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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small
王子 | 2009-7-8 23:13:07

前言:

宮軒聖知道失戀的苦都是自找的,她的怨他會全部收下。
在他的心目中,她不是「前」女友,她從來不是過去式,
當初的分手,是為了再次相遇時可以永遠的擁有她,
這一次,他會用盡全力,盤算好每一步,她逃無可逃。
他的愛沒有退路,跟她結婚是他唯一且勢必達到的目標。

再次見到宮軒聖這個傷透心的男人,貝羽欣真恨自己軟弱,
她逃不開他設下的局,覺得自己就像他追逐的獵物,
每天上班面對他這個上司,就像「羊入虎口」,心悸膽顫。
而他胡攪蠻纏的功夫更甚以往,她根本就抵擋不了啊!
可惡!當初是他要分手的,現在又對她呵護備至是想怎樣?


第一章

  離開台灣八年了,再踏上這片土地,宮軒聖的心情是既期待又有些失落的。

  他一身亞曼尼的合身西裝,襯著高大挺拔的身形,眸光深邃地望著來機場接機的昔日好友,內心裡有許多說不出的感慨。

  想到當年毅然決然地離開羽欣,她會有多怨恨,他半夜都會從睡夢中驚醒過來。

  「嘿,你出關晚了唷,我們在這裡等你半個小時了。」邢博鈞豪氣地搭著宮軒聖的肩,笑著說道。「國外的月亮有沒有比較圓吶,喝了這麼多年的洋墨水,作風是不是洋派了些啊,還是交了幾個洋妞回來啊?」

  「你哪只眼睛看到有洋妞跟我一起回來?」他反問,在邢博鈞的肩頭上重重捶了一記。

  「現在看是沒有,就不知道以後有沒有洋妞追著你回來。」邢博鈞消遣他。「大老遠來幫你接機,你應該有感動到吧。」

  「當然有,非常,不愧是好哥兒們!」宮軒聖點頭,其實心裡最想問的是有關於羽欣的事。

  出國唸書後,他耐不住對羽欣的思念,有試著打手機給她,可她手機號碼停用了,連上MSN都沒再遇到。她就像斷線的風箏,飄遠了,最後不見了。

  羽欣是催促他回台灣的唯一意念,除了她之外,他不知道還有什麼是能讓他眷戀的。

  「聽到你用好哥兒們來形容我們兩個,這趟接機算值得了!」邢博鈞欣慰極了。

  兩人一同走出機場,到停車場,上了車。

  「你還想著她嗎?」邢博鈞開口問。

  「誰?」

  「別假了,別告訴我你一點都不想貝羽欣。」

  「說不想是騙人的。」他日也思、夜也夢。「不曉得她這幾年來過得好不好,說不定在我離開台灣的這八年,她已經結婚還生小孩了。」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情形,可若真的是如此,也是他自找的,他只能衷心地祝福她。

  「好像沒有。」邢博鈞說道。「前陣子在路上遇到了,她還跟我打招呼。」他開車上路。

  「真的嗎?」一得知有羽欣的消息,宮軒聖強壓下內心的激動問道。

  「是啊,我們稍微聊了一下,不過……並沒有聊到你。」邢博鈞瞄了眼宮軒聖失望的表情。「羽欣似乎不想講,而我就不談了。」他記得那時羽欣聊自己的事、聊以前在學校的事,就是沒有談到宮軒聖。彷彿在她的記憶中,從未出現過這號人物一般。

  「那你有她的聯絡電話嗎?」宮軒聖急切地問。

  「沒有。不過我遇到她的那一天,她好像剛從『宮航集團』面試出來,看她懊惱的樣子似乎是不怎麼順利。」邢博鈞隨口說著。

  「宮航集團?」宮軒聖一臉訝異。

  「我想那粗線條的小妮子應該不知道那是你家開的公司,不然以她那麼沖的脾氣,打死她她都不會去。」

  「我想也是。」想到可以拿到她的數據,宮軒聖露出了笑容。終於能再見到她了,這次再見,他絕對會緊抓住屬於他們的幸福。這也是他回國的目的,他要找回八年前的幸福。

  「說實在的,當你的朋友這麼多年,對於你的心思還是總猜不透。」邢博鈞搖頭。

  「你指的是哪一點?」宮軒聖笑笑地回答。「我不認為在好哥兒們面前隱藏了什麼費解的秘密。」

  「朋友,我沒有說你隱藏秘密,只是說你的心思我猜不透而已,明明當年就是考上了好的高中,竟然不念,選了所不怎麼樣的五專。還有,在五專時,明明就與貝羽欣那麼好,卻一聲不吭就出國了,是發生什麼事嗎?」

  宮軒聖一向與父母水火不容,明知他父母希望他能念好的高中,將來考上國立大學,而他偏偏和他們唱反調,硬是堅持要念五專那所爛學校。

  「當初是為了跟父母作對。」他選擇性地回答,不否認和父母冷淡疏離的關係。「現在想起來還真的挺幼稚的。」那時他正處於叛逆期,父母越要他做什麼、他就越不要,爭執了這麼多年,戰火依舊持續蔓延。

  他從小一直背負著父母的期待過日子,他什麼都是第一,從未拿過第二名,直到一次的失誤,他考了第三名,受到父母的責難,那時他想自己到底擁有的是什麼?父母加諸在他身上的,他覺得是痛苦而不是愛,他們讓他喘不過氣來,讓他任性、執意的挑了所爛五專來念。

  「難得我們的宮大少會覺得自己幼稚,你這趟回來會去找羽欣吧?」

  「當然,我要把我們兩人失去的那一段接起來。」宮軒聖說得篤定。「我浪費太多時間了。」

  「這點就像我認識的宮軒聖了,等會兒我們一起去喝一杯吧!」

  「嗯,今晚不醉不歸,喝醉了大不了就叫出租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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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羽欣,今天面試還OK吧?」美瑤看著頹然走入屋內的羽欣,關心地探問。

  「你看我的臉,覺得是OK嗎?」羽欣沒好氣地回著。

  「喔,那就是失敗了!你節哀吧,再找就有了。」美瑤安慰著好友。

  從宮軒聖突然出國唸書要求分手,美瑤就一路陪伴著羽伴,陪她走過人生中最傷痛的那一段,畢業後,兩人還共同租了間房子一起生活。

  「呸呸呸!什麼節哀啊,別說這種不吉利的話。」羽欣死瞪著美瑤,這算哪門子的好朋友啊,一直唱衰她。

  「那你上次應徵的那家『宮航集團』呢?」

  「失敗了啊,他們那天就說了要我等候消息。」她應徵了這麼多間公司,累積不少經驗,終於知道什麼叫「等候消息」,這只是比較客套的說法,但有八成的可能是不必等了。

  頭先,她還真的傻呼呼地等候消息,還認為對方不管用不用她,都一定會打電話通知,後來才知道不是這麼回事。

  「那等候幾天了?」美瑤關心地問著。「幫我泡碗泡麵,我肚子餓了。」

  「自己不會泡啊!」羽欣瞪了美瑤一眼,但仍是乖乖地幫她泡了碗泡麵。「三個星期了,算不算久?喏,放這裡啊!」她將泡麵放在美瑤的桌上。

  「是挺久的,那你真的沒望了。」不過上次聽羽欣說「宮航集團」她覺得還挺耳熟的,想了老半天,終於想起……那間的大老闆不正是宮軒聖的父親嗎?

  看羽欣那副迷糊的樣子,顯然根本沒察覺到。「或許沒錄取反倒好吧!」她沒打算提醒羽欣,反正羽欣錄取的機率是微乎其微。

  「喂,什麼叫沒錄取反倒好,你是希望我一直當米蟲嗎?」她抗議。

  「好啦、好啦,不扯了,我也很煩惱啊。」美瑤看著手中的幾份文件唉聲歎氣。「我們公司又推了新產品了,一年要繳將近兩百萬的保費,拜託,這種保單哪可能好賣啊?」

  美瑤畢業後,就到了「快樂人壽」當保險業務員,業績不錯。而她很值得稱讚的一點就是她很少向朋友、親戚推銷產品,除非是他們真的有需要。

  「哇!兩百萬?這麼多我一年都還賺不到三十萬。」羽欣吐了吐舌頭。

  專科畢業後她原本在一家公司上班,當個平凡的上班族,直到三個月前,公司因為經營不善,拖欠了員工三個月的薪水後關門大吉,她就失業了。

  「你呀,要是真的找不到工作,那就來和我一起當個保險業務員好了,我旁邊的位子空很久了,一直都沒有新進人員上任,真的還挺無聊的。」美瑤邊吃著泡麵邊說著。

  「算了啦,我知道自己不是當保險業務員的料。」而且她也做不到到處逢人就問「你有沒有保險啊、小朋友有沒有啊、親戚有沒有」這些的。

  「沒試過你又怎麼知道不適合?」美瑤啐道。

  好熟悉的一句話,印象裡,有人對她說過這句話,只是這個人已經不再遵守他與她之間的約定了。

  她也曾經在午夜夢迴時,想起宮軒聖俊朗的笑容然後垂淚到天亮,可最後她告訴自己不能一直活在過去,不能一直在悲傷的世界裡打轉,既然他這麼無情,一聲不吭地就出國,那她也能殘酷地斬斷自己對宮軒聖所有的想念,所以她強迫自己忘了宮軒聖,遺忘那深沉的痛,只是這麼多年來,她還是無法真正做到。

  「羽欣,電話!找你的。」美瑤說著。「怎麼了?羽欣你在發呆嗎?電話!」她又喊了一遍。

  「喔、喔,找我的啊,我馬上接。」她揩去眼角不小心滴落的淚水,接了電話。「喂。」

  「喂,你好,請問是貝羽欣小姐嗎?」

  「是啊,有什麼事嗎?」對方該不會說她中了第一特獎兩百萬吧,嗟!她已經這麼窮了,別想再騙她的錢了。

  「我們這裡是『宮航集團』,貝小姐三個星期前有來我們公司應徵對嗎?」

  「是啊,你們說我要應徵的職務最少得大學畢業,所以叫我回來等消息。」連門坎都跨不過,所以她早就有心理準備了。

  「呃……原則上是這樣的沒錯,不過由於貝小姐其它的條件太優秀了,所以經過人事主管開會討論,決定要聘用你,還是貝小姐早已找到工作了?」

  「沒有。」

  「那薪水是三萬塊,這你可以接受嗎?」

  三萬……好多喔,她在同一家公司工作了五年,每個月領的薪水都還沒他們公司給的多。

  「可以、可以,非常能接受,那我何時能去上班啊?」

  「下個星期一,方便嗎?」

  「可以、可以。」

  「那就這樣了,掰掰。」

  對方收了線,而羽欣則是恍若置身在天堂裡。

  「耶!」羽欣忍不住用力的抱緊了美瑤,激動地說:「美瑤、美瑤,我被錄取了耶!你聽到了沒?聽到了沒?我真的不用再失業了!」她眼眶還擠出了一滴淚水。

  「小姐,我聽到了,就算你被錄取,也請你不要這麼激動好嗎?請注意一下我的面,OK?」真的是受不了。

  最不可能錄用羽欣的公司竟然用了她?坦白說,美瑤是訝異的。

  該不該在這個時候提醒羽欣,「宮航集團」的老闆是宮仁航?望著羽欣歡喜的小臉,她猶豫了,而且羽欣現在最缺的就是一份安定、足以養活自己的工作,也許她想太多了,羽欣被錄用是憑真本事,而不是任何與宮家有關聯的人在操作。

  「啊,對不起。」

  「沒關係啦,我剛才聽到他們說下個星期一上班,這樣會不會太趕了啊?今天都已經星期五了。」

  「不會啊,我已經失業這麼久,就快連房租都付不出來了,有工作做當然要馬上上任。」

  「好吧,你要加油唷。」美瑤鼓勵著羽欣。

  「會的,我絕對會加油的。」她可是信心滿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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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一,約定的上班時間

  「貝小姐嗎?」人事經理看著坐在他面前身穿鵝黃色套裝的羽欣,她一張瓜子臉上了淡妝,一頭長髮則是梳了個簡單的髻,整個人感覺十分的柔美。

  「嗯,是的。」羽欣緊張地點頭,心臟撲通、撲通地狂跳著。

  「這是我們公司新進員工都必須要簽的文件,如果你看完沒有問題,就請在上頭簽上你的名字。」人事經理遞了一份兩頁的文件給羽欣。

  「你們所有的員工都要簽這份合約嗎?」羽欣仔細地看了內容,不解地問。

  合約的內容嚴格記載了工作的時數、遲到及加班薪資的計算,每一點都算合理,只除了第七條條款除非公司解聘,否則員工得同意任期最少需滿一年,違者得賠償公司十二個月薪資。

  「當然。」人事經理點點頭。「我們大公司當然得保障我們自身的權益,我們不希望公司員工流動性太高,將公司的機密外洩。」

  「喔。」她想這裡薪資比之前好,工作又不好找,她才不會輕易離開呢!沒多細想,拿起筆,在合約上簽上了「貝羽欣」三個字。

  「貝小姐,請你直接上十五樓,總經理辦公室。」見到她簽了名,人事經理滿意極了。

  「好的,謝謝。」她走出人事室,進電梯按了十五樓的按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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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貝羽欣今天到公司了?」宮軒聖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英俊的面龐顯得神采奕奕,大步走入總經理辦公室,問著跟在他身後的秘書。

  今天是他第一天到公司上班,也是羽欣第一天到公司。

  前幾天,他聽邢博鈞告訴他,羽欣有到「宮航集團」來應徵,隔日他就打電話給公司的人事經理,要求他們調出羽欣應徵時的資料給他看。

  果然,數據上蓋著大大的不錄用的章,而且還在上頭註明學歷不符合規定。

  當下,他就打電話要人事經理通知羽欣到公司上班,雖然知道這違反公司任用人的一套規則,可他根本按捺不住想見到羽欣的渴望,何況這是接近她的大好機會。

  「有,方才人事經理有打電話上來了,說貝小姐已經簽下了工作合約,他已經請貝小姐直接上十五樓來。」何秘書報告。

  「很好。」宮軒聖的嘴角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一雙深不見底的黑眸看不見太多的情緒。「何秘書,這裡沒有你的事了。」他手一揮,何秘書離開了。

  他是個善於利用「機會」的人,也是個善於設下陷阱等待著獵物上的獵人,機會來了,獵物出現,他不會錯過這次機會,更不允許獵物逃脫。

  「貝羽欣,這次我絕對不會再放手!」

  他透過一大片的落地窗,俯視著街景,等著獵物出現。

  當地一聲,電梯門開了,羽欣左右張望,看到整層樓似乎沒什麼人,硬著頭皮敲了總經理辦公室的門。

  「進來。」

  裡頭傳來的溫醇熟悉的男性嗓音,教羽欣整個人一怔,這個聲音……她以為自己這一輩子都不會再聽到了。

  「是他嗎?怎麼可能……」羽欣喃喃說著,她的嘴角抽動了下,在還來不及反應之時,眼眶已滴下了一滴晶瑩的淚水。

  一定是聲音像而已,根本不可能是他,當年那個一聲不吭就出國的人。

  雖然她不停地做心理建設,可她還是全身顫抖,握著門把的手,根本連轉動的力氣都喪失了。

  她僵在原地,一秒、兩秒、三秒……

  如果真的是他,那她該如何面對他?

  可能嗎?不可能啊……就在她想轉動門把時,總經理辦公室裡的人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煩了,皮鞋踩在光滑的石英磚上的清脆聲響朝門口逼近,停止。

  她緊張得心跳狂亂,呼吸都快停止了。

  隔了一道門,他究竟是誰?

  瞬間,羽欣起了想逃的念頭,她忽然沒有勇氣面對辦公室裡的人,就算她不確定對方是不是那個人,但她直覺想逃。

  沒讓羽欣有太多的思考空間,門在此刻打開了,羽欣抬起頭迎向那對熟悉又陌生的黑眸……

  「嗨,好久不見。」

  溫醇的男音飄入了羽欣的耳中,心中的震撼太大了,她轉身就想走。

  「羽欣,你想逃嗎?」

第二章

  「羽欣、羽欣,放學了、放學了,別睡了!」

  鐘聲一響起,坐在貝羽欣身旁的童美瑤連忙推了推熟睡的好友,硬是將她給叫醒。

  羽欣眨了眨眼,打了個大大的呵欠。

  「走啦!陪我一起去送這些情書。」童美瑤硬拖著羽欣一道。

  「你自己去就行了,為什麼一定要我陪你去?」她意興闌珊地問,美瑤的社團「信鴿社」,專門幫一些害羞的女孩送情書。

  「因為我是你最好的朋友,要記得這一點啊。」不管羽欣願不願意,反正就是要她陪。

  「好啦,好啦,跟你一起去就一起去啦,別拖著我走。」羽欣與美瑤邊走邊聊著,途中還和幾名同學道再見,「對了,那個叫宮軒聖的是誰啊,學校的人氣王啊?」羽欣掃了眼情書上的姓名,好奇地問道。

  嘖……以那迭情書的數目,她可以知道對方真是紅到爆了。

  「是啊,他在學校裡頭可是有名的白馬王子咧。」美瑤笑嘻嘻地說道。

  「我們要上哪兒去找他啊?」

  「他是籃球社的社長,現在應該在體育館。」美瑤回道。

  羽欣不甘不願地被拉著走到體育館,跟著美瑤進到體育館裡。果然,看到一群學校籃球社的社員在打籃球,而籃球場的周圍還圍了一大群的女孩子,有高年級的,也有像她這種低年級的。

  她瞇起眼來,仔細地看著打籃球的那些社員,發現其中一名個子很高的男孩子特別的醒目,在同儕裡就像是會發光一樣,而且籃球只要一到他的手中,就像是被他賦予生命一般,輕輕鬆鬆地就能灌籃。

  而且,他只要每抄到一次球,準備要射籃,全場的女孩子就一陣騷動,不是尖叫就是用力的鼓掌、不然就是大叫著——「宮軒聖我愛你!」

  好恐怖的排場啊,她終於知道宮軒聖到底多麼有人氣了。

  「你知道我們要找的是誰了吧?」美瑤昂著下巴指著球場的靈魂人物。

  「知道啊,我又不是瞎子或耳聾,那現在我們要拿到休息室給他嗎?」

  「不是,等他們中場休息時,直接拿給他。」美瑤搖頭回著,眼尖地發現他們現在就是處於「休息」的時刻,一大群女孩子立刻圍上了宮軒聖,苦著臉說:「就是現在,完了,擠了這麼多人,該不會塞不進去吧?」

  「那你去吧,我在這裡等你。」羽欣懶得跟那群人擠。

  「不行、不行,我一定擠不進去的,得靠你掩護我。」

  「好啦、好啦。」反正都已經來了,美瑤早一點把事情辦完,她可以早一點回家。羽欣走到美瑤身前,直直走向那堆擁擠的人群。

  「同學、同學,不好意思,借過、借過。」羽欣還真的有那點本事,沒三兩下便擠入裡頭,還硬是將美瑤給拉進來。

  她一雙圓亮的大眼直直的望向站在她面前、足足高她一個頭的宮軒聖,眼神沒有任何的閃躲,反倒是帶著淡淡挑釁意味。

  面對這個不同於其它女孩仰慕神情的學妹,宮軒聖的眼神是充滿興味的。

  這女孩有著一頭如黑瀑般的頭髮,連綁也沒綁的,直直垂落到腰際,而最吸引他的是她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眸,再加上她輕揚的嘴角,讓他忍不住猜測此刻的她在想些什麼。

  「找我有事?」

  「不是我找你,是她找你,她只需要耽誤你一點時間而已。」羽欣指著身旁的美瑤。

  「請說。」話雖然是對美瑤說的,可他的眼神卻是定定地鎖住了羽欣。

  美瑤見到羽欣不馴的雙眼,再「感覺」到週遭的殺氣,她渾身發涼,怯怯地從包包裡頭拿出那一大迭要給宮軒聖的信。「我是負責幫人送情書的,這是一些女同學要給你的。」

  「垃圾桶在那裡,順手把它給丟了。」宮軒聖瞄了一眼那一大迭的情書,沒什麼興趣。

  沒料到宮軒聖會是這種回答,美瑤傻住了,如果要直接丟入垃圾桶,她幹麼還特地跑來這裡啊?更何況她根本不是那種狠心的人,要她把成堆的情書丟入垃圾桶她也做不到,更難向那些花心思寫情書的人交代。

  「宮學長,可不可以請你至少翻一下好嗎?」美瑤求情。

  「我沒有那些閒時間,拿走!」他斥道。

  他的話再加上驕傲的態度,徹底的惹毛了羽欣,她打抱不平地說:「喂,那些信都是人家的苦心,你怎麼樣都得看一下吧,輕易踐踏別人的真心,小心遭天譴!」羽欣的語氣毫不客氣,根本不害怕得罪學長,也不在意一旁彷彿要把她碎屍萬段的目光。

  「你講這是什麼話啊?宮學長很忙的,哪有空看那成堆的情書啊!」一旁的群眾開始圍剿羽欣。

  「忙又怎麼樣?連收下信的這個動作也做不到是不是?」羽欣也嗆得很。

  羽欣一雙無畏的雙眼直直射入他眼底,在她的眼中,宮軒聖除了看見自己之外,還瞧見她對他的不屑。

  看來這位學妹,長得美麗,而且勇敢又有個性,他還滿欣賞她的。

  「羽欣,好了啦!宮學長不收就算了,別強人所難。」美瑤害怕地拉拉羽欣的手,現在這情勢可不利於她發飆啊,萬一起衝突,她們兩人說不定會被人打成扁的。「走了,走了。」她拉著羽欣想走。

  「我不要!我今天絕對要他收下這些信。」羽欣接過美瑤手中的信,猝不及防地將成堆的信件拋向宮軒聖,一點都沒跟他客氣。

  宮軒聖沒出手接,一堆信散落在他身邊,他沒有動怒,只覺得有趣極了。「陌生人的信,值得讓你花這麼多心思?」他挑了下眉,譏誚地說道。

  「花的不是我的心思,是她的心思。」這句話又惹毛了羽欣,她指著美瑤,而美瑤則是尷尬地低下頭。

  面對眾多女同學忿怒的目光,羽欣揚起下巴拉著美瑤如來時一般,走出去。

  「哼,跩什麼跩啊!宮學長,你繼續打球,別讓她壞了你的好心情。」其中一名女同學罵道。

  「對啊,只不過是個二年級的學生而已,竟然這麼囂張,也不懂得尊敬學長。」彷彿是要幫宮軒聖出氣一般,眾多女同學一人一句。

  「你們誰知道她的名字?」宮軒聖問著,回想著剛才那名有個性的學妹。

  他平常是不怎麼搭理這一大群擁護者的,她們送毛巾,他順手拿來擦;送水,他渴就喝,冷漠到連一句謝謝都沒有。而現在,他竟然為了一名不馴的學妹向她們開口。

  「誰?」

  「剛才那一個。」他的目光注視著那逐漸消失的背影。

  「我知道、我知道,她是二年乙班的貝羽欣。」

  「嗯哼,謝謝。」宮軒聖回給那名回答他問題的女同學一個敷衍的笑容,那名女同學頓時心跳加速、小臉脹紅了。

  「隊長,練球了。」男隊員有些吃味地說道,每次只要練球就是這種情形。

  「我要去練球了。」他掃過那幾名擁護者,隨意地揮揮手,回到籃球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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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來只要閃過教官那關就行了。」羽欣賊賊笑著,沒錯!她打算逃課。

  原本專科的生活就是有課再去上課,沒課就能閃人了。

  可前陣子來了個新的校長,發佈一個鳥消息,不論有沒有課都得留在學校裡不能外出,否則被抓到就得記過處分。

  這消息一發佈,全校學生紛紛抗議,到最後校長妥協,四、五年級的學生得以放行,低年級的照舊。

  羽欣的大眼骨碌碌地轉動著,見到原本站在校門口的教官正和一名高年級的學長說話,她認為這是最好的時機,立即閃出了校門。

  宮軒聖瞧見貝羽欣的身影,原本想出聲跟她打招呼,可見到她鬼鬼祟祟的模樣,大概猜得到她想做什麼事,該這樣就放過她嗎?

  不!他正愁找不到好機會跟她說話。

  「教官,後面。」他給教官一個眼神,低聲說道,心裡對那個跨著大步前行的小人兒閃過一絲愧疚。

  「什麼?」年紀將近五十的教官左右張望著,果然看到一個越縮越小的人影,立刻大吼。「喂,你給我過來。」

  這個吼叫聲,都羽欣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像只縮頭烏龜,垂著頭往回走,真是可惡!就差那麼點路了。

  「學校不是規定低年級的學生就算沒課也得留在學校裡嗎?你是哪一班的、叫什麼名字?你現在是沒課還是打算逃課?」教官問了一長串,根本沒讓羽欣有回答的機會。

  「嗨,又見到你了!怎麼?提早放學?」

  宮軒聖臉上始終帶著頗富興味的笑容,那個笑容教羽欣覺得刺眼極了,真想一把抓爛他的俊臉。

  「說啊,我在問你話,你不會回答是不是?」教官不客氣地問。

  該死的!羽欣暗啐了聲,瞧宮軒聖臉上得意的笑容,就知道他絕對是因為逮到她的小辮子而感到高興。

  「教官,我是二年乙班的貝羽欣,我逃課。」她誠實地回道。

  「逃課又違反校規,這是要記兩支警告的,你覺得我該怎麼處理你。」教官嚴厲的說著。

  「最好是別處理。」她小聲地嘟囔著。

  「什麼?」教官沒聽清楚。

  「沒有。」羽欣搖搖頭。

  「那你就依照校規記兩支警告好了。」

  一聽到教官真的要因為這點「小事」就記她警告,羽欣的臉都綠了,這下完蛋,要是他老爸、老媽接到通知絕對會氣死。

  「教官,或許可以參考我的提議。」宮軒聖將她慌張的表情看入眼底,原來這小妮子也會怕,有趣!

  「嗯,軒聖你說說看。」教官面對學校裡品學兼優的學生會長、父親又是家長會長的宮軒聖很客氣,根本與對待羽欣的態度完全不一樣。

  「這個學妹才二年級,可能還不太懂事,這麼記她兩支警告有點太過嚴重了,最重要的是要給她一個警惕,可以考慮別種懲罰,如果她再犯,再記警告處分比較妥當。」

  「也對,軒聖你說得有道理。」教官點頭認同。

  羽欣忍不住偷瞪宮軒聖。她一心認為他不落井下石就不錯了,怎麼可能還會幫她。

  對上羽欣那雙不善的眸子,宮軒聖挑了挑眉,向教官建議道:「教官,不如罰她勞動服務,讓她打掃學生會室,教官覺得如何?」

  「就打掃學生會室?會不會太輕鬆了一點?」教官有些猶豫。

  「不至於。」

  「那好吧。」教官同意了。

  什麼他竟然會幫她求情,這是她想都想不到的事,由原本的兩支警告變成了勞動服務,再怎麼算她都好像是賺到了。

  雖然百般不願,可她還是很有禮貌地對宮軒聖說:「謝謝。」

  「聲音不是很甘願,不過我接受。」他冷嘲。

  「你打掃好學生長室後,把銷過單給學生會長蓋章,然後再拿來給我。」他指著宮軒聖。

  「噢……這樣就行了嗎?」羽欣應了聲,沒仔細看教官指的是誰。

  「沒錯。」回答她的可是宮軒聖。「教官,她可以回去了嗎?」他幫羽欣問著。

  「可以,下回不可以再逃課。」教官警告著。

  「不會了!」才第一次逃課就踢到鐵板,她以後絕對不敢了。向教官行個禮後,她沒看宮軒聖一眼,轉身走得飛快。

  宮軒聖看著她遠去的背影,唇過扯出一抹別具深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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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生會辦公室——

  「哎呀,這個時候你竟然會在這裡,真是難得啊,你不是一下課就會去籃球場打球嗎?」學生會的書記邢博鈞拍拍宮軒聖的肩膀,提出心裡頭的疑問。

  「你管得還真寬,難不成我來不來還得先跟你報告?」他從書包裡拿出了幾本書看著。

  「不敢、不敢,會長想來就來,小的哪敢多嘴。」邢博鈞拿起軒聖的書一瞄。「哇咧,商業週刊,悶!」邢博鈞丟回給他,隨後從小冰箱裡拿出了一罐可樂。

  坐在一旁審視社團預算的學生會會計孫平麟,就事論事地說:「那個信鴿社的社員今年太少了,舊社員加上新社員一共才九個,既然社員這麼少,我想乾脆把信鴿社廢社好了,別浪費學校撥下來的經費。」

  「信鴿社?」對於這個社團名稱他不算陌生,畢竟信鴿社的社員不久前才送一堆情書給他,他就是因此而認識了貝羽欣。

  「捨不得嗎?」邢博鈞調侃宮軒聖。「如果廢社了,就沒有人送情書及巧克力給你了。」

  「也是,想來還真捨不得,我也少了收情書的樂趣。」孫平麟搖著頭歎息。

  「不過公事就得公辦。」宮軒聖下了結論,而此時敲門聲正好響起。

  叩叩叩……叩叩叩……

  「進來。」邢博鈞朗聲喊著,隨即見到羽欣手中拿著銷過單走進來。「小學妹,被記過嗎?教官怎麼說?」見到羽欣點點頭,他接過她手中的銷過單,啜了口可樂。

  「教官叫我清掃學生會室,然後拿銷過單給學生會長蓋章。」羽欣乖乖回答。

  發現宮軒聖一直盯著她看,她覺得很不自在,更懷疑他肯定是暗中盤算著要怎麼整她,而且她剛跨入學生會室時,就注意到學生會室又寬敞、又明亮,打掃得非常乾淨,根本就不需要她來打掃。

  「喔,那你還真的是賺到了,被派來學生會室勞動服務。」邢博鈞將銷過單交給宮軒聖。「喏,幫她蓋章讓她交差吧!學生會長對於被派來學生會室勞動服務的學生向來都很大方,順手就把章給蓋了,讓學生輕鬆交差。」

  「真的嗎?」她一臉懷疑。

  「不,我很愛為難人,何況她是兩支警告,怎麼可能這麼簡單就幫她蓋章?」宮軒聖搖頭拒絕,對於那些礙眼的人,他當然會輕易地蓋章,畢竟他不喜歡太多人在學生會室走動。但對於貝羽欣,她絕對不會與「礙眼的人」四字劃上等號。

  聽到宮軒聖的話,邢博鈞傻眼。

  果然,她就說吧,讓他逮到這麼好的機會,他怎麼可能不把她整到死?「那你要我做什麼事?」她問著,早有必死的決心了。

  「首先,先把學生會室的地掃一掃、拖一拖,然後窗戶擦乾淨、桌子擦一擦,魚缸換水洗乾淨,換水的時候要注意先換三分之一,免得魚缸裡的魚死了。」

  「喝!你太殘忍了吧,要一個瘦弱的女孩子做這麼多事,整人吶。」邢博鈞真的看不下去,而孫平麟也抬頭用不解的眼神望著宮軒聖。

  「還有嗎?」羽欣冷冷說道。對宮軒聖真的不爽到極點,反正今天栽在他的手上她認了,以後大家各走各的話,不小心在路上見著,大家就當不認識。

  「目前,我想得到的就這些,別忘了用這些撤銷兩支警告,對你來說實在很划算,所以你面對我時不應該是這種表情,要很感謝我!水桶及拖把都在外頭的走廊上,抹布窗戶旁有,別忘了要清乾淨,一點灰塵都不能有。」他公事化地說著。

  「知道了,我現在就去做。」做勞動服務她沒有任何怨言,唯一讓她不爽的是宮軒聖。

  她走出學生會室,拿來掃把、拖把及水桶,開始打掃。

  「虐待小學妹,不像你會做的事喔,我一直以為你很憐香惜玉的。」邢博鈞忍不住對羽欣吹了聲口哨。

  「呵,是嗎?我可不記得我做過什麼憐香惜玉的事了……」宮軒聖不置可否地笑了下。「做你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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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7-8 23:14:58

第三章

  要死了,等羽欣把宮軒聖交代的事情全都做完時,她真的覺得自己快死了,她全身痛光光!看起來很乾淨的地方,但為了要達到宮軒聖說的「一塵不染」高標準,真的也是會把人給累死。

  她手中還拿著宮軒聖蓋好章的銷過單,坐在走廊的樓梯下,就開始打著盹。

  宮軒聖走出學生會室,看到的就是這種情形,她輕輕靠著牆就開始打著盹、閉上眼熟睡著,連他走到身旁,她都沒察覺,可見她早真的累了。

  細看著羽欣,宮軒聖發現她睡著時更是嬌美,像不沾凡塵的天使一樣,與她看到他時那種殺氣騰騰的表情真的是判若兩人。現在想想,他還真沒見過她對自己露出笑容。

  有,她剛才在學生會室時,她有笑,可是那是對邢博鈞笑,不是對他。

  他發現,羽欣可以對所有人笑,但是對他卻老闆起一張臉,彷彿他欠她錢一般。他真的這麼惹她討厭嗎?還是自己給她的第一印象太糟,所以她才會吝惜對他一笑。

  他真心希望她的笑靨有一天是因為他,而不是為著別人。

  傍晚的風徐徐吹來,流了滿身汗的羽欣感覺到有些冷,她瑟縮了下。宮軒聖發現了,便走進學生會室裡拿自己的制服外套,體貼地幫她披上。

  「如果有一天你能對我笑,那將是全世界最美的笑容。」他貼近她耳畔輕聲說,貪戀地多看了她幾眼後,走入學生會室。

  在宮軒聖離開之後,羽欣睜開了眼,其實坐在階梯上不怎麼好睡,所以當宮軒聖走到她身旁時,她就醒了,只是懶得張開眼看宮軒聖這個討厭鬼。

  正當她好奇他又想做什麼時,他竟然拿了外套幫她披上,讓她覺得「怪怪」、「毛毛」的,而且他又說了那句莫名其妙的話。

  「如果有一天你能對我笑,那將是全世界最美的笑容。」

  笑話,神經病,她會對乞討的乞丐笑,會對流鼻涕、流口水的小朋友笑,會對路邊的野狗笑,就是絕對不會對他笑。

  在他這麼惡意整她之後,他們兩人簡直與仇人劃上等號了。

  沒多花心思去猜想宮軒聖對她說那些話的意圖,畢竟那不符合她大剌剌的個性。

  拉下了披在她身上繡有他姓名的制服外套,她聞到這件衣服上還留有他身上淡淡的古龍水味道。

  該將他的外套拿去還給他嗎?理論上是該如此做沒錯,畢竟那是他好心幫她披上的,但懷著對宮軒聖一肚子的不爽,她可沒打算回報以禮!

  她拿著外套,拍拍屁股上的灰塵,走回自己的教室,行經一間空教室時,看到一名體態豐腴的學姊趴在桌上熟睡。

  羽欣皺了下眉頭,偏頭想了一下,將手中拿著的外套披在學姊的身上,然後露出個奸詐的笑容。

  小小惡作劇、報復一下,無傷大雅嘛!她竊笑,踩著輕快的步伐回到自己的教室裡。

  「軒聖,有個學妹找你,說要拿外套來還給你。」宮軒聖的同學對他說道。

  原本和同學在哈啦的宮軒聖一聽到學妹來還外套,直覺就認為是羽欣拿來的,畢竟他昨日親手將外套披在她的身上。

  他露出了欣喜的笑容,還以為她那麼厭惡他,八成會順手把外套丟入垃圾桶裡,沒想到她會拿回來還給他!

  他立刻從椅子上起身,大步走向走廊,這一看,他怔愣了幾秒鐘,隨後眸光轉冷。

  來的學妹沒有一頭又長又直的秀髮,反倒是燙了個米粉頭,而且身高還比羽欣高了許多,體重可能是羽欣的乘以二。

  「學長,感謝你在我睡覺時幫我蓋上外套!」小豬妹眨了眨瞇瞇眼,露出甜甜的笑容。

  「……」宮軒聖膛目結舌。

  「那時我還不知道外套是誰的呢!還好我同學告訴我上面有繡了你的名字……當我看到名字時,我真是受寵若驚啊!宮學長,這一切是命中注定,命中注定我們兩個相遇,可是我卻在睡覺,錯過了那一段……還在你的衣服上流口水,不過你一定不介意對不對?」

  小豬妹萬般嬌羞地將外套遞給宮軒聖,然後小胖手則是不停絞著衣服,「我告訴同學這件事,她們都很羨慕我喔,學長啊,你是不是喜歡我很久了啊?」很顯然,小豬妹陷入自己的世界裡。

  宮軒聖抿著唇,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了,貝羽欣竟然討厭他到這種地步,竟將他的外套送給別人。

  一旁幾個好事的同學已經開始吹口哨起哄,他冷厲地看他們一眼,他們立刻識相地縮回教室去。

  「真是謝謝你,特地把我的外套拿回來還給我,它已經失蹤好幾天了,我今天早上還在想如果再找不到,就訣定買新的。」宮軒聖咬牙說著,低沈的嗓音隱約透露出他的憤怒。

  「啊?學長你的外套是不見了啊,不是你把它蓋在我身上的嗎?」小豬妹失望極了。

  「對。」宮軒聖露出敷衍的笑容,雙眸染上一層寒霜。

  「還是很感謝你把我的外套送回來。」他不耐煩地再說一遍,轉身就想走回教室裡,可卻被小豬妹給喚住了。

  「學長,等一下、等一下,這一定是命中注定,命運注定我們要因為這一件外套相逢、注定你因此注意到我、注定這是一場美麗的邂逅……」多浪漫、多感人啊,小豬妹還流下了一滴晶瑩剔透的淚水。

  「學妹,上課鐘響了,快點回去上課,免得遲到。」他打發掉小豬妹,頭也不回地走入教室。

  「可是學長……」任憑豬小妹怎麼叫,宮軒聖都置之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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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幹麼啊,怎麼苦著臉,社團活動不是你的最愛嗎?還是你,已經不做丘比特了。」羽欣打了個大大的呵欠,問著剛走入教室裡的美瑤。她從前天到學生會室勞動服務之後就開始全身酸痛,這兩天她甚至還懷疑西方佛祖在向她招手了。

  「不是啦,剛才社長告訴我,她接到學生會的通知,說要裁撤社團,我真的很喜歡我們的社團啊!」

  「怎麼這麼突然?之前也沒聽說啊。」羽欣睜大了眼。

  是學生會通知的。這不會是因為她「二度」得罪宮軒聖,所以他才使出這種小人招數吧?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她太對不起美瑤了。

  「原因呢?要裁撤掉『信鴿社』應該有個原因吧!說裁掉就裁掉,這麼獨裁啊!」如果這是宮軒聖做下的訣定,那她詛咒他出門被狗咬、摔到水溝裡。

  「理由是我們社團的人數未達到規定的十人。」

  「啊?你們社團到底有幾個人啊?」

  「九個。」說到這裡,美瑤不禁含怨地看著羽欣。「那時就叫你跟我一起加入『信鴿社』你就不要,現在我們因為缺一個人要被裁撤掉了,都是你的錯啦!」她將錯推到羽欣的身上。

  「喂、喂,公平點,關我什麼事啊,我什麼社團都沒加入好不好不然我現在加入,如果你們不介意幽靈社員的話,我倒是可以考慮看看啦!群liao」

  「好哇,我打電話問社長。」美瑤興沖沖打手機問信鴿社社長,但得到的回答卻讓她非常失望。「唉!社長說學生會長已經發佈消息了,沒有用。」

  「怎麼會這樣呢?」

  「不然羽欣你去試試看啦,拿著填寫好的入社申請單,去學生會室找學生會長試看看。」

  「為什麼要我去啊?這樣很奇怪耶!」而且她根本就不想去好嗎?一想到還要再見到宮軒聖的臉,她的心情就鬱悶了起來。

  那張討人厭的臉、討人厭的聲音……總之,宮軒聖的一切對羽欣來說都是討厭的。

  「不會啦,反正最慘的情形就是這樣了,再怎麼樣都不會比現在更慘,你就去試試看吧!」

  「先說喔,只是試試看而已,成敗恕不負責。」拗不過美瑤,羽欣投降,大歎口氣,唉!誰叫自己交友不慎。

  羽欣站在學生會辦公室前,一想到要見的人是偉大的學生會長兼仇人宮軒聖,她就覺得全身沒力。

  她敲門,聽到裡頭傳來了宮軒聖低沈嗓音的應答,手轉開門把,開門進入。

  宮軒聖聽到開門聲,轉頭見到來人有些訝異。「貴客臨門,怎麼?你來這裡找我?」宮軒聖心裡高興著。

  「是有事要找你,請問會長你有空嗎?我可以耽誤你幾分鐘的時間嗎?」

  「可以,有事請說。」宮軒聖點頭,注意到羽欣語氣有些不耐煩。

  「信鴿社因為未滿十人被廢社,如果我加入就達到十人的門坎了,應該沒有理由再廢社吧!」她將入社申請單放在宮軒聖的桌上,一雙明亮的美眸盛著對宮軒聖的不滿。

  坦白說,要不是為了美瑤,打死她都不可能再踏入學生會辦公室一步,甚至再見到他。

  宮軒聖掃了那張入社申請單一眼。「如果滿十人,是沒有理由再廢社。」他起身走到羽欣的身旁。

  「那你的意思是說你同意了?」羽欣雙眼一亮,耶!待會兒能向美瑤交代了。

  「沒有,我只說沒有理由,並沒有說我同意,這是兩回事。」宮軒聖淡淡回道。

  「你是什麼意思?」羽欣覺得自己似乎被宮軒聖耍著玩,語氣不善地質問。「你分明是看我不順眼,故意耍我。」她嚷著,氣極了。

  「你說我看你不順眼,你又何嘗看我順眼!」宮軒聖冷臉反問,一雙微瞇的眸子露出銳利的光芒。「你把我的衣服當垃圾一樣地扔給別人,我都還沒和你計較呢!」他廢「信鴿社」是因為不符合人數的最低限制,完全與她無關。

  「啊?」羽欣愣了愣,知道自己理虧,她心虛地說:「原來那是你的衣服啊,我怎麼知道是誰的,我就順手丟了。」

  「上頭明明有繡字。」宮軒聖立在羽欣面前,龐大的壓迫感讓羽欣瞬間慌了。

  「繡字又怎麼樣?我沒看到可不可以啊?而且我有准許你把衣服披在我身上嗎?呿,太多事了吧!」

  「好心沒好報!」

  兩人間的煙硝味甚濃,一不小心絕對會擦槍走火。

  「反正你不答應就算了,別想我會求你!」當學生會長了不起啊,她跟宮軒聖就是不對盤。美瑤啊,原涼她,她已經盡力了。

  「你對任何人都是這種態度嗎?」宮軒聖強壓下心裡頭的不悅,強迫自己要冷靜,免得讓她更加厭惡。

  「什麼?」羽欣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

  「我說你的態度。你對每個人說話都這麼嗆、這麼凶?」像是隨時會伸出利爪的野貓一樣。

  「我講話哪有很凶啊?」羽欣一點自覺都沒有,不!應該說她面對每個人都好,就獨獨面對宮軒聖時,不自覺火氣就上來了。

  她承認宮軒聖是長得很帥沒錯,但一直招惹她,她怎麼忍得下去。

  「無所謂,不過廢社的事,我們應該好好談談。」宮軒聖緩緩說著。

  「我以為我們已經談過了。」羽欣仍舊是冷著臉。

  「如果你真的是來和我談『信鴿社』的存亡,那給你最中肯的建議,修正你的態度,畢竟現在決策權掌握在我手上。」

  「知道了。」羽欣在心裡頭訐評聲連連,但她又不得不低頭,沒錯!他現在就是老大,他說了算。

  「坐,我們就談談好嗎?」見到羽欣點頭了,宮軒聖幫她倒杯自己泡的紅茶。

  「談『信鴿社』的事?」

  「對,或許我們可以尋求到一個令雙方都滿意的答案。」

  「喔。」她拿起杯子,啜了口香味濃郁的紅茶。「好好喝!」他泡的紅茶入口甘醇,讓她忍不住露出滿足的微笑。

  「你還是笑比較好看,別總是板著一張臉。」她笑了,那個笑容就如他預期的一樣那麼美。

  簡單的一句話,讓學生會室的空氣瞬間凝結。

  偌大的學生會辦公室只有宮軒聖與她,原本她還挺自在的,可在他說出那句話後,不知為什麼她突然緊張了起來。

  「你在害怕?」他問著,將她的手足無措看入眼底。

  「哪有、哪有!我哪有什麼好怕的,我只是覺得學生會室裡頭的冷氣似乎開太強了,有點冷。」她逞強著。

  「我很確定你怕我,你怕我什麼?」他將冷氣轉小,走到她身前。

  「沒有,我沒有怕你啊!你以為你是誰啊?獅子還是老虎啊!」被他猜中心事,羽欣有些惱羞成怒。

  「不然你抬頭看著我。」

  「看就看,我怕你喔!」她抬起頭看著宮軒聖,但他接下來的動作卻讓她整個人傻住了。

  居高臨下的宮軒聖,伸手托住她的後腦勺,低頭吻住了她柔軟的唇瓣。

  羽欣嚇到了,雖然宮軒聖的吻只是輕吻而已,可卻讓她慌亂不已,而且一股熱燙的感覺由她的臉上開始蔓延著,耳根子也燒紅了。

  「你……」她該大叫色狼嗎?他竟然吻她堂堂的學生會長,在師長眼中品學兼優的好學生,竟然不經她同意就吻了她。

  「討厭嗎?」他問著,羽欣的回答對他來說很重要。

  討厭?是不會,只是有一點害羞,還有一點說不出的……等等,她在害羞什麼啊?他惡劣地奪走她的初吻耶,而且是在她完全沒有任何防備之時。

  這個念頭一起,她忿怒地推著宮軒聖。「你、你、你這個……」一時想不出該罵他什麼才好,羽欣用力地推開他。「討厭你!」一罵完,她衝出學生會室。

  沒想到他一時情動失控,惹得她更討厭他了……宮軒聖頹然地坐在椅子上,他太心急了嗎?

  看到她老是一副不爽他的模樣,他怎能不心急?他已經專五了,而她只是專二生而已,這樣的差距讓他不禁急躁了起來,等他一畢業,他就沒辦法常在校園裡見到她嬌俏的身影了。

  宮軒聖用手扒了扒頭髮,苦笑著,沒想到第一次真心愛上一個女孩子,竟然換得「討厭你」三個字。

  或許他真的太過分了,羽欣可能打從心底的厭惡著他……

  他沒機會了嗎?以目前這種情況看來,恐怕真是如此。

  要放棄嗎?

  不!他不是個輕易放棄的人,他宮軒聖要的從沒有失手過,以前是這樣,以後也不會失手。哪怕她的心離他那麼遠,他也有辦法,將她牢牢地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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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討厭!宮軒聖你是個大壞蛋!那可是我的初吻耶!」羽欣回到家,就將自己鎖在房間裡,手中拿著粉紅色的心形抱枕不停地敲打看床鋪。

  她越想越氣,他怎麼可以莫名其妙地吻她啊?他的吻讓她心神不寧。

  只要一想起他的吻,她的心就會撲通、撲通地狂跳,腦子不停地想著他為什麼會吻她,是因為覺得她有趣?還是因為喜歡她?

  喜歡?

  手中的心形抱枕幾乎被她捏成一坨,怎麼可能啊……他們兩個怎麼看都不適合啊!何況他不是很愛整她嗎?

  她平常腦袋就不是很靈光了,更何況是遇到這種「麻煩事」,教她怎麼想得通啊!

  「別想了、別想了,宮軒聖一定是一時『爬帶』,所以才會做出這種莫名其妙的舉動……」她不需要想那麼多。說不定,他根本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只有她一個人「粉介意」而已。

  是啊,就是這樣,沒事、沒事……

  羽欣不停地做心理建設,要自己忘記之前發生的事。

第四章

  「小姐,我要租這些。」宮軒聖打聽到羽欣在這家影碟店打工,特地開車來這裡租片子。

  上次情不自禁地吻了她之後,這一個多月他都沒在校園裡見到她,特地開車來這裡租片子。

  會出現在這裡,是因為按耐不住內心的思念,縱使預期過羽欣可能會對他破口大罵,或者是拿影碟甩向他,但他還是來了。

  「喔,先生!電話號碼幾號?」羽欣看著屏幕問著,一手拿著感應器,一手在鍵盤上敲著。

  「0223456789。」宮軒聖報出自家的電話號碼。

  羽欣照他念的號碼Key,發現沒有這個人的資料。「先生,你第一次來嗎?要不要加入會員,有優惠也有免費的贈片可以看唷!」她抬頭,臉上掛著職業的笑容,可當她見到顧客竟是宮軒聖時,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小欣,怎麼了?」一旁剛好走過的店老闆見到羽欣奇怪的表情,好奇地問著。

  「老闆,沒事。」羽欣搖搖頭,給店老闆一個安心的笑容。「先生,你沒有來過喔!」他昂著小臉、雙手叉腰地看著宮軒聖。

  「是,我第一次來。」不錯,羽欣沒有指著他的鼻子痛罵他一頓,也沒有拿他租的這些片子往他身上丟,這一切比他預期的好,或許她氣消了吧。

  「小姐,加入會員要多少錢?」他對羽欣露出笑容,從皮夾裡掏出信用卡。

  「先生,我們只收現金,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們有刷卡機啊!」真是被他給打敗,「這裡離你家有段距離吧?」有聽好事的美瑤說過,宮軒聖家住高級住宅區,一戶動輒上億。

  上億?真是嚇人呢!她從小到大連十萬塊都沒看過,更遑論計算的單位是「億」。

  「不能刷卡?」

  羽欣搖搖頭。「不行,你有帶現金嗎?」

  「可能不夠,或許你可以告訴我,這附近哪裡有提款機,方便領現鈔。」看來她的心情還不錯,願意跟他聊天,雖然只是講幾句話而已,總好過之前那種張牙舞爪的態度。

  「就我所知,你家應該不住這附近吧?來這裡租片子不會太遠嗎,你家附近沒有影碟出租店嗎?」笨蛋才做這種傻事。

  「你說得沒錯,我開了將近一個小時的車才到這裡。」

  「哇!一個小時,真服了你,不過你有駕照嗎?」他懷疑地看著他。

  「當然,不然怎麼開車到學校。」

  「真強,有錢人就是不一樣。說吧,偉大的學生會長來這裡到底要做什麼?」

  「來看你,並且為上次的事向你道歉,你接受嗎?」他雙眼定定地看著羽欣。

  「道歉?你的道歉我聽不出任何的誠意,不習慣向人說對不起嗎?」

  「是不習慣,你是第一個。」他坦白承認。

  「羽欣,他是你男朋友啊,很帥唷!」店老闆說著,豎起大拇指。

  「老闆,他不是我男朋友啦!」羽欣不好意思地搖頭否認,看見幾名挑影碟地顧客開始對他們投以好奇的目光,她連忙走出櫃檯,拉著宮軒聖走出店裡。「你只要我會很困擾耶!」而且還打擾到她的工作。

  「我只是想為上次的事向你道歉,可我並不後悔這麼做。因為我就快畢業,所以有些心急,怕現在不告訴你,以後就很難再有機會了。」他伸手,將羽欣垂落在兩頰的頭髮給撥到耳後。

  他體貼的舉動,讓她心頭一顫,而他說的話,在她的腦海裡縈迴著。

  「為什麼?我一直以為你是討厭我的,畢竟我拿那些信砸你,而且若不是討厭我,你又怎麼會特意整我,勞動服務的時候還派這麼多的工作給我做。」害她做完全身腰酸背痛,連走幾步路都有困難。

  「我並沒有討厭你,相反的,我覺得你挺有個性,我很欣賞。至於勞動服務時派這麼多工作給你,是想多看看你,你在學生會室工作久一點,我才能看你久一點。」她雖然有點粗枝大葉,不過她的嬌憨讓他打從心底喜歡。

  厚,想多看看她也不要用這一招啊,害她很累耶!羽欣在心裡頭想著。

  「還是你已心有所屬?」宮軒聖發現要將這句話問出口真的很困難。

  「沒有啊。」她不否認自己對宮軒聖的印象徹底的改觀。而且一聽到他提及畢業在即的事,心裡竟然泛起一抹失落感。

  「如果你不嫌棄,可願意試著與我交往?」他誠心地伸出手,深邃的黑眸滿載著對羽欣的愛意。

  羽欣無法閃躲他炙熱的目光,感覺到自己的靈魂幾乎深陷在他黑眸裡。

  他是這麼驕傲、尊貴,恍若俾倪一切的王者,竟然低聲下氣開口要求和她交往,羽欣真是想不通,她到底有哪一點吸引他。

  「你說你就快畢業了,如果跟你交往,隨著你畢業不就要跟著劃下句點,這樣的交往算什麼?」她反問他。

  「不,就算我畢業,我和你仍是會在一起。」

  「可是我會怕,你知道自己有多優秀吧,我們一點都不適合。」

  「你試過?沒有你又知道我們不適合,你是鴕鳥嗎?」因為怕受傷,所以先畫地自限,他不信這是她的風格。

  鴕鳥?她腦子閃過頭上有幾根毛,臉尖尖的、身體大大的、腿又細又長,遇到獵人時只知道把頭埋在沙子裡頭的笨鳥,說她像鴕鳥……嗟!

  「我不是鴕鳥。」

  「那既然如此,我們交往吧。」

  「交往就交往,我還怕你啊。」羽欣將手放在宮軒聖的大手上,感覺到被他握住時他手掌的厚實及溫暖。

  「你不要後悔喔,我很凶的唷。」她惡狠狠嚇著宮軒聖,而其實她的心卻像是被春風輕輕的吹拂過,輕飄飄的很舒服。

  「這點你不用擔心,第一天認識你時,我就領教過小姐你的脾氣了。」他笑著,整個人看起來俊美瀟灑、自信又神采飛揚。滿足地將她柔軟的小手握在他的手心,這是他打從第一次見到她的面時,就想做的事。

  「說得我好像真的脾氣很差一樣……」羽欣忍不住嘟囔。「好啦,那你先回去,我還要打工耶,和你在外頭講話講太久,老闆娘不太高興了,我跟你講唷!我們店老闆是個大好人,老闆娘卻是超摳門,如果我在不進去,她就要出來叫我了。」

  果不其然,話才說完,老闆娘就臭著臉走出店裡。「裡面有些東西要搬,快點去搬吧。」

  「喔,好好,我馬上去。」羽欣點頭,看到宮軒聖正解開袖扣、折袖管。「你做什麼?」

  「你們老闆娘不是叫你搬東西,這種事我來做就行。」平常他在宮家,所有人都當他是個尊貴的大少爺,從不需要做任何事,但只要能夠幫羽欣,他不介意作這些粗活。

  「不好吧,還是我來啦,那本來就是我的工作。」羽欣皺眉搖頭,這麼養尊處優的一個人,怎麼做得慣這種工作。

  「放心,相信我,我自認為還挺好用的。」宮軒聖十分有自信地說。

  事實證明他說得一點都沒錯,他不僅好用而且完全免費,從搬東西到排影碟甚至於結帳,他都做得很好,而且超有人緣。

  有人緣?他真的很強,之前那副狂妄自大、生人勿近的冷笑,現在竟然可以換成親切、和善的斯文笑容,十分討人喜歡。

  「這不好吧?老闆你會不高興對不對?你情的人是我耶!」羽欣傻眼,怎麼好像換成是他在打工一樣。

  「不會啊,我都沒差,只要把工作做好就行。」

  「明天我也能來嗎?」宮軒聖文羽欣。

  「我覺得不太好。」羽欣覺得自己被晾在一旁,所有的工作宮軒聖全都包。

  「是可以啦,不過我們沒預算要多請一個工讀生。」店老闆坦白說著。

  「你看吧,老闆都這麼說了,你還是待在家裡用功唸書吧。」羽欣揮揮手。

  「我不領薪就能來?」他在意的根本就不是錢,而是能跟羽欣有多點相處的時間。

  「你瘋啦,哪有打工不領薪水的啊?我看你是太閒了。」她忍不住拍拍宮軒聖的手臂。

  「我是很閒沒錯。」宮軒聖會羽欣的話。

  「如果是不領薪,那當然就沒問題,哈哈哈。」賺到!店老闆大笑著。

  「笨。」

  「等一下下班我開車送你回去。」

  「不要啦,你送我回去後再回家這樣會太晚,你家人會不高興吧?」他替她擔心。

  「不會,他們經常不在家,家裡就只有我一個而已,不過現在我還有你。」他說著,眼神中帶著些許的寂寞。

  「好吧,看在你這麼孤單的份上,我就勉強讓你送好了。」其實讓宮軒聖送還能省下車錢,她算是賺到。

  「那就太感謝你了。」

  「這個你不吃喔?」看到宮軒聖桌上的黑森林蛋糕連動都沒動,羽欣開口問著。

  「你想吃就拿去。」宮軒聖貼心的幫她將塑料盒拆開,巧克力的香味立即在學生會室裡飄散開來。

  「我沒有說我要吃唷,是我看你不要吃,怕你浪費食物我才勉強吃的。」羽欣喝著宮軒聖泡的紅茶,嘴硬地說著。

  「我知道。」他寵溺地對她一笑。跟她靠得這麼近,她的長髮不時的甩到他身上,搔得他心癢癢的。他發現她很少綁起頭髮,總是任由著一頭長髮披散在身後,看起來比一般女生率性、瀟灑。

  察覺到他的視線,羽欣抬頭看去,這才發現宮軒聖的臉竟然離她這麼近,嚇了她好大一跳。「喝!你嚇人啊——」她頭一甩,長髮就這麼纏上他的衣扣,整個人被逼得貼近他胸口。

  「別硬扯,這樣反而會纏得更緊。」宮軒聖制止她扯著長髮的小手。

  「學生會室應該有剪刀吧,把它剪掉就好。」她幾乎快貼上他胸口,這樣真的好尷尬,早知道她就不要偷懶,把頭髮綁起來不就沒事了。

  宮軒聖伸長手,撈到插在筆筒裡的剪刀,交代她。「羽欣,你不要動,我來剪。」

  卡嚓!被宮軒聖給剪掉的不是她的長髮,而是他的扣子。

  「喂,你幹麼剪扣子啊?」羽欣傻眼。

  「回去讓管家縫就好。」只是扣子而已,他根本不在意,對他來說她的長髮更寶貴,他喜歡撫著她那頭如黑瀑般的烏黑秀髮,群聊,輕嗅著發上淡淡的洗髮精香味,縱使只需要剪掉幾根頭髮,他還是捨不得。

  「你們家有請管家?」有錢人好像都會請管家。

  「嗯。」

  「頭髮太長好像真的很麻煩,還是剪短好了。」她喃喃念著。

  「千萬不要剪,這樣就好。」他可捨不得她剪掉!他從書包拿出髮束及小水鑽夾,大手輕柔的在她的發上施著魔法,沒幾分鐘她的長髮已束成一個髮髻,並且他還幫她夾上水鑽夾。

  宮軒聖欣賞著她的新髮型,對於自己第一次的作品,雖然不怎麼滿意,不過還能接受。

  「你竟然會幫我弄頭髮?你真是太神奇了,你怎麼會啊?學多久了?」她接過宮軒聖遞來的鏡子照著,天吶!弄得這麼好,而且一點都不老氣。

  「看電視時,剛好看到的。」他隨口回著,沒有坦白說出是在電視上看到沒錯,不過之後卻還特地跑到書局去找某位藝人寫的暢銷編發書,仔細在家裡研究過。

  他光看電視就學得會?怎麼這麼強啊!「那你又怎麼會有這支夾子還有髮束?」

  「買的,買不少。」

  「買那麼多做什麼?」

  「高興。」他可是厚著臉皮進飾品店,在許多人好奇的目光下,買了一堆飾品。

  宮軒聖隨手拿起羽欣的紅茶喝著。

  「那是我的。」她睜大眼,看著他將她的紅茶給灌完。

  「我渴了。」

  「渴不會再去泡啊,你不是有很多紅茶茶包嗎?」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你喝過的比較甜。」

  「什麼我喝過的比較甜,糖加多一點要多甜有多甜吶……」她話說到這裡是打住了。

  望著那雙帶著濃濃笑意的黑眸,他是在暗示「簡介接吻」嗎?他還說好甜……

  轟!她的臉瞬間漲紅。

  「我、我、我……我不要理你啦!下一堂還有課,我去上課。」說完,紅著臉逃了。

  「嗯。」瞧她一臉嬌羞的模樣,這是可愛的讓他想一口吞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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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連續幾個月,宮軒聖都跟羽欣一同打工,並在她下班後,開車送她回家,而自己回到家時都已經將近晚上十一點半。

  車子駛入一處高級住宅區,宮軒聖將車子停妥後,下車走入主屋裡。

  才開門,他就發現室內燈火通明,而且很難得的,他的父母竟然都坐在客廳,看樣子似乎是在等他。

  「你最近都在忙些什麼?每天都很晚才回來。」宮軒聖的父親宮仁航,臉上儘是不悅的表情。

  「要不是昨天聽到王媽在提,要我們多關心你,我們還不知道你都這麼晚才回家,你什麼時候開始晚歸的?」宮軒聖的母親鄭宜妃非常的不高興。

  「沒什麼事。」宮軒聖淡聲回答,不想多說,轉身走回自己的房間。

  「軒聖,你是不是叫女朋友了?」宮仁航追問,不可能就這麼輕易放兒子過關。「你五專就快畢業,現在對你是最重要的時期,而且我已經安排好,你五專畢業後就給我出國唸書。」

  「我不會出國唸書,我的事不用你們操心,你們大可以把心神都放在事業跟人際關係上。」

  他從懂事起就知道他的父母都很忙,父親是成功的企業人士,而母親則是婦女會的會長,兩人常常都不在家,陪伴他長大的是視他為親生兒子的管家王媽。

  而今晚難得聚在一起,竟然是想質問他晚歸的事,而這還是王媽提醒他們才知道要關心,他要為他們還在意他這個兒子而感到開心嗎?他自嘲地想。

  「我絕對會把你送出國唸書。還有,你交往的對象家世如何?是什麼身份背景?」

  「爸,你關心的就是這些嗎?如果你真的那麼想知道,我就坦白的告訴你,她叫貝羽欣,是我們學校二年級的學生,沒有家世、沒有背景,有的只是她那些吸引我的特質而已,我跟她在一起很開心。」他坦然地說出羽欣的一切,有羽欣當他的女朋友,他一直都感到很驕傲。

  「我不准你跟這樣的女孩子交往!」宮仁航氣白了臉。

  「別干涉我的事情,我要跟什麼人交往我自己決定。」縱然面對父親的怒氣,他仍舊無懼。

  「不知輕重!根本就只是不成熟的戀愛,也值得你這麼捍衛?你以後要面對的是我們家的企業,像她那樣的背景的人能夠幫你分擔嗎?你不要整天沉迷在談情說愛裡,該做的事還很多,那種無知的戀愛不談也罷!」

  「是啊,就是你的這種論調,所以你和媽兩人的關係很差、互動很少,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夫妻。」宮軒聖冷冷地嘲諷。

  「你真的執意如此?」面對自己兒子的指責,鄭宜妃覺得難堪,或許兒子說得對,他們真的是一對失敗的夫妻、失敗的父母。

  「我的事請你們不要多管。」他一雙眼染上寒霜。

  宮仁航氣忿地說:「看來那個女孩子對你而言真的很重要,你因為她改變了很多——」

  他打斷父親的話。「一切都與她無關,我們之間本來就有許多問題存在,別把問題推給一個無辜的女孩子。」其實父親說對了,羽欣徹底改變了他,她讓他學會開心大笑、學會什麼叫做喜歡、什麼叫做愛,更學會懂得付出。

  「你正處於熱戀期,我跟你說什麼你也聽不進去,你現在給我回房裡好好想一想你未來該怎麼走,出國前就跟那女孩子分乾淨!」宮仁航暴怒地說著,怒氣讓他的臉整個脹紅,曾經讓他引以為傲的兒子,從決定念五專後就開始變了,現在更是不聽他的話,一定是因為那個女孩子的緣故。

  「爸,請你不要干涉我的生活,我想怎麼過我自己會決定。」宮軒聖話一說完,直直走回自己的房間。

第五章

  就在下課時,一陣腳步聲傳來,停在教室門口,引來同學們的注意。

  來人是學校的教務主任還有兩名男老師,其中一名是他們的班導師。

  「貝羽欣在嗎?」班導師喊著。

  「羽欣,找你的。」美瑤被這等陣仗給嚇到,連忙拍拍正在打瞌睡的羽欣。

  羽欣與學生會長宮軒聖交往的事,早就在學校裡頭傳開,原本美瑤打死都不相信,畢竟一個像脫韁野馬,一個則是高貴的王子,怎麼可能碰到一塊。

  直到有一天,她親眼看到羽欣坐上宮軒聖的車,還順道送她一程,她才真的相信這個事實。

  更誇張的是,每天披髮到學校的羽欣,只要到過學生會室後,簡直就像從美發沙龍走出來的一樣,原來宮軒聖每天都會幫羽欣整理她那頭長髮。真的很難相信,平常這麼冷傲,只能遠觀的學生會長,竟然如此疼愛羽欣羽欣上輩子真是燒了好香啊!

  「請問有什麼事?」

  「你跟我們來就是。」禿頭頂個大大啤酒肚的教務主任,嚴肅地交代。

  羽欣乖乖地跟著他們幾人走,忍不住問班導師:「究竟是什麼事?現在要去哪裡?」

  「我們學校的家長會長來,指名要見你,他現在在會議室等你。」

  「家長會長?我又不認識他……」花一出口她忽然想到,之前聽美瑤說家長會長就是宮軒聖的父親,難不成他是為宮軒聖而來找她的?

  就在她陷入自己的思緒時,他們已經走到會議室的門口,一群人開門走入。

  「宮會長,貝羽欣來了。」教務主任對宮仁航露出巴結的笑容。

  「有勞你們,我想和貝同學單獨談談。」坐在會議室首位的宮仁航要求道。

  「是,那有什麼需要再告訴我們。」幾人退下去,並且順手帶上門。

  擋在前面的一行人離開後,羽欣才見到宮軒聖的父親。

  「很冒昧來找你,貝同學請坐。」宮仁航先開口。

  「喔。」她走上前,選了個座位坐下,直視著宮仁航。發現宮軒聖與他老爸長得還真像,唯一不同的是宮軒聖臉上的線條較為柔和,而他父親看起來嚴肅很多。

  「聽小犬說他正在和你交往?」見到羽欣點頭,宮仁航繼續說:「我查過你的身家背景,包括你以前在學校大大小小的事,有關你的一切,我都清清楚楚。」他拿高手中的資料袋。

  羽欣心裡很不高興,他怎麼可以侵犯她的隱私呢?

  「所以呢?」他到底想說什麼,為什麼不趕快表明來意?她一刻也不想多待在這。

  「貝同學,你以為你有什麼資格跟我兒子交往,而且他跟你一起之後,嚴重影響到他的生活作息,對身為父母的我們態度也變差了。」他說話的語氣雖然還算客氣,但句句都帶著嚴厲的指責。

  「你除了家世背景配不上我兒子外,就連功課成績都不怎麼樣,你只會拖累軒聖而已,他會跟你在一起只是一時貪鮮,因為他週遭從未有像你這樣的女孩子出現,這你應該懂吧?」

  像她這樣的女孩子是什麼意思?是要她感到自卑嗎?羽欣不悅地抿起唇。

  「我知道你父母的收入不多,要讓你讀專科真的很吃力,你必須打工來賺生活費,如果你同意和我們軒聖分手,你讀這所學校需要的費用我可以全都幫你出,另外再給你每個月一萬塊的生活費,直到你畢業,你覺得如何?」

  羽欣從來沒有像此刻這麼忿怒過,她的感情竟然被人論斤稱兩地賣,為什麼她得承受這麼大的羞辱。

  「不用,就算我家境不好,那也是我的事,我家也沒有窮到必須讓你救濟才能活得下去。」她激動地站起身,昂起下巴駁斥。

  「總而言之,就是我配不上你那個品學兼優的兒子。你放心,我這個人很識相,我現在就去找他,告訴他以後別再見。」淚水在她眼眶裡打轉,覺得自尊心從來沒有這麼簡單就被擊垮過。

  說完,羽欣衝出會議室,而宮仁航則是滿意地提著公文包離去。

  羽欣直接殺到學生會室,轉開學生會室的門,大步走進去。

  「羽欣,你來啦……」宮軒聖察覺到她表情不對勁,關心地探問:「你怎麼了?不舒服嗎?」他握著她的手,發現她的手是冰涼的。「喝杯熱紅茶吧——」

  「不用!」羽欣氣恨地罵道:「我告訴你,我從以前就知道我們兩個根本不相配,是你硬要把完全不相襯的兩個人湊在一起喔,只能算是我的錯嗎?我家世、背景不好,是我的錯嗎?我從來就不認為那是一種恥辱!」她吼著,將方纔受到的委屈全發洩在宮軒聖身上。

  「羽欣,你在說什麼?我跟你計較過這些嗎?」宮軒聖不明白她為什麼要這麼指控他。

  「你是沒有,不過我告訴你,我家雖然沒像你家這麼有錢,不過我們的日子還過得下去不需要任何人的救濟,如果和你在一起代價就是得忍受別人的嘲諷及譏笑,那麼我跟你就到今天為止,叫你老爸別用錢來傷害我。」說完,羽欣轉頭就想走,可宮軒聖扯住她的手,不讓她離開。

  「你說什麼?我爸來找你嗎?他是怎麼跟你說的?」宮軒聖沉下臉問。

  他早該想到的!昨晚跟父母說出那些話後,他那個處處「為他好」的父親,絕對不可能放棄的,肯定又擅自作出那種自認為「為他好」的事。

  「我不想再重複一遍他說過的話,你好心一點,放過我吧!讓我過平凡的日子,就像還沒認識你前一樣,那時候的我很快樂、很滿足,根本不需要有這種煩惱。」

  自從跟他交往後,走在校園裡,原本不起眼的她變得引人側目,不時得忍受眾人對她的指指點點。

  因為她愛他,所以她將一切加諸在她身上的指責全忍下來。

  今天她會崩潰,是因為他父親對她蔑視,說她會拖累宮軒聖,這已經超出了她所能忍受的限度,她沒辦法在跟他走下去,她沒有那個勇氣、也不夠堅強。

  「關於我爸去找你的這件事,對不起,我會在跟他談。」看著心愛的女孩為他受這麼多委屈和折磨,淚流滿面的模樣,宮軒聖心也跟著痛了。

  「不用了,還有什麼好談的,只要跟你分手就沒事了!我已經受夠這一切,我只想當個平凡人,我沒有優點,配不上你這種不平凡的人……」羽欣哭喊著。

  「不要這麼說,我不要分手!」他用力地摟緊羽欣,感覺到她在他懷裡掙扎,他在她的耳畔輕聲安撫著。「羽欣……乖,聽我的話,我們一起走到最後好嗎?」

  「我好累,我真的累了。」她不想再承受那些莫名的攻擊,尤其是被他家人瞧不起。

  現在她的心動搖了,沒有勇氣在跟他交往下去,感情原來不想她想像得這麼單純,不是光喜歡就足夠的。

  「對不起,我沒有保護好你,讓你受傷了……請你相信我,我會努力不讓別人再傷害你,這輩子我只想跟你在一起……」輕拍著羽欣的背,他眸光堅定的承諾,不管如何他要跟她一起走下去,他很確定,羽欣使自己唯一想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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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稀奇,這是你這幾個月來,第一次準時回家。」宮仁航真的宮軒聖一定會回家找他,乾脆推掉晚上的餐會,坐在客廳等著。

  「你為什麼要去找她?而且還跟她說那麼多莫名其妙的話,你不該這麼做的!」宮軒聖憤怒的質問父親。

  「我只是為你好。」

  「我不覺得你做這些事都是為我好,我從小什麼時候照著你的要求走,我獲得的是什麼?」宮軒聖低吼著,勃然大怒的模樣,著實讓坐在宮仁航身旁的鄭宜妃嚇一跳。

  「你是我未來的接班人,我有責任把你的未來安排好,你只要照我的意思去走,就能比別人更快成功,我這麼苦心栽培陪你為的是什麼?還不是為了你!」宮仁航也火了。

  「我不管你怎麼說,我就是要她,請你們別再干涉我跟她的一切!」宮軒聖怒聲宣告。

  「你要她,你能給她什麼?卸下你是我兒子這層光環,你什麼都沒有!你宮軒聖一無所有!」宮仁航話說的很狠。

  「我沒有你以為的那麼稀罕。」宮軒聖不甘心在自己父親面前示弱。

  「你如果堅持和貝羽欣在一起,我就切斷你一切經濟來源,你所有的開銷都得自己負擔。還有,憑我的勢力,要讓那女孩讀不下去,也不是件難事!」

  「別把話給說絕。」聽到自己的丈夫說這些話,鄭宜妃連忙勸阻。

  宮軒聖冷凝著臉,沉默不語,他不怕吃苦、自力更生,但他承諾過要保護好羽欣的,他不能讓她受到傷害。

  不想把兒子逼急了,宮仁航緩了口氣說:「你現在向我道歉,一切都還來得及。」

  「軒聖啊!」鄭宜妃也開口勸慰。「聽媽一句話,就如同你爸說的,以你目前的能力,能給那個女孩什麼?你們的未來是不確定的。」

  這話狠狠擊中宮軒聖的心,而鄭宜妃接下來說的話更逼得他不得不去仔細思考他與羽欣的未來——

  「你爸如果把事情做絕,你跟那女孩都會不好過的,如果你這麼愛她,忍心讓她受苦嗎?你何不順著你父親的心意,乖乖地出國,若是那女孩願意等你,你們還是有機會的,那是你不就有能力可以保護她、讓她過好日子了?」之前她就跟丈夫說好,他扮黑臉,她扮白臉來說服兒子。

  母親的話不無道理,等他成功了,他就不必再靠這個家,不用活在父親的羽翼之下,那是的他才有能力捍衛自己的愛情,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保護不了自己愛的人。

  但一想到要跟羽欣分開,他的心就揪痛著,那種痛簡直比將他身上的肉一塊一塊剜下更痛。

  要羽欣等他嗎?他若答應父親出國,那下一次回來台灣會是多少年後?

  想著她身上牛奶沐浴乳的馨香、她髮梢薰衣草的香味、將她摟在懷裡那種嬌軟無骨的感覺,以及她香甜的唇瓣,跟她在一起的甜蜜快樂……要他怎麼捨得放下她?他承諾過要保護她,說要與她一同走到最後,不容任何人撼動他們的感情……

  可面對父親的勢力壓迫,他根本沒有選擇!

  「想清楚了嗎?你是我兒子,你應該知道什麼對你才是有利的。」

  宮軒聖握緊拳頭,重重地擊向桌面,玻璃桌面應聲而裂,玻璃碎片扎傷了他,鮮血瞬時染紅了他的大手。

  痛嗎?不!那絕對比不上要離開羽欣的痛,他是那麼愛她啊……

  「軒聖,你流血了!」鄭宜妃緊張地大叫。「王媽,快點那醫藥想來!」她喚著管家。

  「不用了。」他目光灼灼地望著父親。「若是我聽從你的安排出國唸書,等我回國之後,你絕對不能再管我。」他的喉頭就像是有硬塊一般,要吐出這些話竟是如此的困難。

  短暫的分離,為的是他與羽欣的未來啊,更為了不讓她再受到磨難、父親的打壓……

  他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不得不向現實低頭,恨自己非放手不可!

  此時的他什麼力量都沒有,無法與父親對抗,唯有放手,他跟她才有機會。

  不管五年、十年,只要他回台灣,他一定會讓自己有寬闊的肩膀、厚實的大手讓羽欣依靠。

  但是,他不會開口要求她等他,那樣對她也不公平,不過,他會依自己的能力做好安排、幫助她,讓她不至於過苦日子。等一回台灣,他會去找她,如果她還沒有找到幸福,他一定會緊緊抓住她的手,給她幸福,做她永遠的依靠。

  「我答應出國唸書。」宮軒聖痛苦地作出決定。

  「好,所有的手續我已經找人去辦了,還有一個星期你就畢業,一畢業你就立刻出國。」宮仁航聽到兒子妥協,心情大好,在心裡盤算著等兒子學成回國,就幫他安排相親,絕不會讓他娶貝羽欣。

  沒錯,兒子與貝羽欣的一切,絕對會在他出國後劃上句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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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要慶祝你畢業,也不用特地找我來唱歌吧。」羽欣甜甜地笑著,自從上回提過分手後,兩人的感情變得更甜蜜,他對她更是寵溺了。「要選哪一首歌好呢?」她手不停地翻動著歌譜,挑著想唱的歌。

  這幾天,宮軒聖幾乎每天都帶她去玩,只要她說得出口,他一定盡力做到。

  「點你會唱的歌。」不同於羽欣一臉笑容,宮軒聖望著羽欣的眼神是痛苦的,父親告訴他,將搭乘明日早上九點的飛機出國。

  他與羽欣相處的時間,就只剩今天,宮軒聖格外珍惜,明天的這個時候,他已經在飛機上了吧。

  「喂,你怎麼表情怪怪的,笑都不笑,這樣我怎麼有興致玩啊?」羽欣嘟著嘴抱怨著。

  「你開心就好。」

  羽欣粗魯地用麥克風敲敲宮軒聖的頭。「什麼我開心就好,你不開心啊?」她端起紅茶用吸管啜了一口,接著拿給宮軒聖喝。「是我神經過敏嗎?我真的覺得你怪怪的,不像平常的你。」她挑眉說道。

  「平常的我是怎樣?」

  「就講話跩跩的,一副很偉大的樣子,可是你這幾天都好像有點悶悶不樂,你有什麼心事說出來啊,也許我可以幫你分憂解勞呢!」她難得貼心地說。

  宮軒聖將羽欣摟入懷裡。「謝謝你的善體人意,我沒事。」他搖頭,差點想開口告訴羽欣他要出國的事,忍不住想開口要她等他,可……看到她甜美的笑容,他又把話吞了回去。

  「沒事就好,笑一個啊!」她輕扯著宮軒聖的嘴角,扯開一抹笑容。

  「真的也只有你敢這麼對我。」他搖頭失笑。「以後我不在學校,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只是短短的一句話,可卻蘊含著他對她的無限情意以及不捨。

  羽欣沒有多想,單純地以為他會這麼說是因為他要畢業了,以後沒辦法像現在一樣對她照顧得如此周到。「我知道、我知道,我會吃飽飽、睡好好、頭好壯壯。」

  「羽欣,如果有一天我必須要離開你,你會不會恨我?」他輕聲問著,一想到她可能會恨他,他就全身發冷,而他真的能承受羽欣的恨意嗎?他不敢多想啊。

  「離開?你要離開我?」她怔愕地問。

  「我是說如果。」

  「討厭,假設性的問題要我怎麼回答嘛!而且我又沒有恨過人,怎麼知道會不會恨你?怎麼啦,你今天到底吃錯什麼藥啊?淨說這種不中聽的話。」

  「美瑤,我只是很怕會失去你,答應我要好好的照顧自己。」他用力擁緊羽欣,感覺到自己的眼眶濕熱。

  「我就說我知道啊……」被宮軒聖緊抱著的羽欣,看不到他痛苦的表情,聽不出他話語中情感的掙扎。「等你下一次見到我時,我一定會白白胖胖幼咪咪。」

  「羽欣……」

  「又怎麼了?」她伸手拍拍宮軒聖的俊顏。

  「我真的很喜歡你,不管發生什麼事,你一定要相信我。」他深邃的雙眸盛滿了濃烈的情感,心很痛。

  「相信、相信,永永遠遠相信你。」她敷衍著。「我的歌來了,我要唱歌。」

  「嗯,那我就放心了。」聽到羽欣的保證,他稍微可以安心地出國了。

  羽欣,對不起,你絕對要原諒我。他在心裡跟她道歉。

  「喂,你怎麼流眼淚了,是不是我說的話讓你太感動了?」

  「沒,是因為眼睛酸澀,昨晚沒睡好。」她給他這麼個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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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羽欣在十一點打手機給宮軒聖,卻發現他的手機關機中,於是她又撥他專屬的室內電話,可接電話的人是宮仁航。

  「軒聖照我的安排出國唸書,而且我認為你和我們家門不當戶不對,我要他不要再浪費時間跟你玩這種扮家家酒的遊戲,所以你別再打電話來了。」宮仁航話說完,就掛上電話。

  羽欣怔怔地等著手機,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他們昨天還開開心心地在一起唱歌啊,怎麼會……

  不可能!不可能的!

  羽欣的淚水一串串滴落,不敢相信宮軒聖會這麼一聲不吭的離開台灣,他前幾天不是還承諾要跟她一起走到最後嗎?

  難道他的最後指的是現在?

  他明明說過,這輩子只想跟她在一起的……

  他追她時就知道兩人是天壤之別,之前不是不在意嗎?為什麼忽然就變了?

  他這麼殘忍的不說一句就離開,教她情何以堪?

  她的心好痛、好痛,就像有千萬隻針紮在心頭,鮮血淋漓,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

  現在,她懂得什麼是恨了,是他教會她的。

  她恨他!他讓她嘗到愛情的甜蜜,更讓他知道痛徹心扉是什麼感覺,原來被背叛的滋味是這麼的苦、這麼的生不如死!

  「過去跟你的一切,我要全都忘記……我會當作我的生命中從來就沒有你宮軒聖的存在!」她痛哭失聲。

  她會把他的手機號碼刪掉,把他傳來的E-mail信件也刪光光,把他從MSN聯繫人清單中清除。

  從今而後,她不再對別人提起他、不再想起他、不會再讓他有機會傷害她。

  他狠,她也不會再留戀,就讓他與她曾有過的甜蜜過往完全消除殆盡,什麼都不留。

  「承諾都是假的!騙子,你說謊,你騙我!」羽欣趴在桌上痛哭,哭累了就睡,醒來又哭,過去的一切就像是夢一場,夢醒來,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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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7-8 23:17:52

第六章

  「怎麼,沒辦法面對我嗎?」

  羽欣聽到他的話,轉過身來面對他,因為太過震驚,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

  宮軒聖心裡萬分激動,不過他努力的控制情緒,只有火熱的眼神洩露出自己的感情。

  她變了,直視著他的雙眸沒有以前的溫暖,原本又黑又亮的長直髮,現在梳成髮髻,額前也剪出了劉海,雖然不再像個青春少女,卻多了女人的韻味。

  羽欣等著站在眼前的宮軒聖,雙手緊握成拳頭,努力平復著心中的震撼,她情緒複雜的審視著多年不見的他——

  他仍像從前一樣斯文俊美,唯一不同的是他的身形變得更為健碩,還多了股從前沒有的成熟穩重,而且看起來比以前更有氣勢。

  八年了……

  八年後再度想起他當初的不告而別,她的心仍是劇痛不已。

  他怎能在傷她如此之深後,像個沒事人一樣出現在她眼前?還能這麼大方的對她說「好久不見」?該說他真的太殘忍,或者是她太青澀了,所以才會一直把那段過往銘記在心,忘不掉的只有她而已。

  羽欣的眼中泛起一層薄薄的水霧,眼淚幾乎要落下——不!她向自己承諾過,既然他能這麼殘忍的離開,那她也能狠下心不把他的存在當回事,要把他這個人從她的人生中完全刪除。

  這個想法一起,羽欣轉過身就想離開。

  「怎麼?還是決定逃了?」將她的反應全看在眼底,宮軒聖冷冷地說著。

  「逃?如果你要這麼解讀也無所謂,我不在乎。」她轉過身,倨傲地抬頭迎視他。她在心裡提醒自己,絕對不能在他面前示弱,也不能再為他掉眼淚。

  「呵……經過這麼多年,你的脾氣還是沒改,仍是那麼沖。」他別有深意地輕笑。

  他立刻伶俐地回嘴。「多謝誇獎,我覺得這樣很好,不需要改,也跟你無關。」

  「你應該知道,如果你現在轉身離去,就表示要放棄這份工作。」宮軒聖提醒她。

  「我知道,不過與其讓你僱傭,我寧可選擇餓死。」就算繼續失業在家她也無所謂,只求不要再跟他扯上關係。

  「那你可能要搞清楚一點,請你來上班的是公司而不是我,只要你還是不要這份工作嗎?志氣是不能與鈔票劃上等號的。而且你忘了你剛簽下工作合約嗎?我記得合約上註明最少得待滿一年,違約就得賠償十二個月的薪資,如果你能拿得出這筆錢,你當然可以轉身就走。」如果金錢是威脅她的最佳利器,那他也絕不會吝嗇利用這一點。

  「你竟然設計我。」羽欣簡直快要氣瘋,她存折裡頭連兩萬塊都沒有,哪來的錢賠他?

  「設計?你這項指控未免太嚴重了,公司的每個員工都有簽下這份合約,並不是只有針對你而已,更何況我想人事部那邊也沒有人逼你簽下吧?」不同於羽欣的氣憤與激動,宮軒聖只是一派冷靜的盯著她,天知道他可是發揮過人的意志力,才能克制想將羽欣擁入懷裡的衝動。

  羽欣那雙美眸恨恨地瞪著宮軒聖,沒辦法反駁他的話,合約當然是她心甘情願簽下的,可是在看到宮軒聖之後,她很難不去懷疑自己是被他所設計。

  「嘖嘖……你已經不像我認識的貝羽欣了,八年後的你竟然變得這麼懦弱、膽小,以前的你跑哪裡去了?如果你覺得自己的能力無法勝任而想打退堂鼓,OK,只要付出違約金你就能走人。」宮軒聖搖頭歎道。

  被他的話一激,羽欣想離開的心意動搖了,除了賠不出錢外,更不想讓宮軒聖給瞧扁了!

  她根本沒必要怕他啊,更沒有理由為了他放棄鈔票,她只要在面對他時把他當陌生人,別跟他有太多交集,這不就得了?

  雖然她不想再跟宮軒聖有牽扯,可是現在是因為工作需要,工作之外別理他就行了。

  「只是工作而已?」她謹慎的確認,不希望再有意料之外的發展。

  「當然,不然你還對我有什麼期待嗎?」他故作調侃的試探她。

  「我沒有任何的期待,我從八年前就明白自己是高攀了,請偉大的總經理放心,我不會再做這種蠢事。」她心裡憤怒,語調卻是冷冷的。

  宮軒聖臉上的表情不變,但是他的心卻因為聽到這些話而淌血。她話中的恨意讓他既不安又痛苦,他還有機會嗎?他還能把兩人錯過的那一段給在銜接起來嗎?

  「那就好,希望我們能成為很好的同事,希望你在這裡工作愉快。他收起凌亂的思緒,帶上冷靜的面具,對她伸出手。」

  羽欣遲疑一下,心想這應該只是禮貌性的握手而已,不會有什麼特別的意義。

  「希望我們能相處融洽,在公事上。」她也伸出手,與他交握。

  「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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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羽欣從以前就知道宮軒聖是個凡事都很認真的人,可她萬萬沒想到他是個工作狂。

  由於她是他的打字小姐兼助理秘書,所以他上班到幾點,她就得跟著他上到幾點。

  與他一同上班很辛苦,不像先前的工作那麼悠閒,他經常將行程排得滿滿的,白天與各部門的主管開會,晚上則是加班到七、八點。

  才兩個星期而已,羽欣就感覺自己好像把六個月的精力全部用盡,不過縱使如此,她還是會咬著牙苦撐下去,不願讓宮軒聖看扁,才不讓他有機會奚落她。

  她剛整理好宮軒聖簽過的文件,整個人無力的趴在辦公桌上,這才驚覺時間已經七點半了。她在心裡頭哀哀叫著,不時偷偷看向宮軒聖,希望他能自己發覺現在已經是下班時間,請不要加班了。

  「如果我沒有看錯,你已經偷看我十幾次。」宮軒聖逮到羽欣偷看他,他挑挑眉,嘴角勾起笑意,直接點破她。

  「總經理,我沒有偷看你的意思,我只是想提醒你快要八點了。」居然強迫員工加班到這麼晚,他以為自己是超人,但是員工可不是鐵人耶。

  「你累了?」看到她眼下的黑眼圈,他關心地問。

  「這麼操,只要是人都會累好嗎?」她暗指宮軒聖不是人。

  「那你會餓嗎?」宮軒聖也聽出她話裡頭的嘲諷,但他不在意,只關心她的狀況。他記得她最怕餓,學生會的辦公室裡總要放許多零食供她吃,偶爾他還得端上她最喜歡的紅茶供她品嚐。

  「當然會啊!已經這麼晚了。」所以她才會這麼沒力啊。

  「那我們去吃飯吧。」聽到羽欣說餓,宮軒聖馬上停下手邊的工作,拿起掛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

  「總盡力你自己去吃吧,我習慣吃得比較簡單,太過平民化的食物,我想你很難嚥得下口吧。」她也不想這麼和他說話,畢竟這些話還挺傷人的,但只要面對他,她就會下意識的拿出防禦的那一面。

  面對羽欣如針尖銳的話語,他絲毫不動怒,完全不被影響。「那你就錯了,我在國外三餐都吃漢堡、薯條、熱狗,不然就是微波食品,我還真的很懷念台灣的美食小吃。」

  聽到宮軒聖這麼回她,羽欣差點氣死,為什麼他還是像從前那樣包容她?相形之下自己就像個笨蛋一樣,反應這麼大,顯得她還很在乎似的。

  「所以不管你要吃什麼,就算是那些你口中的平民食物,我也想跟你一起吃。」

  「不……和總經理一起用餐,我的壓力會很大,還會消化不良,我想我還是在家裡吃泡麵就好。」總之,她就是拒絕在上班之外的時間與他獨處。「如果沒有別的事要忙,那我就先下班了。」

  見到宮軒聖點頭後,她迅速收拾好東西,早知道喊餓他就會很乾脆地讓她下班,那她早點喊不就得了嗎?羽欣在心裡暗罵自己笨。

  「總經理,掰。」她以有禮客套的稱呼在兩人之間劃了一條難以跨越的線。

  「羽欣,路上小心。」宮軒聖望著她的背影叮嚀。

  「什麼?」她轉身,以為自己聽錯,宮軒聖一向都稱呼她貝小姐,但她剛才彷彿聽到他如八年前一般喊她的名字。

  「沒事,貝小姐再見。」他改過稱呼再說一遍,見到她走出辦公室,他整個人頹然的坐在辦公椅上,心裡再次問自己,他真的錯了嗎?八年前他是不是不該離開……

  望著落地窗外的漆黑夜景,回想著甜蜜的往事,想起她輕輕靠在他的懷裡,玩著他的手指頭對他說無厘頭的笑話,此刻他的心情就像黑夜一樣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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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中午休息時間,羽欣在辦公室裡一邊吃便當,一邊玩著昨天美瑤給她的「智慧鎖」,纖細的手指左轉右轉,卻怎麼樣都解不開,不禁越玩越氣憤。

  「可惡!」她忍不住啐了聲,昨晚拿到這個智慧鎖之後,她為瞭解鎖幾乎整夜沒睡,憑著意志力戰勝睡意,可是直到現在還是解不開。

  宮軒聖踏入辦公室,看到羽欣不知道在玩什麼,臉上還帶著挫敗的表情,忍不住走近她一探究竟。「你在玩什麼?」

  「智慧鎖。」羽欣敷衍地回答,專注於手中的玩意兒,看也不看宮軒聖一眼。現在才十二點版,還是中午休息時間,他當然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宮軒聖挑眉,感到有趣,他走到羽欣的身旁,低頭看著她手上的動作,卻不小心由她低敞的領口看到她一大片美好春光。

  宮軒聖喉頭一緊,感覺全身氣血都往腦門上衝,他強壓著內心的悸動,要自己非禮勿視。

  「我現在可以玩這個吧?」羽欣邊玩邊隨口問他。

  「當然,解得如何?」他站在她身旁看也有一、兩分鐘了,他知道以她的方法根本就解不開。

  「不行!解不開!」羽欣咬牙切齒地說。

  宮軒聖一手搭上她的肩,傾身詢問:「需不需要我幫你?」

  他溫熱的氣息在她耳邊吹拂,但是羽欣的注意全部都集中在手上的智慧鎖,根本沒發現宮軒聖的逾矩行為。

  「不用,我不認為你可以解得開。」他拒絕他的好意。「我想我可以自己來。」

  「你什麼時候開始玩這種東西?我記得你以前並不是這樣的人。」在他的印象中,羽欣一向懶,也不喜歡思考太複雜的事情,想她手中的智慧鎖就是。

  知道她的心神都放在解鎖上,宮軒聖的手在她優美的頸項輕輕游移著。

  「比跟我說這些,我玩好久都解不開,已經夠沮喪了。」羽欣大大地歎口氣,無力地趴在辦公桌上,算是向這玩意兒投降。

  真佩服發明這種玩具的人,他們怎麼能想出這麼複雜的東西,天知道為了這個她已經死了幾百萬個腦細胞。

  見她不再解鎖,宮軒聖只得將手移開她的肩,避免被她察覺他佔了她的便宜。他手一撈,將玩具拿在手中把玩,一下子就看出其中奧妙。

  「你要玩嗎?」她抬頭問。

  「不介意借我玩吧?」

  「當然不介意,不過好心告訴你,這沒你想得那麼簡單。」開玩笑,她花這麼多時間都解不開,就不信宮軒聖會比她厲害!

  「不然這樣,要是我在三分鐘之內解開,我就可以向你要求一件事。」不給她時間思考,宮軒聖繼續用嘲諷的語氣激她。「不過我想你應該不敢答應,因為你知道我一定贏定了。」

  「誰、誰說我不敢答應的?我不認為你解得開!」而且還是三分鐘,他這牛皮吹得太大了。「好哇,三分鐘是嗎?別說我欺負你,我給你五分鐘。」羽欣看著手腕上的表開始計時。

  只見宮軒聖的手指才動幾下,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原本兩個互相圈住的智慧鎖便被解開,他一手拿著一個,對羽欣咧出大大的笑容。

  羽欣傻眼,這怎麼可能,厚,她不該忘記宮軒聖是何等的聰明,區區一個鎖根本就難不倒他。

  她在心裡頭氣著自己,怎麼會被他一激,她居然這麼簡單就上當了。

  她握緊拳頭,瞄了瞄宮軒聖要笑不笑的表情,在心裡頭猜想他會想向她要求什麼。「如果是要錢,我可是沒有喔。」她先聲明。

  「我不是要錢。」錢他多的是。「依照我們剛才的約定,你得答應我一個要求是吧?」

  「沒錯。」她抬起小臉,看著他漸漸逼近的俊顏,她心頭不停狂跳。

  「那好,我要你的一個吻。」

  轟轟轟轟轟——

  聽到宮軒聖的話,羽欣的小腦袋簡直快要炸開。「什、什麼?」她連說話都開始結巴。

  他竟然向她索吻,為什麼?當年他就這麼離開,為什麼現在還要向她索吻……

  「好吧,看來你不是守信用的人,不過我向來寬宏大量,不會和你計較這些事。」見到羽欣又羞又怒、一臉掙扎的樣子,他乾脆以退為進。

  他那種半帶嘲諷的語氣,讓羽欣感到非常不舒服。「我又說我不要嗎?」算了,忍著!就當時親一隻狗,別想太多。

  「那就是可以嘍?」羽欣那抱著必死決心的臉,宮軒聖看了覺得好有趣。

  「那你蹲低一點,這麼高我怎麼親。」她不甘願地說。

  他乖乖蹲低一些,就在羽欣的唇要貼上他之時,宮軒聖再度開口。「其實……我只是和你開玩笑的。」她的彆扭及不自在,讓他忍不住幫她找台階下。

  他是很想念羽欣柔軟的紅唇沒錯,他也很懷念她甜甜的香味,可他不願見到她那麼勉強、為難。這個吻就先讓她欠著沒關係,他絕對會找集會連本帶利索回!

  「啊?」羽欣傻住,有些困窘,一下子反應不過來。「你說……只是在開玩笑?」

  「當然,還是你覺得可惜?」他走回自己的辦公桌後坐下,臉上掛著戲謔的笑。「如果你真的想要,那我可以勉強配合。」

  「誰說我想要的?你……你不要臉,別亂說!」她臉紅的像顆紅西紅柿。

  「真的不覺得可惜?」他擺明了捉弄她。

  「並不會!」她咬牙切齒。

  覺得可惜的是我啊……

  宮軒聖在心裡歎氣,假裝若無其事的拿起手邊的一份文件。「將這份文件送到人事室。」

  「喔、好!」她連忙點頭,結果文件後衝出充滿尷尬氣氛的辦公室,讓自己冷靜下來,不再東想西想。

  在羽欣離開辦公室後,宮軒聖露出了笑容。

  雖然可惜,但他也沒吃虧不是嗎?他剛才偷偷佔了她一點便宜,不過他不認為以羽欣那紅單純的腦袋會注意到這些。

  羽欣,他的愛呵……宮軒聖在心裡喃喃地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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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宮軒聖注意到羽欣這幾天有一些改變,她平常都會買雙人份早餐吃,最近卻都只喝一杯奶茶而已,連午餐最愛的香嫩雞腿便當也不再吃了,不是吃白土司果腹,就是乾脆只吃蘋果。

  一看就知道她是在減肥,其實他也有察覺到羽欣好像變得圓潤些,只是以他們目前上司與下屬的關係,他並不適合對她說這些。不過坦白說,宮軒聖覺得她現在模樣比較好看,她以前太瘦了。

  「好餓……真的好餓喔……」她難受地自言自語,從未抗拒過任何食物的她,不吃東西簡直是要她的小命。

  她現在不只肚子餓,還有一點頭昏眼花、頭暈暈的。

  加油,羽欣告訴自己一定要忍住!

  她要減肥不是沒有原因的,前幾天站上電子體重計,沒想到這一秤簡直是晴天霹靂,體重計上面的數字她連想都不敢想,也不認為那數字會發生在她身上。

  還不都是宮軒聖害的!還沒有吃宵夜的習慣,尤其之前失業一切都以「省」字為優先,能省一餐就是一餐,但自從成為他的助理後,每晚都得加班,很晚才能吃晚餐,不發胖也難。

  羽欣趴在辦公桌上,手中拿著原子筆不停地在白紙上畫啊畫的,她已經減了兩公斤,離目標還有三公斤,好難受啊……

  對她,千萬不能用強迫的,宮軒聖始終都知道該用什麼方法對待羽欣。

  宮軒聖一切都看在眼裡,他翻開名片本,找到羽欣最愛的那家麵包店,打電話定一盒巧克力甜甜圈,然後再拿出茶包泡了杯紅茶。

  他愜意地將香濃的紅茶放在自己的辦公桌上,任那香味在空氣中飄散。

  好香、好熟悉的香味,是她記憶中的那個香味……她找到香味的來源,原來是宮軒聖泡了杯紅茶,他是故意的嗎?故意泡紅茶來刺激她嗎?

  她好像和喔,而且他泡紅茶的技術真好,雖然只是用普通的茶包,卻不是每個人都能泡的那麼香,真的好想喝喔……

  不行!她絕對不能這麼輕易就被美食誘惑!

  「貝小姐,你要不要來一杯?」見到羽欣一直盯著他桌上的紅茶,口水差一點就要滴下來,宮軒聖壞壞的微笑著。

  「不、不要。」雖然只是一杯紅茶,但重要的是——她怎麼能吃宮軒聖的東西呢?哼!

  看到羽欣還不上鉤,宮軒聖也不急,他有得是時間和她耗。「你不要啊,那真是太可惜了,很香喔。」他聽到敲門聲,知道一定是巧克力甜甜圈送來了。「進來。」

  何秘書拿進一盒香噴噴的巧克力甜甜圈。「總經理,這是外送的,他們說是你訂的。」

  「是我訂的沒錯,謝謝你,你先出去吧。」何秘書離開後,宮軒聖立刻打開紙盒子。

  巧克力的香味飄散而出,挑動羽欣的每一根神經,尤其那剛炸好的鬆軟口感,簡直就是上帝的傑作!

  「味道真香啊。」他是故意說給她聽的。

  「哼,哪裡香啊,臭死了!」羽欣冷冷的偏過頭,眼不見為淨。

  「貝小姐,這裡有六個,我一個人吃不完,丟掉又浪費,你要不要吃?」

  「我不要。」羽欣毫不猶豫的拒絕,其實心裡頭哈得要死。「我不餓,一點都不想吃東西。」見到宮軒聖迅速解決掉一個甜甜圈,羽欣的心抽動了下。

  甜甜圈,巧克力甜甜圈,薩喲娜啦∼∼她倏地站起身,卻突然一陣暈眩感襲來,她伸手扶著辦公桌。

  「你怎麼了?」注意到羽欣的身子搖晃了下,宮軒聖的心揪緊,丟下手中的甜甜圈立即走到她身旁,他的關心在此時毫不掩飾地全都顯露出來。

  他伸出手想扶著羽欣,卻被她給躲開。

  「我不用你關心我。」她防備地拒絕。任何人對她好,她都會因此感激,但唯獨他,她視之如敝屣。

  「只是單純對下屬的關心也不行嗎?你是我的員工,我當然要關心你,不然你以為我們之間還能有什麼?還是你在希冀什麼?」宮軒聖說出違心之論,只希望他的關心能被她接受。

  他的手緊握成拳,沒想到他對她的好,她竟然全都不要。他目光灼灼的看著羽欣,多希望時光回到他還未因不告而別傷害她的那一刻。

  「我才沒有!對你的所有,我連想都不敢想,總經理你大可以放心,我自己一個人也能過得好好的,我不用你關心。」她以殘忍的譏誚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我現在連當你朋友的資格都喪失了嗎?」宮軒聖說的沉重,心痛如同刀割。他無法再裝出毫不在意的模樣面對她,只因她臉上顯露的恨意讓他潰決。

  「怎麼會是你的問題呢?是我不敢再妄想要高攀了。」她也把話說得狠絕。

  好一句不再妄想要高攀,她所做的一切分明就是在他們之間徹底劃清界限。

  宮軒聖此刻的心情降到冰點,無力感衝擊全身,他懷著殷切的期盼回到台灣,可他得到的是什麼?空的、空的……

  「好,我知道,很抱歉我多餘的關心造成你的困擾。」他走回辦公桌前,將那盒尚未吃完的甜甜圈一手摔倒垃圾桶去,然後拿起西裝外套和車鑰匙。「貝小姐,我今天不會再進公司,麻煩你告訴何秘書,要她取消下午三點半的主管會議。」說完,他大步走出辦公室。

  羽欣被他突來的怒火給駭住,他在生氣、他在憤怒,她感覺得到。他甚至還做了件她從未看過的是,他居然摔東西,把那盒無辜的甜甜圈給甩入垃圾桶裡。

  她找到宮軒聖的脾氣向來不是很好,可他從未在她面前發過脾氣,他剛剛到底在氣什麼?

  而且他有什麼資格生氣,受傷的人是她、承受痛苦的人也是她,他有什麼好氣的?

  說開始的認識他、要結束的人也是他,她從頭到尾只是一個配角,乖乖的配合演出他需要的各種角色,她有什麼錯嗎?她只是不想再受他擺佈操弄而已,這樣的她有錯嗎?

  她不懂,為什麼現在雙眸載滿傷痛的人卻是他?

  她越想越覺得難堪,走回座位時,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是你選擇不告而別的,我只是被動的承受,這樣的我有錯嗎?你走、我留在原地,最起碼你是快樂的……」他對她的好她不是不知道,只是她拒絕接受這一切,因為她不想再因為他而受傷。

  夠了,她覺得已經夠了!

  曾經相戀的兩人再重逢,他們得到的是什麼?絕對不是久別重逢的喜悅,而是永無止盡的折磨……

  或許,她應該認真地考慮是不是還要再留在這裡,這個充滿著宮軒聖氣息的地方,每天看著他,她無法欺騙自己的心,她根本從來沒有一刻忘記過他啊……

第七章

  宮軒聖從公司離開後直接回到住處,他從灑櫃拿了瓶威士忌走到房間,關上門,坐在椅子上,打開瓶蓋就猛灌烈酒。

  想起羽欣痛苦的眼神,他的心就好難受,他還是很愛她,卻不得不放手。

  他想保護她、想將她用力地摟在懷中安慰,可他卻感覺到自己的力量是這麼地微不足道。

  當年放棄她,為的就是希望她有更好的未來,想讓自己變得更強悍,足以保護她,然而再度重逢,她卻將自己保護得那麼徹底,對他小心翼翼地防備,這樣的她還會給他接近的機會嗎?

  機會……

  他憑什麼向羽欣要求給他機會,畢竟背棄承諾的人是他,雖然她說過不懂得如何去恨一個人,可他卻那麼真切地在她的眼中讀出明顯的恨意。

  她的恨讓他好痛!

  「該死的!」拳頭用力擊向桌面,身體的痛卻比不上心痛的感覺。「真的太遲了嗎……」

  再灌口烈酒,思緒慢慢地遠揚,腦海裡唯一清晰的,就只有她那美麗的身影。

  「羽欣、羽欣……」他閉上眼,喃喃地叫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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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怪,他不是一向很準時,都十一點了怎麼還沒來?昨天怒氣沖沖地拿著車鑰匙衝出去,該不會在路上發生什麼意外吧?」羽欣看著表擔憂地自言自語。

  平常宮軒聖總是比她還早到辦公室,但今天他不僅比她晚到,甚至還遲到,讓她忍不住猜想各種可能性。

  一想到宮軒聖也許發生什麼意外,她的心就不安了起來,雖然跟自己說過不該想他、為他擔心,但心裡頭就是放不下。

  嘟∼∼嘟∼∼

  內線電話突然響起,她立刻接起電話。

  「貝小姐,總經理今天會到公司嗎?開發部經理跟總經理約下午一點要去看一塊地。」何秘書用著溫柔的嗓音詢問。

  「我不知道耶,總經理到現在還沒進辦公室,也沒有打電話講來,不知道是不是睡過頭?」羽欣翻開登記行程的小本子,他今天確實跟開發部經理有約。

  「那請貝小姐打電話一問問他好嗎?」雖然她自己是宮軒聖的秘書,但總經理需要處理的事情一向都是先發給羽欣,除非是很重要的事,否則他鮮少與她當面談。

  「這樣啊……好吧。」雖然羽欣答應了,卻覺得有點彆扭,她竟然得打電話給宮軒聖,這是她非常不願意做的事。

  掛上電話後,羽欣翻出被壓在一大迭文件下的名片,找到他的手機號碼。

  熟悉的號碼勾起她的回憶,沒想到過了這麼多年他都沒有更換……

  手機鈴聲響了許久,然後轉入語音信箱,羽欣又重撥一次,她告訴自己,如果他再不接她就要掛電話。

  就在她如此想之時,話筒另一端傳來宮軒聖飽含睡意的嗓音。

  「喂……」

  被手機鈴聲吵醒,宮軒聖張開眼接聽電話,看了下表,發現居然過了上班時間。「該死的!」他啐了一聲,覺得頭痛欲裂。他平常鮮少喝酒,像昨天那樣醉倒還是生平第一次。

  「……」聽見他罵了一聲,羽欣怔愣了一下。「總經理嗎?很抱歉,打擾到你睡覺,不過我得提醒你已經是上班時間了,而且你今天下午和開發部經理有約。」她以公事化的語氣交代。

  「抱歉,我忘了,而且……」聽到她的聲音,宮軒聖的精神總算好了一點。

  「而且什麼?」

  「我昨晚喝了點酒,現在頭很痛。」其實不是一點而已,是一瓶,他把那瓶威士忌喝得精光,一滴也不剩。

  「真搞不懂,怎麼會有人明知道隔天會宿醉頭痛還要喝酒?」

  聽到羽欣不停地碎碎念,宮軒聖露出了苦澀的笑容,他可以把這當成她是在關心他嗎?

  「總經理你今天會到公司嗎?今天的行程要延後,還是要取消?」羽欣維持有禮客套的態度詢問。

  「取消吧,我現在很不舒服。」不僅頭痛到像要裂開一樣,還全身發冷。

  「好的,我會再通知下去。總經理……如果真的不舒服就要去看醫生,別讓別人為你擔心。」羽欣忍不住叮嚀幾句,說完之後卻覺得有些懊惱,她似乎太過關心宮軒聖了,這不是她該有的情緒表現,她與他的交集應該僅止於公事才對!

  「擔心我的人……那也包括你嗎?」他苦澀地問。

  羽欣因為他的問題而愣住,一時答不上來。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他需要她來關心他嗎?他希望她關心他嗎?可能嗎……

  她的沉默讓他失望,不敢再追問下去,只好岔開話題。「我好像發燒了,額頭有點熱燙。」

  羽欣心一驚,被他的話嚇到。「發燒?會不會很嚴重?你家應該有人吧?管家呢?」以前和他交往的時候,他有向她提過他家裡頭的成員,她記得他有一位管家,那位管家很疼他。

  「我回台灣後自己一個人住,沒和家人同住。」

  「這樣啊……」看來他跟家人的關係好像不是很好,不然談及家人時的口氣不會如此冷漠。「那你一個人怎麼辦?」她發現自己似乎管太多了,這完全不關她的事,但她卻一直為他擔心。

  「再說吧,說不定我會像獨居老人一樣,死了許久才被人發現。」他玩笑似地自嘲。

  這句話揪痛了她的心。她怎麼這麼沒用?他發高燒也不關她的事,為什麼她就是放心不下他?

  難道她對宮軒聖還有感情嗎?她很想否認,可她知道那是自欺欺人,她就算騙得了別人也騙不了自己。

  羽欣恨自己仍然這麼輕易就被他動搖,她好厭惡這樣的自己。

  「不舒服就好好休息吧,我不打擾你,總經理再見。」她強迫自己以滿不在乎的語氣說話,唯有這樣,她才能克制想關心他的那股衝動。

  「嗯,再見。」宮軒聖掛上電話,她好聽的嗓音卻好像還在耳邊縈繞。他感覺得到她剛剛的態度少了一點火藥味,多了一點關心,就算她只是看在他生病的分上,他也因此感到無限的滿足。

  他這趟回來是想找回屬於他倆的幸福,雖然她對他百般防備、不給他任何機會,但能夠看著她、聽著她的聲音,這樣也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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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羽欣真後悔撥那通電話給宮軒聖,因為她的心就好像懸在電話線的那端,收都收不回來,整個人空空的。

  宮軒聖說他自己一個人住,還說發生什麼事也不會有人知道……他是開玩笑的吧?

  縱使在心裡告訴自己別太在乎他,可撐到下午四點鐘,她再也忍不住。「還是去看看好了,畢竟他是總經理,關心一下也是應該的。」

  明知道真實原因,羽欣還是選擇自欺欺人,她拒絕承認這一切都是因為她的心底還有他,她只能催眠自己,就算去看他又如何,他與她還是不可能會有未來的。

  手中拿著抄有宮軒聖家地址的紙條,她衝動地搭車來到他家門口,抬頭望著這棟雄偉的大廈,她不禁猶豫了。

  羽欣問自己,她現在是以什麼身份到這裡?而內心給她一個很安全的答案——她是他的助理,她來看他是應該的。

  是的,就是這麼單純,他與她之間早就什麼都不剩,縱使他的一舉一動還能牽動她的心,但這並不能代表什麼。

  羽欣搭電梯上樓,走出電梯後做了幾次深呼吸,然後才伸手按下電鈴。

  電鈴響了很久,宮軒聖才拖著虛弱的身體來開門。「誰啊?」連聲音也有氣無力的。

  「是我,貝羽欣,很抱歉打擾了。」羽欣驚訝地看著宮軒聖,他看起來真的很糟,與他平日帥氣英挺的模樣差了十萬八千里。

  他的頭髮不整齊地亂翹,下巴也冒出許多鬍渣,身上的白襯衫縐到不行,那應該是他昨天穿的那件吧……

  「羽欣……你怎麼會來?」宮軒聖不敢相信,羽欣平常對他避之唯恐不及,沒想到竟然會來看他,這是不是代表她還是關心他、在意他?

  「怎麼?不歡迎我來嗎?沒關係,那我回去了。」看他一直不請她進去,羽欣有些尷尬,轉身就想走。她就說嘛,放他自生自滅不就成了嗎?居然還傻傻地在這裡惹人嫌。

  「我沒這個意思,羽欣,裡面坐。」宮軒聖露出笑容,側身讓她進屋。

  羽欣走進,環顧宮軒聖的住處,發現他家裡打掃得十分乾淨。

  「請坐,要不要喝飲料?」他走到廚房邊開冰箱邊問她。

  她發現宮軒聖連步伐都有些虛浮,不像平日那麼穩健,而且他臉上泛著不自然的紅暈、神情疲憊,與平日俊逸瀟灑的模樣判若兩人。

  看著這樣的他,她的心裡湧現不捨的心疼。「總經理……」羽欣輕聲喚著,伸手撫向他的額頭。

  就如同他所說的,他果然發燒了,而且溫度還挺高的。他到底有沒有去看醫生?看樣子是沒有,明明在電話裡告訴他要去看醫生的!

  感受到她柔軟的手在額頭上溫柔地輕撫著,宮軒聖忘情地伸手覆上她的。「你在關心我嗎?」雖然她不說,但從她擔憂的眼神與緊皺的眉頭,他能看出她對他的關心及擔憂。

  「我沒有!」她硬聲否認,望進他那雙好像看透一切的黑眸,更覺得自我厭惡。「我只是怕我的老闆會嗝屁,連帶著我也會失業,那該怎麼辦?」她給他一個很牽強的理由。

  明知道她是嘴硬,他也不道破,因為她一向把面子看得比什麼都重要。「你來看我,這樣會不會耽誤到你下班約會的時間?」

  「原來你也會為我擔心這個問顆啊?」她好笑地看著他。「之前加班到七、八點都沒考慮過我是不是要約會,現在想到也太遲了吧。還好我沒交男朋友,自然也不會有約會。」

  宮軒聖突然靈機一動,也許……這對他是個好機會,,他何不好好利用呢?說不定他們之間會因此有轉機。

  他咳了幾聲,身體踉蹌了下,羽欣嚇得連忙伸手扶住他,讓他半倚著她的身體。「你還好吧?」

  她問完後才發現,他們現在是如此親密,她的心撲通撲通地狂跳著。這種感覺她還記得,就如同八年前一樣,每次與他有親密的肢體接觸她都會很緊張。

  「謝謝你,我還可以。」靠著她,他能聽到她的心跳、也能感覺到她的手足無措。

  「別逞強,你看起來明明就很不好,我扶你到房間休息吧。」宮軒聖的男性氣息在她的週遭飄散著,羽欣的臉熱熱的,連忙低下頭輕聲說著。

  不要忘了你的堅持,貝羽欣!

  理智不停地提醒她要跟他保持距離,但情感卻戰勝了一切。

  「這會不會太麻煩你?」宮軒聖心裡竊喜,不過還是得禮貌問一下。

  「你已經麻煩我了。」羽欣歎口氣,承受著宮軒聖的重量,慢慢扶著他到房間。「你先躺著吧。」她幫他蓋上棉被,發覺他的手仍是緊緊地握住她的手。

  「你不會走吧?」他怕一放開手她就會走了。

  「不會。」她搖頭承諾。「我答應你我不會走,你先躺一下,我去倒杯水給你喝。」

  在她如此保證後,他才放心地鬆開了她的手。

  等到羽欣再走進房間,她手中多了個水杯,她將水杯遞給宮軒聖,然後伸手探向他的額頭,發現還是很燙。

  「對了,你餓不餓?要不要吃點什麼?我去弄點東西你吃。」他想站起身,卻被羽欣給制止。

  「不用,你是病人,應該是我弄給你吃吧,不過我要先提醒你我的廚藝並不是很好,如果你可以忍一下,我想叫外賣會比較安全,免得你還得吃胃藥。」她惡狠狠地說著,但眼波流轉中,卻不經意流露出她的擔憂。

  「我不挑食,你做什麼我就吃什麼。」宮軒聖虛弱地笑著說。她的廚藝如何他早就知道,除非她這幾年有進步,不過他不認為以羽欣的程度能進步到哪裡去。

  「那毒藥你也吃嗎?」羽欣隨口問著。

  「如果你真的下毒,那我也會照吃不誤。」宮軒聖沒多想地就答。

  「傻瓜,你是發燒到腦袋也跟著壞了嗎?」羽欣喃喃地念了幾句,可心裡頭卻不爭氣地甜滋滋的。花癡!她在心裡暗罵自己。「好啦,你在這裡等我,我去煮東西給你吃,你千萬要振作一點,不要還沒被我毒死自己就先掛點。」

  其實羽欣是真的很擔心他,就是嘴巴不服輸。

  「我會告訴自己要撐著點,與其就這麼死了,還不如讓你毒死。」他跟他開著玩笑。

  「無聊!真是腦袋燒壞才會講這種沒頭沒腦的話。」她撇撇嘴嘀咕幾句,走出宮軒聖的房間。

  在羽欣離開房間後,宮軒聖望著他始終放在書桌上的兩人的甜蜜合照。

  在離開羽欣的這八年,這張兩人合照一直陪伴著他,每當想念她的時候,他就會拿著照片回憶過去,幻想著羽欣就站在他面前對他微笑、對他說話。

  「我這次絕不會這麼輕易地就放手。」在今天之前,他幾乎都要絕望了,然而她今天主動來看他,還對他表現出關心,於是他又重新燃起信心。

  也許失去的那一段時間,他還是可以彌補的,只要再加把勁,也許他還是有希望的!

第八章

  看著造價幾十萬的廚具組經過她的「摧殘」之後,變得慘不忍睹,羽欣忍不住搖頭。

  不過,總算是有點成果,她利用冰箱裡的蔬菜及雞肉煮了一碗粥。

  她端著粥走上樓,進到宮軒聖的房間裡。

  「喂,我煮了粥,起來吃,我扶你起來唷!」她走到宮軒聖的身旁。

  「麻煩你了。」輕靠在羽欣的身上,她身上那淡淡的香氣傳入他的鼻翼裡。就算此時要他就這麼躺在她的身上合上眼,永遠不要醒來,他也甘心。

  看了眼手中的碗,見宮軒聖似乎沒有伸手來接的意思,羽欣忍不住蹙起眉頭。

  宮軒聖順著她的目光,一望向她手中的碗,立刻就知道她在想什麼。

  「我可以自己來。」他故意「虛弱」地拿湯匙想舀起一口粥,手指卻拿不穩,湯匙倏地又掉入碗底。「真的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沒濺到你吧?我真的可以自己來的。」

  「厚,不用、不用,只是一根湯匙也拿不好。一生病就這種病懨懨的樣子,我看你啊,就是平常太愛加班、太愛虐待員工了,所以才會這麼的淒慘。」本來是隻老虎,結果現在卻變成了病貓。

  沒錯,他現在這個樣子,一點兒都不像平常辦公室裡頭那個囂張、機車、總愛用一年薪水的違約金威脅她的總經理,還真是有夠不習慣的。

  「你的意思是……這算是我的報應嗎?」他苦笑著,原來在羽欣的心底,他與惡質老闆是劃上等號的。

  「是啦、是啦,嘴巴張開!」真是看不慣他這種要死不活的樣子,她拿起湯匙,一口一口地吹涼,待他張開嘴後,將粥送入他的口中。

  「怎麼樣?好不好吃?」

  「很好吃,謝謝。」宮軒聖面不改色地吞下。

  是真的好吃,還是假的好吃啊?羽欣懷疑地想著。她可是把宮軒聖他家廚房可以看得到的調味料全都放進去了耶!不過,看他整碗吃得只剩一點點,還不時露出滿足的笑容,想必是真的很好吃吧?何況,宮軒聖是個吃慣山珍海味的人,粗茶淡飯鐵寧入不了他的口。

  羽欣越想越驕傲,認為日後如果在「宮航集團」待不下去,她或許可以考慮應徵大飯店的廚師!

  「對了,你家不是只有你一個人住而已嗎?怎麼會有食材?」她好奇地問著。「誰下廚?」

  「我偶爾會煮,外食吃膩了。」他給了羽欣這麼一個答案。

  「你偶爾會煮」羽欣的大眼不敢相信地眨了幾下。怎麼可能?打死她她都不相信!在她心目中,宮軒聖的形象早已定型,就是一個茶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大少爺!

  「不相信?」他挑眉。

  「是很可疑。」

  就在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時,宮軒聖突然感覺到腹部一陣絞痛,臉色由原本的蒼白轉為鐵青。

  「喂,你怎麼了?」

  「我……肚子很痛。」宮軒聖痛苦地說著。他原本就不舒服,再加上吞下羽欣特製的「毒藥」,這下子自己真的離佛祖不遠了。

  「肚子痛?你不是只有發燒而已嗎?怎麼又肚子痛?」羽欣睜眼,不解地問。難不成……是她這碗粥的問題嗎?

  她立刻舀起一口吃,結果馬上就吐進垃圾桶裡。「你有病啊?這麼難吃的東西還說好吃,而且還吃這麼多,難怪會肚子痛!」

  她只吃一點而已,就覺得自己快被這種怪味給毒死了,何況是他!

  「不,是真的很好吃。」他勉強地說著。

  「我幫你叫醫生啦!你家有沒有家庭醫生的名片啊?現在你家只有我和你耶,萬一你真的不小心翹掉,我可是會變成兇手的,到時我會一輩子良心不安。」兇手?沒錯,因為下毒的人是她!

  「我不會向警察供出你的。」沒有火藥味的存在,宮軒聖愛極了與羽欣這樣說話,即便此刻的他是處於「重病」中。

  「我確定你已經病傻了。講那什麼鳥話啊?說什麼不會供出我,我知道你是想要表現出你很有義氣的樣子,對不對?不過你都已經翹掉了,要怎麼和警察說?真是!」托夢告訴警察,說貝羽欣是無辜的喔?神經!

  「對喔,我是真的忘了,或許我該先將遺書寫好。」他自嘲地說著。

  「算了、算了,連湯匙都拿不好的人還拿筆?說不定你寫出那種歪七扭八的字,別人還會以為是我冒名寫的,到時罪加一等,所以還是不用麻煩了啦!」羽欣認為就算寫也沒人會相信。

  好不容易羽欣翻到宮軒聖家庭醫生的電話,趕緊撥電話請醫生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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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醫生在十五分鐘之內趕到,在仔細地幫宮軒聖看診之後搖了搖頭。

  「這位小姐說你發燒,是真的還挺燙的,不過目前比較嚴重的是腸胃炎。你有吃到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嗎?」醫生問著宮軒聖。

  宮軒聖搖搖頭,但很自然地瞥了那碗粥一眼。

  看到宮軒聖的反應,羽欣挺不好意思的。

  「生病的人本來抵抗力就會較弱一點,別亂吃比較好。」醫生邊幫他開藥,邊對她說:「小姐,你是軒聖的女朋友吧?」

  「啊?我,不……」聽到醫生這麼說,羽欣傻了,原本想搖頭的,可一看到宮軒聖那雙黝黑、充滿悲傷的眸子時,她的心硬生生地被揪了一下,心一軟,只能硬著頭皮點點頭。

  都是她太雞婆了!做什麼關心他啊?如果沒有心軟地到他家來,不就什麼事都沒有嗎?

  「那就麻煩你照顧他了。他的藥記得在三餐飯後給他吃。」醫生看了看那碗粥,忍不住再追加一句話。「吃的東西外面買還挺方便的,不用特意自己煮,買的時候記得買清淡點的。」

  轟!羽欣的臉整個爆紅。醫生的話好像是指宮軒聖本來沒這麼嚴重,是被她毒到的。

  她低垂下頭,連看都不敢看他們。

  宮軒聖拍拍羽欣的手,要她別放在心上。

  「那軒聖,你好好照顧自己,我先回去了。」醫生向兩人揮手離開。

  「真是丟臉啊,看來我只有泡泡麵的功力而已。」羽欣搖著頭自嘲。

  「我真的覺得那碗粥的味道不錯。」

  「你病傻了啊?就是因為你病到連味覺都出毛病,所以才會得腸胃炎的!厚,真是氣死人!」她抱怨著,真不想再待在這裡。「對了,你應該有請鐘點女傭吧?可以請她來這裡照顧你嗎?」照理說應該可以才是啊!

  「是有請,不過她星期一打電話給我,說膝蓋有些酸痛,所以我讓她休息一個星期。」

  「真的嗎?」哪有這麼巧的事?羽欣不禁用懷疑的眼神望著宮軒聖。

  「真的。你要是不信,我可以打電話叫她來照顧我,只是……醫生說她年紀大了,得好好休息,但照顧病人難免得走動,就怕她膝蓋的毛病會變得更嚴重,到時就得開刀了。」

  「啊?」不會吧?這樣會讓鐘點女傭的膝蓋更加嚴重,甚至還得開刀?那她不就成了罪人嗎?不行啊!

  但她是真的不想再待在這裡了,可這麼一走,又顯得她很無情,畢竟這樣以來就代表重病的宮軒聖得一個人待在家裡,萬一他臨時出了什麼事,那該怎麼辦?羽欣放心不下,顯得非常的為難。

  「羽欣,如果你真的不想照顧我,沒關係,你可以先回去。你已經做得夠多了,我真的很感謝你。你放心,就算我不小心病死了,也不會去找你的。」他微笑地說著。

  宮軒聖的話讓她良心不安,他最後再強調的那句話,更是讓她全身發毛……

  「別當我是笨蛋,腸胃炎不會這麼簡單就死人的!」她吞了吞口水,逞強地回了句。「好啦好啦,我就照顧到你可以下床為止,可是別忘了幫我加薪喔!」

  「好,謝謝你。」聽到羽欣說要留在他身旁照顧他,宮軒聖感到很安心,心情整個放輕鬆之後,眼皮也顯得特別沉重。

  很快地,他進入夢鄉,還作了個美夢,夢到以前的他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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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覺,宮軒聖睡得特別的好。張開眼後,他見到羽欣就坐在他的身旁,已經累得睡著了。

  「羽欣。」他輕聲地喚著,見她並沒有任何反應。看來她真是累壞了吧?宮軒聖在心裡頭想著。

  她閉上眼熟睡的樣子就如同天使一樣,他從以前就這麼覺得。他伸手觸摸她柔嫩的臉龐,忍不住親吻了下。

  「我們不能再有未來嗎?我還是如同八年前一樣地愛你。」他深深地看著她,說出內心的渴望。

  半晌後,他下床,拿起被子幫羽欣輕輕地覆上之後,走出房間。

  在門關起來的一瞬間,原本熟睡的羽欣張開了眼。她咬緊下唇,眼眶也跟著泛紅,輕撫著被他吻過的臉頰,淚水不由得掉了下來。

  我們不能再有未來嗎?我還是如同八年前一樣地愛你。

  騙人!他是說謊的吧?如果他真的從來改變過心意,那八年前為何要這麼殘忍地離開她,讓她心碎?

  她握緊拳頭,整個人不能自己地嗚咽哭泣著,淚水掉得很凶。

  假的,一定都是假的,她不要再被騙了……

  他只是覺得耍著她玩能得到樂曲而已,其實他的話沒半句是真心的,所以她不能像以前一樣愚蠢。她努力說服著自己。

  可是,築好的心牆似乎出現了道裂縫,而且還不停地往下延伸,讓她無法再克制自己的心。

  他愛她……他說他愛她,真的嗎?是真的嗎?

  這一刻,她不得不正視自己的心。對於那段早已逝去、在她心中留下陰影的戀情,她其實還是有所期待的,不然她不可能因為他這麼一句話,就如此激動,一顆心不停地翻騰著。

  貝羽欣,你已經錯過一次,難道還要再錯下去嗎?要讓他一直傷害你到體無完膚的地步,你才會甘心、你才會頓悟,是不是?

  她輕靠著椅背哭泣。該死!為什麼自己要這麼笨?如果當初不到宮家開的公司上班,不就什麼事都沒有嗎?

  不再與他見到面,就不會讓她的心動搖,不是嗎?千錯萬錯,都是她的錯啊!

  她好想問他,若是真像他所說的這麼愛她,那當初他為什麼要走?

  可她又怕他的答案會讓自己更受傷啊!

  他會回答她什麼?對她膩了?他們倆的家世差太多?或看是,他喜歡上了別人……

  她曾揣摩過他可能會有的答奚,就是那些答奚讓她沒有開口問的勇氣。

  因為,她怕自取其辱啊!

  可是,若他說的是真的呢?那她願不願意再給他一次機會,也再給自己一次機會?

  羽欣從皮包裡頭拿出一枚同伴。如果擲出來的結果是人頭,那她就再相信他一次。

  她訣定用最傻的方法來解這麼複雜的問題。就二分法,不是答應就是拒絕,沒有第三個選擇,也沒有曖昧不明的成分存在。

  她在心裡告訴自己,如果出現的是字,那她今天回去後就跟美瑤借三十六萬繳違約金,然後明天就立即辭職,繼續失業;如果相反,那她就別再違背自己的心意,與宮軒聖再試一次。所有的一切,全都交給老天來作訣定。

  愛,真是磨人又痛苦啊!

  她閉上眼,將十元硬幣往上丟,將複雜的問題都交給這個銅板。

  噹一聲,硬幣掉到地面,答案出來了。

  「我們真的有未來嗎?」她撿起硬幣,喃喃地說著。「若是我又受傷呢?就只能怪是自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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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的事真的很對不起,還好你還活著。」羽欣走進辦公室,見到偏頭著著她的宮軒聖,開口說著。

  「放心,我的生命力很強韌,不會因為一碗小小的毒藥就掛了。」他學著她說話的用詞。感覺上,羽欣今天的心情似乎不錯,竟然會主動開口跟他說話。他原以為,她今日應該也會像從前一樣不理他。

  昨天,他下樓後,看到滿目瘡廈的廚房,忍不住搖搖頭,在心裡頭想像著羽欣是如何與一大堆的食材及鍋碗瓢盆奮戰。他捲起衣袖,將流理台的檯面清乾淨,再將所有的東西全部歸位之後,從冰箱裡拿出意大利麵條,簡單地做了盤意大利肉醬面,然後上樓叫羽欣下樓用餐。

  用餐期間,羽欣沒和宮軒聖說半句話,就連後來她要離開時,也婉拒他開車送她回去,堅持要自己搭車回住處。

  那時他真不知道向來單純、沒太多心眼的羽欣到底在想些什麼?他想攔下她好好問清楚,可又怕嚇到她。

  「是喔,腸胃藥多吃一點喔!」羽欣沒好氣地說著,將小皮包裡頭的餅乾拿出來,然後放在宮軒聖的辦公桌上。

  「有好幾年沒做了,不知道好不好吃。如果怕病情加重,直接丟掉就行。」她故作不在意地說著。

  看到那包餅乾,宮軒聖笑了,笑容如春風一樣,這麼的輕柔、這麼的容易撩撥人心。

  她的高興真的一直都沒變,還是真誠中帶著一點小彆扭。

  今天送他這包餅乾是代表她的讓步嗎?她願意和好了?他在心裡頭猜測著。

  「看什麼看?沒看過啊?不吃就算了,我拿去餵路邊的流浪狗!」宮軒聖的熠熠目光讓她心慌,羽欣瞪了他一眼,惡狠狠地凶完後,伸手就想將餅乾拿回來。

  「我沒有說我不要。」他伸手覆住那袋外表不怎麼樣的餅乾,連帶地將她的小手給包覆住。

  「我只是在想,餅乾我們一起吃吧?我泡紅茶,如果真的再次中毒,兩個人有伴也好。」她竟然沒像以前那樣縮回手,只是紅著臉看著他?這真是個好現象,宮軒聖輕笑著。

  損她?竟然損她昨天還說他腸胃炎不關她的事,叫她別放在心上,今天居然就說出若中毒,兩個人有伴的話來?真是太過分了!

  可惡,這男人給他三分顏色就開起染房來,一對他好他的本性就顯露出來了!

  羽欣原本要罵他個幾句的,可想到他大病初癒,這才收了口算了。誰叫他會病得這麼慘全都是她害的。

  「等等,你昨天才腸胃炎而已,改天再吃餅乾、泡紅茶。不過你現在可以先泡給我喝,要泡好喝一點唷!」其實她也很想喝他泡的紅茶,前天他問她要不要喝時,她要是沒有一點殘存的自制力,早就用力點頭了。

  「相信我吧,我自認為泡紅茶的技術從沒有退步過。」

  「一起用晚餐好嗎?」宮軒聖對著羽欣說,在心底盤算著她是會拒絕還是接受。

  「我在減肥。」她不好意思地說。

  「我知道你在減肥。」而且她的減重計劃已經力行很久。

  「厚!你明知道我在減肥,還邀我一起去吃晚餐?你是故意要刺激我的吧?還是要我學會什麼叫『望梅止渴』?真的很過分耶!」羽欣揚高聲音,不爽極了。

  「肚子多塞一點東西而已,就算胖也不會胖到哪裡去,何況我也不覺得你真的胖。」看到淚欣對美食又愛又恨,宮軒聖真的覺得很想笑。

  「別以為它只是一點東西,別以為吃一小塊蛋糕不會怎麼樣,對體重不會造成負擔,可事實上它就是會!」羽欣雙手握拳,氣憤地說道。

  「為什麼想要減肥?」宮軒聖很好奇。

  宮軒聖的問話把羽欣給問傻了。「你變笨了是不是?要減肥當然就是因為覺得自己胖,所以才想要減肥啊?」若瘦得像竹竿,她就得實行增肥計劃了。

  「你這樣很好看,我真的覺得你不需票減肥。而且我從認識你開始,你不就一直這樣?」

  「真的不需要?」羽欣再問著,看到宮軒聖肯定地點頭之後,內心開始天人交戰著。說實在的,向來對美食沒有任何抵抗力的她,忍了這些日子也實在是夠了。

  「好……吧!」她有些遲疑地說著。「別請我吃太油膩的食物喔,我不想太快胖回來。」

  要她點頭,有多麼困難,畢竟那絕對是代表著她的投降。

  但,羽欣答應了,她竟然答應!宮軒聖驚訝極了,要不是怕會嚇到她,他真想把她抱起來轉圈圈。依他所見,現在羽欣的態度真的有軟化一點,或許,她開始試著再次接受他了。

  這真是個好現象,而且他會好好珍惜這得來不易的機會。

  「你想吃什麼?」他問著。

  「拜託,只要是不會胖的食物就可以。」她說出這句話,想想又覺得好像哪裡講錯了,再補了句,恐嚇道:「你可別只請我喝白開水,我會捶死你!」

  「放心,我絕對不會只請你喝白開水的,要也是一罐可樂。」宮軒聖笑著逗她。

  「走吧,你說要和我一起用晚餐。」像是怕羽欣會臨時反悔似的,他原本都是公司最後一個走的,但今天下班時間一到,宮軒聖的西裝外套及公文包就已拿在手上。

  「我知道、我記得啦!總經理,你先走,我在對面的那棵大行道樹下等你。」羽欣開始把她的東西收入小包包裡。

  「為什麼要這樣?不和我一起上車嗎?」他不懂。

  「厚,這叫掩人耳目啊!我們如果一起大搖大擺地搭電梯到地下停車場,那我和你去吃晚餐的事就會被公司的同事發現,說不定明天就會傳得非常難聽,這還得了。」一想到她就全身發麻。

  「那對你跟困擾嗎?」她想得還真多。

  「是不會啦,只是怕你會很困擾。」她聳肩回道。

  「那你真的想太多了,我不在乎別人怎麼想、怎麼看。」他對她的愛一向都是光明正大的,他不認為需要這麼躲躲藏藏,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真的嗎?」她懷疑著,不想兩人的事在公司裡鬧得風風雨雨,可他堅定的眼神卻讓她感到放心。她注視著宮軒聖,發現他真的變了好多。

  他不僅只是變得成熟,他的外表、他的肩膀也厚實了些,不像以前那樣,只是瘦削、俊美而已。

  「你真的變好多。」她說道,忍不住伸手輕撫著他的臉,隨後突然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連忙想縮回手,卻被他牢牢地握住。

  「見到我的改變你滿意嗎?」他用著溫柔悅耳的嗓音說道。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會怕,我不知道你到底想要的是什麼?」羽欣坦白地說出心底的話。

  「我要的,從以前到現在都不曾改變過,我要的是你,一直都是你!」

  為什麼他可以毫不考慮地說出這些話,就像以前一樣。難道他忘記曾經傷害過她嗎?還是說,這件事只有她一個人記得牢牢的,而他則是忘得乾乾淨淨了?總不會他那段時間得了失憶症吧?

  「夠了,今晚我不想談這些事。」她歎了口氣,閃避這個話題。「走吧,我肚子好餓。」她催促著,希望能轉移注意力,不想一直困在過往不愉快的回憶裡,讓自己不快活。

  見到羽欣逃避的模樣,宮軒聖也不逼她,畢竟他們兩人總算是突破僵局了,這是個好現象,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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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7-8 23:19:50

第九章

  宮軒聖停好車後,下車幫羽欣開車門。

  「吃牛排好嗎?」兩人並肩走著,宮軒聖體貼地問道。

  「可是你腸胃炎,不能吃這個吧,太油膩了。」她擔心他的身體受不了。

  「沒關係,我看你吃。」他雙眸裡淨是對她的寵溺。

  「這樣我覺得不太好意思。」就只有她一個人在吃,感覺上好像怪怪的。

  「沒什麼不好意思的。」宮軒聖與羽欣一同走入牛排館。

  店經理立即喚了名服務生來幫他們帶位。

  宮軒聖與羽欣坐下來後,服務生便遞上Menu,並為兩人各倒了杯紅酒,宮軒聖幫羽欣點了一份排餐。

  「你確定真的不吃嗎?」羽欣忍不住再問一遍。

  「我剛剛說了,看你吃就好。」宮軒聖看到羽欣一直在揉她的小腿肚,關心地問道:「你的腳怎麼了?」

  「穿了一天高跟鞋,我的腳很酸。」她看著足下踩著的高跟鞋。

  其實她真的很不喜歡穿這種虐待人的鞋子,可沒辦法,工作需要啊!她總不能身上穿著漂亮的套裝,腳上卻穿著帆布鞋吧?那多不搭啊!

  羽欣苦著張臉,又捶了自己的小腿兩下。

  宮軒聖從座位上起身,走到她的面前蹲下來,將她腳上的高跟鞋取下。

  「喂,做什麼啦?」她緊張地問著,他離她這麼近,兩人之間的距離不超過十五公分,而且他竟然還脫下她的鞋子,一手扶著她的腳,另一手則在她酸疼的小腿肚上不停地按摩著。

  坦白說,他按摩的技術還真好,迅速舒緩了她雙腿的不適。

  可是,他不需要對她這麼好,更不用做到這種程度啊!而且他的手這麼在她的腿上按著,被他碰過的地方都傳來一陣陣的酥麻……

  白癡喔!自己在阿花什麼?人家就只是好心地幫你按摩而已,在那裡東想西想什麼啊?羽欣在心裡頭暗罵自己無聊。

  「這樣有沒有好多了?」

  「啊,什麼?」

  「我說,你有沒有覺得好多了?還是很酸嗎?」他再問一遍。

  「有、有,好很多,不會痛了啦!你按摩的技術真好,有練過喔?」她紅著臉,連忙縮回腳,隨便亂扯個話題,不想讓宮軒聖發現自已的不自在。

  「也不算練過,在國外唸書挺無聊的,有個同樣是台灣去的同學剛好會,就請對方教我一點。」宮軒聖走回羽欣的對面坐下來。

  「喔,在國外唸書時學的啊……看來你在國外應該也交過不少的女朋友吧?哈哈!」話一出口,羽欣就後悔了。什麼話題不聊,扯這個!「我去上一下洗手間好了。」

  說完,她逃著離開,而宮軒聖則去洗手間洗了下手。

  「白癡、笨蛋、不長進的傢伙!」羽欣在洗手間裡看著鏡子裡頭滿臉通紅的自己,真想撞牆自殺算了。明明就很介意宮軒聖一聲不吭地出國留學一事,做什麼還提那件事啊?是沒什麼話好說嗎?

  「貝羽欣,你到底能不能振作一點啊?別淨是講一些五四三的!」羽欣敲敲自己的豬腦袋之後,走出洗手間,回到座位上。

  「臉怎麼這麼紅?」

  「沒什麼。」她搖頭,雙眼掃了圈二樓高雅的裝潢,餐廳的一隅擺著一架演奏用的鋼琴。「那裡有鋼琴耶!」

  「嗯,這裡常會有政商界名人辦酒會,偶爾會請鋼琴師來彈奏鋼琴。」他解釋著,啜了口紅酒,見到羽欣若有所思地望著那架鋼琴。「你在想什麼?」

  「嗯,在想邢學長以前說過的話。」

  「你不覺得和我共時晚餐時,口中談著別的男人,有點太過分嗎?」雖然宮軒聖還是笑笑地對羽欣說話,可不難聽出他話語間所含的酸味。

  「哪有很過分?我只是在想,他當年和我說過,你想把家裡頭的鋼琴搬到學生會室去,對吧?」她依稀還記得學生會室裡頭有多麼的豪華,除了整組的家庭劇院外,還有全套的純牛皮沙發,她愛極了兩人坐在沙發上,她輕偎著宮軒聖聊天的日子,他們會聊他、聊她,也聊學生口中最機車的老師。

  「嗯,是有認真考慮過。」不過因為鋼琴搬運的過程太麻煩,一有搬動還得請調音師來調音,所以就作罷了。

  「那你是會彈鋼琴的嘍?」她好奇地問。

  「沒錯,那並不是很困難。」他與羽欣不一樣,他記東西快,學東西也快。

  「除了鋼琴外還會什麼嗎?」她很好奇,以前從未問過他這個問題。

  「小提琴、薩克斯風。薩克斯風是在國外學的。」

  聽到宮軒聖的回答,羽欣有些傻眼,他竟然會三種樂器?好強!頓時,她用崇拜的眼神看著她。

  「認識你這麼久還沒見識過你的才藝,這裡剛好有鋼琴,你彈給我聽好不好?」

  「改天吧。」彈給羽欣聽,那當然沒問題,但他可沒興趣造福這間餐廳裡的其它顧客及員工的耳朵。

  「可是我現在就想聽。」她有些撒嬌地要求。

  注視著羽欣那雙熱切的眸子,宮軒聖輕歎一口氣,認命地從椅子上起身。

  他走至鋼琴前,掀起琴蓋。

  當第一個音一下,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隨著他彈出的優美旋律,她的心神也跟著音符不停地轉啊轉的,直到流轉的琴音停止,取而代之的鼓掌聲。

  「宮總,有沒有打算到我們餐廳當琴師?」被樂音吸引上樓的店經理問著。

  「目前沒這打算,也許等我退休時會考慮。」他笑笑地回答店經理,而後直直地走向羽欣。

  「你彈得真好!」她真心誇獎著。

  「謝謝你的賞識。」他笑著回應,這時服務生剛好送來排餐。「用餐吧,吃飽再彈給你聽。」

  宮軒聖拿起羽欣的刀叉,在她不解的眼神下,幫她切下一小口牛排,用叉子叉至她嘴前,「張嘴。」

  「不好吧,有服務生在看。」他竟然要餵她耶!他不覺得彆扭,她倒覺得挺不好意思的。

  「讓他們看。」

  是啊,說得簡單,羽欣都想挖地洞鑽下去了。

  「臉上沾到醬汁了。」宮軒聖指著羽欣的嘴角,在羽欣打算拿紙巾擦拭掉嘴邊的髒污時,他早已順手幫她擦掉。

  「你……」暈黃燈光、優美的輕音樂,羽欣覺得此刻的宮軒聖實在俊美極了。

  尤其他的細心、他的體貼,以及他狂妄不畏懼眾人目光的態度,都讓她再度為他怦然心動。

  要不是真的在乎她,高貴無比的他又怎麼會紆尊降貴地餵她吃牛排,還幫她擦臉?

  他是如此驕傲的人啊!對於那些路人甲乙丙丁,他甚至連一眼都懶得瞄啊!

  宮軒聖的所作所為,就像一道道暖流,不停地往心裡頭流過,溫暖她乾涸已久的心房。

  「我從不相信『宿命論』。」羽欣突然開口。

  「嗯哼。」宮軒聖挑挑眉應聲。

  「不過我現在相信,我一定是上輩子欠你的。」所以這輩子才會愛得這麼辛苦,她苦笑著。

  「我喜歡你的說法,既然你上輩子欠了我,這輩子就要來償。」他的手玩著她的長髮,好奇地問:「整理頭髮很辛苦吧?我記得你以前總是梳一梳而已。」

  他掬起她一綹髮絲,放在鼻尖輕嗅著。

  她的香味,始終讓他眷戀。

  「是啊,我花了不少時間學習如何夾頭髮、綁頭髮。」整理起來是真的很辛苦,尤其他當年可以說是寵壞她了,連頭髮都是他在打理,所以他走後,她真的沒辦法處理她這一頭及腰的長髮,但也無法再放任它們就這麼披在身後。

  一切只因為習慣啊!

  習慣就像毒藥般,會一點一滴地侵蝕自己的四肢百骸,直到體無完膚。

  她學著像宮軒聖那樣整理自己的長髮,可總是得不到要領,沒辦法像他那般,弄得那麼完美。

  「可是……你夾得不怎麼樣。」他動手,拆掉她發上的夾子。「還是我來吧,我相信我一定會做得比你好。」

  他巧手幫她重新綰了個髮髻,兩人重溫過去那段青春戀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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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餐,羽欣真是吃得很滿足,她已經好久沒有吃得這麼飽了。

  宮軒聖牽著她來到停車場,幫她開車門,待她上車後,他回到駕駛座,發動車子駛離餐廳。

  宮軒聖指著飛快流逝的街景說:「你看,那裡的店家變了。你還記得嗎?那裡本來是你以前打工的影碟店。」

  「喔,真的嗎?唔……好像變成一家麵包店了。」她伸長脖子辨認著那間店。她都忘了,他還記得這麼清楚。真可惜,老闆人還挺好的呢,只是老闆娘的個性小氣了一點。

  「是啊,不知道那對夫婦現在在做什麼行業?」

  兩人就這麼天南地北地聊著,他一句、她一句,彷彿回到八年前一般。

  「嗯……我有件事想問你。」不問清楚,她心裡一直有疙瘩在。

  當年,他的不告而別造成她內心的陰影,與他再相逢後,她看得出來宮軒聖處心積慮地想突破她的心防,讓她再愛他,但倘若就如同他所說的,他一直這麼愛她,那當初為何要如此狠心地拋下她?這不是太矛盾了點嗎?

  之前忍著不問,是不確定宮軒聖的心態,但現在她確定自己可以開口。

  「說吧。」宮軒聖大概猜得到羽欣想問他的事,緩緩說著。

  「你是愛我的吧?」

  「這何必問?一直都是。」他的心意從未變過。

  「既然如此,當初為何要不告而別?你知道我是怎麼過的嗎?你知道我有多痛嗎?我吃不下、睡不著,完全無法接受你竟然就這麼離開,我甚至於還在想,我到底是哪裡做錯了?但……我想不出答案。我想知道你為什麼會突然出國,尤其我們又沒有發生爭吵,前一天我們甚至還去唱歌,還是那麼好啊……」她淚水克制不住地滴落下來。

  「告訴我,為什麼?為什麼啊?」說到此,她終究還是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崩潰痛哭。

  她有多痛,他也能體會,畢竟狠心地不告而別,他又何嘗好過?

  這幾年,他只要一閉上眼,就會想到羽欣,那蝕骨的思念一點一滴地侵蝕著他,幾乎讓他想要什麼都不顧地飛回來台灣見她!

  可理智告訴他——不行,他得撐下去,為了他與她的未來!

  「你沒有錯,當年我會一聲不吭地出國,是因為我說不出口。出國是個意外,臨時決定的。」

  「臨時?」

  「嗯。」他點點頭。「決定得很倉促,就是我父親去找你的那一天晚上,我們起了口角。」

  口角?以宮軒聖的脾氣來說,她可以想見他口中輕描淡寫的口角,絕對是非常嚴重。

  「他讓我瞭解到我的力量是如此微薄,我甚至於沒辦法保護你。」他聲音苦澀,一手握住羽欣的手。「的確,我父親說得對,卸下我是他兒子的這個光環後,我什麼都沒有,這樣的我能給你什麼?連保護你都做不到。」

  她發現他的大手極為冰涼,握住她的力道極大,或許,他承受的痛並不比她少。

  「我無路可退,只能向現實低頭。」握著方向盤的另一手,因用力過猛,使得指關節都泛白了。

  「那你為什麼不說?你可以告訴我啊!」她哽咽地說著。

  「說可以改變什麼嗎?而且我有暗示過你啊,是你沒聽出我話中的涵義。」他歎口氣,再道:「忘了嗎?我告訴過你,無論如何,你一定要相信我。」可很顯然地,羽欣沒有聽出來。

  「暗示?有嗎?」她仔細回想著當年他所說的話。

  羽欣,如果有一天我必須要離開你,你會不會恨我?

  是的,他有暗示她,只是她太過遲鈍啊!

  「你可以要我等你,我會等啊!」她紅著眼說。

  「我知道你會,可我說不出口。」連分離這件事,他都說不出口了,又怎麼可能說得出要她等他這種過分的要求?

  她的淚水不停地流下來,只好一再地拿起面紙擦乾臉上的淚水。好難過,她真的好難過。「就算你出國了,還是能和我聯絡啊,你為什麼就這麼音訊全無了?」

  宮軒聖敲敲貝羽欣的頭。「你的手機號碼是空號,MSN上我又被你列為拒絕往來戶,這樣我還能怎麼辦?」

  是喔,她都忘記她做過這些事了。為了不讓自己想起負心的他,所以她那時切斷了她對他的所有想念及溝通管道,可也連帶地讓他沒辦法聯絡到她。

  「我家從前面那條巷子彎進去。」她提醒著宮軒聖。「我和美瑤住在一起。」

  她現在的樣子看起來還好吧?淚水有沒有弄花她臉上的淡妝啊?羽欣連忙從小包包裡頭拿出小化妝鏡照著,就怕一臉的愁容被美瑤給看出來。

  美瑤?就是她專科時最好的朋友,他記得。他依照她的話,把車子轉入巷子裡,最後停在一棟舊公寓裡。「別擔心,你還是一樣很美。你住這裡嗎?」

  「是啊,謝謝你送我回來。」她等心情平復後,才感激地說道:「你不僅讓我省下車錢,還請我吃了頓排餐,謝謝。」

  「若餐點合你胃口,你又吃不膩的話,我不介意天天帶你去。」

  羽欣下車,笑道:「考慮考慮,掰掰!」她對他揮揮手,見他還不開車離去,她知道他一定是像以前一樣,要等她走回家後,他才會安心地離去。

  為什麼他還是這麼體貼、這麼的細心?為什麼他要讓所有的一切都與當年一模一樣?

  她拿著小包包,低頭踩著小碎步,步伐彷彿千斤重一般,她走得很慢。

  偶爾回過頭,就看到他仍坐在車內,放下車窗看著她。

  羽欣感覺自己內心激動了起來,眼眶也微熱。因為他在車內和她說的那些話,以及他的溫柔體貼,讓她想起他們美好的從前。

  倏地,羽欣轉過身跑向宮軒聖,握住他的手。

  「怎麼了?有什麼東西忘記拿了嗎?」對羽欣突如其來的反應,宮軒聖有些不解。

  「沒有,只是想再和你說一次再見而已。」她笑著,露出有如天使般的笑容。她彎下腰,定定地看著宮軒聖,然後薄軟的唇刷過他略帶冰冷的唇瓣。

  她的舉動讓宮軒聖訝異極了,他從沒想過羽欣會有主動吻他的一天,就算是當年交往時,她對他也沒這麼熱情過啊!

  她的吻飽含著她的熱情、她的羞澀,以及她說不出來的複雜心情。

  對他的恨,在聽到他所說的那些話後,早已全部消失,此刻的她只想像以前那樣,全心愛著他。

  當宮軒聖意會到她正在吻他時,下意識地想伸手扶住她的後腦勺,加深這個吻,不料她卻轉身逃跑了。

  她好香、好甜,柔軟的雙唇是他這輩子都忘不掉的。見到羽欣關上鐵門後,他的嘴角露出笑,開心地開車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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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你給我老老實實說清楚,剛剛載你回家的人是誰?」美瑤逼問著羽欣。

  她方才正要下樓時,就看到羽欣被一個開著黑色奔馳車的男子送回家,那個男子還幫羽欣開車門,感覺非常的體貼。不過,他的身影看起來很像一個人,但因為夜色太暗了,所以她不敢肯定。

  而且,她也不太相信羽欣會再和那個人交往,畢竟他真的傷她太深。

  「你看到了喔?美瑤,你覺得我再和他在一起,會不會很笨吶?」羽欣不好意思地承認,將小包包放在沙發上,然後整個人放鬆地躺上去。

  「「再」和他在一起?你不是恨死他了嗎?怎麼會又和他在一起?」原來那個人真的是學長。

  「他和我說清楚了,那是逼不得已的。我會不會很沒用啊?」羽欣問著美瑤。

  見到美瑤點頭,她有點喪氣,而且她剛才竟然還「情不自禁」地吻了宮軒聖,她該不會做出有史以來所做過的最大錯事吧?

  「我一點志氣都沒有,對不對?」見到美瑤又用力地點頭,她整個人就像洩氣的皮球般。「那你覺不覺得我應該在還沒深陷的時候踩煞車啊?」唉,美瑤一定又是點頭的,羽欣心裡頭是這麼想的。

  懶懶地看了美瑤一眼,竟發現美瑤搖了搖頭!

  「為什麼?我以為你一定會是第一個跳出來反對我們交往的人。」

  「我為什麼要反對?雖然我一直覺得學長配你是真的有點浪費啦,不過既然他都選了你,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美瑤挑了挑眉。

  「喂,你說這是什麼話啊?我好歹也是你童美瑤的好朋友耶,竟然損我?」羽欣嚷嚷著。

  「我說的是實話啊!」美瑤揮揮手。「不過,既然你已經打定主意要和宮學長交往,那你就得堅定一點。」美瑤幫羽次打氣。

  「如果我再受傷呢?」其實羽欣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朋友的鼓勵,好為她那顆猶豫彷徨的心打一劑強心針,讓她克服心裡頭的障礙。

  「不會啦!安啦,你不會受傷的,所以勇敢去愛吧!了不起失敗後再回來,我陪你哭個三天三夜,這樣夠意思吧?」

  身為羽欣最好的朋友,美瑤當然知道羽欣始終忘不了宮軒聖,不然為何外在條件都不錯的羽欣,至今還是單身一人?這不是心底住著人,是什麼?

  「嗯,真的很夠意思!」

  雖然是開玩笑的話,可聽在羽欣的耳裡卻讓她很感動。就是有美瑤這個那麼好的朋友一路上都陪著她,她才能堅強地一直走下去。

  「是啊,所以你別忘了,等戀情開花結果的時候,請千萬記得在學長的面前幫我美言幾句,要他買我的保單。不是我愛說,我們公司現在推的這種高價保單還真難賣耶,我真的懷疑到底有誰會買這麼貴的保單……」美瑤把話題轉回自己的工作,不停地向羽欣抱怨著。

  「好啦,我以後會和他提看看。」

  「一定要喔!看他還需要什麼險,就連以後你們結婚生小朋友後,小朋友也要一起跟我保喔!對了,如果他們全家人都還沒買保險的話——」說到這裡,美瑤停頓了下。有可能嗎?他們全家都沒保險?……好啦,不研究。「就全都買我的吧!」

  美瑤把未來想得太美好了,感覺像是只要得到他們家的保單,她一輩子就不愁吃穿了。

  「你真的想太多了吧?」連結婚生小朋友都想到了。「我們八字都還沒一撇咧,談什麼結婚不結婚的。」

  「可以啦、可以啦,學長這麼愛你!」現在就是等你點頭啦!

  「你又知道他很愛我?」羽欣緊張地問道:「吶,你怎麼知道的?」

  「猜的。」

  「嗟∼∼」羽欣噓她。

  「總之呢,你千萬要把學長這隻金龜給顧好,我未來的業績都靠你了!」美瑤將這個重責大任交給羽欣。

  「算了吧,別對我寄予太高的期望,我自己都沒有太大的把握能和宮軒聖走到什麼程度。」她說的是實話,畢竟她心裡頭仍是有陰影。

  「做人吶,別一直回頭看,活在過去的世界裡是不會快樂的。」以前,羽欣是比她樂觀、開朗的人,可在與宮軒聖分手之後,她仍舊是快樂沒錯,卻顯得有些消極,感覺上就像是強顏歡笑一般。

  「我們真的可以嗎?」她還是有點怕。

  「依你這種鴕鳥的個性,我就算跟你說可以,你還是會打退堂鼓的。」沒用的女人。美瑤搖著頭。

  「又罵我鴕鳥!」羽欣不高興地說著。「好啦好啦,我加油總行了吧?」

  「你本來就應該要加油。你知道嗎?聽說正在談戀愛的女人,周圍都會散發出粉紅色的光芒,還開滿許多小花,讓人不敢逼視耶!」金光閃閃,瑞氣千條啊!

  「我有嗎?」羽欣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臉。

  「有,你絕對有!你變漂亮了,也有女人味了唷!」美瑤奸笑著,仔細地審視著羽欣。羽欣自從到「宮航集團」上班後,整個人就變很多。

  她不像以前那樣,眉宇間總是帶著一抹輕愁,而是全身上下都充滿了生氣。

  「是啦,你絕對是在談戀愛,就像以前那樣!」

  「好啦,我承認我是在談戀愛。好吧,這次只准成功,不准失敗!」加油、加油、加油!

  羽欣為自己打氣,就希望這一次會是個美好的結局,她不要再受傷了。

第十章

  隔天——

  果然!羽欣就知道會是這樣的情形。當她一走入公司,所有的女性員工全部用羨慕的眼神望著她,在她還搞不清楚到底是發生什麼事時,就有人走到她身旁,不停地恭喜她,說她「麻雀變鳳凰」。

  可惡一定是與宮軒聖一同走入停車場時,被其他同事看到,所以緋聞才會滿天飛。

  就說嘛,一人走一邊不就沒事嗎?

  她臭著一張臉,走入宮軒聖的辦公室裡,心裡頭想著的是宮軒聖為何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若無其事地辦公,難不成他「位居高位」不知「民間疾苦」?

  嗯,有可能。

  「誰惹你生氣了?」宮軒聖見到羽欣氣呼呼的,關心地問著。

  她作昨夜那個突如其來的吻讓他整夜徹底失眠,他想著她的人、想著她的聲音、想著她柔軟的唇瓣。

  見到她瞪他,宮軒聖又補上一句。「是我惹你生氣嗎?」

  「不是你。」她說著。

  「可你的表情告訴我,我就是兇手。」宮軒聖搖頭,走到她身旁。他不懂為什麼羽欣從以前到現在都這麼有元氣,總是精神奕奕的就算是在氣頭上,整個人也好像星子一般耀眼。

  「我說不是你就不是你!」她低吼著。其實她是用兇惡的表情來掩飾她的心慌,因為想起了昨天衝動下的那個吻,整張臉瞬間燒紅。「厚,你走進公司的時候,有麼有看到公司裡頭的同事用賊賊的臉看著你笑啊?」

  「沒有。我是從停車場搭主管專用電梯直上十五樓,途中沒遇到半個人。」宮軒聖搖搖頭,回答她的問題。

  「你的運氣怎麼這麼好啊?身份高果真不一樣,不會被那些有的沒的煩到!」她忘了注意自己的口氣,好歹宮軒聖在這間公司裡頭的身份是個總經理,她這樣是犯了大不敬之罪。

  「或許你可以說說看。」宮軒聖想幫她解決煩惱。

  「就有一些員工啊,他們都在傳,說我們在一起之類的。」她以為宮軒聖會像她一樣生氣,沒想到他的態度還是這麼的平靜。要不是上次看過他發火的樣子,她有時真要懷疑他這個人到底會不會生氣、吼叫?

  「我們是在一起啊,還是你想否認?」

  羽欣一時語塞。他這麼大方地承認,反倒顯現出她的小裡小氣。

  「我……是有點啦。」就怕那些閒言閒語,說她高攀。她心裡最介意的,就是別人用「高攀」這兩個字來形容她,畢竟以前的事在她心裡還是留下一些陰影,她沒辦法灑脫地不在乎。

  「你為什麼會介意別人知道我們的關係?」他握緊她的雙手,蹙眉問道。

  「就是很自然的不想讓人知道啊!」她是自卑的,尤其一站在優秀俊美的他身旁,她更顯得平凡、微不足道。

  「那你是要當我的『地下情人』,還是我得委屈當你的『地下情夫』?」

  「噗∼∼哈哈哈!如果讓你當情夫,還真是委屈你呢!」他似真似假的玩笑話讓羽欣噗哧一聲笑出來,不過要她當他的地下情人,也很為難自己,她從來不是那種可以偷偷摸摸的人。

  「那你覺得我們應該怎麼辦才好?還是私奔好了,到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

  「你真的很扯,連私奔也想得出來,都什麼年代啦?哈哈哈!」他異常認真的表情,加上誇張的提議,讓她忍不住笑了出來。

  「嗯哼,心情好點沒?」他注視著她的眸光轉為炙熱。

  「好多了啦!」她揮揮手,用力地點點頭,而後疑惑地問:「喂,你為什麼這樣看著我啊?」

  「你很美。」

  「我很美,這我從以前就知道了。」因為很多人都這麼說。

  「這幾年沒人追過你?」他伸手,將她的長髮放下來,發現她的頭髮有些微鬈。

  「有啊,不過在見識到我的『真面目』之後,就都打退堂鼓了,哪有人像你這麼勇氣可嘉,打死不退!」她取笑著。

  第一次見到羽欣的人,幾乎都會被她的外表跟長相所騙,以為她是個氣質美人。

  「既然我這麼有勇氣,是不是得給我一點獎勵?」

  「獎勵?你等等,我找找看看包包有沒有……」嘖,什麼都不缺的他竟跟她討賞,太過分了吧?她拿起小包包,打開來,從裡頭翻出一務巧克力。

  「喏,就這個吧,要不要隨便你。」她覺得自己真的很大方。

  騙小孩子的東西,竟然拿來騙他?她真以為他像小朋友那麼好騙是嗎?宮軒聖將巧克力拿在手中把玩著。

  「怎麼樣?不要囑?不要的話就還給我。」她揚高聲音。那是她最愛吃的耶!

  「這個,不夠。」

  「這個還不夠?那你到底要什麼啦?你很囉嗦耶!」她氣極,從辦公桌前站起身,搶回他手中的巧克力。

  「我要你。」宮軒聖堅訣地說著。他一手緊握著羽欣的手,一手則是輕攬著她的腰,低下頭,吻住她那張喋喋不休的小嘴。

  他沒給她太多時間去思考,也沒讓她有任何反應的機會,就這麼霸氣地吻著她,半強迫性地要她配合著他的吻。

  他想好久、念好久了……

  宮軒聖輕咬著羽欣的下唇,讓她因為些微的疼痛而略張開唇後,舌探入她的口中,與她的小舌輕輕地交纏著,汲取她口中的蜜津。

  「嗯……」羽欣嚶嚀了聲,原本抵在宮軒聖胸前的小手放鬆,輕環上宮軒聖的肩。

  她的反應、她的動作,無疑地對他是一種鼓勵,原本環住她腰際的大手緩緩地往下探,滑過她的腰及臀部……

  她發現宮軒聖的手移到她穿著窄裙的大腿,在那兒輕撫著,這讓她羞紅了臉。

  應該要喊停啊!再這樣下去,會幹柴烈火,一發不可收拾啊!

  而且,這裡是辦公室耶,等會兒萬一突然有人闖進來,兩人就等著出糗吧!羽欣在心裡頭害怕地想著。

  不過,在她還沒喊停之前,宮軒聖便停下親吻羽欣的動作,並且將她貼在他的身上,用力地抱緊,讓她感受到他的衝動,以及他的賁起。

  發現有個東西抵著她,羽欣的臉更紅了,根本連看都不敢看宮軒聖,但看上面不是、看下面也不是,真不知道到底要把她的視線往哪兒瞧才好。

  她不是那種十幾歲、懵懂無知的少女,她當然知道抵住她腹部的是什麼「東西」。「你……你……」她的手指指著下方,提醒著宮軒聖。

  「拜託,讓我抱著你就好。」下腹傳來陣陣脹痛,宮軒聖用力地緊抱著她,就像是要將她整個人揉進自己的身體裡般。

  他一直都想要她,可為了怕嚇到她,每次都靠意志力壓抑下來。

  「這樣就好嗎?」她懷疑地問著。

  「不然你可以提議一下,看看你能怎麼幫我。」他莞爾地說著。

  「討厭!我不要理你了啦!」她拍著宮軒聖的肩。

  竟然和她說這種丟死人的話,她是個尚未出閣的姑娘耶,她還要做人的好不好?

  「我看你要不要去沖個冷水澡,還是喝杯冰水降溫一下?電視上不都是這麼演的嗎?」

  「那種方法太傷身了。」他搖頭,不想選擇自虐的方法。「今晚一起去吃法國菜?」

  「法國菜?」羽欣眨眨眼。坦白說,她還沒吃過法國菜耶,聽說還不錯吃。

  「不喜歡?那換別的。」

  「不,我想要吃看看法國茱的味道!唉……」突然地,羽欣大大地歎了口氣。

  「怎麼了?」

  「沒啊,只是怕跟你這樣吃下去,嘗遍了各地的美食,到時會養刁我的嘴、我的胃,以後粗茶淡飯可能會下不了口。」這還真是一大隱憂啊!

  「這你放心,就算你天天要求山珍海味,我也負擔得起。」」他大笑回道

  「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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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飽餐過後,宮軒聖開車要送羽欣回家。

  「我不想回去。」羽欣輕聲說著。

  短短幾個字,讓宮軒聖挑眉。

  「你打算看午夜場?」明知道羽欣話中的涵義,可他故意曲解她,就想看她羞紅臉,他伸手撫撫她的嬌顏,提醒道:「別忘了你現在是坐在我的車上,而我可是個正常的男人,就算我再怎麼有風度,聽到你說那句話,君子也會變野獸!」

  他很坦白地說出自己的心情,羽欣大膽的言語就像是在烈火中添加柴薪,讓火越燒越旺。

  「所以……你話裡的意思是想拒絕嘍?」羽欣給宮軒聖一個嬌柔的笑容,那個甜到不行的笑容幾乎要把宮軒聖給逼瘋。

  「我是怕你會後悔。」她的小手握住了他的大手,他的自制力所剩無幾了。

  「那……你真的不想要我嗎?」天,她是鼓起多大的勇氣才說出這句話啊,她的心撲通、撲通地狂跳著。

  今晚,不知是不是月色太美,她好想擁抱他,想感受他溫熱的體溫,安心地躺在他懷裡。

  「女人,你真的會逼瘋我。」他停下車,給羽欣一個火熱的親吻,將她的唇瓣吻得紅腫,她的香甜讓他眷戀。

  手打排擋,他利落地轉圈,車子來個特技大轉彎,往羽欣家的反方向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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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宮軒聖的住所,羽欣坐在沙發上看著他。

  「你用這種眼神看我,我會害羞。」他遞杯飲料給她。

  「惡,你臉皮最厚了,說不定連『害羞』兩個字都不會寫,我只是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什麼事?」面對她異常嚴肅的表情,宮軒聖的態度也跟著謹慎。

  真丟臉,說這種事會不會很奇怪啊,她猶豫許久才吞吞吐吐地說:「嗯……就是那個……」她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有什麼事可以直說。」宮軒聖給她鼓勵。

  「好吧。」羽欣清清喉嚨,深吸口氣緩緩地說:「那個,就是『床事』……我沒有經驗,要是表現不好,請多多包涵。」

  沒有人出生就會的啦,不管什麼事情都是要經過「學習」的啊,就連床事也不例外。。

  宮軒聖以為她這麼認真是要說什麼,原來是要說這個,他忍不住笑了,早知道她是個直率的女孩子,可沒想到她竟然可愛到這種程度。

  不過,這同時也讓他不禁感謝這一切,他竟然是第一個擁有她的男人。

  「笑什麼?太過分了吧!」沒經驗是她的錯嗎?

  「我沒有笑你。」

  「哪有,你明明就有笑。」她氣極。「我知道啦,你在國外一定左擁右抱,說不定經驗豐富。」

  她的話能聞得出一股酸味,就像是打翻陳年老醋。「我不理你了,我要先進浴室沖個澡。」畢竟要做「那件事」,她還是希望自己香香的。

  「請。」他帶笑的黑眸望著羽欣。

  羽欣走入宮軒聖房間,他的房間寬敞明亮,羽欣將她的小包包放在桌上後,踏入浴室。

  宮軒聖的浴室牆壁幾乎都是用洗石子砌成的,牆上是一大面落地鏡,地板則是鋪著造型磚塊,其餘的則是白色的大圓石。

  羽欣的視線望向一旁的沐浴乳,原來這就是他慣用的沐浴乳。

  脫去衣物,她赤裸地站在蓮蓬頭下沐浴,手沾些沐浴乳,那種淡淡的中性香味就像他身上的味道。

  就在她全身抹上浴沐乳之時,門打開了,羽欣驚慌地望向他。

  「介不介意一起洗?」宮軒聖口中雖然是這麼問,卻已經開始脫起衣服。原來他是在房間裡等,但等待的時間實在太難熬了,他一刻也等不下去。

  「非常介意。」她羞得不知道遮掩哪裡才好,看著同樣是赤裸的宮軒聖,臉都羞紅了。

  「我幫你。」他的大手沾些沐浴乳,幫她搽抹著她的背,大手輕輕地滑過她身體的每一寸肌膚。

  由她的背到她的頸、肩、飽滿的胸脯,接著往下……

  被宮軒聖大手撫過的每一寸都泛起異樣感覺,酥麻又有些難受。「夠……夠了,我自己來就好……」她尷尬地移開視線。

  「我喜歡這麼做。」宮軒聖的唇吻上羽欣的,雙手不停地在她身上愛撫著。

  他擁著她,她身上的沐浴乳沾上他,他加重自己的吻,唇舌不停與她的相互交纏。

  「嗯……」羽欣被宮軒聖吻得快不能呼吸了。

  他的手輕揉著她的豐滿,另一手撫上她的大腿、探到她的雙腿間,點燃她身上的慾火。

  「不……」她輕喘著。

  宮軒聖含住耳垂上的小珠,輕輕地吸吮著,接著轉開蓮蓬頭,水一下,將兩人淋得更濕,衝去兩人身上的泡沫。

  「愛撫我、就像我愛你那樣愛我。」宮軒聖低沉性感地在羽欣的耳畔說著,手拉著她的手放在他身上,讓她也在他身上燃起火焰。

  羽欣的手怯怯地在宮軒聖的身上撫著,撫過他身上線條分明的肌理……

  她的撫摸,對他來說就像是最上等的催情劑,倏地,宮軒聖抱起羽欣,關掉蓮蓬頭,大步踏出浴室。

  他將她放在柔軟的大床上,兩人身上滴下的水珠,弄濕床鋪。

  「你的床……」

  「別管它。」他的唇再度吻上羽欣的紅唇,身子也迭上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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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他讓她很滿意,但激情過後的全身酸痛讓她蹙緊了眉頭。

  她坐起身,瞪著微笑看著她的宮軒聖。

  「怎麼了?」他關心地探問,自覺應該「表現」得不錯。

  「你害得我全身酸痛。」她承認宮軒聖真的已經很溫柔了,可是她沒想到「床事」會弄得人這麼累。「多做幾次以後,你就會適應的。」知道她是第一次,他已經很克制自己的熱情了。

  「不要說這麼令人害羞的話啦!」她拉著棉被將自己包起來,可卻不小心瞥見床單上的落紅,她不好意思地低下頭,知道這代表什麼,她從一個女孩子徹底蛻變成一個女人了。「對不起,弄髒了你的床單。」

  「別在意這種小事。」他將羽欣摟在懷裡,而羽欣則是輕靠著他厚實的胸膛,這一刻,他等八年了。

  宮軒聖親吻著羽欣的發,汲取著她髮梢的淡淡香氣,有她,他的人生就豐富起來。

  「我愛你,就如同八年前那麼愛你,你呢?」

  「你真的很有本事,能讓我再愛上你。」她坦白地說著。她曾發誓不會再愛上宮軒聖,可他就是有那種毅力、決心,讓她再愛上他。

  「羽欣,我們結婚一起生活吧。」愛她會上癮的,他要她陪伴他每個清晨、每個夜晚。

  他的話讓羽欣愣住。「讓我考慮幾天吧,你知道我沒辦法這麼快就做下這麼重大的決定。」真的能放心嗎?羽欣心裡頭十分不安。

  她是真的愛他,可真要談婚姻,她又躊躇不前。

  「好,我會等你考慮清楚。」宮軒聖的手輕撫著她的臉,這麼多年他都熬過來,不在乎多等一些時間。要是羽欣最後的回答是搖頭,他也不會放棄,只要兩個人在一起,終有一天,她會被自己的誠意感動的。

  從宮軒聖的家回到與美瑤租賃的地方,羽欣忍不住開口向美瑤說出這件事。

  「宮學長向你求婚?宮學長的速度還真快耶!」當美瑤聽到羽欣這麼說時,還真是嚇一大跳。前幾天不是才正式交往而已,怎麼立刻就談到婚事?「莫非你有了啊?」她瞄向羽欣平坦的小腹。

  「哪有啊,別亂看啦!」羽欣瞪著美瑤。

  就算他們真的有做過,肚子也不會凸得那麼快好不好?而且宮軒聖有採取避孕措施。

  「可是我的心真的很亂,我不知道該不該嫁給宮軒聖。」她打算跟宮軒聖請幾天假,回她老家靜靜地想一下,順便陪陪她父母。

  「金龜耶,你不嫁就是腦袋有問題,嫁啦、嫁啦!喏,順便拜託宮學長幫我簽一下。」美瑤變出一堆保單。

  「嗟!我真的要踢死你。」羽欣踢美瑤一腳。

  「好朋友開開玩笑也不行。」

第十一章

  送羽欣回家後,宮軒聖開車駛往宮家大宅。

  畢竟,宮仁航是自己的父親,就算父子關係再怎麼差,可結婚這件大事,宮軒聖還是選擇回宮家大宅向父母說明,以示尊重。

  「怎麼有空回家?」鄭宜妃見到許久不見的兒子高興得很,打從他回國到現在,她見到兒子不超過三次。「王媽,快點切一盤水果來,軒聖回來了。」她朝廚房喊著管家。

  「好。」王媽在廚房應聲。

  「我是回來告訴你們,我打算要結婚了。」他的話,就像是在向在場的兩人投下一顆威力驚人的原子彈。

  「結婚?對方是誰?」宮仁航冷著臉問。今天公司裡就傳著宮軒聖與貝羽欣的事,該不會自己兒子真的又和貝羽欣交往吧!

  「你認為她是誰?請不要『再』干涉我的私事好嗎?父親!」他一個字、一個字地說,每個字聽起來都鏗鏘有力。

  「真是那個貝羽欣?」宮仁航不敢相信,他原以為只要兒子出國,就能與貝羽欣徹底斷得乾淨,沒想到他竟然這麼執著,讓貝羽欣當助理不說,還和她交往,甚至說他打算與她結婚!

  是啊,早知道宮軒聖用她就是放不開她,他應該在第一時間阻止,不該睜只眼、閉只眼,讓他們有機會發展下去。

  「如果我說是,你要怎麼做?我已經不是八年前那個一無所有的宮軒聖,我不會再輕易放開她。我已經錯過一次,這一次無論如何,我都會緊握著她的手。」

  「她真的有這麼重要?有多少名門淑女愛慕你,你就非要那個野丫頭不可?」宮仁航暴怒。

  「那個野丫頭就是這麼輕易地影響你,激出你的桀驁不馴,你知道你現在是什麼樣子嗎?就像當年一樣,為了她而反抗我!」宮仁航吼著。

  「可她就是我要的!」他低咆。「你該知道,你現在已經沒有任何籌碼可以威脅我!而且我告訴你,我一定會娶她!」

  沒錯,這八年來,他讓自己變得更強壯,擁有能讓羽欣依靠的厚實肩膀,再也不是那個被命運操弄的宮軒聖。

  這一次,他會完全主宰他與她的未來,不容一絲外力介入。

  「該死的!你到底是中了她什麼毒啊,為了她,你真的可以連我這個爸爸都不要是不是?!」宮仁航氣瘋了,用力捶著門板。

  「我不是不要你這個爸爸,你和媽在我的心中當然也很重要,所以我今天才會出現在這裡,但我希望你們能接納我選中的女人,而不是一味要求我必須照你的安排去做。」

  「好哇,那你的意思是她比我們重要是不是好,反正我也管不了你,你長大、翅膀硬了,想怎麼樣就怎麼樣,不過我可以明白地告訴你,你若真的執意要娶貝羽欣,那我和你媽絕對不會出席婚禮!」宮仁航撂下狠話。

  鄭宜妃一臉焦急,拍著宮仁航的手。「老公啊,別說了。」

  「我看我們也談不下去了,我就當你們沒空參加。」他筆直走出大門,見到端著水果的管家王媽。「王媽,我會發喜帖給你,有空就來。」

  「啊,少爺——」王媽還想再說什麼,可是宮軒聖卻朝她揮揮手,大步離開宮家大宅。

  「羽欣啊,你幫我把存折拿去刷一下。」貝母對著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羽欣說。

  「存折?為什麼要拿去刷?」羽欣不解地問。她向宮軒聖請了幾天假,打算趁這個機會陪陪父母,順便沉澱自己的思緒,認真思考宮軒聖向她未婚,她該給個什麼樣的答案。

  「就是看宮先生的錢有沒有匯進來啊——」貝母突然想起宮軒聖的交代,連忙止住話。「反正你去刷就對了。」

  「好啦、好啦。」她從母親手中接過存折,然後拿機車鑰匙出門。

  五分鐘後到了銀行,羽欣將存折放入自動補折機,待存折退出來時,她很自然地看了下存折裡的內容。

  這一看,她訝異得不得了,又往前翻幾頁,發現宮軒聖每個月都匯一筆錢到她母親的戶頭,金額雖然不多,可也不算少。

  五萬?為什麼他每個月要匯五萬塊到貝家?

  她心裡生起疑問,立即騎車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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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這怎麼回事?宮軒聖為什麼要匯錢給我們?他匯了多久?」

  正在炒菜的貝母將鍋裡的菜盛起來後,一臉為難地看著羽欣。

  「他提議要這麼做的時候,我也拒絕了,可是他就是很堅持。」

  「為什麼?他到底匯了多久,為什麼就只有我不知道這件事?」羽欣揚高音調,內心激動起來。

  「他出國的前一天向我要賬號,下一個月就開始匯款,每個月都匯,甚至到你去上班,他仍然持續匯款。」

  當年,宮軒聖與羽欣交往的事,貝家父母也知道,他們始終很喜歡宮軒聖,簡直把他當未來的女婿,自然認為宮軒聖會和羽欣分手絕對是有苦衷。

  而後羽欣也交過幾個男朋友,可貝母怎麼看都覺得不順眼,從中作梗,讓羽欣的幾段戀情無疾而終。

  她心想,宮軒聖對羽欣一定還有感情,不然不會這麼照顧她,只要等到他回國,他們一定能復合。

  「他為什麼要匯錢……」

  「他說不要讓你這麼辛苦地賺學費,要我們別再讓你出去打工。」

  「你們從來沒有告訴我這件事——」羽欣吼著。

  難怪,她與宮軒聖分手之後,家裡的狀況突然好轉,父母也不要她再去打工,只要她專心唸書就好。

  「是宮先生要我們別告訴你的,他要你專心唸書。宮先生那時對我說,他現在沒有能力保護你,所以你才會這麼辛苦,他不想再看你這樣,但他也無力改變現況,唯一能做的就是聽從他父親的安排出國唸書。」

  他對她竟然好到連出國時也不忘安排她的生活,讓她衣食無憂,得以不受家境的困擾。

  「既然如此,他可以告訴我啊!」

  「他說他不想你等他,他也沒辦法給你任何承諾,所以他選擇出國。」

  是啊,他的方法是最殘忍的,他的不告而別讓她徹底地恨他八年。

  這樣的宮軒聖讓她為他心疼,也為他不捨,更為他愧疚。

  在她無情地用言語傷害他時,他竟然全部忍下來,從不反駁。

  他一直瞞著她是不是?他到底想瞞她多久,若不是今天母親叫她刷存折,宮軒聖是不是打算一輩子都瞞著她?

  她的手握緊成拳,難以相信其實最殘酷的人竟然是自己。

  她跌坐在椅子上,忍不住嗚咽地哭泣。「對我這麼好……你一直都對我這麼好,要我拿什麼來還……」她哭喊著,像是要說給宮軒聖聽。

  「他也真是個很固執的人,只按時匯錢給我們,也不留個連絡方式,說他怕聽到你的聲音之後,會克制不住想見你的衝動。」貝母繼續說,她真的很心疼宮軒聖。

  她也曾告訴宮軒聖,若等他回國,羽欣已有新男友或者是嫁人了,那他的付出算什麼?宮軒聖只是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告訴她,他對羽欣的一切都是自願的,他不期望她對他有任何回報。

  一個男人要為一個女人付出到什麼程度才足夠?羽欣認為宮軒聖為她做的已經夠多了。

  在她為他那句「我愛你,就如同八年前那麼愛你」感到嗤之以鼻、感到可笑、感到受傷時,其實,她才是那個最愚蠢的人。

  現在,她還有什麼好懷疑、不安的?如同美瑤說的,她真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因為有一個男人竟然在她不知道的時候,深愛她這麼多年啊!

  他寧可傷害自己、讓她誤解自己,也不願她受苦……

  「媽,我決定結婚了。」

  她回家四天,一直猶豫著要不要跟父母說這件事,因為她心裡還有些彷徨不安。

  現在她不再害怕,不再懦弱,她可以大聲地告訴宮軒聖,這八年來,她根本沒有忘記過他,她也是那麼愛他。

  「結婚?和誰啊?沒聽你說有男朋友,怎麼就說要結婚呢?要不要再考慮一下啊?」貝母被羽欣突如其來的話嚇了一跳。其實貝母真正想的是希望女兒等宮軒聖回國。

  「不用,我們認識很多年了,跟他結婚,我一定會幸福的。媽,他昨天晚上說今天要來家裡吃晚餐,現在應該快到了吧?」

  話才說完,門鈴就響起。

  羽欣去開門,就看到站在門口,手中拿著茶葉禮盒,挑眉看她的宮軒聖。

  「這麼多天沒見到你,沒聽到你在我耳邊吵,真的很不習慣。」

  「我才是,沒看到你我才覺得全身不對勁,我真的好想你……」她抱緊宮軒聖,「你拿這什麼啊?」

  「是茶葉禮盒,給伯父、伯母的。」

  「快點進來吧,我家很小。」羽欣拉著宮軒聖進入家裡。

  「人來就好了,還這麼多禮做什麼?你——」貝母說著,但看到羽欣拖著走入客廳的宮軒聖時,整個人愣住。她萬萬沒想到女兒要嫁的人,就是她心目中那個最佳女婿。

  「伯母,是我,我是宮軒聖,多年不見,還記得我嗎?」他露出潔白的牙。

  「記得、當然記得,羽欣跟我說要嫁人時,我還在擔心是要嫁給誰咧!嫁誰我都不放心,唯獨嫁給你絕對沒問題,呵呵……也只有你能忍受我們羽欣的壞脾氣。」貝母露出大大的笑容。

  看來丈母娘這一關,已平安通過。

  「媽——」貝羽欣嚷著。就算和宮軒聖真的很熟,可還是得為她保留一點「面子」啊!

  「好、好,我不說、我不說,你爸和一群打槌球的朋友去公園打球,應該也快回來了,羽欣啊,你去削點水果給宮先生吃。」貝母對羽欣說。

  「好。」她點點頭,走入廚房切水果。

  「宮先生,這幾年來真是太感謝你……」見到女兒離開,貝母在宮軒聖面前便忍不住流淚。

  「要不是你幫忙,我們家不知會變成什麼樣子,尤其我先生是開出租車的,這幾年景氣真是很不好,坐出租車的人少了,油價又拚命漲,根本賺不到什麼……」

  「別這麼說,我擔當不起。」宮軒聖安撫貝母。「伯母,請把羽欣嫁給我好嗎?我絕對會好好地待她的。」

  「如果那丫頭要嫁的人是你,我真的很放心啊……來,一起吃飯吧!」她很欣慰啊,那個笨女兒上輩子到底是燒了什麼好香,竟然這麼幸運地遇上宮軒聖。

  「嗯,謝謝,那我就不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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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後——

  「我真的不曉得你到底在和兒子賭氣什麼!」鄭宜妃對著丈夫數落。

  「我們從以前就很忙,真正關心過軒聖到底要的是什麼嗎?不是名門出身又怎麼樣,那真的很重要嗎?我真的不懂,你是不是成天在商場裡打滾,連腦子也變勢利了?」

  「你懂什麼兒子為了一個女人連爸媽都不要,這種兒子不要也罷!」宮仁航氣得脹紅臉。

  「是你叫他滾出去,把他趕走的啊!現在除非是到公司,否則我根本見不到軒聖一面,我看你們父子倆都一個樣,牛脾氣都是遺傳。」

  「是、是,全都是我的錯,你都沒有錯!」宮仁航憤怒拍桌。

  「本來就是你的錯,我錯在哪裡?起碼我沒反對軒聖與羽欣交往。兒子和羽欣結婚那天,羽欣還打電話邀請你,你不去就算了,還痛罵她一頓、掛她電話,你不覺得太過分嗎?」

  媳婦邀請他們參加婚禮的心意,她當然明白,貝羽欣是想讓宮軒聖及宮仁航這對父子劍拔弩張的狀況能因為婚禮而緩和一些,甚至希望讓他們的關係解凍。

  但沒想到丈夫卻對媳婦破口大罵,那天之後兒子便再也沒打電話回家過,讓她不禁怨歎自己少了個媳婦還連帶沒了兒子,得不償失。

  「這——」

  事實上,宮仁航對於那天衝動的舉動也感到後悔,人家給他台階下,他乖乖地順著下不就得了嗎?

  軒聖是打定主意要娶貝羽欣,他的反對也沒辦法改變這個結果,既然如此,為何還要再和兒子嘔氣?

  「人家王媽一個星期前接到軒聖的電話,說羽欣生了個漂亮的女娃兒,被請去幫羽欣坐月子,那我們呢?王媽不是軒聖的親娘,我才是啊……」說到這裡,鄭宜妃一陣委屈,忍不住紅了眼眶。

  「軒聖都把王媽當自己媽在看,我在他的心中卻什麼都不是,這都是因為你!」她氣得全身發抖。

  「如果那時婚禮我們有去不就得了,你做什麼姿態擺這麼高啊現在可好,兒子看不到、孫女也看不到,我多想親眼看看軒聖的女兒長得什麼模樣,想親手抱抱她,而不是只能看著王媽帶回來的照片。」

  王媽也知道她真的很想孫女,所以總是會帶照片回來,讓他們一解思念,但這些對她來說都不夠,不是最真實的。

  她現在也不想再去交際應酬、不想再當什麼婦女會的會長,只想窩在家裡照顧可愛的孫女,這樣她就滿足了。

  對自己兒子的虧欠,她想彌補在孫女身上。

  「對、對,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全都是我不好可不可以?」他也很想見見自己的孫女,可就是拉不下臉來。

  看著照片上孫女可愛的模樣,他也很想抱抱她,而不是只聽王媽說小女娃有多可愛。

  當時那樣對待羽欣,他事後也後悔了,但他也想不出辦法補救。

  兒子與他之間的隔閡,自從那次之後便越來越深了,平常不打電話回家就算了,連在公司見到他,都只喊他董事長,除了公事,他們也難有交集。

  這就是所謂的父子嗎?他曾坐在車內,看著在人行道上經過的一家人,他們有說有笑的,而不是像他們這樣。

  他真的很後悔。

  「我不管啦,我今天就是要見到孫女,否則我也要搬出去!」

  她要搬出去和兒子他們住,就算軒聖不願意,可那個善良的媳婦一定會答應的。

  「好、好,但要怎麼見,你倒是說說看,我配合不就成了嗎?」宮仁航歎口氣妥協。事到如今,他不妥協真的不行了,兒子一走,連牽手三十年的老婆都說要離家出走。

  「那還不簡單?我們去買幾件嬰兒用品,就說要送給孫女,不就是個很好的理由嗎?」

  「這樣就行嗎?」

  「對啦,不然你以為還要怎麼樣啊?是你壞事做太多,心裡有鬼。」鄭宜妃又開始數落丈夫。

  「什麼、什麼……誰心裡有鬼啊!」他老臉脹紅。

  「走啦,我們現在就去嬰兒用品店,趕快買完趕快去看孫女啦,不然就晚了。」

  「好啦、好啦,別催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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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媽,別再叫我躺著,我躺得都快瘋了。」

  羽欣從未像此刻這麼閒,王媽徹底發揮她的管家精神,每天都叫她躺在床上,除了吃飯、洗澡,能不動就不動,讓她覺得自己就像個廢人。

  「少夫人,你當然要躺著,否則年紀大了腰會酸的,別鐵齒不聽老人家的話啦!」

  「王媽,就要你別叫我少夫人,才幾歲而已,都被你給叫老了。不然讓我看電視、看書總行吧?」她嘟囔著。

  「不行、不行,會傷眼力的,老了你就知道。」王媽還是那句老話。

  「不然……王媽,最少讓我喝杯飲料,白開水也行,我不要再喝十全大補湯好嗎?」羽欣可憐兮兮地說著,感覺宮家的人都一樣固執。

  「乖乖,妹妹好乖,長得好像少爺小時候呢!」王媽就像照顧自己的孫子一樣,抱著小娃兒走到廚房,倒了一杯不知道啥咪碗糕的飲料端來給羽欣。

  「少夫人,喝吧,渴就喝這個,荔枝殼煮水。」

  「厚!又喝這個。」羽欣真快崩潰了,忍不住想尖叫。味道真的很怪啊,簡直是在喝木柴水一樣。但見到王媽又要開口,她立刻說:「我知道、我知道,這是老人家的智慧,我知道。」

  她深吸口氣,一鼓作氣地將飲料全部吞入肚子裡。嘔……好想吐。

  叮咚、叮咚——

  門鈴聲響起。

  「來,別急,我來。」王媽動作迅速,立刻去開門。

  一見門外的人,王媽訝異地喊:「老爺、夫人?你們怎麼來了啊?」

  「來看看我的孫女啊!」鄭宜妃一見到王媽抱著的小娃兒,立即就伸手接過來。

  「軟綿綿的,還真的挺難抱的。」她逗著小女娃,開心得不得了。「喂,你們幾個還站在那裡做什麼?還不趕快把那些東西全都搬進來,動作快一點。」

  「這是……」走出房間的羽欣看得傻眼,不管是嬰兒床、嬰兒推車、嬰兒服,只要想得到的全部都被搬進來。

  「羽欣哪,我們來看你,還帶了補品來。王媽,把補品拿出去,有空的時候煮給羽欣吃。」鄭宜妃非常熱絡,見宮仁航仍擺著一張臭臉,她忍不住用力踩他一腳。

  「喔!」宮仁航痛呼,瞭解老婆大人的「明示」,連忙將補品拿給王媽。「羽欣,這是要給你補補身子的。」他有些尷尬,硬聲說著。

  「爸媽,謝謝你們來看我,晚餐一起在這裡吃好嗎?」羽欣看得出兩老的示好及讓步。

  羽欣的話讓鄭宜妃心裡非常感動,不禁熱淚盈眶。「謝謝。」

  「王媽,麻煩你晚餐多煮一點,爸媽他們也要一起在這裡用餐。」

  「好——」王媽的聲音從廚房裡傳來。

  「仁航,你看這個小女娃多可愛啊,很像軒聖吧,這小鼻子及這張小嘴……好可愛喔,你也抱抱吧!要小心一點,別笨手笨腳,她全身很軟的,你手要扶在她的背後啦!」

  宮仁航抱著小孫女,望著坐在他們面前的羽欣,他清清喉嚨,咳了聲。

  「羽欣……對不起……」

  「沒關係,我沒放在心上。」她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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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送走父母後,宮軒聖終於忍不住問了。「你怎麼能和我爸媽這麼好,感覺我好像才是那個沒辦法進入狀況的人。」

  羽欣將小娃兒放在嬰兒床上,走回床上躺下。「他們是你的父母,也是我的父母,倒是你,僵硬得像根木頭一樣,連笑都不會笑。」她瞪著宮軒聖。

  「謝謝你,娶到你真是我的福氣。」宮軒聖說出心裡話,將羽欣摟在懷裡,汲取她身上的香氣。

  「是喔,你現在才知道!喂,我的水腫還沒消,很胖耶,等會兒壓死你。」他不介意她胖,可是她介意啊!

  「放心,我沒這麼容易被你壓死。」宮軒聖笑著。

  「喂,你為什麼喜歡我啊?從哪時開始喜歡我的?」這件事她始終搞不清楚,兩人明明差異那麼大,他是個優等生,而她是混日子等畢業,這樣的兩個人怎麼可能連在一起?

  「就從你把那些信丟到我身上的時候。」說完,宮軒聖沉默半晌,像是在思索著該不該把藏在心底的秘密說出來。他知道只要一說出來,他鐵定有苦頭吃。

  「喂,你在想什麼?告訴我。」她拍拍宮軒聖的手。

  「好,可是你保證聽完不會生氣。」宮軒聖先把條件說好。

  「沒問題,說吧,有什麼想告訴我的,趁現在說出來吧!」她這個人一向最爽快。

  宮軒聖遲疑地看她一眼,才緩緩開口。「其實當年你逃課,是我向教官打暗號,不然他根本不會發現。」

  「什麼——」羽欣驚訝地揚高聲調。「原來告密的人是你!」虧她那時還有一點點感激他提議以勞動服務抵消記過,沒想到始作俑者竟然是這個高貴的學生會長。

  「你這個壞人,讓我在學生會辦公室裡做得要死,我踢踢踢踢——」她踢著宮軒聖。

  「羽欣,冷靜一點,你剛才說不生氣的,你忘了對吧?」宮軒聖歎氣提醒她。

  「我沒有忘,你沒看到我臉上是掛著笑容?竟然敢這麼整我,可惡!」她咬牙切齒地說。

  「原諒我。」

  「好,讓我踢個夠,我就原諒你!」羽欣露出笑容。「你納命來吧!」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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