒有搞錯啊?他竟然是這樣的男人?!流氓啊!

  「因為妳一開始就騙了我,既然妳騙了我,我又何必把我說過的話兌現呢?」

  「什麼意思?」

  「妳是處女。」

  嗄?華棠沒想到他會突然提到這個,臉一下子變得潮紅。「那、那又怎樣?犯法喔?」

  還是他不愛碰處女?現在很後悔?華棠瞧他一眼,又不像是那回事。

  麥格夫的黑眸閃亮亮的像在笑,事實上也是,因為她竟然是處女這件事真的莫名的讓他欣喜若狂,這種感覺很奇妙。他真的不是很在乎她究竟是不是處女,但因為意外發現她竟然是處女,卻讓他非常的爽,讓他心情好得像是快要飛起來似的。

  從來沒有想過,可以當這個女人的第一個男人,對他麥老大而言竟然也是這麼爽的事,很難想像的爽。

  「所以我說妳欺騙我。」爽歸爽,她欺騙他這件事還是得追究下去,否則,他的心就是不踏實。「阿克根本不是妳的男朋友,妳也沒有跟他上過床,妳之所以那麼說,目的只是希望我打退堂鼓,不想成為我的老婆,對嗎?」

  啥?他有讀心術喔?華棠閃了神,想抽回被他握住的手,可是他不放,反而一把將她勾進懷裡——

  「阿克……他當然是我的男朋友,我們只是、只是因為……那個……所以還沒有那個……我的意思是……」她快要喘不過氣來了,因為麥格夫的逼近,帶來強烈到讓她開始暈眩的男性氣息。

  「無論妳怎麼辯解,說謊就是說謊,而我,這輩子最恨的就是人家跟我說謊,所以……」麥格夫將俊顏湊近她紅艷艷的臉,伸出舌輕舔了她的唇一下,又一下,存心逗弄她,讓她緊張得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夠了!是男人的話,說話就乾脆一點!」被他像小狗一樣吻來舔去的,真要惹火了她,她會直接給他咬下去!

  「妳騙我,所以我要處罰妳。」他喜愛極了她那雙因惱火而亮燦的雙眸,靈動光亮得像天上最美的那顆星。

  他想罰她。罰她當他的老婆,公開的老婆.

  半年,當老婆跟當他的女人根本就沒差不是嗎?反正,她都已經跟他上過床了,而他,竟到此刻都還在回味昨晚的一切……

  華棠咬唇,瞪他。「真的沒見過像你這樣不要臉的男人。」

  「什麼?」麥格夫愕然的看著她,驀地沈下臉。從昨夜持續到現在的好心情全被她的一句話給毀了。

  她居然罵他不要臉?!

  這個女人真的很敢,非常敢,簡直到了有勇無謀的地步了。

  麥格夫瞇起眼,還沒再開口,就聽見這女人開始對他吼——

  「我救了你兩次!兩次耶!性命交關的兩次!你不報答我就算了,還一再的設計我、威脅我,現在連我的身子都要去了、吃干抹淨了,竟然還敢開口說要罰我?你憑什麼?我的心為什麼要赤裸裸的攤在你面前?憑什麼我要把我是不是處女這件事誠實的向你稟報?憑什麼我跟阿克有沒有上床也要讓你知道?我愛阿克!」

  她狂吼,亂吼,沒看見麥格夫越來越陰沈不定的臉色。

  好吧,她看見了,可是越說越爽,越掰越爽……他最好氣死,馬上氣死,那她以後的日子就很好過了。

  「他是我的男人!就算我還沒跟他上過床,那也是因為他非常非常的君子,尊重我的感受,希望在新婚之夜給我最美的回憶。我說了你也不懂!像你這樣見一個抱一個的風流大色男,怎麼可能明白男女之間真正的感情?白紙黑字寫下的合約你都可以輕易毀約,那我還留在這裡做什麼?半年後你真的會放我走嗎?我才不信!我現在就要走,你想幹什麼就去幹什麼好了!你敢再威脅我一次,我就乾脆死給你看比較快!」

  小花園外的不遠處,本來正要朝這頭走過來的兩個高大男人同時止步,意外的當了華棠大記者現場發飆的聽眾。

  這樣一場慷慨激昂的即席演講,理直氣壯,氣勢駭人,像是即將就義的大將軍似的,偏偏是一個小女人,美麗火辣又勇敢迷人的小女人。

  陶冬悅一臉的微笑。「要不要給她拍拍手?」天底下有膽子這樣跟麥老大嗆聲的女人大概只有她一個了。

  穿著一身時尚輕便休閒服的席爾斯,漠然的掃了大師兄陶冬悅的臉一眼。「昨天晚上被打了一拳還不夠啊?又想惹事?」

  陶冬悅又笑。「不惹事,我昨晚那一拳不就白被打了?」

  以他的身手,麥格夫要打到他的臉豈是易事?故意讓他打他一拳,要的就是美女護駕,然後惹得那打死不承認自己會愛上對方的男人硬是英雄氣短,非得從他手上橫刀奪愛不可。

  他這個大師兄,可是用心良苦啊。

  席爾靳不語,懶得搭理他,兩個大男人卻同時有了默契不再前進,遠遠的佇立在小花園外頭靜觀其變。

  話說,小花園旁的眾保鑣們當然也都全看見了這場精彩的演講,心裡雖暗自為這小女人喝彩,臉上卻一點表情也不敢有。

  他們家老大雖未真的拿刀砍過人,但被麥老大打到半死的人可不少,他們才不要冒這種非理性風險,而且還是因為一個膽大包天的女人,一個麥老大特別放在身邊的女人——這可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所以分外的意義非凡啊。

  華小姐不懂麥老大,可他們多少比她懂一點,因為麥老大對華小姐的特別與縱容,談過戀愛的男人都嘛知道,明明就是男人愛上一個女人這樣簡單的事而已,就不知道為何麥老大偏要搞到這麼複雜?

  華棠吼完,覺得口很渴,拿起桌上的咖啡便要一口給它灌下去,卻咻地一下被人給搶走——

  「有沒有搞錯啊?你這小鼻子小眼睛的男人!連杯咖啡都捨不得給我喝喔?那你錢那麼多是用來幹什麼的?拿那些鈔票來填海造地嗎?」

  真的是……

  麥格夫氣得胸膛起伏不已,很想掐死她!他咬牙,不情願地道:「妳還在吃藥,不能喝咖啡,那杯果汁才是你的。」

  嗄?華棠傻眼,原來他不是小氣,而是關心她的身體啊,這……

  還沒想到究竟要道歉還是怎樣,她的手裡就突然被塞了一杯果汁——

  「喝下去!沒見過比妳話更多的女人了,哪一個男人會受得了像妳這種聒噪的女人?」明明關心,但基於剛剛才被她罵的大男人自尊心,麥格夫忍不住開口嘲弄了她一句。

  剛被他熱起來的心瞬間就被他涼了一半。

  士可殺不可辱!

  他是嫌她多嘴就是了?那麼嫌她,幹麼不大方一點放她走啊?

  華棠又氣又不解,那杯果汁就這樣突然從她手中一滑,好巧不巧的就往那個男人的臉上潑去……

  空氣凝結,抽氣聲四起。遠在小花園外頭的那兩個男人也看傻了眼。

  保鑣們互看了幾眼,都不知道此時此刻該不該馬上衝上前去「保護主子」,然後把「意圖傷害主子的罪魁禍首」抓起來?

  麥格夫真火了!眾目睽睽之下,他麥老大竟然被一個女人當眾潑了一臉狼狽?

  果真是個膽大包天的女人呵,該死!

  他寵她,縱容她像個潑婦一樣的罵他,擔心她喝咖啡會解藥性,而影響傷口復原的時間,得來的卻是她潑來的一杯鮮果汁?

  「把她給我抓起來,丟到海裡去。」他冷冷的下了一道命令。

  嗄?保鑣們嘴巴張得大大的。

  這道命令未免也太大條了吧?

  「老大,這個……那個……華小姐不是故意的,她可能是一時手滑而已,您千萬不要生她的氣,你這一氣,要是到時候華小姐有什麼三長兩短的話!」

  「誰敢違抗我的命令,一起丟進海裡!」話落,麥格夫拿起口袋裡的手帕擦擦被潑濕的一張臉,頭也不回的走了。

  華棠嚇著了的瞪著他的背影。

  他,當真要把她丟到大海裡去餵魚?!不會吧?

  「小花園到海灘的距離大約二十分鐘就可以走到。」其中還得穿越一條羊腸小道,只能漫步其中,車子無法通行,浪漫得不得了。

  「如果只是要丟到海裡去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不需要把人扛到海灘去,這樣不僅會嚇到飯店的客人,還公然謀殺,罪證確鑿。」

  「所以,如果我是你的保鑣,我會直接把她帶到你房裡,再從你房裡的窗戶把她推下海,神不知鬼不覺,乾乾淨淨。」

  「如果這樣算,把她帶到你房裡的時間應該不必二十分鐘,只要十五分鐘就可以到。」

  「再算下去,現在人差不多已經到你房裡,三分鐘後應該就會被丟到海裡了。」

  「是啊,從沃爾飯店的最頂樓丟下去,就算是九命怪貓也難逃一死吧?」

  兩隻跟屁蟲,從麥格夫踏出小花園開始便一路尾隨在他身後,像個老頭子般叨叨唸唸。都怪當初師父偏心,獨獨傳授兩位師兄這一招叨念讓人成魔之術,才會害他現在被念得腦袋發脹,不,是全身都在發脹。

  他肯定,如果這兩個大男人再繼續念下去,他的身體就會爆炸,被炸成一片片的,這招數果真厲害到登峰造極的程度。

  「沃爾飯店是我開的,難道我不知道從小花園走到海邊要花上幾分鐘嗎?那些保鑣是我請的,他們會笨到連我的命令是要她死還是嚇嚇她而已都不清楚嗎?」麥格夫把臉擦乾,走進飯店大廳,隨手把手帕丟給一名路過的服務生,繼續往前走。

  服務生被他嚇了一跳,但一見到是麥老大,還有他身後跟著的兩個大帥哥,就算手帕是直接丟到她臉上,她也會非常非常開心的。

  沃爾賭場飯店的建立,在澳門和整個賭界是個創舉,它的地位就有如沙漠中的杜拜帆船飯店一樣的神奇,而且有過之而無不及。這裡集合了峇裡島的休閒風情,卻有著馬爾地夫海上屋的概念,在海中蓋起了賭城飯店,光浩大的工程就足足花了四年的時間。

  這裡很美,半點不輸給閃亮的賭城集中地拉斯韋加斯。

  不過,雖然這裡真的每一處都美呆了,每一個角落都是風景明信片般似的美景,但看似閒散地逛著的三個大男人,心中可沒半點悠哉的感覺。

  兩隻帥得光芒四射的跟屁蟲依然在後頭緩慢跟著,繼續跟這個發起狠來便很難勸得住的師弟口舌奮戰——

  「那如果你的保鑣真的就是笨到以為你要把你老婆給丟進海裡餵魚去,那又如何?」

  「就算他們知道你不是要把她害死,但為了自己不被扔進海裡,他們還是會把她意思意思給丟進海裡去泡一下的。」

  「嗯哼,今天的浪特別高。」

  「連個大男人都可以被浪捲到海裡去。」

  你一言,我一語,陶冬悅和席爾斯這兩個大男人難得配合得天衣無縫,聽得麥格夫的心越來越麻,越來越冰,越來越冷,好像此刻被丟進海裡的人是他,而不是那該死的女人。

  麥格夫惱火的轉身。「你們兩個要是太閒,可以去賭場玩兩把,費用我出,不管賠多少都算在我頭上,這樣你們可以滾了嗎?」

  「嘖,我們兩個人的錢需要你麥老大來出嗎?」席爾斯冷叱一聲,回頭走人。「我不想玩了,大師兄請自便。」

  今天跟這個師弟扯的話,可能比他過去一年來對他說的話還要多不知幾倍了,反正說到底,那個華棠是他的老婆又不是他的,反正他配合大師兄唱雙簧都唱成這樣了,也算是仁至義盡。

  陶冬悅也不留人,昨天被打的傷還漂亮的掛在臉上,卻依然不減陶冬悅陶大少一向溫柔優雅的迷人風采。

  「我說師弟啊,承認自己愛一個女人又沒什麼好丟臉的,你如果不愛她,那我臉上這拳算什麼?你自己心知肚明,我懶得聽你辯解.不過,我還是要跟你說一聲,華棠打小就怕水怕得要命,因為小時候她差點淹死在海裡,你別以為兩年前她會跳到海中去救你就表示她泳技有多好,她只是膽大包天,又善良得要命而已,你自己看著辦好了。」說完,陶冬悅也要轉身走人。

  「等一下!」麥格夫叫住了他,心裡還在怔愣著陶冬悅方才釋放出的訊息所代表的意義。「你怎麼會知道華棠小時候的事?她真的……很怕水?」

  陶冬悅微笑的回眸,唇角輕佻了挑。「要瞭解一個女人的背景很難嗎?麥老大?隨便找人查一下不就知道了?這不是你最擅長的事,竟然還來問我?!你對她……會不會太放心了一點?而這又代表著什麼意義呢?」

  這代表著什麼意義?

  鬼才知道……

  偏偏,他也知道。

  打從昨天華棠哭著偎進陶冬悅懷裡的那一秒開始,他就已經知道了這個女人在他心裡頭的意義了……

  只是,非常不想承認。

  卻又,絕不可能放手。

  麥格夫咬牙,忍不住低咒一句轉身便往回跑。該死的,應該來得及吧?以他跑百米的速度應該還來得及阻止那些保鑣們把人丟進海裡才對。

  還有,他們不會真的真的那麼笨吧?如果是,他會把他們全部換掉,不,是全丟到海裡去餵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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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small
王子 | 2009-7-7 16:49:25

第九章

  華棠全身濕透了。

  她在哭。

  麥格夫把她抱進浴室,將她的身子放進充滿熱水的浴缸裡,她的兩隻手卻死圈住他的脖子不放,掐得他發痛,他卻吭也沒吭一句。

  是他的錯,是他活該,是他白癡,是他笨,全怪在他頭上他都毫無怨言。

  只要,她不要再這樣一直哭下去了。

  不再潑婦罵街似的對他又踢又吼又叫的,不再義正辭嚴的罵他是只忘恩負義的豬,不再用那冒著火花的漂亮眼睛瞪著他,而是柔弱得像只可憐的小貓咪一樣,輕聲到幾近無聲、不間斷的哭泣著……

  她在害怕,很害怕,就像陶冬悅所言,她怕水,更怕海,只是當初為了戰勝自己的恐懼,所以長大後她勤練游泳,卻極少在海灘活動,除了兩年前的那次意外,她不得不跳進海裡把麥格夫拉上岸……

  該死的!他卻命人把她丟進海裡?!

  她告訴自己沒什麼大不了的,她會游泳啊!

  可是今天浪好大好高,水好冰好冷,冷到她的心都快要麻痺了……

  她被丟進海裡,雙手雙腳一直游著,躲過好幾次翻捲的浪,好幾次差點滅頂,那幼時落入海中的恐懼不住地襲來,她覺得自己就快要窒息了,死了,雙手雙腳突然無法動彈,身子就像小時候那樣,急速下沈,鹹苦的海水不斷的往她嘴裡灌!

  她就要死了……

  醒過來的時候,對上的卻是一雙充滿悔恨傷痛的眼睛……

  海風吹得她好冷好冷,沙子刺痛了她的眼,這個男人將她抱起,快速的在沙灘上飛奔著,衝進了飯店——一個突然變得好溫暖的地方。

  有人聲,有燈光,還有一雙強而有力的臂膀。

  她開始掉淚,拚命的掉著淚,任他怎麼吻、怎麼哄、怎麼道歉,她的淚都止也止不住……

  脆弱得,像是一吹就破。

  麥格夫的心好痛好痛,痛到就像海灘上的沙子全飛進了眼裡那般的刺痛著,痛得他紅了眼、酸了鼻,說他這輩子曾經有過的悔恨都全用在她一個人身上也不為過。

  他,真的痛恨死了自己!

  「我不會丟下妳的,絕對絕對不會再丟下妳了。」他任她抱,任她在他懷裡痛哭出聲。

  因為,他麥老大天不怕。地不怕,更不怕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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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棠醒過來時,有一剎那忘了曾經發生什麼事。

  是夢嗎?她好像又作夢了,可是這回,她沒夢到麥格夫被刀砍或被開槍射傷,反而夢到自己在大海裡載浮載沈,痛苦得難以呼吸,和小時候掉進海裡時的感覺一模一樣。

  她輕皺著眉,記得自己好久都沒夢見溺水的事了,這兩年多來作最多的夢,就是夢見麥格夫,怎麼會突然……不,不是夢!是麥格夫命人把她丟到海裡去的,這件事是真的,而且,他還頭也不回的走了,根本就不管她的死活!

  心,又痛了。

  她撫住胸口輕喘,才發現自己的身上竟是一絲不掛,突然,她又想起了什麼事,好像有一雙佈滿驚慌恐懼又自責內疚的男人的眼,那眼眸的主人把她從海裡撈起。

  還有,一個非常溫柔的男人用他最最溫柔的、她從未曾感受過的那一種溫柔,安撫著她的靈魂與身體,將她與哭泣一起擁進他寬大的懷裡……

  她想起來了……

  竟,全都是麥格夫。

  這個男人燒痛了她的心,又溫柔的撫慰了她的靈魂,同一個男人,又傷她又愛她。

  「妳醒了?」麥格夫端來一個小餐盤,擱在房裡的小桌几上,見她睜眼,給了她一個迷人的微笑。「睡得好嗎?」

  華棠只是冷冷地瞅著他,見他要走近床邊,她驀地大喝:「不要過來!」

  「華棠……」

  「不要叫我!」

  看來,她在生氣,忘了在她落海之後,他們回到房裡,在佈滿溫水的浴池裡相愛相擁的溫存時光。

  他想過她有可能會忘記那一段的,因為那時是她心量最恐慌脆弱的時候,可能連她自己抱著吻著的男人是誰她都分不清了。而且,就算她真的還記得之前美好的溫存,如果再連帶的想起更早之前,他命令保鑣們把她丟入海中這件事,她就可能永遠不會原諒他了。

  可是,他不會放手……

  她,對他的意義太過深遠,深遠到必須追究到兩年前。

  或許他領悟得太慢,但卻不至於太遲。,反正就算她想要因此恨他一輩子,他也不會放手的。

  「我們好好談談,可以嗎?」他溫柔地道,企圖放低自己的身段,放到最低也無所謂,只要,她還願意當他的妻。

  「不要!」她拒絕。

  不想跟這個可以輕易傷她那麼深,又可以輕易用他的吻來撫慰她的男人繼續溝通下去,她甚至想趕緊逃離他,躲得越遠越好。

  因為她突然發現她之所以常常會心痛都是因為這個男人,就算這個男人犯了她生命中最大的忌諱,把她給丟進海裡,就算她在心裡咒罵他一千遍一萬遍,他卻還是可以輕而易舉的就把她給抱在懷裡呵疼,而她依然會瘋狂的渴望讓這個傷她至深的男人抱她愛她……

  她如果不是瘋了,那就是愛得太慘了。

  不要,她不要愛這種危險的男人,趁還走得了、離得開的時候,她一定要快刀斬亂麻!

  「華棠,我愛妳。」

  什麼?華棠的腦袋瓜子突然當機了,無法運作。

  她傻傻地望著他,心跳得很快很快,快到她都有一股暈眩感。

  「我要妳當我的妻子,永遠。」

  啥?她沒聽錯吧?一定一定是聽錯了。

  華棠抓著被子把赤裸裸的自己包得更緊,這樣面對一個男人真的讓她很沒安全感。說他卑鄙無恥真的沒有錯,不然犯得著在她一絲不掛的時候跟她談這種事嗎?她連逃走的時間都沒有,不聽都不行。

  討厭鬼!他為什麼要說?她就已經說不要跟他談了啊,他這個男人是聽不懂人話喔?

  她皺眉,不想理他。

  事實上是心跳得太快,快到她有點喘,腦袋秀逗短路,根本無法說話。

  她外表看起來非常鎮定,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的她緊張得要死,就怕這個男人就這樣撲過來,硬要問她是不是也愛他,那就完了!

  她一向對強壯性感的男人沒轍,何況是像他這樣既強壯性感,又有錢有勢到無法無天的男人中的男人呢?

  可是,她真的不想當這種男人的妻子啊,她只想過單純的日子,平凡的日子,簡簡單單、平平安安就好的那種日子,即使得外出打拚也沒關係。

  她從不想當少奶奶,然後一天到晚擔心自己的老公出去會被槍殺或砍傷,或者一天到晚擔心她的老公左擁右抱、逢場作戲什麼的,那她會累死!

  「妳聽見了嗎?」

  「嗯。」她有點不耐煩的點了一下頭。

  麥格夫挑挑眉,專注的目光打從一進門就沒有從她臉上移開過,所以非常清楚的看見她臉上的每一種表情。

  這輩子,他第一次說愛一個女人。

  這輩子,他第一次用那麼感性又溫柔又噁心的聲音對一個女人說,希望她可以當他一輩子的妻。

  結果……這個女人不僅皺眉,還敷衍的應了一聲「嗯」就算了?

  好吧,他不對,他的錯,她還在生他的氣,是他笨,是他呆,竟然選在這種時候跟她說這種話!

  可是,他以為現在說會比以後說好,他以為現在說她可以很快的原諒他,然後接受他的道歉和他的愛……沒想到卻錯得離譜。

  麥掐夫深呼吸了一口氣,為自己大大被蔑視的男性自尊叫屈,但比起他對她做的那種事,他喪失一點自尊也不算太大的犧牲吧?重點是,他必須要讓這個女人心甘情願的答應當他一輩子的妻,如果連個老婆他都要用強的,那他麥老大的面子要往哪兒擺?

  她,會愛上他吧?

  頭一次,他竟然開始對自己沒信心了起來。

  「吃點東西吧,這是我叫飯店大廚特地為妳做的台灣小吃,妳吃吃看,不好吃跟我說,我再叫他想點別的花樣。」麥格夫想把餐盤端到她面前,卻再一次被她喝住——

  「我叫你不要過來!」緊緊抓著被子,她絕對不要讓這個男人再靠近她半步,尤其,他竟然對她這麼好,還對她說了那些話……不行!她非得讓他打退堂鼓不可!而且要馬上!

  「我不會答應你的!」華棠的腦袋瓜子努力轉著,想著要怎麼說才可以更難聽一點。

  這個男人一向狂妄自大,驕傲無比,如果她說到他心坎裡去,他一定會氣得打消念頭的,她深信著。

  所以,她深呼吸一口氣,再繼續:「我才不要當你的妻子!我愛的人是阿克!我說過幾百次了,我愛的人是阿克,你聽見沒有?滾出去!我不想再看見你,更別說什麼你愛我這種可笑的話,你要騙女人去騙別的女人,我才不會相信你說的鬼話!」

  麥格夫深情的睨著她,可能是因為被她一天吼好幾次吼慣了,也可能是因為知道她對他吼的話裡有一半以上都是假話、氣話,所以雖然左一句她愛阿克、右一句她愛阿克,聽得他耳朵都快要爆掉,心臟也快要氣爆,但以他修為多年的功力,終究還是發揮了深沈的效力,可以跟兩位師兄一樣達到泰山崩於前也不改其色的本領。

  端著餐盤,麥格夫還是往大床邊移動,半點也不計較這女人對他的無禮,只要想到昨天從大海裡把差點滅頂的她給撈起,她那蒼白又奄奄一息的模樣,他就無法再對她狠心。

  她真的怕水,否則以海灘邊的海水深度根本難不倒她才對,是因為慌亂、恐懼再加上幼時不好的經驗,才會讓她當下慌了手腳又失了神,由此可見,兩年多前她奮不顧身的在暗夜裡跳入海中將他撈起,是多麼的值得讓他感動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女人讓他感動的何止如此呢?她不只將受槍傷的他救起,還用盡氣力把他移到安全的地方讓他把傷口處理好,雖然後面有一堆人在追殺他,她還是撐到最後一秒鐘,直到親眼見他上了飛機……

  無法忘記的與其說是她的這張臉,還不如說是藏在這張美麗容顏之下的膽識與似大男兒的氣魄吧?

  忘不了呵,所以才會刻在心版上,每回抱不同的女人,醒過來時總是潛意識的希望她們就是她吧?就因為這樣,所以忘不了……這兩年來他卻從未深層的思考過這樣的問題與結果,直到她再次回到他身邊,她存在在他生命中的意義才得以昭然若揭。

  他要她,一定要,雖然他也有點害怕這個女人根本不會愛上他,真的愛那個什麼阿克的,可是,他不會放手,也不退讓,這就是他昨天抱著一直在無聲哭泣的她時腦子裡唯一所想。

  見麥格夫完全不理會她的吼叫一再往前走,華棠在慌亂之中伸手抓起了床頭櫃上的檯燈——

  「我叫你不要再過來了!你再過來,我就對你不客氣了!」床頭櫃上的檯燈很重,下方是藍色的半圓弧陶瓷,上方是米白色燈罩,她得用兩隻手捧著。

  「妳想用它丟我嗎?」麥格夫挑挑眉,兩手端著餐盤的他,雖然沒有手可以將之揮開,但以他的能力卻百分之一百可以躲開她的攻擊,不管它從哪一個方向朝他飛過來。

  「對!如果你再走過來一步,我就會這麼做:我說到做到,別以為我是唬你的!現在的我,恨你恨得要死,請你不要懷疑我絕對做得到!」

  「妳就這麼氣我?」

  「對。」

  「那就砸吧。」

  什麼?華棠瞠大眸,只見他真的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繼續朝她這邊走來。

  他當真以為她不敢砸他嗎?在他這麼可惡的把她丟到海裡之後?在他那麼霸道的以別人的手腳來威脅她留在他身邊之後?在他那麼卑鄙無恥的設計她欠下他五十萬美金之後?

  他憑什麼?

  就因為她跟他上過床?

  就因為他看準了她對他的渴望和根本無法忘懷?

  她,對他無法忘懷……是這樣吧?

  所以日復一日的,總是常常夢見他,日復一日的,總是在夢裡為他哭泣與心痛著?擔心著?掛懷著?

  不——

  她沒有愛上他!她不要愛上他!她可以做到的!把它摔出去,摔到他臉上去!想著,華棠氣紅了眼,雙手一揚,想也不想的便把那只檯燈砸向麥格夫的臉——

  不閃不避,檯燈直直的撞擊上麥格夫的額頭之後,再重重的摔落到白色大理石地板上,發出大大的碎裂聲響……

  餐盤上的餐點完好如初的依然端在麥格夫的手上,顯示在剛剛那重重一擊的當下,這男人動也未曾動過一絲一毫,就定定的站在那裡讓她砸。

  頭破血流……

  鮮血一滴滴,不,是一串串的從他額際一直往下流。

  「不!該死的!不!你為什麼不躲開?你的功夫不是很好嗎?你為什麼笨成這樣?」華棠嚇呆了,衝到他面前用手去撫他的額,沾得滿手是血,心更慌,想衝到浴室去拿毛巾,卻被他一手抓住——

  「拿這個去放好。」麥格夫把手上的餐盤遞給她。「放好之後馬上去找衣服穿,妳的身體只有我能看。」他看了一眼她一絲不掛的胴體,笑彎了眼,血還差點流到他眼角去。「看來妳很擔心我,擔心到連自己沒穿衣服都忘了?」

  交代完畢,麥格夫逕自緩緩地往外走,那血跡也沿著他的腳步一路往外……

  「麥格夫!你、你沒事吧?」被他一提,華棠邊想著找衣服穿,邊又擔心的一直望著他的背影。

  那血跡,沭目驚心得讓她又想起了兩年前她把他救起時的畫面……

  她想跟上他,可是衣服呢?褲子呢?該死的!它們究竟跑去哪裡了?

  麥格夫強撐著身體再往外走,伸手按了一道鈕,對講機馬上傳來聲音——

  「是我,進來先幫我處理一下傷口,然後再送我到醫院。」

  之後,高大的麥格夫頭暈目眩的當場倒下。

  華棠穿好衣眼衝出來的時候,剛好看見那一向高大強壯無比的身體,砰地一聲倒地不起——

  「不要!不要!我求求你不要……啊……」她大哭出聲,淚串串地掉。「來人!拜託來個人!麥格夫,麥格夫,你絕對不可以死,聽見沒有?來人!」

  她叫著哭著,才起身想打電話,一群人就衝了進來——

  「麥老大!」

  「他怎麼受傷的?」其中一個人替他的傷做緊急處理。

  「被我砸傷的……」華棠哭成一淚人兒似的招認自己的罪行。

  啥?一堆人瞪著她。

  那人又問:「用什麼砸傷的?」一邊問一邊先替麥格夫止血。

  「檯燈。」

  啥?這回不只那堆人瞪著她了,連幫麥老大處理傷口的那人也愕然的轉過頭來瞪她了。

  他們英明神武,武功高強的麥老大,竟然是被一隻檯燈打成重傷還血流成這樣?有沒有搞錯啊7

  「快,送醫院!」那人率先反應過來,叫人把麥老大抬出去。「還有妳,華小姐,我想我有必要先把妳送到警局去。」

  「不,我也要去醫院!」

  「去醫院幹什麼?再一次謀殺我們老大嗎?」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華棠的淚一直掉一直掉。「我要陪在他身邊,我一定要陪在他身邊,求求你,我拜託你……」

  「不行。」

  「你!」華棠氣極,脫口而出;「我是麥格夫的妻子!也就是麥夫人!你敢不聽我的話?不信的話你可以去查,查看看我華棠是不是你們麥老大的妻子?查清楚了再送我到警局也不遲。現在,我命令你帶我一起去醫院!我非去不可!」

第十章

  華棠和麥格夫在兩年前便已成婚這件事,成了近日來媒體爭相報導的工商頭條新聞,記者擠成一團,每天都和醫院外的保全以及麥老大的私人保鑣部隊進行保衛攻防戰。

  兩人是夫妻的話是華棠親口說的,麥老大聽到時雖然額頭上包著紗布,心裡卻狂笑難止,得意萬分,偏偏這幾天華棠天天哭得像淚人兒似的,好像他就快要死了一樣,讓他的得意無處可發,反而老是溫柔相哄,千保證萬保證他絕對命很長,會活很久,還把來自港澳台的一流算命仙給請來排排站,親自為麥老大排紫微批流年,個個為他的長壽背書,說他可以活上萬萬年,這才讓那淚人兒的淚終於打住,蒼白瘦削的臉稍稍恢復些血色。

  陶冬悅微笑的走進來,手裡抱著一束新鮮欲滴的玫瑰花,躺在病床上的麥格夫一見來人,一臉苦瓜終是變成燦燦帥顏。

  「你來啦,大師兄。」看見他,麥格夫如獲甘霖,笑得像看到娘的孩子似的,不過看到他手上的花,就有點不以為然了。「有沒有搞錯?你買花送我?!我是堂堂大男人——」

  「是要送弟妹華棠的,她不在?」陶冬悅把花擱在小桌上,好整以暇的坐下來。

  「我派人送她回家休息了,這幾天她每天守在我床邊,累得都瘦了一大圈,偏不讓我出院。」怕她自責,怕她又再淚眼汪汪,他只好乖乖聽話。

  一個額頭上的小傷竟住院住了大半個月,嘖,現在的他一定被外界笑死了吧?哈哈哈,大笑三聲,連他自己都快要被逼瘋了。

  陶冬悅聽了又笑,非常明白他的苦,不過他不太想同情他,因為他這一招苦肉計,可是徹頭徹尾的不費吹灰之力就打開華棠禁錮的心房呢!

  「她是擔心你,不過,外頭都傳說你麥老大快要壽終正寢了,竟住院一住就十來天,還不見客,來自世界各地的政商名流快要把這間醫院給踩平,花籃堆得比山還要高,當真像是要辦喪事呢。」

  「呸呸呸,少觸我霉頭。」麥格夫兩手往枕上一擱,躺得四平八穩。

  「開槍那幫人抓到了,幕後主使者就是那個馬來西亞的最大地主,據說他對麥金賭城的股權分配很不滿,跟你上訴多次,你卻置之不理,所以他才會想找人把我幹掉。」

  「內奸呢?」

  「一起進牢房了。」

  麥格夫冷笑。「笨豬一隻,把我幹掉就可以翻盤了嗎?也不想想我死了之後,誰是我的繼承人?是我那八百年都老死不相往來的老頭耶!遇到那一隻,他比我更狠,給我搞黑的,真是頭殼壞掉!警方有沒有說要怎麼處置他?」

  陶冬悅一笑。「這不就用禮車載我來問你了嗎?麥老大,敢問你想如何處置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地主?」

  這陣子,麥格夫斷絕一切對外的聯繫,專心的在病房裡養傷,而有關上回機場槍殺事件,因為他覺得有內奸,他自始至終都暗中交給陶冬悅去跟警方處理,而現在能進這間病房的人,大概也只有他的兩位師兄和他的老婆華棠了。

  想到華棠胸口那道疤,想到他差一點就失去她的那種痛,麥格夫想做的絕對是將那人碎屍萬斷,可……現在的麥老大已不是往日無所牽掛的麥老大了,華棠是他老婆的事實全世界都知道了,以後他還會有一堆兒子跟女兒,冤冤相報何時了?若沒個妥善的處置,就等於在替自己安個未爆彈,不知何時會引爆。

  麥格夫沈思不語,陶冬悅提唇微笑。「你終於長大,懂得為人設想了,也不枉華棠日日為你流的那些淚,那淚,還真是值錢呵。」

  病房門一開,華棠就聽見陶冬悅所說的這段話,臉一紅,直覺的想再退出去

  「老婆,過來。」麥格夫朝她伸出手,早看見她的身影。

  華棠瞪了他一眼,有點心不甘情不願的走近。「誰是你老婆啊?不要亂叫,這樣別人聽了會誤會——」

  話未落,人已被一隻有力的手給扯進懷裡,正要掙扎起身,小嘴兒已被兩片性感的唇瓣密密含住,纏綿的吻著,旁若無人,吻到麥老大覺得爽為止。

  「誤會什麼?親愛的老婆,妳親口承認是我麥老大的妻,現在這消息已經傳遍全世界了。」麥格夫笑看著被他吻出來的一臉嬌顏。

  華棠氣喘吁吁,面色嬌羞,看都不敢看一旁的陶冬悅。「你得意了?婚結了也可以離,有什麼大不了的?」

  現在她知道陶冬悅的身份是麥格夫的同門大師兄了,照這身份再推回去細想,便會明白那天在沃爾飯店的大廳裡,上演陶冬悅跟麥老大搶她的戲碼絕對是故意的,卻氣得麥老大當晚就要了她,跟她纏綿了一整夜……

  想來想去,她之所以會走到這步田地還真是拜陶冬悅所賜。

  搞不懂,陶冬悅究竟是什麼樣一個男人?看似無害、溫柔、優雅、體貼又萬分迷人,但藏在鏡片底下的那雙眸,除了溫柔的笑意之外,是否也會有著對女人的真心與真情呢?

  「收回妳的話,老婆,否則,天知道我會做出什麼事來?」麥格夫臉色鐵青,半點玩笑也開不得。

  她不悅的扠起腰來。「又威脅我嗎?」幾日來的溫柔體貼,幾日來的楚楚可憐全給丟到九霄雲外去了。

  麥格夫咬牙,掃了陶冬悅一眼,陶冬悅識相的一笑,起身走出病房,還順手將門給鎖上,留給這兩個每次見面都快要鬥到燒起來的男女一個獨處的空間,他相信會有很大的幫助。

  幫助,真的很大。

  因為他一走,麥格夫就直接把那總是不甘未弱的女人給反身壓在床鋪與他的寬大胸膛之間!

  「你想幹什麼?這裡是醫院耶。」她被他瞪得有點氣虛,雖是質問句,聲音卻越來越小。

  「妳該知道妳老公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想做什麼就做什麼,還怕這裡是醫院嗎?」

  「那你想幹什麼?」

  「我要跟妳把話說清楚啊!老婆,以後,我們是要相依為命一輩子的夫妻,話還是盡早說清楚比較好。」這陣子,她雖然日日陪在他身邊,把他那額頭上小小的傷當成是植物人般的在照顧,他也甘之如飴,可是,他們卻從未正面把事情給說明白,或者說,是她根本就想躲避他的問題。

  「麥格夫……有什麼事,等你出院以後再說好嗎?」她柔聲乞求,希望他放她一馬。

  「妳在怕什麼?告訴我,嗯?天底下沒有我麥格夫解決不了的事。」披散的長髮展露出他的野性之美,俊美又溫柔的神態,就像是上帝派來的天使。

  這樣俊美的一個男人,她何德何能可以擁有呢?

  是,她怕,怕極了為他心痛心碎的那種感覺,就算現在有一堆算命仙保證他可以長命百歲,可是,有誰可以保證這個男人能夠只愛她一個女人一直到老?

  「我說,我愛妳,妳呢?」他逼迫著她。「愛我嗎?很愛吧?愛到怕死了失去我,愛到連見到我流一滴血妳都無法承受的哭著,愛到老是想著如果失去了我,妳的心是不是會疼到一併停止跳動,對吧?是這樣吧?所以妳寧可放棄,寧可逃開,以為這樣就可以免除以後可能的痛與傷心了?」

  「麥格夫……」她幽幽地望住他。

  一字一句,都如他所言。是的,她愛上他了,早愛上他了。

  「就跟我一樣。」

  她不解,兩道眉微擰著。

  「妳愛我的時間,跟我愛上妳的時間根本是一模一樣的,就像……妳胸口的那道疤跟我額頭上的這道疤,扯平了,全部的全部都扯平了。

  「不用管妳愛我多,還是我愛妳多,是我先愛妳,還是妳先愛我,我們兩個就算稱不上一見鍾情,卻從那一天開始彼此的心就烙印上對方的,根本甩都甩不掉,既然如此,我們就要跟著命運走,一直到老。

  「就像妳一直夢見我一樣,我也常常看見妳的臉出現在我身旁……」

  華棠詫異的眨眨眼,想不到,他真的相信她的夢裡有他。

  還有,原來這分開的兩年來,他也一直常常看見她的臉?

  不過,她不懂。「這是什麼意思?」

  「就是我早就愛上妳的意思。」麥格夫低頭吻住她的唇,淡淡地帶過。

  他可不想讓她知道這兩年來他一直抱著別的女人,隔天醒來看見的卻總是她的臉;她已經夠沒安全感了,他不能再增添她一絲一毫的不安全感。

  「你早就愛上了我?J不敢相信。她怔怔然,飄飄然,就像是在作夢一樣的不真實。

  「對,就是這個意思,所以不要再拒我於千里之外了,我也不許,妳愛我,我愛妳,早在兩年前就該屬於彼此的我們,沒有任何理由可以讓我們分開,我們已經是夫妻,到現在也還是夫妻,而且連以後都是夫妻,這樣說,懂嗎?」

  「可是……我從小到大的願望,就是可以簡簡單單過日子,嫁個平凡的男人,平平安安的……不像你這樣……我們從見面的那一刻,就是混亂的開始。」

  意思就是,他這個人很亂、很危險,無法帶給她安定感就是了?

  他麥老太高頭大馬,瀟灑又英俊非凡,雖不至於像二師兄席爾斯愛女人愛得那般細膩,也不如陶冬悅大師兄對女人那般溫柔體貼,但,他還不至於給不起女人一個小小的安全感吧?

  「是因為我第一次見面就被妳救嗎?所以,妳認為我只會拖累妳?是一個不值得依靠也不能靠的男人?更無法保護妳平平安安過一生?」

  她沒說話,算默認了。

  莫大的恥辱呵……麥格夫很想大聲的告訴她,他絕對有百分之百的力量可以保護好她,但是,事實擺在眼前——第一次見面,他受到槍傷落海,兩年後她又救了他一命,替他擋了一發流彈。

  她說他帶衰,是吧?她是這樣說的吧?他卻無力反駁!

  「妳覺得我不夠平凡,生活得太刺激了,是嗎?因為我是麥老大的這個身份,所以妳見到我像見到鬼一樣,因為妳怕愛上我,因為妳根本不打算愛上我、跟我在一起,所以只有逃跑一途,是這樣吧?」

  她又沒說話,再度默認了。

  真是夠了,很夠了……

  麥格夫沈了眼,心一橫,瞬間做好了決定。「我知道了,我會讓妳知道我有多愛妳,我會讓自己變成一個平凡的男人,妳等著看好了!真到了那個時候,妳就再也沒有理由拒絕我了。」

  華棠不安的看著他。「你想做什麼?」

  麥格夫深深的吻了一下她的唇,放開了她。「妳回台灣去吧,我會派人親自護送妳回去。」

  「不……麥格夫,你得先告訴我你想做什麼!」這種感覺太讓人不安了,她一點都不喜歡這種感覺。

  「妳很快就會知道的。」麥格夫瀟灑一笑,叫人把她給送走。

  只要決定好的事,他麥格夫從不拖泥帶水,想著,拿起手機便撥了一連串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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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斯韋加斯麥格賭場飯店爆發財務危機,飯店負責人失蹤,事實成謎,媒體正密切追蹤……

  ——前陣子傳出病危的麥格賭場飯店創辦人麥老大,在賭場爆發財務危機之後首次出現在馬來西亞,宣佈退出亞洲最大賭場娛樂中心麥金賭城的投資計劃,改由當地最大地主威爾以高於市場三倍的價錢概括承受……

  ——重大要聞!接續麥格夫宣告退出亞洲最大賭城中心計劃之後,美國最大私募基全葛拉爾在今日早上十點鐘,正式宣告入土麥格夫於澳門的沃爾賭場飯店及麥格夫名下所有的賭城投資案,粗略估計其投入資金上千億美全,麥格夫此舉震驚華爾街市場,也驚動美國高層密切關注麥格夫其後續的投資動向……

  ——本社最新消息,近來熱門人物國際睹場大亨麥格夫,於今日凌晨三點被發現陳屍於一輛爆破的高級積架座車之內,面目全非,法醫前往相驗時證實麥格夫死亡之事實,其妻華棠將成為麥格夫名下資產之唯一合法繼承人……

  從世界各地訂購的鮮花將現場排成了一圈又一圈大大的花海,名流富商、政界高官,還有麥格夫那八百年來難得一見的父親麥古都出現在此,現場播放的是麥老大最愛的薩克斯風樂曲,賓客全都穿著隆重的衣裝前來赴會。

  這,不是婚禮現場,而是一場簡單隆重又盛大的喪禮,賭場大亨麥老大的喪告別式。

  華棠冷冷地瞪著面前的墓碑,一襲紅色毛衣、紅色短裙外加一雙非常時尚的紅色靴子,可以說是非常亮麗的出席這場喪禮,一點都不在乎眾人不斷朝她投射過來的狐疑目光。

  她一點都不覺得內疚,只覺得生氣。

  她一點都不覺得傷心,只覺得不爽。

  這個男人憑什麼連婚都還沒跟她離成,就這樣拍拍屁股走人?這就是他報復她的方式?去當個死人?

  該死的!真是該死!

  她不要哭!她才不要哭哩!她來看他一眼已經算是對他仁至義盡了。

  賓客的臉上,有哀淒,有暗爽,有惋惜,有納悶,有遺憾,有疑慮,還有人在偷笑……這就有點誇張了,可是那兩個俊美無雙的男人就是忍不住,如果可以,他們真想買蛋糕來砸那座新砌好、上頭寫著麥格夫三個字的墓碑。

  幸好這兩人站在一群人的最後頭,否則在一個死人的告別式中這樣明目張膽的偷笑,賓客一人一腳就可以把他們踩扁了。

  「她沒有哭。」席爾斯的眼力一等一的好,見華棠從頭到尾只是瞪著墓碑卻一句話也沒說,一滴淚也沒流。

  「這穿得一身的紅,像新娘子一樣。」陶冬悅讚賞道。「看來她渴望的絕對是一場婚禮而不是喪禮。」

  這不是廢話嗎?席爾斯無聊的掃了陶冬悅一眼。

  「現在的麥真的是一貧如洗了。」

  「這不是如他所願,當個平凡人去了?」

  「可憐的是麥老爹,沒繼承到兒子的遺產,反而全給了一個陌生的媳婦華棠了。」

  「麥老爹那麼有錢,不差麥那一份。」

  「說的是。」

  「走吧。」

  「上哪?」

  「去安慰一下華棠啊,她不哭,可不代表她真的沒事。」

  陶冬悅點點頭,邁開腳步朝最前頭的紅色身影走去。

  差點就忘了,他們出席這場喪禮的任務,除了必要的露臉之外,最重要的任務是安慰弟妹,順便告訴她一件天大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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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機場——

  「嗨,這位美麗的小姐,可以請妳幫個忙嗎?我想飛到台灣,機票在這裡,請問一下,我該從哪個方向走呢?」

  一個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聲音,一個悅耳到不能再悅耳的嗓音,終於出現在華棠的耳畔。

  是的,她在等待奇跡,或者說,她是在等一個笨蛋,大笨蛋。

  華棠轉過身來,仰起一張笑顏,淚,卻從眼眶裡嘩啦啦的滑下……

  「這位小姐,妳一看到我就哭是怎麼回事?是我額頭上的疤嚇著妳了?還是我長得像妳哪一位逝去的情人?」男人笑問著,飛揚的眉宇英氣勃發、俊美逼人,他戴著一副深褐色墨鏡,唇的四周還黏了一圈性感無比的鬍子。

  他,是麥格夫,也不是麥格夫。

  聽說,他現在的名字叫麥森,與「賣身」同音,是那兩個同門師兄幫他取的,根本的嘲弄他為了一個女人而將資產賣光的義行才封給他的,他還非常引以為傲,真拿來用了。

  「笨蛋!」華棠輕罵道,揚起手,撥亂他剪短的發。雖然長髮剪了,還黏了一圈黑鬍子,可啊可,這個男人依然俊帥到一百分,性感到一百分。「你這個大笨蛋,誰叫你這麼做的?你知道我根本就不是這個意思……你這個傻瓜……」

  越說,她哭得越厲害。

  麥格夫笑著,張臂將她擁進懷裡,密密的吻落在她的唇上、髮梢,和那雙漂亮的眉睫上。

  「我只是想告訴妳——我,麥格夫,就是這樣愛妳華棠的。」他輕聲的在她耳畔低語。

  丟下江山愛美人,只為成全她嫁個平凡老公的願望,讓她安心的愛著他,不必日日掛念著擔心著他的安危。笨呆了的男人……可是,她卻那麼那麼的愛著他呵!

  怎能再不相信他對她的愛呢?根本就……再也拿不出任何理由來抗拒他了。

  這就是麥老大吧?霸道又狠絕明快的麥老大,就連對自己要的婚姻也都是如此的果決明快,眼光精準,不擇手段……

  「以後,你要靠我這位王牌記者來養你了。」

  「好啊,如果妳養得起我的話,我全身上下都是名牌喔,出入的座車要最新款法拉利……」

  麥老大不斷地說,華棠不斷地笑。

  反正,她現在有的是錢,而且全都是他留給她的錢,現在他變成平凡人了,她卻變成了一個超級大富婆。

  他們的愛情呵,當年在機場結束,現在,也將在機場重新開始……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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