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墮落的狼爪
Silver | 2009-7-9 10:20:19

紙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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邂逅

一個身穿國小制服,頭帶橘色娃娃帽,紮著兩條及肩的小麻花辮的小女孩,
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站在比她高上一個頭的開放架前,看著架上的一本紙娃娃,
伸出小手往口袋裡掏了掏,拿出兩枚硬幣出來


「恩….錢錢不夠」


女孩咕噥了一聲,失望的將錢幣放進口帶內,重新將眼神放在她最喜歡的東西上,
就這樣癡癡的望著,直到耳邊響起媽媽的呼喚,她仍舊捨不得將視線從那本紙娃娃上
移開

「妮妮,回家嘍」思語牽起小女孩的手


「媽咪,我….我想要那個紙娃娃,但是妮妮身上的錢錢不夠」女孩眼中有著渴望

思語看了一眼那本似乎放了很久,始終賣不出去的紙娃娃,若有所思的想了想,對女兒說

「妮妮乖,這次考試如果有前三名,媽媽就買給妳好嗎?」撫了撫女兒的頭,思語溫柔的許下承諾


這招一向是父母激勵小孩唸書最有效的方法,對單純的妮妮當然也不會例外,
在寒假前的最後一次考試,女孩用功的唸書….為了一本紙娃娃,順利拿到第一名,
而思語也守信的買下紙娃娃,送給自己最疼的小女兒,雖然她不太喜歡這本紙娃娃,因為它讓她覺得不舒服….



回憶

「哇∼∼紙娃娃耶…謝謝媽咪」

女孩開心的抱住思語,並在她臉上親了一下,妮妮抱著這本只有五頁、輕薄的冊子,輕輕翻開冊子的第一面,印入眼簾的,是一個高約15公分,一頭亞麻米色微捲長髮,搭配一張精美五官、玲瓏有致身材,洋味十足的女孩圖案,而剩下的四頁,則是女孩的帽子、上衣、裙褲、鞋子,每一頁都是為女孩量身訂做、最華麗的服飾,可讓人隨意搭配出最時髦的穿著。
妮妮小心翼翼的將紙娃娃從冊子上剝下來,就怕一個施力不當,把紙娃娃給撕破

「恩∼∼我幫你取個名字好了,可是要取什麼名字好呢?」妮妮歪著頭,滿臉苦惱的天真模樣煞是可愛

「就叫你娃娃吧」妮妮開心的笑了

妮妮將剩下的四頁服飾都拆了下來,放進特地為娃娃準備的小盒子裡

「這就是你專屬的衣櫃了唷」


妮妮癡癡的笑著,一下幫娃娃戴上新帽子,一會兒又幫它穿上畫著大蝴蝶結的洋裝,或者跟娃娃說說話,思語看著女兒一個人對著紙張自得其樂,不禁莞爾的笑著,回想當年自己孩童時,也是這樣天真爛漫,但自從發生一件事情後,就讓她對這類娃娃反感,甚至….恐懼。


變化

一個再美麗的面貌,一件再華麗的服裝,都會有衰老破損的時候,何況是這薄薄的紙張印製而成的娃娃與衣裳,在女孩每天用手觸摸、換裝下,一個寒假下來,紙娃娃開始變得憔悴,本來還算堅挺的身軀漸漸軟化,只能依靠著梳妝台上的鏡面擺放,女孩曾嘗試幫娃娃畫新的衣裳,卻在一陣塗塗抹抹後宣告放棄

「娃娃,真對不起,妮妮畫得醜醜,無法幫妳製作新的衣服,妳多忍耐幾天,我叫媽咪帶我去買給妳穿的新衣服喔」妮妮對娃娃說完話後,就沈沈的入睡了,殊不知紙娃娃的眼睛,正閃過一抹妖異的光芒。

翌日,思語發現放在衣櫃裡的衣服和昨天擺放的位置有點不同,以為家裡遭了小偷,四處察看後發現並無物品遭竊,門窗也沒有異常的狀況,於是問了女兒

「妮妮,是不是妳又偷偷跑去媽媽房間玩服裝表演阿?」看著自己這小小年紀就愛漂亮的女兒,老是趁自己不在的時候跑去穿那些大她一號的衣服,儼然像個小型服裝秀,這個發現總是讓思語覺得好氣又好笑

「沒有阿,妮妮剛剛才睡醒,沒有玩媽咪的東西,是娃娃跑去媽媽的房間穿衣服的」妮妮揉揉睡眼惺忪的雙眼,含糊的擠出這句話


此話一出,讓思語心頭一震,「該不會….」看著梳妝台上,倚著鏡子斜靠的紙娃娃,娃娃的笑臉依舊燦爛,沒什麼不同的地方

「妳阿∼睡覺就睡覺,還做白日夢勒」掐掐女兒圓滾滾的臉頰,催促著女兒起床吃早餐,或許是自己多心了,小孩的童言童語有幾句會是真的?


看了紙娃娃一眼後,思語轉身離開房間,而背後的紙娃娃嘴角上揚了0.01公分。



現形

雖然女兒說的可能只是夢境,但思語絲毫不敢大意,開始注意起紙娃娃是否有異常的變化,不過連著幾天的觀察,都沒發現家中有什麼東西遭到移動,也沒聽到妮妮說些什麼奇怪的話,讓思語漸漸卸下防備。

這晚,思語替女兒蓋好棉被,在額頭上印下一記晚安吻後,回到自己的臥房,伸伸懶腰,抒解一整天的工作疲憊後,便沈沈入睡。

夜更深了,今晚的月亮特別圓,銀白色的月光透過窗戶灑下一地皎潔,一抹小小的黑影從梳妝台上一躍而下,輕輕的飄落地後,悄悄的滑出娃娃的房間,再從思語的房門縫滑進去,挺直腰身後輕盈一跳,跳上放著化妝品的櫃子前,選了一條粉紅色的唇膏後,再跳至鏡子前,唇膏凌空飛起,在紙娃娃的嘴唇上抹了抹,然後緩緩的降落在梳妝台上。

「嘻嘻∼∼嘻嘻∼∼∼」紙娃娃發出輕微的笑聲,看著上了唇膏的嘴,滿意的笑了,接著又跳上化妝櫃選了自然膚色的粉餅,回到鏡子前,粉餅凌空飛起,在紙娃娃的臉上撲了撲

「嘻嘻∼∼嘻嘻∼∼∼」看著上了粉的臉,紙娃娃的笑聲比剛剛大了一點,但沒吵醒沈睡中的思語。

就在紙娃娃準備再度跳上化妝櫃選取眼影時,不小心撞倒了放在一旁的唇膏,唇膏敲擊木質梳妝台的聲音太過清楚,將睡夢中的思語驚醒。


「是誰!」思語靈敏的翻起身,打開燈光,視線落在發出聲響的地方,並沒有發現任何的東西,但仔細一看,檯面上有些許小粉末,粉末一路斷斷續續的從梳妝台來至地面,再延伸到房門口,思語沿著粉末走,越走心中越是害怕,害怕惡夢會重現。


粉末來到妮妮的房門口後消失,思語顫抖著手輕轉門把,深吸一口氣後猛的打開房門,門內,除了一張仍舊熟睡的女孩臉龐外,竟多了一張….一張正照著鏡子,手舞足蹈的….紙娃娃

「嘻嘻∼∼被妳發現了∼嘻嘻∼∼∼∼」紙娃娃發出尖銳的笑聲

「啊∼∼」思語放聲尖叫,快速的衝過去抱起妮妮後便奪門而出,身後仍然傳出紙娃娃尖銳的笑聲

「嘻嘻∼∼被妳發現了∼∼嘻嘻」



求助

思語不敢再回到她的房子,便寄住到一位好朋友文卉的家裡,並且把事情的經過告訴文卉,思語怕嚇到自己的女兒,在說這些話的同時還特地把她支開,而不知情的妮妮還吵著思語要回家拿紙娃娃。

「這樣吧!我介紹妳一位道行高深的師父,我想他可以幫妳解決這個問題」文卉從抽屜裡拿出一張泛黃的紙條,上面只有一行地址,思語不敢耽誤,立刻起身前往,而女兒就先託朋友照顧。

「濟生路,是這條了」思語照著紙條上的地址來到一處偏僻的小鎮,卻沒有門號,不過放眼望去,附近只有一間用木頭搭建的小屋,便無其他住戶

「應該是那間房子吧」思語來到房子門口,舉起手在木板門上敲了兩下

「請問有人在嗎?」等待了五秒後,一個步履蹣跚的老人開了門


思語看到來者,驚呼一聲「您是….您是五智老爺爺」


「呵呵呵呵….妳還記得我阿小娃兒,我等妳很久了,進來坐吧」老者領著思語進入門內,倒了杯茶給思語,以也為自己倒了一杯

思語正要開口說明來意,老者打斷她的話

「我知道妳此行目的為何,娃兒,還記得你小時候的事情嗎」老者牽引著思語回溯記憶

思語點點頭「恩∼這件事情我一輩子也忘不了,小時候我也很喜歡玩紙娃娃,父母為了彌補因工作忙碌而疏於陪伴我的虧欠,只要我要什麼一定有求必應,卻因此引鬼入門」

「現在附身在妳家紙娃娃身上的靈,就是之前那一個」

「怎麼會,當初已經將紙娃娃給燒了,應該要灰飛湮滅才對阿!」思語瞪大眼睛,一臉不敢置信

「雖然當初把紙娃娃與符咒一起燒毀,但他的執念太重,不願投胎,又重新尋找附身的東西,加上妳常常工作忙碌無法陪伴自己的孩子,孩子身上散發的孤獨氣息吸引了他,因緣際會,才又與妳狹路相逢。在我與他聊過之後,發現他生前也是因為受到父母的冷落才憤而自縊,唉∼∼他只是一個可憐、孤獨的孩子阿」老者語重心長的說道

思語聽老者這麼說,不由得同情起這怨靈的遭遇,因為自己也是過來人

「但畢竟人鬼殊途,我不能因為同情他,使我的孩子置身危險之中阿」思語理智的說著

老者點點頭說道「這是當然,人鬼共處一室,就算他本身沒有惡意,對人還是會有影響,不過毀了他的寄身體,他還會尋找另一個」老者沈思了一會兒


「我想到一個可以治本的方法,不如這樣吧….」



感化

思語聽從老者的意見回到家中,心中雖然害怕,但為了徹底解決這件事情,硬是強迫自己壓抑恐懼,將孩子留在友人家中,獨自回來面對這一切。

打開了妮妮的房間,紙娃娃依舊安靜的倚靠在鏡子前,思語做了幾次深呼吸,穩定自己發抖的音調後,開始與紙娃娃對話

「我知道妮妮為妳取了個名字叫娃娃對吧,我以後就這麼叫你了,我知道你很孤單,所以我決定好好的陪伴你、疼你,直到你願意用真面目見我」思語一口氣把話說完,因為太緊張,語調顯得極不自然,見紙娃娃沒有反應,思語捧起娃娃放在床上,用被子蓋好他

「晚安!」思語退出房間關上門後,靠著門板吐了一口大氣「希望這樣會有用」

被子裡的紙娃娃依舊微笑,但眼睛的地方卻漸漸滲出小小的水滴來

就這樣,思語對紙娃娃就像對待自己的女兒一般,每天早上敲敲門說聲早安,晚上睡覺前替娃娃蓋上被子說聲晚安,雖然這樣與紙張對談的動作有點可笑,但日子一天天的過去,竟也慢慢的習慣,彷彿這張紙娃娃真是自己的孩子。

終於在第四十九天的夜裡,一股白煙從紙娃娃的身體透了出來,來到思語的房間

「媽媽!媽媽」一個稚嫩的童音在思語的耳邊響起

思語睜開眼睛,一個女孩的臉就在自己面前放大,冷不防的嚇了一大跳

「你..你..你….娃娃?」思語嚇得嘴裡繃不出一具完整的話

端詳著眼前這個陌生的女孩,約莫十來歲,粉嫩嫩的圓臉,大而有神的眼睛隱藏著悲傷,翹嘟嘟的嘴巴宛如櫻桃般可口,天真可愛的模樣,讓思語的母性滿溢,蓋過滔天的懼怕。

「媽媽∼」女孩重複的叫著這個字,伸長了雙手說「抱抱」

思語遲疑了一下,決定張開雙臂,將小孩抱個滿懷,透過身體的接觸,心與心的感應,思語看見了女孩的生前,感同身受他內心的寂寞與孤單,以及決定自殺時的悲戚

「可憐的孩子,我明白你的孤寂,但你不能就這麼執著下去呀,這樣一直附身在紙娃娃身上不會得到真正的愛,也不會有屬於自己的父母啊」思語哭了,想起小時候缺乏的親情,本以為等父母退休後就可以擁有,但她卻提早做了孤兒,父母突然驟逝,讓她唯一的希望破滅。

「聽媽媽的話,放下對人世間的一切掛念,早點轉世投胎,下輩子,就在下輩子,你一定可以轉世到好人家,有疼你的父母,讓你不再流浪」思語抽抽噎噎的說著

忽然間,懷裡抱著的孩兒不再真實,思語看著女孩漸漸變得透明,女孩眼中的憂傷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清澈透明的淚光,在即將消失的最後一刻,女孩眼中的淚水滴了下來,思語伸出手接住這滴解脫的淚水,女孩幻化成煙霧散去,只留下掌心的淚珠。



結語

一年後,思語走在路上,忽然被一個小女孩迎面撞上

「唉唷∼∼好痛喔」女孩跌坐在地上,吃痛的叫了一聲

「小妹妹,你沒事吧」思語趕緊上前扶起小女孩

「沒事沒事,阿姨對不起喔」小女孩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後抬起頭

粉嫩嫩的圓臉,大而有神的眼睛,翹嘟嘟的嘴巴,思語看著這張似曾相似的臉

笑了,女孩也笑得很燦爛

∼THE END∼

評分

已有 1 人評分名聲 J幣 收起 理由
yinyue34 + 5 + 5 剛剛開始看的時候∼ 真的覺得很恐怖的∼

總評分: 名聲 + 5  J幣 + 5   查看全部評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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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inyue34
大公爵 | 2009-7-9 16:24:36

剛剛開始看的時候∼
真的覺得很恐怖的∼

但是后面倒是出乎意料的溫馨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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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0017749
子爵 | 2009-8-6 15:27:10

嗚嗚嗚嗚。。。。。

好溫馨啊。。
害我都流出一滴半的眼淚。。。。。。。

評分

已有 1 人評分名聲 J幣 收起 理由
yinyue34 + 3 + 3 一滴半呵∼

總評分: 名聲 + 3  J幣 + 3   查看全部評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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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b2005x
子爵 | 2009-8-6 20:19:15

不是吧
一年後就長到可以講話的地步
該不會投胎變桃太郎吧

評分

已有 1 人評分名聲 J幣 收起 理由
yinyue34 + 2 + 2 其實不是啦∼ 我想最后那個就只是讓我們知

總評分: 名聲 + 2  J幣 + 2   查看全部評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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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inyue34
大公爵 | 2009-8-7 01:18:32

不是吧
一年後就長到可以講話的地步
該不會投胎變桃太郎吧
mib2005x 發表於 2009-8-6 08:19 PM

其實不是啦∼
我想最后那個就只是讓我們知道∼
天下的孩子都是這麼可愛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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