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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ieandhung
騎士 | 2009-7-10 11:57:43

本文最後由 jieandhung 於 2009-7-10 11:59 編輯



現在是怎樣?
因為這幾年擔任性感內衣模特兒
結果就讓她從良家婦女變成蕩婦了嗎?!
不然她怎麼會被一個吻挑逗得意亂情迷
還讓這個本來應該遠離她生命的男人
就這樣簡單地上了她的床
而且她還放浪地哀求他滿足她!
唉,都怪他們在床上配合得天衣無縫
她才會一次又一次地迷失其中,欲罷不能
也才會刻意忽略他是個「已婚男人」的事實——
沒想到,他的孩子還沒出世呢
她自己倒是先「意外」中了獎…

楔子
  先「有」後婚已蔚為風潮,不僅演藝圈的女星們紛紛傚尤,擁有數億身價的商界名媛楊晶晶,也坦言自己已「未婚懷孕」。

  然而她只歡喜地宣佈預產期,卻不肯透露半點關於孩子生父是誰的口風。

  儘管這位社交界的女王追求者多如過江之鯽,但根據可靠的消息來源,男主角應是剛與楊氏集團結盟合作某開發案的「康佳科技」總裁──嚴定康,聽說雙方家長已會過面,想必這對金童玉女的佳期不遠了……

  緊盯著斗大的標題,嚴定康額上的青筋隱隱顫跳,如墨的黑瞳迸出熊熊火光,巴不得將手中的八卦雜誌化為灰燼。

  「可惡!」忿然地將雜誌甩向地板,嚴定康恨恨地敲打著頭殼,極度懊悔不該在與楊氏集團簽定合作案的慶功晚宴上逞能。

  薄弱的記憶,始終停留在被張秘書扶出會場的小片段,至於後續的「重要情節」,他壓根串連不起來,怎麼一醒來即被冠上「酒後亂性」的惡狼之名?

  而這位受害者若是隨便的路人甲乙丙丁也就罷了,偏偏她是楊董事長的掌上明珠,面對未來最重要的合作夥伴,他敢置之不理嗎?

  更糟的是,楊晶晶懷了身孕,這條突然珩生而出的「人命」,絕非上楊家負荊請罪即能了事的。說不定他那抱孫心切的母親,第一個就把他推向婚姻的「刑場」,就地正法。

  果不其然,正當嚴定康苦惱著要如何善後時,總裁辦公室的大門霍地被推開──來人正是嚴定康的寡母柳翠華。

  「總裁,對不起!我攔不住夫人……」緊跟在後的張秘書冷汗直流,深怕自己的守門不力會惹來炒魷魚的橫禍。

  幸好老闆語氣沒有責怪,只是無奈地揮揮手,「這裡沒你的事,你先下去吧!」

  關上門前,他清楚地聽見老夫人以高八度的嗓音質問。

  「臭小子!你還想躲到什麼時候?」

  自從媒體披露了楊晶晶的孕事,嚴定康就失聯了,連老媽的電話也不接,她只好親自上公司逮人。

  「媽,我沒有躲您,是公司真的很忙……」嚴定康裝模作樣地攤開公文夾。

  「你當我三歲小孩嗎?『康佳』就算是草創初期,你也不曾忙到三天無法踏進家門。」拾起地上擰皺的雜誌,柳翠華堵到兒子面前。「我看應該是為了躲避狗仔隊的死纏爛打吧?」

  「相信我,事情絕不是媽所想像的那樣……」

  「不然是怎樣?」一翻兩瞪眼,「你把楊小姐給『吞』了,可是千真萬確的呀!」

  那天,楊董事長好意陪她上樓去看嚴定康酒醒了沒,哪知一進飯店房間,就見他和楊晶晶兩人衣衫不整地躺在一起,那場面說有多尷尬就有多尷尬,楊老還笑呵呵地虧她一句:「定康的手腳挺快的嘛!」

  「我並非想賴帳,而是這件事有太多疑點。」

  依他爛醉的程度,能否「舉」得起來,還是個大問題呢!何況一次就讓對方受孕,這百發百中的機率也高得有些詭譎!

  「還有什麼疑點?被單上的血漬是事實,晶晶懷孕了更是事實,我向來最有擔當的兒子,該不會想吃乾抹淨就把人家一腳踹開吧?」

  出身新世代的楊晶晶,難得還保有處子之身,真不愧系出名門;也只有這樣的女孩,才配進嚴家的廳堂哪!

  「媽!求求妳別逼我了,我根本就沒有結婚的打算。」

  「為什麼?」柳翠華臉色一凜,「莫非你還念著那個賤人?」

  這三年來,嚴定康總說要以事業為重,推拒掉所有的相親,可知子莫若母,他那點小心思,做母親的豈會摸不著?

  「我沒有!」嚴定康捂著太陽穴跌坐在椅子上,「我只是需要多一點時間…」去釐清「失身」的真相!

  「好!我不逼你。」猜想兒子先前的那一跤大概摔怕了,柳翠華緩了緩口氣。「但現在緋聞鬧得沸沸揚揚,你要我如何答覆親友的追問?況且,楊家那邊也在等我們的交代呢!」

  沉默了半晌,嚴定康終於出聲。

  「我會給楊董一個交代。」他面色凝重地說:「但我希望媽能同意我們先辦結婚登記,等孩子出世後再補辦婚禮。」

第一章

  三個月後

  鏡頭由踩著細根高根鞋的白嫩小腿往上緩慢移動,被粉紫色絲質內褲包裹的翹臀款款擺動,小巧的肚臍眼柔媚地嵌在纖細的柳腰,接著是同色系的精緻十字繡胸罩,托抬著呼之欲出的圓聳上圍,引人無限遐思。

  一個旋身,三十六D、二十三、三十六的完美身材隨著音樂的節奏,婀娜多姿地展現產品的特色…

  這是今年秋冬最新款的內在美系列,強調純手工精製,不僅能塑造誘人的曲線,同時也兼顧貼身透氣的舒適度。

  展示的地點選在五星級飯店的特等包廂內,得持有限量發行的邀請卡才能進入,因此現場全是名媛貴婦。也幸虧台下清一色全是女性,否則受不住色慾熏心的男性觀眾,絕對會垂涎成河、玷污了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板。

  秀完壓軸的主產品,表面鎮定的楚詩茵,忍不住加快腳步奔向後台的穿衣間,披上一件雪白浴袍。她並非怕冷,只是不習慣那種近乎赤裸的感覺,即使她從事這個行業已經兩年了。

  背後忽地響起清脆的拍手聲,「完美!真是太完美了!」

  「秦副總?」這人怎麼沒敲門就自個兒進來了?

  抬眸見來人捧著一束嬌艷欲滴的紅玫瑰,楚詩茵壓下不快,回以一個禮貌性的微笑。

  即使牽揚的幅度不大,這朵小小的笑花,就足以吸掉秦少谷的魂兒了。

  「別老是副總長、副總短的,太見外了!」秦少谷癡迷地傾近,獻上包裝精美的花束,「叫我少谷吧!我喜歡聽妳柔柔的嗓音喊我的名,感覺多親近呀!」

  濃重的古龍水味道飄過來,楚詩茵不覺蹙起嫌惡的眉,加上他自以為深情、實則噁心透頂的口氣,更逼出她滿身的雞皮疙瘩。

  「這怎麼可以?」

  她不得不明快地接過玫瑰,因為秦少谷已經把她壓堵在化妝台前,這束花是能隔開兩人距離的唯一藩籬。

  「副總地位崇高,直呼您的名諱,豈不是太不敬了?」

  「不會不會,其實我對妳早就……」一見傾心了!

  「喲──這不是秦副總嗎?」笑呵呵介入的第三者,不著痕跡地把小紅帽拉出大野狼的魔爪範圍,「今天怎麼有空來看展?」

  「潔伶!」楚詩茵趕緊挨在好友身後。

  「當然是特地來探楚小姐的班囉!」秦少谷那雙色迷迷的眼睛仍不捨地流連在楚詩茵姣美的雪頸上。

  雖說公司存有展示過程的錄影帶,但是光看片子,終究不如現場目睹的真實感。剛剛他躲在簾幕後偷窺,楚詩茵那吹彈可破般的肌膚,簡直讓他差點噴出鼻血。

  嘖嘖……真可惜,身材這麼啵兒棒的尤物,下了伸展台後總是裹著密不透風的布料。

  「那我可要代詩茵謝謝您的厚愛了。」盛潔伶的笑容很職業,也夠專業,絕對讓人看不出眸底的不屑。「不過您堂堂一個大男人守在穿衣間,其他的小姐都不好意思進來換衣服了。」

  隨著她努嘴的方向,秦少谷這才發現外面已站著一群模特兒。

  「不好意思,我馬上出去!」才走到門口,他又回頭,「對了,不知道楚小姐待會兒有沒有空?我想請妳賞個光,一道去吃頓消夜。」

  「這……」楚詩茵無助的眼神再度瞟向「保母」。

  收到求救訊號,盛潔伶不禁深感無奈。虧她重複了不下十幾次的「拒絕妙招」,怎麼這小妮子每到緊要關頭就變得口吃?

  也罷!誰教她是「盛家班」的經紀人,既然抽賺了人家的傭金,就得扮演黑臉幫忙消消災。

  「秦副總,您難道忘了消夜是保持纖瘦的大敵嗎?我對旗下模特兒的體重向來有很嚴格的要求哦!」忌口,乃是拒絕應酬的第一招。

  「對對對!我真是糊塗了。」但花名遠播的秦大少,可不是三言兩語就會打退堂鼓的,「不然,咱們去坐美麗華的摩天輪?」

  「這主意好像不錯。可剛剛廖經理要我帶句話,說夫人好像急著在找副總耶!」

  「我老婆?」秦少谷頓時綠了臉,「她……她怎麼曉得我來這裡?」

  「我也不清楚……」呵呵!這就是她的第二記狠招──通風報信!

  暗笑在心的盛潔伶繼續端著無辜的表情,「夫人的醋勁是出了名的,我怕她起疑,還是請您……」

  話未說完,懼內的秦大少已經「咻」地自動消失,在旁觀好戲的模特兒們立即爆聲笑倒。

  「真有妳的!」連平時很少大笑的楚詩茵,臉部肌肉也忍不住微微抽搐。

  「那就多學著點!」盛潔伶淡淡白她一眼,「時間不早了,妳收拾收拾,我先到地下室的停車場等妳。」

*********

  換完衣服,楚詩茵走向樓梯間。

  由於二十層樓以上即屬貴賓專用,必須使用飯店的密碼卡,否則電梯是不會上來的。但她實在不想跟大家擠那少數的貴賓電梯,寧可步行到十九樓,再搭乘一般電梯。

  才下幾個階梯,她看見一位男子站在轉角的平台,正面窗在吞雲吐霧。逃生梯出現癮君子並不足為奇,但令她忍不住停下腳步的原因,是那道背影像極了某個人,差別只在於──「他」並不會抽煙。

  也許是響亮的高跟鞋音突然靜止,男子猛然回頭,瞬間,時光彷彿停格了般,兩人都無法動彈。

  嚴定康深深瞅著自從在律師樓簽完字就失去下落的前妻,若非今晚在此重逢,他真的以為這個女人已經從人間蒸發了!

  但她非但沒有蒸發,而且還如同兩人初次見面般,讓他「驚艷」得說不出話來。

  迥異於往日的素淨清秀,她的俏臉揮灑上艷而不俗的彩妝,肩上披著微鬈的波浪長髮……老天,她變得好嫵媚、好性感!

  終於,他的喉嚨發出聲音。「詩茵,好久不見!」

  這聲低啞的招呼,將同樣處於呆愣狀況的楚詩茵喚回現實。而她的第一個反應,就是急忙衝下樓梯。

  「別走!」嚴定康火速堵住楚詩茵去路,以雙臂將她圈在牆角,「妳可知道我找妳很久了?」

  「你……你找我幹嘛?」楚詩茵聲調顫巍巍。

  想不到三年不見,颯爽俊逸的嚴定康還是一樣的風采朗朗,也一樣教人心悸!

  「我找妳,是因為我……」嚴定康差點脫口說出「想妳」這兩個字,幸好話只到嘴邊,就及時吞了回去。「我想知道妳過得好不好。無論如何,偶爾關心一下前妻,也算是男人該有的氣度。」

  「你……」彷彿聽見什麼世界奇聞,楚詩茵先是圓睜著大眼,但一望進那雙誠摯深邃的黑色眸潭,她馬上膽怯地撇過頭。「你難道忘了……我對你的背叛嗎?」

  「沒錯!妳是背叛了我。」嚴定康眸中閃過一絲黯然。

  只要想起她提出離婚要求時的絕然表情,一股椎心刺骨之痛,就像戰車般再次狠狠輾過他的心頭。

  正因受不了這種刺激,他拚了命地工作,以求日後揚眉吐氣,好讓前妻為一時的錯估而深深後悔…怎知在闖出一番事業後,他非但沒有預期中的快樂,每當疲憊的身軀躺在空蕩蕩的大床上,內心竟是更加空虛。

  「不過,我實在有太多的疑點想找妳澄清。譬如……張山田結婚的對象為何不是妳?」

  既然她已經選擇那位「青梅竹馬」,她不是應該一重獲自由,就立即和對方雙宿雙飛嗎?

  「你怎麼曉得……」楚詩茵香肩一震。老天!他不會去找過張山田了吧?

  「一年前,我收到他寄來的喜帖。」嚴定康故意傾近楚詩茵微顫的鼻尖,「可笑的是,他似乎不曉得我們倆已經離婚,還邀請我們一道參加。」

  臉色轉為慘白,楚詩茵嚥了下緊張的唾沫。

  「那是因為……我後來發現自己適應不了山上的生活,就跟山田哥說我要回來找你。」愈講聲音愈低,「基於好聚好散的情誼,他會寄請柬來……也就不足為奇了。」

  說謊!這麼不合邏輯的情節,根本說服不了任何人嘛!

  「可是妳並沒有回來找我,甚至從此毫無音訊。」嚴定康捧起楚詩茵的小臉逼問:「為什麼?」

  其實,他對前妻的怨懟和痛恨,早就隨著時間的消逝,反被無盡的思念給填滿了。也是在這個時候,他才冷靜地自我省思,自己在那段短暫的婚姻中扮演了什麼角色。

  他承認自己不是個好情人、好丈夫,為了重振家業,也為了給親人更好的物質享受,他的精力都放在創業上。倘若楚詩茵是因為受不了冷落而變心,那也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人。

  於是,他打消了報復的念頭,甚至在收到張山田的喜帖時,興起了與楚詩茵破鏡重圓的念頭……

  咦?是她的錯覺嗎?怎麼嚴定康看待她的眼神,一點也不像離婚時的憤慨,反倒有種……款款的深情?

  「求求你別問了!」閉眸想隔絕不該有的幻影,卻止不住粗礪指腹在兩頰引發的顫慄感。

  「詩茵?」她身子怎麼抖得這般厲害?

  嚴定康不禁憶起兩人的初吻,那時她就是這副嬌羞緊張的模樣……腦中才閃過甜蜜的畫面,他的薄唇已然貼住那誘人的小嘴。

  「唔……」突如其來的吻嚇壞了楚詩茵,她想開口抗議,反倒給了他長驅直入的機會。

  一嘗到久違的芬芳,嚴定康立即沉淪了。天哪!她的滋味還是和以前一樣清甜,既迷魅、又醉人…

  有如一頭飢餓多時的猛虎,他牢牢攫住手中的獵物不放,霸道的氣息狂肆地掃遍每處芬芳角落。

  也許是他太強勢了,也可能是她過於軟弱,他那有如浸潤了微量麻藥的火燙靈舌,不僅成功麻痺她言語的能力,也進而炸毀她思考的腦力。

  漸漸地,在他熱情帶動下,生澀的小丁香也隨之起舞,她甚至逸出渾然忘我的沉吟。「嗯……」

  魅惑的音頻,無疑是種致命的邀約。悄然解開兩顆銀扣,嚴定康也顧不得是否身在公共場所,開始進逼那件前扣式的胸罩。

  彈蹦而出的渾圓,凝白似玉,粉嫩的小圓暈如莓果般秀色可口。當他的手掌一罩上左乳,他驚愕地發現──

  她的「咪咪」長大了!現在它們不僅有D Cup的幅度,捏起來的感覺還彈性十足呢!

  上壓下擠一番後,食指順著粉色的暈澤畫圓,再輕扯美麗小巧的乳尖,他欣喜地感受到,它在他掌中逐漸硬挺發脹……

  無暇顧及乳房的變化,楚詩茵只覺得身體愈來愈無力,只能本能地勾攀著嚴定康的頸項,以維持癱軟的重心。

  女人的意亂情迷,只是徒然壯大男人的色膽。

  嚴定康支手摟住楚詩茵的纖腰,火熱的唇猝然含住一隻椒乳,像是戀奶的小貝比,勁力卻不失溫柔地吮啜她的豐腴,那津津有味的嘖嘖聲,彷彿其中真有甜美的乳汁。

  雖然胸口有些許微疼,卻也為她帶來另一波酥麻快感。

  「呃……啊……」嬌吟聲粗淺地喘吐。

  魅人的樂章,饜足大男人的耳福,嚴定康忍不住輕呢:「詩茵,妳真美!美得讓人想一口把妳吞掉…」

  嚴定康的喃喃讚語,反而給了楚詩茵一記棒喝。她睜眼一看,天哪!瞧瞧她幹了什麼好事?她居然跟才剛見面的前夫在這種地方打得火熱?

  意識一歸位,自律神經也恢復了。她猛力使上勁,將「巴」在身上的八爪章魚推開一個安全距離。

  「你……」顫手揪住衣領,楚詩茵好不容易才表達出完整的句子。「你怎麼可以非禮我?」

  「非禮?」嚴定康低笑一聲,「如果妳認為我『非禮』了妳,為何妳一開始不反抗?」

  「我……」楚詩茵為之語塞。

  「而且我看妳也挺投入的,詩茵,妳好像比以前更敏感哦!」

  邪肆黑眸往她起伏劇烈的胸口一瞟,他輕佻的言語,霎時讓她頰上激情的紅暈更迭為飽受羞辱的青白。

  貝齒深深咬著失血的唇,她恍然大悟地指控:「你是故意讓我難堪的?」

  「我……」

  但她妄定的揣測,早一步堵住他的拒絕。

  「你接下來是不是要說,楚詩茵,我就曉得妳是個天生的蕩婦,我只不過動動幾根手指頭,妳就發起浪來了?」

  小說中偏見頗深的男主角,不都是這樣羞辱女主角的?

  「好過分!你好過分……」

  「妳……」這……這是扯哪兒去了?

  但見她淚滑香腮,嚴定康的心猶如被蜜蜂痛螫了一下。

  協議離婚的過程中,他都不曾口出惡言,又何需三年後再來羞辱她?難道在前妻心中,他就是那種惡劣至極的男人嗎?

  這一恍惚,給了楚詩茵逃脫的時機,她火燒屁股似地奔下十九樓,恰巧停在此樓的電梯一按即開。

  「等等我!」嚴定康急起直追,仍舊慢了兩步。

  電梯門叮咚一聲,他已失去佳人的芳蹤。

第二章

  「詩茵?詩茵,妳怎麼了?」

  連聲的叫喊,終於將楚詩茵不寧的心神給拉了回來。

  「啊?哦!我很好。」

  坐直身子,楚詩茵強扯出一抹微笑。剛剛簡直嚇死人了,那部電梯連停了好幾層樓,她還真怕被嚴定康給追上呢!

  盛潔伶狐疑地睨了好友的胸口一眼,「連個扣子都扣不好,妳確定妳真的沒事?」

  「呃……我怕妳等太久,匆忙之間就……」

  哦哦,這下糗大了!

  楚詩茵羞窘得巴不能有地洞可鑽。胸口還有嚴定康啃囓過的印痕,萬一不慎走光,盛潔伶絕對會對她「嚴刑拷問」。

  重新理妥儀容,她發現盛潔伶的視線仍鎖在同樣的方位。「妳幹嘛死盯著我?」

  「嘻!我覺得妳的胸圍好像又變大了耶!」盛潔伶笑得很曖昧。

  楚詩茵卻是倍感心虛,「有嗎?」

  「長大」與否她沒留意,然而「腫脹」肯定是有的。最可恥的是,方纔的「唇槍舌劍」不僅讓她的咪咪變「膨」,連腹下也微微濕熱起來。

  天哪!只不過一個輕淺小啄……呃,好吧!她承認那個吻是激烈了點,可她也不該產生如此強大的反應,好似多麼哈男人的超級花癡!

  若非及時懸崖勒馬,說不定她就跟嚴定康做出更荒誕不經的舉止了。想到這點,楚詩茵兩頰頓時染上羞赧的紅暈。

  「隨便一句話都能讓妳臉紅?我真服了妳了!」亮起的綠燈,讓盛潔伶不得不專注於開車,「不過看到妳在工作上的出色表現,也不枉我那麼努力幫妳燉補了。」

  其實楚詩茵身高只有一六六,比起國際標準是矮小了些,幸好她臉蛋搶眼、身材又符合黃金比例,立足於一群瘦如竹竿的模特兒中,反倒襯托出她的柔美嬌媚。

  一旁的楚詩茵雖沒有答腔,眼眸卻盈滿感激。她也沒想到,害羞又缺乏信心的自己,居然有站上伸展台的一天。

  「嗯,或許我該考慮出本『波霸DIY』的美容書?」志得意滿的盛潔伶靈光一閃,「有妳這位內衣名模來當見證人,這本書肯定會大賣!」

  不是她老王賣瓜、自唱自誇,若非有她搜羅的食補大全和精心研發的按摩療程,楚詩茵怎麼能在半年內晉陞兩個CUP,而且還雕塑得「前凸後翹」?

  楚詩茵立即抗議,「潔伶,咱們一開始就說好了,我不接受太過公開的活動,尤其是記者會!」

  起初,保守的她只拍些服飾平面照,即使後來敢穿上性感內衣走秀,但觀眾大多為女性,現場也很少開放給記者採訪。這也是她在內衣界小有名氣,卻成不了一般民眾耳熟能詳的人物的緣故。

  因為知名度一提升,隱私權可能就不保了。何況,她壓根不想讓嚴家的人知道她的工作性質,畢竟「內衣模特兒」的頭銜對他們而言,算是一種「有辱家風」的行業。

  「這只是提議,妳別緊張嘛!」收到那記兇惡的大白眼,盛潔伶不得不認分地打消念頭,「好好好!當我沒說。」

  這小妮子真是固執,既然有膽穿內衣走秀,陪她亮亮相又何妨?

  平白少了個賺外快的機會,她的感覺只有兩個字可以形容──好痛!

*********

  藉由忙碌的工作,楚詩茵好不容易才撫平心湖那波因巧遇前夫而震起的漣漪;但她萬萬沒想到兩人會很快再見面,而且是在那樣的「突發情況」下。

  由於她代言的「秋波媚人」內衣系列在國內大受好評,所以廠商決定另拍一套歐洲版的目錄,如果能因此進軍歐洲市場,她的舞台就有機會往國際延伸了。

  雖然事業心不大,不過她那位「搶錢一族」的經紀人,可是很熱烈地在和「伊魅兒」的業務經理廖豐德洽談旅外合約細節。毫無興趣、也插不上話的她,反倒呵欠頻頻,最後甚至打起小盹來。

  「呃,我看詩茵也累了,不如讓她先回去休息吧!」眼尖的盛潔伶尷尬地暗撞「首席搖錢樹」的手肘。

  儘管她語氣很溫柔,眸底卻有著不容錯辨的警告意味──死小孩!妳敢給我睡睡看?

  「是呀!楚小姐拍了一整天的目錄,肯定累了!」廖經理體貼地問:「要不,我找個司機送妳一程?」

  「不勞您費心,我搭公車就可以了。」楚詩茵盈盈一笑,想趕快從無聊的商業會談退場。

  走出「伊魅兒」公司,為了節省時間,她走入一條捷徑。

  由於附近的馬路在施工,長巷的夜燈僅剩頭尾亮著,加上兩旁全是以簡陋鐵皮圍起來的空地,在稀微的月光下,那些斑駁�色更顯出荒蕪的氣氛。

  楚詩茵愈走心愈毛,正猶豫要不要繼續前行,突然有人輕拍她的背。

  「楚小姐……」

  「啊?」心臟一下揪上喉頭,若非識得來者的聲音,她的驚叫絕對不止這個分貝。「秦副總,怎麼是你?」

  「我看妳一個人走進巷子,因為不放心,就跟過來了!」昏暗夜色中,閃動著兩道色迷迷的眸光。

  「呃,謝謝秦副總的關切。」楚詩茵嘴裡道著謝,心底卻忍不住質疑此人的居心。

  果然,他不安分的手擅自搭上她的肩膀。「念在我的這片赤誠,詩茵小姐就陪我去喝杯咖啡,如何?」

  頂著「伊魅兒」副總經理的光環,秦少谷佔了不少企圖以肉體換取機會的模特兒的便宜。但玩膩了那些淫娃蕩婦,他反倒對清純如百合的楚詩茵起了莫大興趣。

  除了面貌姣好、氣質出眾,她那包得愈緊卻愈引人遐思的魔鬼身材,更教他忍不住幻想與她共赴雲雨時,那副嬌滴柔美的嗓子將譜出多麼令人銷魂的嬌吟……

  但他屢次想親近佳人,都被姓盛的經紀人阻撓,好不容易逮到今晚「獨處」的機會,他當然得好好施展一下男性的「魅力」。

  「對不起,我人不太舒服……」楚詩茵欲推開他,另一隻魔爪卻緊緊箝住她的腰。「秦副總,請你自重!」

  「怎麼?難道我連請妳喝咖啡的資格都沒有?」

  楚詩茵冷漠的反應激怒了習慣被人阿諛奉承的秦少谷,「別以為妳有幾分姿色就可以拿喬,能被我秦少谷看中,可是求都求不來的運氣!」

  偏偏有人不識抬舉。「我寧可不要這種衰運!」

  「妳……」一把熱臉貼到人家的冷屁股,秦少谷不禁老羞成怒地加重了握力,「少給我裝清高了!要不是因為貪慕虛榮,妳會站上舞台賣弄性感?」

  「好痛!放開我……」

  枉顧楚詩茵的掙扎,秦少谷將她往殘破的鐵皮牆縫裡推擠,然後壓倒在近乎一人高的草叢中。

  哼!這女人愈不屑,他征服的慾望就愈強,所謂「欲擒故縱」,說不定楚詩茵只是在耍吊足男人胃口的小手段呢!

  「反正同樣是出賣肉體,不如躺在我懷裡風流快活,說不定妳日後有更大的甜頭呢!」抓起丟棄在地上的繩索,秦少谷先制住楚詩茵那雙亂揮的小手。

  「不要……」

  還沒來得及呼叫,一團手帕已塞住楚詩茵的求救管道。

  「乖乖的,否則妳幼綿綿的雪嫩肌膚被這些野草刮傷了,我可是會心疼的喲!」

  「嗯……」救命啊!

  「妳想說什麼?是不是叫我要溫柔一點?安啦!我一定會好好『疼惜』妳的。」

  「唔……唔……」小腦袋瓜搖啊搖,兩泡懼淚垂在眼角。

  「呃……妳覺得我們該從哪兒開始呢?」

  秦少谷邪笑地剝開楚詩茵的上衣,鈕扣盡被粗魯的力道給扯落,乍現濃濃「春色」,慾火頓時燃起。

  「真美呀!我們公司的產品,就妳穿起來最好看……」隱形的鋼圈托著兩顆碩大誘人的蜜桃,鏤空雕花的材質更顯出她的性感迷人。

  秦少谷撩高楚詩茵的碎花裙襬,那件繡著同款玫瑰花紋的絲質內褲,更教他旺盛的氣血直往某個定點衝擊。

  「唔……」天哪!誰來救救我?

  秦少谷跨坐在楚詩茵腿上,淫穢地往她耳邊吹氣。「別急!等我們彼此更『熱絡』了,我會讓妳盡情叫個夠的。」

  話落,他就肆無忌憚地揉捏起那兩團渾圓。

  媽媽咪呀!真不愧是「尤物中的尤物」,這彈性十足的觸感,堪稱「極品中的極品」啊!

  不僅鼻頭熱得快爆噴鼻血,他那話兒也緊繃得好難受,於是他起身扯下皮帶、解開褲頭。

  無法出聲的小羔羊,只能無助地閉眼流淚,想到即將承受非人的凌辱,她真恨不得馬上死去。

  原以為下一秒就要墜入人間煉獄,可除了幾聲「嗯嗯唉唉」,秦少谷並沒有再碰觸她。

  楚詩茵好奇地睜開眸子,然而映入眼簾的,卻是那頭色豬倒躺在地、滿頭膿包的不幸下場……

  「哇啊!」

  這一記慘叫,秦少谷起碼斷了三根肋骨。最教人意外的是,那位半路殺出來的英雄,居然是她的前夫?!

  「夜路走多了終會遇到鬼,我看你以後還有沒有『能耐』辣手摧花!」嚴定康在強調那兩個字時,還狠狠踹了秦少谷的命根子一腳。

  「嗚……」

  秦少谷痛到不行的悶哼表情,連楚詩茵也不忍卒睹。好慘哪!不曉得秦太太以後還有「性」福嗎?

  這時,嚴定康火速衝了過來,扯下楚詩茵嘴裡的布團。

  「該死的!那畜牲把妳弄傷了!」手腕的青紫勒痕,以及藕臂上被粗草割出的細小血痕,令嚴定康心疼得好想殺人。

  瞧他小心翼翼地解開繩索、十足呵護的表情,楚詩茵強忍的委屈和堆積的驚嚇,終於在這一刻潰決。「哇……」

*********

  經過滂沱淚雨的洗滌,楚詩茵臉上的彩妝幾乎褪盡,還原為最真實的淡雅素顏。

  彎翹的睫羽,輕輕合掩;朱唇微嘟,淡淡的粉嫩色澤,有如果凍般水潤誘人,清秀的模樣,活脫脫像個單純的學子,嚴定康實在難以想像,她如何能在五光十色的社會染缸裡,還保有這份「純淨天然」?

  看她面容蒼白、眉頭深鎖,似乎睡得極不安穩。其實,受到驚嚇的不單是楚詩茵,一想到她差點遭人凌辱的可怕景象,嚴定康也忍不住打個寒顫。

  輕輕刮過淚痕已乾的雪顏,他收埋在心底最深處的溫柔情弦,竟也跟著撼動。不過才一個多星期,她下巴就瘦了一圈,這小妮子到底懂不懂得照顧自己?

  許是驚魂未定的緣故,頰上的搔癢雖輕,仍然震醒了楚詩茵。「不要碰我!」

  小手懼然一揮,立即被包覆進溫暖的大掌,「詩茵別怕!」

  「定康?」睜開混沌水眸,與她對視的是一雙心疼的眼瞳。

  「對!是我。」醇柔的聲音似有催眠魔力,帶給她安定的力量。

  夢中的片段,再度串成真實的回憶,她想起自己被推倒在草叢上、想起秦少谷的滿臉獸慾、想起…

  「謝謝你救了我。」攏緊身上的西裝外套,那股屬於嚴定康的味道為她趨走了惡寒,留下綿綿的暖意。

  「妳一個單身女子,怎麼會走那種荒涼暗路?要不是我車子正巧停在那附近,妳可能已經……」眼看小鹿班比般的大眼又凝聚了水氣,嚴定康也不忍再呵責,「幸好一切都過去了,妳現在很安全。」

  楚詩茵抬眸看看四周,原來嚴定康已經送她回到住家的巷口。

  「那個色胚妳認識?」嚴定康轉而質詢細節。

  本來他要報警把秦少谷抓走的,沒想到楚詩茵極力阻止,只是,她剛剛一徑地搖頭猛哭,問也問不出所以然。

  楚詩茵點點頭,「他是『伊魅兒』的副總,我最近才和他們公司簽下新一期的合約。」

  「什麼樣的合約?」嚴定康繼續追根究柢。

  「就是……拍一些女性內衣的目錄。」

  「內衣?」瞪著大眼,嚴定康簡直無法相信,他那內向保守的前妻竟敢在鏡頭前搔首弄姿?

  聽他的口吻,似乎在懷疑她不夠「本錢」,她挺起「驕傲」以示不假。「嗯!而且我偶爾還會配合宣傳活動上台走秀。」

  「妳怎麼可以……」雖說這是女性的產品,可一想到看臺下不知有多少男性觀眾,嚴定康的醋勁就上來了。

  「怎樣?反正我跟嚴家已經毫無瓜葛了,我想做什麼都行。」

  結婚不久,婆婆就嫌棄她「店員」的職業太低下,要她待在家裡當個全職主婦。儘管婆婆待她不錯,可是「家規」卻一大堆,她甚至連逛街的自由都沒有。

  「對不起!」嚴定康立即放緩口氣。

  以前她就曾經為了出去就業而和他起爭執,雖然最後她讓步了,但他心裡卻深感抱歉,為了讓寂寞的母親有人陪,他的確是委屈了妻子。

  「我並非有意干涉妳的職業,而是……而是妳這份工作,很容易引起男人的淫念,好比那姓秦的衣冠禽獸。」

  「人家又沒去招惹他!」她反駁,是不想讓他有所誤會,殊不知「人家」這個用詞隱含了多少撒嬌的成分。

  「我知道。」否則那傢伙也不會想霸王硬上弓了,「可是今天我打跑了他,妳能保證日後不會再出現類似的騷擾?」

  嚴定康的提醒,讓楚詩茵感到害怕。

  和她合作過的廠商,的確有不少以談公事為藉口邀她吃飯,甚至還有人開價要包養她,幸虧都被盛潔伶的「四兩撥千金」給擋掉。

  可百貨公司的宣傳活動就不同了,為了營造熱絡的氣氛,她必須走下舞台和一般民眾面對面地接觸,在擁擠的會場中,她就數度被趁亂伸來的鹹豬手給嚇得花容失色。

  以為她的沉默是同意了自己的說法,嚴定康便提出進一步的要求。「詩茵,把工作辭了吧!至於妳以後的生活費,由我來負責。」

  楚詩茵小臉一沉,「你所謂的『負責』,是什麼意思?」

  前夫上回惡狼撲羊的表現,讓她很難不往壞處聯想。也許,他只是意圖用金錢來顯耀自己的成就;也或許,他想徹底玩弄她之後,再狠狠甩掉她,以達到報復的目的……

  看到楚詩茵瞬息萬變的表情,嚴定康就知道她一定想偏了。「別誤會!我只是站在好朋友的立場,純粹想幫忙而已。」

  「好朋友?」她與前夫何時發展出這層新關係?

  「呃,我是說,很多離了婚的夫妻,仍能保持著良好的互動。」嚴定康執起楚詩茵的手,「中國人有句俗語,『一夜夫妻百日恩』,不管我們的婚姻是如何結束的,畢竟曾經有過一段情,我怎麼忍心看妳過著辛苦的日子?」

  他誠懇的模樣毫無矯飾,楚詩茵的胸口不禁又暖又痛。難道……他對她真的餘情未了?

  「這又何必呢?」楚詩茵撇過頭,苦澀地說:「我們既然已經離婚了,不如斷得乾乾淨淨。」

  「可是……」他不想跟她斷呀!

  生怕被他的三寸不爛之舌說動,楚詩茵搶白道:「還有,你現在可是個『有婦之夫』,即使是做善事,你也得顧慮一下尊夫人的想法。」

  且問,天底下有幾個女人能接受丈夫和前妻藕斷絲連的?

  「何況,你還是財經雜誌的名人,稍不留意,就會讓那些喜歡捕風捉影的狗仔給盯上……所以,我們最好別再見面吧!」說完,楚詩茵推開車門,匆匆邁向幾尺前的華廈。

  「詩茵!」嚴定康趕緊跟著下車。

  門口的管理員朝楚詩茵揮揮手,「妳回來啦?楚小姐。」

  「嗯!」楚詩茵頷首,回眸又瞥了嚴定康一眼,才快步走入大樓。

  目送她離去的背影,嚴定康覺得好像有塊大石重重地壓在胸口。

  雖然知道了她的住處,但她臨別的那番話,卻令他失去追上前的勇氣。

  因為,他身份證上的配偶欄已注記著另一個女人的名字,就法律的觀點而言,他是沒有資格再跟她「格格纏」的。

第三章

  忽然,身旁有人輕咳兩聲。

  「肖年仔,別心急,起碼你已經站在這裡了,還怕沒有機會『更上一層樓』嗎?」管理員笑得好不曖昧。

  嚴定康隨即遞上一根香煙,並為他點著火。「懇請大叔賜教。」

  管理員讚賞地點點頭,一點也不客氣地收下嚴定康的孝敬。

  「賜教我是不敢當啦!不過我倒是可以透露一個小情報──年輕人,你相當有希望哦!」

  「有希望?」什麼意思?

  「楚小姐在我們社區住了快三年,我從沒見她帶任何男人回來過,你可是拔得頭籌的幸運兒呢!」悠然吐出一口煙。

  「真的?」嚴定康劍眉微揚。

  「我幹嘛騙你?說正經的,我還挺擔心楚小姐的。她平常足不出戶,上下班不是搭捷運,就是坐經紀人盛小姐的車。我不禁要懷疑,她是不是有那種『傾向』……你知道我指的是什麼吧?」

  嚴定康忍不住大笑,「哈哈哈……大叔,您放心,我敢打包票,詩茵絕不可能是同性戀。」

  「聽你的口氣,好像跟她很熟?」管理員好奇極了。

  這男人方才明明一副很「哈」又不敢過於躁進的壓抑表情,很容易就讓人誤會,楚小姐與他只是初識之交。

  「呃……我們『認識』好幾年了,不過,也闊別了好幾年。」

  嚴定康一直認為,就算楚詩茵離開了張山田,身邊也應該不乏護花使者;然而事實卻不然。雖說她過於單純的私生活令他有些暗喜,但這也顯示,他對她的「瞭解」並不夠透徹。

  察覺嚴定康話中微微的苦澀,見多識廣的管理員心中馬上演繹出一套肥皂劇情節──啊!這八成是一對因誤會而分開的戀人,否則楚小姐怎會欲言又止,卻又對人家不理不睬?

  衝著這帥小子讓人看得順眼,以及那根香煙,管理員決定充當一下月老,幫忙撮合這對速配的曠男怨女。

  「哎呀!緣分本來就是很奇妙的東西。」鼓勵性地拍拍嚴定康的肩膀,「人往往繞了一大圈才發現,其實那個『她』才是最理想的對象。」

  這番話,讓聽者心有慼慼焉。

  回家的途中,嚴定康還不斷反芻著管理員的「情報」──

  楚詩茵沒帶任何男人回來過、工作之餘足不出戶,而且在那邊住了三年……等等!這麼兜起來,她離婚後豈不是沒跟張山田在一起過?

  愈想疑點愈多,可惜他當年被爐火燒昏了頭,才會憑著幾張肢體親近的相片,以及楚詩茵單方面的自白,就衝動地簽了字。說不定……她認罪的背後另有隱情?!

  倏然,手機鈴聲響起。

  「定康!你人在哪裡?」是嚴母。

  「什麼事?」

  嚴母焦急地說:「晶晶又在鬧脾氣了,連晚餐都不肯出來吃,我怕她餓壞肚子裡的寶寶,你快點回來哄哄她吧!」

  「知道了,我馬上到家。」眉頭一蹙,嚴定康踩下油門。

  不管前妻留下了多少疑竇,他都得暫且將此事擱下,因為他還有個更煩人的任務──回去敷衍那位千金大小姐!

*********

  進家門之後,楚詩茵才想起身上還披著嚴定康的外套。

  這顯然是個大麻煩,倘若不物歸原主,她心裡覺得過意不去;可明明是自己說要斷個乾淨的,怎麼可以再見他一面?

  猶豫了數天,楚詩茵才下定決心撥打那個號碼。

  「嘟……」幾聲長音後,對方終於接起。

  「康佳企業秘書室,您好!」溫和而不失朝氣的音律,一聽就具有專業秘書的氣勢。

  握著從外套口袋裡找出的名片,楚詩茵不免有點緊張。「麻煩……幫我接一下嚴定康先生。」

  「很抱歉!總裁人在會議室,請問您是?」

  「我姓楚,因為嚴先生有樣東西寄放在我這兒……」楚詩茵緊張得不知該如何往下說。

  秘書有禮地問:「請問是什麼東西?」

  生怕引起不必要的誤會,楚詩茵想想還是親自跟當事人講比較妥當,「不然我留個電話,麻煩您請他和我聯絡。」

  報完號碼,門口即有人喊道:「詩茵,該妳上場囉!」

  「好,馬上來!」

  自從發生「夜襲」事件,盛潔伶把楚詩茵保護得更滴水不漏了。雖然很想告倒那只「秦獸」,但依台灣繁複的司法程序,只怕動不了大鯨魚分毫,小蝦米就先被無端的蜚短流長給壓扁了。

  況且,合約已經簽定,盛潔伶也不願意跟新台幣過不去,所以宣傳活動還是照常參加,只不過內衣部分改由其他模特兒上場,而楚詩茵只要代言新款的服飾就行了。

  台前的模特兒忙著亮相,盛潔伶也沒閒著,她回到休息室,一邊整理亂丟成一團的衣物,一邊收拾著垃圾。

  「咦?化妝台下怎麼有個裝著西裝的紙袋?」

  正覺得奇怪,楚詩茵還留在桌上的手機嗡嗡地震動著,雖然來電號碼很陌生,盛潔伶還是掀開話機蓋。

  「詩茵,剛剛是妳找我嗎?」急促的聲音難掩興奮。

  一聽是個男人,身為經紀人的盛潔伶馬上拉長耳朵,「對不起,楚小姐不在,請問您是?」

  「我叫嚴定康,是她的……」

  「嚴定康?」不待他自我介紹完,盛潔伶的音階立即拔高,「你就是她那個超級王八烏龜兼混蛋的前夫?」

  「小姐,妳怎麼一開口就胡亂罵人?」好凶的婆娘!他的耳膜差點被震破。

  「我亂罵?我還想找人海扁你咧!」盛潔伶哇哇嚷道:「你這個沒心沒肝沒天良的男人,結婚沒多久,就敢在外面包二奶,偏偏詩茵心軟,才會選擇退讓……」

  「慢點!我曾幾何時包二奶了?」簡直含血噴人嘛!

  「哼!人家都找上門了,你還想抵賴?最可惡的是,你媽居然叫詩茵要有肚量,說男人逢場作戲在所難免,我哩咧放……空氣咧!這年代都有女副總統了,還有人要媳婦委曲求全?」

  嚴定康癒聽愈吃驚,原來連母親也曉得這件事,而他卻是從頭至尾都沒見過那位外遇對象?

  「即使弄走了窮媳婦,那位二奶不也一樣進不了嚴家大門?說穿了,你們嚴家就是嫌貧愛富嘛!否則『嚴太太』的空缺,怎會留到現在才讓楊晶晶遞補?」

  每次財經雜誌報導「康佳企業」總裁時,總愛強調他是年收入多少億的「黃金單身漢」,想必鴻圖大展的嚴定康,老早就把二奶打發掉了。

  「小姐,我可以請教妳的大名嗎?」

  聽她罵得義憤填膺,與楚詩茵的交情應非泛泛,加上對方述說的「劇情」如行雲流水般順暢、不似捏造,更讓嚴定康想從她這兒挖出自己所不知情的「內幕」。

  「做啥?想來堵我的嘴嗎?」盛潔伶鼻腔噴氣。

  「妳誤會了,我只是……」

  「安啦!我不會外揚這段醜聞的。天底下也只有那個傻詩茵、笨詩茵,會這麼極力地維護你們嚴家的名譽…我可警告你哦!詩茵好不容易走出婚變的傷痛,你若敢再來騷擾她,小心我找黑道的人砍你,再見!」

  掛掉電話,盛潔伶才察覺自己講錯了一句話。「蠢哪!我何必跟他說『再見』?應該是『永不相見』才對……」

  「妳對著我的手機在嘟嚷些什麼?」

  一進休息室,楚詩茵就見盛潔伶拿著手機自言自語。

  「不得了啦!妳知道剛剛誰打電話來嗎?」盛潔伶一躍而起,「是妳的前夫嚴定康!」

  「他?」這麼快就開完會了?

  「那傢伙也不曉得從哪兒弄來妳的號碼,幸好被我接到。」

  「妳跟他說了什麼?」楚詩茵神色一繃。

  「沒……沒有呀!我只不過警告他,不准騷擾妳平靜的生活……」心虛的盛潔伶這才察覺,「怪了!妳好像一點都不驚訝他會打電話來。」

  「因為……那號碼就是我留給他秘書的。」

  「蝦米?」

  看盛潔伶雙手扠著腰,一副快把人吞了的凶樣,楚詩茵趕緊招認。

  「記得我跟妳提過的『路人甲』嗎?其實,那天痛揍秦副總、還送我回家的好心人,就是他。」楚詩茵拿起地上的紙裝,「我為了還他西裝,才會打電話給他的。」

  「天底下居然有這麼巧的事?」盛潔伶半信半疑。

  「快把手機給我,我好回電給人家。」

  「回什麼電?那種負心漢不理也罷!」盛潔伶手臂不依地往後伸。

  「但他畢竟救過我,好歹我總得把外套還給他吧?」

  「這還不簡單?」盛潔伶連同紙袋一併搶過來,「有事朋友服其勞,我幫妳跑一趟不就得了?」

  「然後順便大吵一架嗎?」楚詩茵輕歎一聲,「潔伶,我太瞭解妳了,依妳的個性,肯定會忍不住跟他翻舊帳,而這正是我極力避免的。」

  「我……」盛潔伶不敢吐露的是,她已經痛罵過對方,而且還說了很多不該說的話。

  「不管我和嚴家有什麼恩怨,那些都已經過去了,現在我對嚴定康只有衷心的祝福。」楚詩茵頓了一下,又說:「妳放心!我不想、也不會再和嚴家有任何牽扯,頂多跟他確認地址,好把東西寄過去。」

  「真的?」

  盛潔伶花了整整一年的時間,才幫摯友走出婚變的陰霾,又耗了兩年的時間,讓她在模特兒這個行業大放異彩,難免擔心自己所投注的心血可能因嚴定康的出現而化為烏有。

  「我保證!」楚詩茵做發誓狀。

  盛潔伶這才把手機和紙袋丟還給楚詩茵,「記住,如果他要求跟妳見面,千萬不能答應哦!」

*********

  既然被歸類為「善變的動物」,女人的保證怎麼會牢靠?尤其是──一個容易心軟的女人。

  「寄回西裝很容易,那我上次救妳的人情,妳打算怎麼辦?」

  明知不該再與嚴定康碰面,可當他在電話那頭提出以「幫忙完成某個心願」來抵償恩情的請求時,楚詩茵還是應允了他而偷偷溜出來。

  此時,車子正行駛在蜿蜒的產業道路上,望著窗外愈發暗黑蕭索的山林,楚詩茵內心開始忐忑不安。

  「在想什麼?」

  看似專注駕車的嚴定康,不時以餘光偷瞄臨座的美女,瞧她緊挨著車窗、雙手無意識地扭絞著衣角的緊張模樣,著實令人發噱。

  「我在想…如果潔伶曉得我不但和你見了面,還跟著你跑到山上來,說不定會氣得把我活活掐死!」

  「妳朋友這麼凶?」即使已領教過對方的潑辣,嚴定康仍佯裝不知情。

  以前曾聽楚詩茵提起,她有位相當要好的專科同學,只是他們結婚時,盛潔伶剛好人在國外,加上這段婚姻三個月後即告結束,所以他一直無緣面見前妻念念不忘的「死黨」。

  「身為經紀人,她當然要極力保護我。」為了回應女人的友情,她理應與盛潔伶站在同一陣線上。

  「只要妳不說,『咱們』的秘密就不會傳到她那兒。」嚴定康強調的主詞,卻點明了她背叛夥伴、選擇同流合污的事實。

  是錯覺嗎?怎麼他的神情曖昧得好像……他們要去「偷情」?

  方向盤突然一轉,休旅車拐進一條更小的路,約莫顛行了五分鐘,終於停下來。

  「到了!這裡就是我所說的閃亮『星』世界!」嚴定康先下車,然後很紳士地繞到另一邊為楚詩茵開車門。

  在他的引領下,他們往前走了一段路,隨即出現一處好望角。放眼山的盡頭,就是燦爛的人間燈海,而仰首則是朗爍點點的星空。

  「哇──好漂亮哦!」楚詩茵水眸乍亮,不禁為這難得的景致而感動。

  大手指向天際,「以前我來的時候,燈海的範圍還沒這麼大,星星倒是比較多。」

  「魚與熊掌本來就難以兼得,光害愈大,滿天星空的機率就愈小。」楚詩茵深深一個呼吸,涼爽的空氣似乎淨滌了庸碌的心靈。

  「記得嗎?我們在法院公證結婚時,我曾說過以後若事業有成,一定會送妳一份很特別的禮物?」

  楚詩茵點點頭,唇線微微一揚,「我以為你要補送我比較體面的婚戒,還叫你別浪費錢呢!」

  「妳的猜測沒錯,只不過我想給妳的驚喜,是要把妳帶來這處秘密之境,然後再獻上五克拉的美鑽。哪曉得……」

  功成名就時,人事已全非!

  不敢再往下聽,楚詩茵連忙打斷嚴定康的感慨。「視野是很棒,不過實在太荒涼了,我們還是早點回去吧!」

  嚴定康拉住楚詩茵的小手不讓她走,「妳放心!這裡不會有老虎獅子出現的。」

  「我怕的不是那個。」嗔睨他一眼,楚詩茵的表情無形地寫著「我是怕你這隻大野狼」。

  心知楚詩茵的顧忌,嚴定康故意說道:「咦?妳腳邊怎麼有一條……」

  「蛇嗎?」楚詩茵驚叫一聲,立即跳向嚴定康。

  而他則乘勢將佳人橫抱起來,「是塑膠繩啦!」

  「你……你幹嘛嚇我?」

  楚詩茵掙扎著要下來,嚴定康又補了一句。「不過……這隱密的林地,搞不好真的有蛇呢!」

  「嚴、定、康!」這男人好壞哦!明知她怕死了那種軟軟的無足蟲體,還故意說這些讓人恐懼的話。

  「既然妳這麼怕,不如我抱妳上車吧!」嚴定康輕鬆地邁步,彷彿懷抱的只是一隻很輕的小貓。

  回到停車處,他拉開門,將她放在後方打平的座椅上。

  「為什麼讓我坐後座?」

  「妳答應過幫我完成心願的。」頎長的身軀跟著擠進來,「而這個心願,就是陪我坐在這裡看夜景、吃消夜。」

  往前座一傾,嚴定康按下空調和音響,回過身,又從椅腳旁拿出預備的竹籃。掀開籃蓋,有麵包、三明治、水果切盤,還有一瓶香檳。

  本來要罵他無聊的楚詩茵,這會兒不得不佩服他浪漫的點子。只是攤平如床的座椅……呃,讓人實在很難不往「某方面」聯想。

  所以她再次提醒,「你也答應過我,不會對我做出踰矩的行為。」

  「當然!」嚴定康聰明地不去強調邀約的前題──除非她願意,否則他絕不會有任何肢體上的碰觸。

  也就是說,只要她不反對,他便能夠「為所欲為」了!

  「妳可以把鞋子脫下來,這樣會舒服點。」他先遞給她一個柔軟的大抱枕,接著是三明治。

  「謝謝!」她接下抱枕,卻拒絕食物,「八點過後,我就不能吃任何固體類的食物了。」

  「又是妳那個『鴨霸』經紀人的規定?」嚴定康不屑地輕哼,「她不會連妳上廁所都有限制時間吧?」

  想不到模特兒的工作也能排得這麼滿,像他硬拗來的這個約會,還是她剛忙完一場秀的空檔,以至於她匆忙得來不及換掉展示服,可以想見盛潔伶是如何壓搾旗下的模特兒了。

  「你別老扯上她,潔伶才沒那麼誇張呢!」楚詩茵抿唇一笑,「做我們這一行,本來就有很多的『忌口』,否則如何維持身材?」

  「拜託!我剛剛抱妳時,根本沒幾斤重……」大手攬了攬她纖細的柳腰,隨即在她抗議的白眼下縮了回來,「好好好,既然不能吃固體食物,流質的香檳總行了吧?」

  看他取出高腳玻璃杯,楚詩茵又說:「我不會喝酒。」

  「放心!這種低酒精成分的香檳,一杯是醉不了人的。」

  不過依她的酒量,嗯……兩杯以上就很難說了。

第四章

  由於香檳澄黃的色澤看似無害,楚詩茵便接過來輕啜一口,淡淡的水果甜味馬上擄獲她的味蕾。

  在柔美古典樂的陪襯下,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起工作的瑣碎。不知不覺中,她竟喝了半瓶的量,而酒精的催化,是最容易讓人卸除心防的。

  漸漸地,她正經的坐姿改為傾斜,然後完全平躺下來。

  「好美!這是我所見過最美麗的星空了……」讚賞著天窗外的景色,微醺的楚詩茵舒服得想睡在這如詩如畫的夜幕中。

  而嚴定康沉柔的磁嗓也播送催眠的魔力,「記得我們以前常到公園散步,妳老愛抱怨,在台北市都看不到星星……」

  嚴定康永遠也忘不了兩人相識的過程──

  當時,他為了避雨走進一家書局,想不到乍見美麗的店員,他就被電傻了。人如其名的楚詩茵,是那麼楚楚動人、氣韻如詩,一襲草綠色的碎花洋裝,更讓他久久無法移開視線。

  他做事向來講求穩紮穩打,想不到會陷入「一見鍾情」式的戀情,而且交往不到一個月,他就認定了她,進而向她求婚。

  由於嚴家重整的事業才剛起步,加上楚詩茵父母雙亡的孤兒身份,原本母親極不贊成他衝動的決定,直到他威脅著說要搬出去自立門戶,母親才勉強答應讓他們公證結婚。

  「對呀!」楚詩茵閉上眼眸,朦朧的醉意讓她感覺彷彿回到了過去,「不管有多忙,你總會來接我下班去夜市買東西,然後沿路邊走邊吃;要是我走累了,你就會背我回家……」

  只是,那些甜密的點滴,婚後全變了樣。

  丈夫因事業成了兩岸飛人,夫妻倆聚少離多,即便人在台灣,也是早出晚歸;而她則像只關在牢籠裡的鳥兒,成天戰戰兢兢地扮演著「媳婦」的角色。

  「我常在想,如果那時候我能減少些工作、多陪陪妳聊聊天,也許……」赫然發現楚詩茵眼角滑出的清淚,嚴定康連忙將她摟抱過來。「怎麼啦?是不是我說錯什麼話了?」

  抵靠著堅實的胸膛,楚詩茵哽咽地說:「沒有……已經沒有如果了……」

  「詩茵……」拭去惹人憐愛的濕淚,嚴定康鼓起勇氣問:「其實,妳還愛著我,而且不想和我離婚,對吧?」

  明知前妻不勝酒力,但也唯有這招「酒後吐真言」,才能從她緊閉的蚌殼嘴裡誘騙出真心話。

  睜開婆娑淚眼,楚詩茵淒苦地喃語:「我沒有辦法……葉芬她很愛你,而你又是獨子……我不能害嚴家無後……」

  「這跟葉芬有何關係?」

  葉芬是父親以前公司的會計,後來被派駐去上海,直到他結束上海的事業,她才離職回台灣結婚生子。

  「還有,妳說的『無後』是什麼意思?」他怎麼一點都聽不懂?

  「不要問了……我頭好暈、好熱……」輕唔一聲,楚詩茵昏昏然地脫下了小外套,只剩下貼身的洋裝勾勒出性感的魔鬼身材。

  嚴定康急急抽了口氣,沒想到她裡面的洋裝僅以一條肩帶繫在頸後,背部剪裁低及腰身,顯然根本沒穿內衣。

  雖然原訂的計畫並不包括「酒後亂性」,雖然嚴定康信誓旦旦絕不踰矩,可是目睹那兩丘高聳山陵起起伏伏,他腹下也忍不住緊繃。

  「詩茵,對不起!」捧起視焦茫然的小臉,他喃喃輕觸她微張的朱唇,「我真的無法克制自己了……」

  感覺一團濕黏的東西擠進嘴裡,楚詩茵原要推抵,但那入侵的氣息是如此熱情又熟悉,於是她反拒為迎。

  在誘哄丁香小舌翩翩起舞後,嚴定康雀躍的手指便由下往上撫過楚詩茵細膩如絲的裸背……拉開肩帶,他輕易就掌握住飽滿的圓丘。

  「唔……」楚詩茵愉悅的低吟聲,似乎在慫恿他更進一步。

  於是他把熱唇轉移到峰頂,將它含吮得愈發硬挺,得空的大手則滑進她的底褲,在芳草的凹陷處來回摩撫。

  隨著粗礪指腹的挑逗,酥麻感由單點漫向她的四肢,當他揉捻著小花核時,瞬間增強的電流更直直竄入百骸之中。

  「啊……」迭聲嬌啼,源源的春水也湧現而出。

  「天哪!妳還是那麼熱情…」嚴定康一把扯落礙事的底褲,急切地送入一指,探索久違的幽密花徑。

  「呃嗯……」私密處燃起的火苗,讓楚詩茵忍不住弓起身子,隨著魔指的律動而款擺。

  「哦!詩茵……」再也壓抑不了的嚴定康火速解開褲頭,將早已腫脹的昂藏推進燙熱的濕穴中。

  受不住粗長的貫穿,楚詩茵立即痛呼:「啊──」

  「怎麼可能?」嚴定康錯愕不已,想不到那條甬道竟如新婚夜般生嫩窄緊,彷彿不曾有人尋訪過。

  「好疼……」瞳眸閃著可憐兮兮的淚花,楚詩茵掄起拳頭捶他。「出去!你出去啦!」

  曾經被綠雲罩頂的疑慮瞬間化為烏有,嚴定康已經相當篤定,這個小女人在他之後,絕對沒有過第二個男人。

  一如當年破她身子時的驚喜,那種甜滋滋的喜悅再度填滿他心頭。然而他已非初次洞房的新郎,只會猴急毛躁地想佔有新娘,這次,他一定要給她很棒的「體驗」。

  「乖!馬上就不疼了……」

  除了柔言哄慰,他也撤出一點空間,以便手指能撩捻她的花瓣。輕聲的呢喃,加上敏感點的撫弄,她的體內果真迅速分泌出動情的愛液。

  被碩大男性撐開的不適一消弭,取而代之的是莫名的空虛。楚詩茵覺得自己好像在汪洋大海中載浮載沉,惶惶然想攀住一根浮木……於是她本能地緊摟著身上的男人,並且滑動腰肢,試圖減輕那種因渴望而生的微疼。

  感覺她緊窒的甬道已經變得柔軟而濕滑,嚴定康便收回主控權。在由慢而快、由淺入深的抽送動作中,一股奇妙的快意從他們結合之處分別回流到兩人的感官神經。

  「嗯……啊……」楚詩茵止不住地吟叫,眼神渙散迷離,散開的黑髮映襯著雪白的嬌胴,更顯妖媚之態。

  如此養眼的畫面,還有被緊實花穴包覆的快感,讓嚴定康興奮得簡直要發狂了。

  他手口並用地輪流搓揉、吮弄兩隻椒乳,身下也不曾停歇地往前衝刺,結實的勻稱胸膛沁著一滴滴的水珠,讓他原本就很性感的男人肌理更添增雄壯剛陽的氣息。

  她濕漉漉的蜜穴被搗弄得滋滋作響,豐沛的愛液順著股溝沾染了皮質椅墊。激情的淫聲浪叫,與柔雅的古典樂曲形成強烈對比,整個車內瀰漫著一股動情的氣味,連空調的冷氣都降不了因男歡女愛而驟升的高溫。

  隨著摩擦生熱的效應,快感在楚詩茵體內逐漸堆疊,那種一下子高飛、一會兒跌墜的落差,讓她隱隱覺得似乎有某種東西快要爆炸了……

  「我……我快……受不了了……」

  「要來了嗎?」說著,他的勁臀竟像裝了電動馬達似的,更狠更猛地貫穿溢滿愛液的花穴。

  「啊……嗯啊……」甬道倏然一陣強烈收縮,激情的核彈終於炸開來,「啊──」

  尖叫之後,楚詩茵立即昏厥過去。

  可憐的小東西!想必她一定是工作疲累,加上太久沒做「激烈運動」,才會體力不支。儘管心裡有萬分憐惜,但他已在弦上的「利箭」根本無法就此罷休。

  「詩茵!詩茵!」他輕拍潮紅滿佈的粉頰。

  幽幽醒來,楚詩茵迷糊反問:「我在哪裡?」

  「妳現在人在天堂。」他好笑地啄了下小巧的鼻尖。

  「天堂?」楚詩茵一臉茫然,不曉得天堂位在何方,只記得幾秒前欲仙欲死的感覺……

  「對!那是一個充滿『歡愉』的美妙境地……」嚴定康開始挪轉陽根,啟動新的戰役,「趕快繫好安全帶,我們要去飛囉!」

  「你……」怎麼又來了?

  歡愛過後的感官尤其敏銳,她完全不需暖身,體內的滑液就綿綿傾瀉而出,與他的亢鐵閃出熊熊的烈焰,熾熱的溫度幾乎要將兩人融化……

  這波情潮來得更強,楚詩茵意亂情迷地猛搖螓首,無措的十指甚至在嚴定康背上抓出一道道抓痕。

  但他一點也不覺得痛,反倒有種被凌虐的快感,直到她氣力耗盡、兩手癱軟,他才捧起她的雙腿、懸掛在自己肩上,讓彼此的結合更加緊密。

  隨著他狂肆的抽刺,亢奮的弓弦愈拉愈緊,就在絃線繃斷的瞬間,她被推上了高潮的峰頂。「啊」

  她的劇烈收縮,也將他逼到了臨界點,他發出一聲低吼,終於爆發開來,在她窄窒的蜜穴裡噴灑出熱情的灰燼……

*********

  明知自己沒啥酒量,也聽過男人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動物,偏偏就她這種笨女人會相信前夫的鬼話。什麼未了的心願,根本是個陷阱嘛!害她不但傻傻地陪他喝酒,還陪他「同歡作樂」……

  雖然有七分的醉意,但在他進入她身體的剎那,她的酒就醒了一大半。

  其實她當時大可推開他,然而他的柔情攻勢,以及他挑起的火熱,在在都令人忍不住沉淪……

  一想到自己脫軌的表現,楚詩茵就懊惱得想挖個地洞鑽進去,一輩子都別出來見人。天哪!她怎麼會叫得那麼淫蕩?

  以前怕吵到容易驚醒的婆婆,夫妻倆總是關著燈辦事,而她更是連吭都不敢吭一聲。難道說,離過婚的女人,行為也會變得比較開放?

  「楚小姐,妳人不舒服嗎?」

  看楚詩茵雙眸緊閉、支手撐著額頭,廖豐德以為她鬧頭疼。

  楚詩茵趕忙抬起頭,「我只是有些緊張,畢竟頭一次到國外出差,不曉得會有什麼狀況。」

  「原來如此!真不好意思,這次安排的行程沒能多爭取一個名額,不然就有盛小姐可以幫妳打點一切了。」

  理由說是預算不足,其實廖豐德清楚得很,這全是秦少谷個人的私心作祟。因為追不到漂亮的「內衣天後」,就百般刁難,連到巴黎參展的經費也刪掉一半。

  拜託!他們又不是出去玩,倘若接不到預期的訂單,豈不是失去這趟行程的意義?

  「沒關係,至少我們還有一位隨行女翻譯。」楚詩茵倒很釋懷。

  雖然少了能幹的盛潔伶,不過廖經理人老實、又很照顧後輩,應該不會做出像秦少谷那樣卑劣的事情。

  但因他不諳法語,公司便透過仲介安排一位隨譯員,在香港的轉機室會合。

  突然,廖豐德的手機響了。

  「喂?……什麼?都快上飛機了,妳要我們臨時去哪裡找人幫忙?喂?喂?」斷訊了!

  「發生什麼事?」楚詩茵關切地詢問。

  「那個翻譯員在路上出了車禍,不能來了!」廖豐德氣極敗壞地說:「我對法語一竅不通,翻譯又沒來,這下該怎麼跟老外談生意……」

  這時,旁邊突然有人插話:「想不到前往法國的轉機室也有台灣同胞?真讓人倍感親切啊!」

  楚詩茵猛一回頭,一雙美眸不禁瞠大──天哪!怎麼會是「他」?

  廖豐德也隨即認出那張俊朗的面孔,「這位不是……『康佳生技』的嚴總裁嗎?」

  「閣下認識我?」嚴定康有些訝異,「對不起,我並不記得在哪兒見過您。」

  「我叫廖豐德,是『伊魅兒』公司的業務經理。」廖豐德搔搔半禿的頭,靦腆說道:「因為您是財經雜誌的常客,而我又剛好買了幾張貴公司的股票,所以……」

  「這麼說起來,廖先生算是我的股東呢!」嚴定康大手一伸,「在此我謹代表全體員工,感謝您對『康佳』的支持。」

  「您言重了!」廖豐德連忙回握,雖然知道嚴定康是在開玩笑,不過由此可見他的平民作風。

  「廖兄也是要前往巴黎嗎?」嚴定康熱絡地與廖豐德稱兄道弟,就是故意忽略一旁乾瞪眼的楚詩茵,「打算住哪家飯店?」

  「皇家香榭。我和楚小姐要到巴黎參展,本來還有一位翻譯的,哪知她因故不能來……」忽然,廖豐德捧住腹部,臉色發白。

  「廖經理,你怎麼了?」楚詩茵嚇一跳。

  「胃痛……」廖豐德搖搖手,示意不要緊,「沒辦法!我壓力一大,就容易犯胃潰瘍的老毛病。」

  「讓他坐下再說吧!」嚴定康立即從包包裡拿出隨身的胃藥,「這牌子的胃藥還不錯,你先嚼兩錠看看。」

  廖豐德依言服下,「謝謝。」

  「別客氣!大家都是同胞,本來就應該互相照應。」嚴定康頓了頓,「不如這樣,要是廖兄不嫌棄的話,就由我來充當你們的翻譯員吧!」

  「這怎麼好意思呢?」依他的身價,廖豐德可「請」不起呀!

  楚詩茵也急忙說道:「是啊!嚴總裁一定有要務在身,我們千萬不能耽誤人家的正事。」

  「我這次去法國純粹是為了訪友,所以時間很彈性。」嚴定康指指頭頂的帽子,休閒的打扮就像要去度假似的。

  「可是我們的行程卻很緊湊。」楚詩茵委婉地拒絕,「少了法語翻譯員也沒關係,起碼我們還懂一點英語。」

  「偏偏法國人不屑說英語,只怕妳一開口,客戶就懶得理妳了。」嚴定康轉而對廖豐德說道:「我在法國還有些人脈,可以幫兩位找到更合適的隨譯員,但在那之前,你們絕對需要我這位地陪。」

  楚詩茵還想說些什麼,識時務的廖豐德已打斷她。

  「既然嚴總裁都這麼說了,那我們就恭敬不如從命吧!」

*********

  與嚴定康同行已是百般不願,不料上個洗手間回來,就見到那只跟屁蟲悠哉地在鄰座看報紙,楚詩茵不禁火上心頭。

  「廖經理人呢?」

  「哦!我想他鬧胃痛一定很不舒服,就把空間比較舒適的頭等艙讓給他了。」

  他說得理所當然,但天底下哪有這種「棄優就劣」的笨蛋?

  「我看你是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白眼一翻,楚詩茵滿臉不屑地越過那雙礙眼的長腿而落坐。

  「別講得那麼難聽嘛!前妻有難,我這做前夫的豈有不幫的道理?」嚴定康繼續陪笑。

  楚詩茵咬了咬唇,「我可警告你,不准在廖經理面前洩漏我們的關係!」

  「什麼關係?」嚴定康佯裝不懂。

  杏眸一瞪,他根本是明知故問嘛!

  「哦!妳是指那天的親密關係?」嚴定康哂然一笑,「說真的,妳上回的表現實在火熱得令我印象深刻呢!」

  可惜她清醒過來即吵著要回家,而且一路上擺著「晚娘臉」,害他也跟著提心吊膽,就怕紅顏大怒,再度上演「從地球消失」的戲碼。但今天的狀況又不同了,空中巴士就這麼丁點大,她總不至於躲他躲到跳機吧?

  「你還敢說?」耳根子羞然一紅,楚詩茵窘怒得講不出話來,乾脆別過臉遠眺窗外的藍天白雲。

  「生氣啦?」嚴定康故意傾身,在楚詩茵耳邊曖昧地低喚:「老婆?」

  楚詩茵維持著「瞪視」窗景的姿勢,不斷地告訴自己:別理他、別理他、別理他……

  呵呵!想不到這溫順的小女人生起氣來如此可愛,嚴定康不免好奇,她究竟還有多少令人驚艷的「風貌」?

  心中才想著,他順手拿起剛剛廖豐德送的目錄,忍不住吹了聲口哨。「哇嗚……拍得好精采啊!簡直比『花花公子』還有看頭!」

  聽他嘖嘖地稱讚,楚詩茵忍不住回眸一瞥──咦?那不是她帶來參展用的歐洲版目錄嗎?

  「你怎麼可以隨便拿人家的東西?還給我!」她作勢欲搶回。

  嚴定康身子一側,避開她的奪取,「這是廖兄說要送給我的女性親友參考的,我當然有權翻閱。」

  可惡!她緊握的粉拳好想開扁,卻不便在機上發飆,只能吞忍著怒氣任他的眼睛「大吃冰淇淋」。

  「瞧瞧這胸脯、這蛇腰……嘖嘖!早知我老婆的身材會變得這麼有料,打死我也不跟她離婚了!」

  搭配著不同的內衣款式,目錄中的女主角呈現出或性感、或純真、或妖嬈的迷媚風采,而且絲毫不矯揉造作。真難想像這位天生尤物,居然曾經是他的結褵髮妻。

  對於嚴定康輕薄的言語,楚詩茵理應感到生氣的,然而看著他以手指描繪過那張八開大的個人特寫,她竟一陣顫慄,好似他撫畫的是……她的胴體!

  嚴定康欣賞完之後,將目錄捧在胸口,「回台灣我一定要把它鎖進保險櫃,當作我們的傳家之寶。」

  「哼!懶得聽你瞎說!」

  嘴裡輕斥的楚詩茵,心裡卻莫名地悸動,因為他珍惜萬分的神情,就如同車震那夜一樣的溫柔……

第五章

  想不到一開始的「出師不利」,後來反而「因禍得福」,讓廖豐德覺得自己好像踩到了奇跡的狗屎運。

  一到法國,嚴定康就先帶兩人熟悉飯店附近的環境,接著又幫忙和展覽會場交涉換到較佳的位置,並且引薦他們認識幾家知名的代理商,這番熱情的「同胞愛」,簡直讓廖豐德感動得痛哭流涕。

  而楚詩茵則是訝異於嚴定康的「通天本領」,不過一通電話,就來了世界頂尖的髮型師和化妝師當「義工」,若非有相當深厚的人脈,怎麼請得到兩位知名的大師?

  白天,他們在會場發DM、做產品簡介,晚上,就是內衣及睡衣秀。在這場國際名模共襄盛舉的活動中,楚詩茵有幸交了一些同業的好友,也吸收不少舞台經驗。

  很快地,忙碌的展覽期接近尾聲。由於參與的廠商甚多,各單位每晚只能輪流展示兩到三件代表作品,今天是楚詩茵最後一場秀。

  換穿上機前才到手、連目錄都來不及登載的最新款睡衣,楚詩茵一出場即壓軸性地攫取所有目光。

  上身是一襲純中國風的肚兜,綠底的綢緞繡著朵朵鬱金香,襯得她的雪膚更加白嫩;下身則是引領風騷的丁字褲,同色的基調,不僅恰當地融合中西方的風格,也讓性感加乘。

  儘管她胸前的布料長及腰際,但背部完全光裸,行走間,側邊清楚可見乳房豐腴的線條,達到了三點完全不露、卻又引人無限遐思的效果。尤其那條夾於股溝的窄細底褲,簡直惹火得教人想犯罪……

  觀眾們不禁議論紛紛、互相探詢這位戴著面具的東方女郎是誰,而嚴定康卻是看得火冒三丈。

  該死的!這小妮子怎麼可以穿得如此的……撩人?

  雖然模特兒的職責原本就是提供視覺享受,他也看過她所拍攝的目錄,可是要和一群陌生男人共同分享她的內在美,抱歉!他實在沒有那種雅量。若非顧及身旁還有廖豐德,他早就衝上台去把她架走了!

  「那件肚兜很特別吧?如果您想送一套給尊夫人,我可以免費贊助。」廖豐德藉機想回饋嚴定康的大恩大德。

  「謝謝,不過我內人應該用不上。」即使楊晶晶穿了,他也不會瞧上一眼,因為,那是他心愛的女人所專屬。

  這一晚,主辦單位額外安排了雞尾酒會,好讓賓客有交流的機會。楚詩茵走完秀,立即換上一件較保守的小禮服來到前廳,就見廖豐德忙著和隨譯員到處遞名片,而嚴定康則獨自佇立在窗邊,靜靜地啜飲美酒。

  雖然「跟屁蟲」的行徑令人困擾,可他所安排的一切,以及每晚捧場的盛情,實在教她無法冷漠以待。

  本想過去打聲招呼,廖豐德已先一步拉住她。「楚小姐,這位摩根先生是法國的代理商,他對我們的中國風系列讚不絕口……」

  未介紹完,又竄出一位男士,「我是知名品牌『我愛夢露』的執行總監強納生,如果妳有興趣來美國發展的話……」

  「密斯楚,我們是日本『琦蕾伊Bra』的代表,可否借一步談談合作的計畫?」

  黑壓壓的人群圍攏過來,眼看就要擠扁楚詩茵了,突然一雙手臂氣勢萬鈞地分開人牆。

  「她哪兒也不去,她得留在我身邊。」嚴定康霸道地將楚詩茵納入自己的羽翼之下。「走!我們回家,別理這些臭男人!」

  「你在胡說什麼啊?」濃重的酒味撲鼻而來。

  幸好他說的是中文,否則早引起公憤了。

  這時,被推到較外圍的廖豐德,見楚詩茵被挾在嚴定康腋下,連忙也擠了過來。「嚴總裁,怎麼了?」

  「他喝醉了,正在胡言亂語呢!」生怕那張嘴又吐出什麼驚人之語,楚詩茵得先做好「消毒工作」。

  「喝醉?我嚴定康在社會……歷練多年,豈是幾杯黃酒就能……灌倒的三腳貓?廖兄來,咱們再去喝個痛快……」

  聽他失態的逞強之詞,而且整個人幾乎「掛」在楚詩茵肩上,廖豐德更深信不疑了。

  「我看嚴總裁真的不行了,不如楚小姐妳先送他一程,然後再回飯店休息,這邊由我來應付就可以。」

  「這……好吧!」讓一個酒醉的人獨自搭計程車,楚詩茵也不放心,「那麼我們明天早上再見了。」

*********

  由於嚴定康一路語焉不詳,楚詩茵不知他落腳何處,只得直接回自己下榻的飯店。

  好不容易將他撐進房裡,他一癱倒在床上就頤指氣使地說:「金嫂,去給我放洗澡水!」

  「厚!居然當我是下人?」

  楚詩茵沒好氣地搖搖頭,還是依言照做。不料才放了半缸水,嚴定康已經脫掉上衣,歪歪斜斜地走進浴室。

  「等一等,水還沒放好,你先別急著……啊?」還未來得及阻止,楚詩茵便被壓進按摩浴缸。

  「我們一塊洗……」嚴定康笑嘻嘻地褪下長褲。

  「你瘋啦?看看你做的好事!」楚詩茵抹了抹臉上的水珠,狼狽萬分地由浴缸裡爬出來。

  濕透的禮服讓誘人的曲線畢露,幸好並非遇水則縮的材質,否則就報銷了。

  「老婆,陪我洗鴛鴦浴嘛!」嚴定康色迷迷地撲向楚詩茵。

  「別開玩笑了,要洗你自己洗!」楚詩茵身子一矮,反手將嚴定康推入水中,「希望你泡過熱水澡後能清醒一點。」

  她撿起扔在地上的長褲、襯衫,一一拉平置放於沙發椅上,然後再脫掉自己身上的濕衣。

  怎知才解開胸罩,一雙狼爪忽由背後環來,差點嚇壞楚詩茵。

  「你怎麼跑出來了?」而且是一絲不掛?

  「沒人陪我洗澡,好無趣哦……」掌心握住兩隻椒乳,還很不客氣地壓擠揉捏。

  「放手啦!」頂在後臀的硬物令楚詩茵又羞又窘,「你先穿件衣服,不然……會感冒的。」

  「這樣光著身子多涼快,不信的話,妳試試看。」說著即動手去拉扯那片最後的屏障。

  「不要!」楚詩茵大聲尖叫,無奈氣力不如男人,單薄的底褲嘶地一聲就報廢了。

  嚴定康將楚詩茵推到床上,並以領帶捆綁住她抵抗的玉腕。

  「你想幹什麼?」她有種不祥的預感。

  嚴定康沒有回答,僅以目光在光潔的嬌胴上來回搜尋,猶豫的皺眉表情,好似她是塊上好的牛排,而他則考慮著從何處下刀。

  「我警告你,不准……」再瞧了!

  警告霍然被消音,因為嚴定康用嘴巴「堵」住了楚詩茵。

  「唔……」抗議、抗議!

  憤然大睜的眼眸,禁不住強行舌吻的攻勢,漸漸漾成一湖迷濛春水,楚詩茵甚至忍不住嚶嚀,傾倒在那條滑舌的魔力之下……

  「嗯……好甜美的開胃小品。」邪肆指尖在粉色的乳暈上畫圓圈,「妳覺得接下來要上哪一道菜好呢?」

  迎視那對狡黠的黑眸,楚詩茵終於恍悟。「你……你沒醉?」

  「我從頭到尾都沒承認我喝醉,是妳自願把我帶回妳的房間、勾引我上床的哦!」

  「可惡!」他怎能如此厚臉皮,居然得了便宜還賣乖?

  「誰叫妳笨,笨小孩就應該得到『懲罰』。不過妳放心,我不會給妳苦頭吃的,只有甜頭。」嚴定康嘿嘿兩聲,不軌的魔爪更往下挪移。

  「不──」抗議完全無效,楚詩茵雙腿硬是被扳開。

  「好美……」注視著那處美麗的花穴,嚴定康的眸光也變得深邃,「知道嗎?其實它早就動情了。」

  楚詩茵臉兒猝然漲紅,她當然曉得自己身體的變化,因為剛才的那個熱吻,已引起她腹下一陣燥熱。

  「不如在上主菜之前,我們先來點小酒?」嚴定康俯身將頭顱埋窩在楚詩茵誘人的腿間。

  一股熱氣轟然竄向腦際,楚詩茵整個耳根子不禁紅通通。天啊!他怎麼可以親吻女人最私密的地帶?

  雖然她羞得不敢直視,卻清楚地感覺到身下的每個細節。他輕輕吮噬、逗弄著花瓣,讓已然腫脹充血的花蕊更加敏感;稍後,嗜欲靈舌又滑入花徑,倣傚男根以時深時淺的動作勾舔出更多花蜜。

  「呃……啊嗯……」這前所未有的體驗,雖然讓快意如潮水湧來,卻也牽引出一股難耐的慾火。

  「果然香醇如蜜,真是極品好酒呀!」指尖拭去唇邊的殘液,嚴定康絲毫不浪費地送進唇裡。

  「我……我好難受……」他的暫停帶來脹疼的空虛感,好似有萬隻的螞蟻,咬囓得她痛苦萬分。

  「想要了嗎?」手指接替火唇繼續凌遲的任務,嚴定康不想錯過楚詩茵生不如死的表情。

  「不…啊呀…」倔強僅維持了幾秒,楚詩茵就被掏弄得馬上棄甲歸降,「我想要……好想、好想……」

  「想要的話,就得求我!」他特別針對那朵敏感的花珠,給予更致命的揉捻酷刑。

  強烈的電流激射而來,楚詩茵只能任慾望擺佈。「求求你……」

  「求我什麼?」嚴定康裝作聽不到。

  「進入我……拜託!」楚詩茵如泣如訴地哀求。

  「念在妳這麼誠懇的份上,我可以幫點小忙。」揚起得意的笑容,嚴定康解開束縛楚詩茵的領帶,「但是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妳得靠妳自己的努力去獲取想要的東西。」

  「這……」要怎麼努力?

  托起楚詩茵的翹臀,嚴定康一個翻身,就成了她上他下的姿勢,「騎我!」

  「我?」螓首搖如波浪鼓,「不、不行!我不會……」

  「妳只要憑著直覺,就能摸索到如何讓自己快樂的秘訣。」用力一頂,男性的前端隨即滑進濕漉漉的春穴。

  「呀?」被充實填滿的感覺,誘發她去摩擦那根鐵杵的渴望。稍稍動了一下,疼痛果然減輕,舒暢伴隨而來。

  「對!就是這樣……」

  受到鼓舞,楚詩茵讓那碩物完全沒入花唇,開始套弄起來。所謂一回生、二回熟,有他的雙手引導她的澀臀,她很快就掌握住性愛的節奏,恣意享受曼妙的魚水之歡。

  「呃……嗯啊……」似乎是一種本能,她捧起脹疼的玉乳開始搓揉。

  只見她黑亮的髮絲垂在胸前,尖挺的圓點如綻放的紅艷櫻蕊,那副自我愛撫的沉醉模樣,形成一種妖媚無比的視覺,令嚴定康更為亢奮。

  「茵,妳真棒……」

  快感不斷地在花徑累積,窄縮的皺折內壁突然一陣痙攣──

  「啊──」楚詩茵忍不住尖叫,讚頌高潮的降臨。

  極致的一刻過後,她就像被剪掉線繩的失魂木偶,無力地癱在那片沁著薄汗的胸膛上。

  但他並沒有給她太多喘息的機會,因為現在該換人high了!

  他起身扣住她的豐臀,從後方將腫大的男根挺入依舊燙熱的穴口。

  也是在此時,楚詩茵才明白人類慾望的無窮止盡。只不過幾下旋蹭,殘餘在體內的欲苗即被導燃成熊熊的烈焰。

  「康呀……撞我!用力撞我!」她大聲地浪叫著,如同忝不知恥的淫娃蕩婦。

  「寶貝!我就來了!」應觀眾熱情的要求,他粗喘著猛力頂弄。

  終於,慾望在碩壯的前端炸開來,數億個火熱種子瞬間由小孔噴射而出,紛紛灑入她溫暖濕熱的花田�……

*********

  縱慾過度的疲累,讓人昏睡不起。

  牆上的指針已近十點,烈陽的金絲早就穿透紗簾、照亮了滿室的春色。正對著床頭的梳妝鏡,映照著被單半掩的赤身男女,兩人交頸而眠的模樣,有如一對恩愛逾恆的鴛鴦。

  如果不是刺耳的鈴響太過擾人,恐怕楚詩茵還在幸福的美夢中漫遊。

  支手探向噪音來源,她抓起話筒。「喂?」

  「早安!」是廖豐德。

  「嗯?」楚詩茵驟然清醒過來,並非因為對方的問安,而是頸邊有熱唇在輕咬她的耳垂,「哦……您早!」

  「我是不是打擾到楚小姐的睡眠了?」聽得出楚詩茵聲音微啞,還有著濃濃的睡意。

  「不……不會呀!我已經起床了……」

  楚詩茵想坐起身,攬在腰際的粗臂卻纏著不放,她這才猛然驚覺,前夫的裸身就緊貼在背部,而昨晚銷魂的記憶也全數回籠。

  「啊?」楚詩茵訝叫出聲,因為某只大手竟試圖伸進她的幽谷。

  廖豐德連忙問:「怎麼了?」

  「我……我好像『落枕』了,脖子有些不舒服……」猛然拍掉造次的淫爪,楚詩茵回眸嗔瞪,以口形警告身後的色狼規矩一點。

  「要不要緊?需不需要看醫生?」

  「不……不礙事。」再補上一記有力的肘刀,「我想……大概是這幾天太累的關係。」

  既然吃不到豆腐,嚴定康轉身拿起茶幾上的筆和紙張,窸窸窣窣地寫起字來。

  這時,廖豐德也導入正題。「對了,我今天打了好幾通電話給嚴總裁,可他都沒接,不曉得是否出了什麼事,真教人擔心!」

  「呃,應該不會吧!我昨晚送他回去時,他已經清醒不少……」一張便條紙忽然橫在眼前,楚詩茵依其字意謊稱:「而且嚴先生還告訴我,他一早就要前往義大利,可能現在人在飛機上,所以無法接聽手機。」

  「原來如此。本來我還打算請他吃飯,謝謝他對我們的照顧,看來這份恩情只有等回台灣後再親自登門致意了。」

  第二張紙條又遞來,上頭寫著:「說妳要留下來,否則我馬上出聲,讓廖豐德知道我就在妳床上!」

  楚詩茵看了不禁惱火地瞪眼,看到嚴定康作勢欲搶電話,趕緊說道:「廖經理,我想在法國多待兩天。」

  「為什麼?」他們原本今天晚上要飛回台北的。

  「我難得出一次國,而且巴黎又這麼美……當然了!飯店的費用我會自行負擔的。」

  「我不是在計較帳單,而是不放心留妳一個弱女子在異鄉。」萬一出了什麼事,他該如何向盛小姐交代?

  「這點您放心,我剛剛才和一位在法國唸書的朋友聯絡上,他可以當我的嚮導。至於經紀公司那邊,我會打電話回去請假的。」

  「那……我就先退房了。」廖豐德不忘調侃:「聽說法國的男人都很浪漫,祝妳有個愉快而美麗的艷遇哦!」

  「啊?」楚詩茵愣了一下,電話即被一旁竊聽的嚴定康切掉。

  「祝妳有個愉快而美麗的艷遇哦……」嚴定康模仿廖豐德的語氣,然後哈哈大笑。「想不到這位仁兄的預言挺靈驗的嘛!」

  「預言?我看是『預謀』吧!」揪起被單蓋住身子,楚詩茵忿然指責:「訪友只是藉口,酒醉也是假裝,你分明一開始就不安好心!」

  「耶?有進步!居然識破了我小小的伎倆。」

  因為楚詩茵上次無意間提及要到法國出差,於是嚴定康便設下了整個圈套。所謂金錢萬能,她所有的工作行程都有人提供,包括那位臨時出車禍的翻譯員,也是他以高價請對方退場的。

  「不過我有一點要反駁,關於昨晚發生的一切,可是妳開口央求我的。」嚴定康一邊著裝,一邊眉飛色舞地描述:「第一次是妳狂野地騎在我身上,到了第二回合,妳還很大聲地命令,要我用力撞、使勁地撞……」

  「別說了!」楚詩茵難堪地摀住耳朵,羞憤的淚水也不爭氣地滾落下來,「你就會欺負我,嗚……」

  偏偏他說的全是事實,她的表現確實騷浪如妓女。可恨哪!早知會成為他的笑柄,她應該當場敲昏自己的。

  怎麼說哭就哭了?嚴定康馬上收斂嘻皮笑臉。

  「寶貝,我怎麼捨得欺負妳?」嚴定康摟住楚詩茵,憐吻著香馥的髮絲。

  「嗚嗚嗚…為什麼…為什麼你老纏著我不放?」楚詩茵真的不明白,這男人心裡究竟在想些什麼?

  「那是因為我……」太愛妳了!

  雖然已經再婚,可他實在不甘心被一個不愛的女人給絆住啊!尤其嘗到了前妻的甜美滋味,他更管不住自己的心,想要永遠賴著她不放。

  就算楊晶晶懷有嚴家的骨血,但沒有愛情、成天爭吵的婚姻,對小孩半點益處都沒有,所以這個婚他是離定了。只是因為顧及孕婦起伏不定的情緒恐怕會傷及胎兒,他不得不暫時忍耐。

  於是,嚴定康除了加速合作案的進度,同時也展開贏回佳人芳心的攻勢。畢竟覬覦楚詩茵的蒼蠅太多了,他絕不能忍受在恢復自由身之前,眼睜睜看著她被別人追跑的殘酷事實。

  「因為我又想到一個宿願未了,所以沿路追來法國……」

  小不忍則亂大謀,在解開楚詩茵的心結之前,絕不能說出他想和楊晶晶離婚的打算,否則依她善良的性格,準會躲到天涯海角!

  楚詩茵被嚴定康的理由逗笑了,「你到底還有多少心願,能不能一次說清楚、講明白?」

  阿彌陀佛!她終於不再繃著臉了。

  「就一個。」嚴定康比著食指,「我有對法國夫婦朋友,我們是在上海認識的。他們看過妳的照片,直誇妳好漂亮,我答應他們有朝一日來巴黎補度蜜月時,一定會帶妳去他們家拜訪。」

  「但我現在已經不是妳的妻子了。」心裡雖然冒著甜蜜的泡泡,嘴裡卻難掩苦澀的酸氣。

  「我不管!我不管!」嚴定康耍賴的模樣,和「這不是肯德雞」的廣告詞有異曲同工之妙。「既然妳答應多留兩天,就陪我去亮亮相嘛!」

  楚詩茵不禁又好氣又好笑,虧他年初還被票選為最「酷」的企業總裁,這副賴皮德行若是被媒體拍到,不知多少仰慕者的心要碎了呢!

  「請你出去!」

  「詩茵?」不會吧?他都這樣不惜形象、賣力討好了,她還真狠得下心拒絕哦?

  「你不是要帶我去訪友?」手指向門口,「出去!我要起床換衣服了。」

  因為他實在太狡猾了,她總得提防著點,免得他又趁她更衣時來個惡狼撲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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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士 | 2009-7-10 11:58:28

第六章

  約莫三點時分,嚴定康和楚詩茵來到巴黎郊外的一處莊園。

  不同於市區濃厚的人文藝術,這裡的林景蒼鬱翠綠,環繞著古意樸拙的建築,幾隻黑天鵝在淺塘中戲水,呈現出曠野優閒的氣息,讓人不禁想放緩忙碌的步調,浸淫在這片美如仙境的大自然中。

  莊園的主人,正微笑地站在門口迎接來客。

  「他們是路易和瑪莎;而她,就是我說的……」

  嚴定康還未介紹完,福態的女主人就興奮地衝上前抱住嬌客。「天哪!妳本人比照片還漂亮耶!」

  「我……」對方的噸位令楚詩茵險些「招架」不住。

  男主人也過來和她熱情擁抱,「歡迎妳,茵!」

  「謝謝!」楚詩茵靦腆一笑,「我很意外,你們居然會講中文。」

  「這全是康的功勞。」路易拍拍老友的肩膀,「其實我們剛到上海時,半句中文都不會說,幸好遇到一位很棒的老師。」

  「別顧著說話了,趕快請客人進屋吧!」瑪莎親暱地挽著楚詩茵的手,「我們今晚將獻上最道地的法國菜,希望妳會喜歡,現在先到你們寢室放行李吧!」

  「我……們?」楚詩茵嚇一跳。

  「是呀!我還特地換上了浪漫的床組。」瑪莎曖昧地眨眨眼,「包管你們三天三夜都不想下床喲!」

  「對不起,我不能跟他同房。」

  「為什麼?」男女主人不解地互看一眼。

  「咳!」嚴定康清咳一聲,「因為我們已經離婚了。」

  「為什麼?」瑪莎更迷惑了。這對男女是如此速配,而嚴定康又那麼愛他的妻子,怎麼會……

  「因為…所以……蟑螂、螞蟻、數學、國語……」嚴定康猛打哈哈,其實他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

  「沒關係!反正莊園還有別的客房。」不想讓氣氛變得太僵,路易暗拍了下妻子的背,示意她暫停追問。

  於是瑪莎帶著楚詩茵來到二樓的一個房間。「我在德國工作的侄女每次回來,都會選擇睡這一間。」

  瑪莎推開窗戶,藍天綠地盡入眼簾。

  「好漂亮……」楚詩茵發出衷心的稱讚。

  這房間不僅視野佳,擺設也很古典精緻,完全不亞於歷史博物館的收藏。雖然嚴定康稍微提起過,經營葡萄酒生意的路易夫婦家境不錯,想不到他們竟是如此富裕。

  當楚詩茵佇足牆邊欣賞名畫的同時,瑪莎也在打量她。

  這位相貌姣美、氣質出眾的東方女孩,一看便知是性情溫柔可人的好太太。而愛妻至深的嚴定康,怎麼會和她鬧到仳離的地步?

  「現在男士們都不在場了,妳可否告訴我,為何要跟康離婚?」

  「我……」這教人如何啟齒?畢竟她們才第一次見面啊!

  「有什麼委屈妳儘管說,我一定替妳出頭。」瑪莎揚揚拳頭,頗有大姊大的義氣。

  被她的古道熱腸所感動,楚詩茵不覺眼眶一紅。

  「別哭、別哭,妳那雙漂亮的大眼睛,哭腫了就不好看囉!」瑪莎連忙抓來面紙盒,將楚詩茵拉到床上坐著。

  「抱歉……」楚詩茵拭乾眼淚,漾出尷尬的笑花,「自從我父母過世後,我再也沒有享受過這種慈母般的溫暖關懷了,所以……」

  「我瞭解,而且我也很樂意當妳的……呃,中國人好像叫乾媽吧!在國外稱為『教母』。」

  「謝謝妳!瑪莎。」楚詩茵立即回以感激的擁抱,「有妳當我的教母,是我的福氣。」

  「既然妳把我當長輩看待,那……」瑪莎拖長的語氣,就是等著前一個問題的答案。

  楚詩茵沉默了下,終於答道:「我們結婚三個月就離婚了,原因是──他有了別的女人。」

  「什麼?」瑪莎嘴巴張得奇大。

  「那個女人叫葉芬,是康的父親生前在上海所聘請的會計。」

  「會計……」瑪莎回想了下,「我見過那位小姐,但我不覺得康跟她有什麼曖昧呀!」

  「是真的!葉芬打電話告訴我,說康和她同居很久了,還說她已經懷有身孕,希望我能成全她。」

  「說謊!」瑪莎馬上反駁:「康去上海時,都是與我們夫婦同住,也從來沒有外宿過!這點我願意以上帝之名起誓,絕不是在幫康掩飾。」

  「可是……」葉芬哭得那麼傷心,一點也不像演戲呀!

  「妳想想看,康白天要忙著公司的事,晚上還得教兩個笨蛋老外中文,他哪來的精力再去拈……什麼草來著?」

  楚詩茵接腔:「拈花惹草。」

  「對對對!成語太久沒用,我都快忘光了。」瑪莎朗聲一笑,繼續分析,「而且他不僅隨身放著妳的相片,還計畫帶妳出國補度蜜月,他那麼愛妳,心裡怎容得下其他的女人?」

  這一番話,讓楚詩茵的心湖捲起驚濤駭浪。

  難道……她真的誤會了嚴定康,這一切全是葉芬因愛生恨才編出的漫天謊言,只為了破壞她和嚴定康的婚姻?

  見楚詩茵神色茫然,瑪莎拍拍她的肩膀。

  「感情的維繫重在互信互諒,不管有什麼心結,一定要想辦法解開它,否則就辜負了那個深愛妳的男人,也辜負了上帝賜給妳的好姻緣。」

*********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雖然分房時發生了尷尬的小插曲,不過主人的熱情款待,和一道道可口的法式佳餚,仍營造出賓主盡歡的愉悅氣氛。風趣的路易還講了不少老外在上海發生的糗事,逗得楚詩茵咯咯直笑。

  「這是一九八九年的葡萄酒,妳嘗嘗看……」

  法國人嗜酒的程度,好比人類不能沒有水喝。從餐前、餐中到餐後,瑪莎開了好幾瓶不同年份的佳釀,而這番盛情也讓楚詩茵暗叫吃不消。

  「茵的酒量很差,還是我代她喝吧!」

  幸好有嚴定康幫忙擋著,否則她早就醉倒餐桌、不省人事了。

  「你這小子真是笨,不先把茵灌醉,待會兒你怎麼溜進她的房間做愛做的事?」路易睨眼裝生氣。

  被調侃的楚詩茵差點噴飯,窘然的血氣橫逆而行,讓她的臉蛋愈形紅潤,也更加誘人。

  「別把路易的話當真,他就愛開玩笑。」順手又挾了一片牛肉到楚詩茵盤裡,嚴定康緊慎戒懼的神色,好像怕她就此不理人。

  「沒用的傢伙!記得我跟瑪莎第一次大吵時,她氣得不讓我進房,我乾脆破門而入,展現我的『男兒雄風』,結果她還不是被我馴得……」路易說到一半,耳朵倏然被狠狠擰住,「哦!好痛!」

  「死老鬼,酒一喝多就敢胡言亂語了?」瑪莎啐罵:「我們現在就回房間去,看看是誰馴誰?」

  「老婆,輕一點嘛!」臨去前,路易還不忘回頭揮手,「康,你放心,二樓的隔音很好,我們什麼都不會聽見的!」

  夫妻倆一退場,已經忍得快得內傷的楚詩茵立即爆笑出聲,而且笑得眼油橫溢,直到回眸撞見那對深幽如潭的黑瞳……

  「呃……他們不會有事吧?」唉!每次與嚴定康獨處,總教她不知所措。

  「妳說呢?」嚴定康哂然一笑,「時候不早,我們也該回房休息了。」

  兩人一前一後上了二樓,楚詩茵才曉得嚴定康就住在對房。突然,他手臂一伸,將她圈困在門板上。

  「你……」

  「晚安!祝妳有個好夢。」

  楚詩茵心跳怦然加速,「我也……祝你一夜好眠。」

  但嚴定康並未馬上鬆手,只是定定地看著楚詩茵微顫的唇。

  即便羞低著頭,楚詩茵仍能感覺到那對輝芒有多炙人,而周圍的溫度彷彿也被加熱了似的,變得窒悶難耐。

  男人終於發聲,「我想……」

  女人同時啟齒,「我想……」

  「如果……」

  「如果……」

  兩度開口,時間和用詞完全一致,良好的默契不禁令兩人莞爾。

  「女士優先,妳先說。」

  「我在想,為了謝謝路易他們夫婦的款待,不如明天換我做些中國菜來回請他們?」

  「這是個很棒的主意,我舉雙手贊成。」嚴定康湊近楚詩茵,兩人幾乎鼻貼鼻,「而且,我也很久沒嘗到妳的好手藝了。」

  「那……你要說的是什麼?」天哪!那股和著葡萄酒味的男人氣息,簡直快軟化她強撐的雙腿了。

  「我想說的是,如果妳今晚因換床而失眠的話,我不會介意妳到我房裡來蓋棉被、純聊天。」說完,嚴定康轉身就走。

  暗鬆一口氣的楚詩茵,也趕緊衝進自己的房間,扣緊門鎖。

  其實她知道,路易夫妻是故意博君一笑,也很感激他們極力撮合的好意。然而,有些事情一旦錯過,就再也回不了原點。

  即使葉芬並非嚴定康的舊愛,但他現在畢竟有了新歡楊晶晶。正因為嘗過被第三者傷害的苦痛滋味,她又何忍去扮演破壞別人家庭的壞女人?

  可是……瑪莎信誓旦旦的證詞,和嚴定康的窮追不捨,不斷地給她製造矛盾。尤其他剛剛拋下的那個「性邀約」,就像撒旦用來誘惑夏娃的禁果般,攪得她春心大動。

  究竟,她該順從渴望去爭取愛情,還是要理性地退出這團亂局?

  沐浴完畢,楚詩茵套上浴袍走到床邊,忽見半開的行李箱露出一截衣角,那是最後一場秀所展示的新款內衣。

  她記得嚴定康在路上曾發表他的評語──「那件肚兜太性感了,我不喜歡妳穿給別的男人看。」

  驀地,一個念頭閃過腦際。

  楚詩茵迅速脫下浴袍,重新著裝,然後打開房門走出去……

*********

  洗完澡,嚴定康在房裡煩躁地踱來踱去,嘴巴一邊唸唸有詞。

  「去?不去?去?不去?去……」

  與深愛的女人僅隔著一條走廊,真要照路易的建議,破門他有信心,雄風不是問題,怕就怕霸王硬上弓會導致她行李一收、再也不回頭的後果。

  「哎呀!煩死人了!」

  嚴定康終究還是按捺不住,決定厚顏到對房去關切一下楚詩茵。

  不料才拉開門,門外就杵著分分秒秒想著的可人兒。

  「我……」楚詩茵半舉著手,顯然正要敲門。

  「快進來坐吧!」嚴定康不禁喜出望外,難得她肯跨越那條如鴻溝般的走廊,他一定要把握機會將人拐上床!

  一進門,楚詩茵忍不住打量這間面積更大的臥房。

  牆上同樣掛著色彩鮮明的畫作,室內一樣擺設了古典的傢俱擺飾,差別只在於睡覺的床──那是一張頂端垂吊著白色紗帳、被單被枕儘是蕾絲綴邊的四柱大床。

  瑪莎說得沒錯,這種宮廷風味的佈置確實浪漫到不行。

  「要不要喝點什麼?我房裡的小冰箱有果汁……」

  暗吞了下口水,嚴定康的視線始終膠著在楚詩茵身上,心中還忍不住猜想,她絲質的晨袍下是否不著寸縷?

  微笑著搖搖頭,楚詩茵走到嚴定康面前,嬌羞地問:「我來只是想知道,你說要補度蜜月的承諾……有沒有效期?」

  天哪!他是不是聽錯了?滿腦子塞滿了公民倫理、四維八德的楚詩茵,居然不必連哄帶騙,就親自上門投懷送抱?

  「當然沒有!只要妳願意,無論多少天我都會陪妳……」

  「但我有個條件。」纖細玉指點住那張要貼上來的唇,「你必須保證,我們回到台灣後,從此和我一刀兩斷、老死不相往來。」

  有句話形容男人對女人的心態──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著,楚詩茵覺得很道理。

  仔細分析嚴定康之所以屢屢糾纏,可能是因為他們的婚期太短暫,以致他對她還存有迷戀。只要他玩膩了,自然就會產生厭倦感,而她也可以彌補無法共度兩人世界的遺憾,帶著一段美好的回憶離開法國。

  「可是我……」辦不到啊!

  「你只有一個選擇。」後退兩步,楚詩茵緩緩解開腰帶、褪下晨褸,「答應,或者不答應?」

  是那套水綠色肚兜裝?!腹下猛然一陣騷熱,嚴定康沒有半秒的猶豫,立即脫口說道:「答應!答應!一切全聽妳的!」

  美色當前,就算她說要砍頭,他也會把脖子伸出去!

  「絕不食言?」沒辦法,這男人的紀錄太壞了,得逼他再三保證。

  「我發誓!若再食言,就──變大胖豬!」砍頭都不怕了,還擔心那幾斤贅肉嗎?「那……我現在可以抱妳了嗎?」

  楚詩茵一點頭,隨即被納入有力的臂膀中。

  「哦!詩茵,妳就像天上掉下來的禮物,讓我覺得自己好像在作夢哦!」嚴定康緊緊抱著楚詩茵,彷彿擔憂她會化為無形的空氣。

  被他的興奮感染,楚詩茵也展開笑顏,「既然你把我當成禮物,那就盡情享用吧!」

  「別誤會!我絕沒有看輕妳的意思。」

  哎呀!他這張嘴巴真是笨!她當然不是禮物,她是天使─一個上帝派來救贖他靈魂的善良天使!

  「我明白。」扯開他寬大的浴袍,她屈膝跪了下來,「今晚,我是你的女奴,就讓我好好伺候你吧!主人。」

  「妳……」嚴定康不可思議地瞪大眼,驚愕地看著楚詩茵褪下他的內褲,然後握住那根已然勃起的肉棒。

  天哪!這小妮子今天是不是吃了春藥,否則怎會變得這麼大膽?

  然而,對於頭一遭主動愛撫男性私處的楚詩茵來說,這何嘗不是新鮮又刺激的「初體驗」?

  微涼掌心才輕輕碰觸,那原本就很可觀的昂藏隨即變得更加直挺壯碩,甚至得雙手並用才能完全包覆住。真難想像,這麼龐大的男性,是如何擠進她的狹道、帶來神妙歡愉的?

  瞧她好奇地東捏西揉,嚴定康發噱之餘,卻不得不承認那種被緊緊握住的觸感,真是該死的棒極了!

  「哦……」他忍不住低吟一聲,表情似乎很享受。

  楚詩茵雖沒看過A片,倒也耳聞不少模特兒談論這方面的經驗。起初,她怕會弄疼他,只敢緩速地上下摩擦。不久後,前端的小孔冒出透明的滑液,就如同他從她花谷中掏探出的晶瑩剔露。

  「嗯……真舒服,妳可以再快一點……」

  隨著楚詩茵賣力的套弄,嚴定康的呼吸變得急促,按著她肩頭的力道不覺加重了幾分。

  黏滑濕澤從小孔源源分泌,不但沾滿楚詩茵的雙手,也勾誘出她的動情激素。她不禁遐想,一旦這粗長貫入她體內,將會捲起什麼樣的滔天駭浪?

  心念及此,一股因情慾而生的熱流,隨即從狹谷溢出,浸濕她的底褲。看著那根充血的腫脹,她忍不住伸出粉舌舔弄,試圖降低它的灼溫。

  嚴定康胸口一窒,「妳不必這麼做的……」

  「只要能讓你更high,我願意去嘗試……」她挑著媚眼,張開小嘴納入碩大的圓頭。

  猛然被濕熱包覆住,他的硬度又強了幾分,她也感覺到口中的男性似乎變得更加腫脹,即使她已盡量張大嘴,卻只能含及將近一半的體積。

  「唔……嗯……」渾身像要著火似,嚴定康忍不住挺動下體。

  由於小嘴被粗大完全佔據,她根本無法吞嚥,只能讓口中沁出的唾液隨著套弄的動作流出唇外。殊不知嘴角滲滿濕亮的淫穢畫面,讓她愈顯得妖美而勾人。

  「哦……太棒了……啊……」

  天哪!他興奮得簡直快爆出鼻血、心臟病發、腦血管破裂,但是,他絕不能輕易中風,因為稍後就輪到他嘉獎這個一級棒的女人,展現男人無比威力的雄風!

  一聲聲高高低低的呻吟無疑是種鼓舞,楚詩茵的小手握得更緊,並加快上下套弄的速度。

  「停……停下來,我快受不了了……」腫脹的男性幾乎要爆炸了。

  嚴定康的制止,反而讓楚詩茵緊收唇口,使勁地吸吮。

  「天啊……」綿延不絕的快意把他逼向崩潰邊緣,嚴定康終於忍不住托著楚詩茵的頭顱往前壓,好讓亢奮不已的男根更深入她的檀口。

  那種幾乎深及喉嚨底部的壓迫感,其實非常不舒服,但為了取悅嚴定康,楚詩茵強忍著欲嘔的不適,勉強旋轉靈舌摩擦他光滑細嫩的頂端。

  倏地,背脊一僵,強烈的電流熊熊竄過下體──

  嚴定康低吼一聲,龍孔隨即噴出滾滾熱流,灼燙的漿液一部分順著她撐開的喉頭滑進食道,一部分溢出她酸麻的小嘴。他的氣味充斥她整個口腔和鼻間,也嗆得她猛掉淚。

  嚴定康連忙抽身取來面紙盒,「對不起!我實在是太粗暴了……有沒有弄痛妳?」

  「我沒事……」楚詩茵接過面紙,抬起頭回以釋然的微笑,「你呢?感覺怎麼樣?」

  「還說呢!我剛剛爽到差點掛掉!」語氣一凝,嚴定康神情轉為肅然,「傻瓜!下次別再這麼做了,萬一我控制不住力道,很可能會害妳窒息的。」

  「是!主人。」輕輕抹掉殘留在唇邊的白色稠漿,楚詩茵調皮地當著嚴定康的面將手指含進嘴裡。

  「天哪!妳這個迷人的小妖精……」

  她妖媚而淫蕩的舉止,再次點燃男性的慾望,他將她橫抱起來,走入一旁的穿衣間。

第七章

  偌大的穿衣間中,四面皆嵌著雕花手把、高度直達天花板的穿衣鏡。拉開手把之後,就是以上好檀木釘成的分層衣櫃,除了幾件性感內衣,別無它物,可見路易夫婦對客人的用心。

  「你帶我進來做什麼?」

  嚴定康將楚詩茵輕放下來,推到鏡前,「因為我們要欣賞一部今夏最火辣刺激的成人影片。」

  「成人影片?」

  「男主角將由小生在下我擔綱,AV女優當然非妳莫屬了。」

  解開繫於楚詩茵背部的絲繩,側垂的肚兜露出左邊乳房,但站於後方的嚴定康並不急著卸除一切屏障,反倒覺得她衣衫不整的模樣有種扣人心弦的狂野之美、嗆辣地搔拂著男性蠢蠢欲動的慾望。

  「你的意思是……」楚詩茵意會後,隨即臊然撇頭,「不要啦!這樣人家會害羞!」

  剛剛取悅他的大膽行徑,已經是她的極限,若叫她親眼目睹兩人交合的過程,那多令人難為情呀!

  「有什麼關係?我又不是沒看過妳美麗的身子。」支起她膽怯的下巴正視前方,他捧起一隻椒乳,聲音微啞地說:「妳知道嗎?早在妳穿它上台展示時,我就想這麼做了……」

  雪白的渾圓幾經揉壓,立即變得尖挺,粉色乳蕾也更為嫣紅。

  「發現它的變化沒?很神奇吧!」左手負責按摩上半身,右手則移到下半身執行點火的任務,「妳的丁字褲也好濕哦!」

  「還不都是你害的!」楚詩茵輕啐,臉頰因藏不住的秘密而發燒。

  「既然濕透了,不如就脫掉。」嚴定康一把將它扯下,然後抬起楚詩茵的右腿,架擱在旁邊的圓凳上。

  「你為什麼……」

  「噓──想不想看看妳最敏感的地帶?」手掌從弓起的膝關節緩緩撫向腿根盡頭,再撩弄迷人的唇花,「就是它!只要我勾勾手指,它就會帶給妳無比的快樂。」

  「嗯……」楚詩茵逸出的舒服嚶嚀,像是投予贊成的一票,原本就動情的火苗,在他雙手的各司其職下迅速延燒開來。

  人類的構造真的很奇妙,體內愈是火熱,溢出體外的水澤愈豐沛。不一會兒,她的愛液已氾濫成災。

  「瞧瞧妳自己!多浪呀!」揚揚濕漉漉的五指,嚴定康示意楚詩茵看向鏡中女子的倒影。

  眼神迷濛,乳房腫脹,充血的花穴因大張而一覽無遺,潺潺的溪流汩汨地沿著雪腿滑行下來,滴落在淺灰色的絨毛地毯上……她橫陳的七情六慾,在清晰的鏡前完全無所遁形。

  楚詩茵臉蛋不禁羞得通紅。「討厭!人家不要看了啦……」

  「沒什麼好害臊的,我就是喜歡妳真實的一面。」他咬囓著她的耳垂哄誘道:「女人愈壞,男人愈愛。快讓我聽聽妳美妙的浪叫,嗯?」

  猛然插入花徑的粗礪中指,逼出第一個音符,「啊……」

  「果然很動聽。」他快速抽撤起來,彷彿在拉一曲節奏輕快的小提琴。

  激情的樂章迴盪在穿衣間內,音階也隨著魔指的速度而高潮迭起,「啊嗯……啊……」

  「叫吧!盡情的叫吧!」

  嚴定康在慫恿的同時,身下也亢奮起來。除了聽覺上的享受,鏡中的倒影也提供了絕佳的視覺刺激。

  只見穴口的殷紅花蕊有如一朵羞怯的薔薇緩緩綻放開來,色澤艷麗無比,花瓣上還沾著點點濕露。楚詩茵的目光不禁被深深吸引住,原來她的身體有這麼一處秘密花園,天哪!它好神奇、好妖嬈…

  「很美是吧?」嚴定康道出楚詩茵心中的想法,再加入一指,強行撐開她狹隘的甬道,「來!把腿再張開一點!」

  她聽話地遵從,不知如何擺放的藕白雙臂乾脆反勾住他的頸項。反倒是身體自有意識,竟配合著他手指的進出而前後款擺。

  「對!就是這樣!用妳自己的節奏去尋找快樂的泉源。」

  雖然勃發的慾望疼痛難當,但他並不想立即紓解,因為這可是要用來接演下半場的道具呢!

  「嗯……啊……」逐漸攀升的浪音,彰顯出即將攻頂的氣勢。

  他飛快地戳插著愈來愈火燙的窯洞,「加油呀!寶貝,妳一定能辦到的!」

  「啊、啊、啊、啊──」

  終於,強烈收縮的陣陣快意將楚詩茵拱上極致的人間天堂,因耗費太多體力,高潮方退的身子隨即癱軟,幸虧背後有人及時承接。

  「妳還好嗎?寶貝?」他憐愛地放她下來。

  「嗯!」抵靠著堅實的胸膛,楚詩茵氣喘咻咻地點點頭,臉上漾滿激情引爆的紅澤。

  「妳剛剛的表現實在太棒了!」給她一個獎勵的頰吻,他動手拉掉她頸上的細繩,「接下來就看我的了。」

  失去僅剩的一絲維繫,肚兜翩然落下。

  「你……」楚詩茵杏眸大瞠,不敢相信嚴定康居然還想「續攤」?

  「千萬別用那種懷疑的眼神看我。」他的硬挺示威地抵著她的裸背,「男人在這方面可是禁不起激的哦!」

  楚詩茵馬上求饒:「不行啦!我已經沒力了……」

  「放心!妳什麼都不必做,只要好好享受就是了。」

  俯下頭,他堵住她的檀口,與丁香小舌嘻戲糾纏,手掌同時穿過她的腋下,輕捻玉峰上的粉櫻。直到唇紅乳腫,他才把她往前一推,讓她趴跪在柔軟的長毛地毯上。

  「你……」

  「別說話!看著鏡子,看我是如何進入妳身體的。」昂碩猛然一頂,挺入濕濡的穴口。

  「啊──」好刺激哦!

  「喜歡嗎?還想不想要?」他輕佻地揚高劍眉,料定她絕對會臣服在自己的魅力之下。

  「我……哎呀!」又一記蕩人心魂的快意,令她難以抗拒,「要……我要你進入我的身體……」

  「那就如妳所願!」話落,待戰已久的艦艇立即發動攻勢。

  每個「性」福女人的背後,必然有位技巧高明的男人。

  托著翹起的圓臀,嚴定康先輕輕磨蹭,再旋轉搗弄,接著奮力貫穿……依循著這幾個步驟,他成功地征服了身下的女奴,而戰利品就是不斷湧溢的漉漉愛液,和連綿不絕的勾魂浪叫。

  「嗯……呃啊……」

  從鏡子的倒影中,楚詩茵目睹嚴定康在她股溝間進出的過程,兩人如野獸般交歡的姿勢,竟喚起她濃烈無比的情慾。

  「撞我……再深深地撞我!」忍不住想要更多,一雙哀求的眼瞳佈滿意亂情迷,而身下的花唇似乎能反應腦中的意識,緊緊地將他的男性銜住。

  「天哪!妳咬得我好緊、好舒服……」

  嚴定康火力全開,以更威猛的力道來滿足楚詩茵渴求的呼喚,兩團因急速律動而上下晃漾的雪脯,也製造出令人目眩的噴火乳波。

  「來了……就要來了,啊……」

  在楚詩茵亢奮高喊的剎那,嚴定康也同時抵達極限,隨著最後一擊,他灼熱的種子終於爆發出來,釋放在花巷的最深處……

*********

  礙於楚詩茵一直擔心這段紙包不住火的「姦情」會成為路易夫婦取笑的話柄,嚴定康隔日就告別莊園,帶著楚詩茵回到巴黎的飯店。

  白天,他們遊歷了艾菲爾鐵塔、香榭大道等知名景點;晚上,他們鴛鴦共浴、火熱纏綿,從浴室到沙發、床榻,再由床上翻滾到地毯上,處處皆是兩人合而為一的好位置,也處處留下了歡愛的濕漬。

  但是,人終究得面對現實,一個是公司有緊急要事待處理,一個則遭受經紀人的狂CALL,於是他們結束為期一周的「蜜月」,並且在楚詩茵堅持「避嫌」之下,搭不同的班機返台。

  抵達台灣後,嚴定康差點被堆積如山的公文給淹沒,但他忙碌之餘,仍抽空飛去台中探望一位「老友」,然後才回到那個家不成家的「地雷區」。

  「先生,您總算回來了!」開門的金嫂趕快奉上室內拖鞋。

  「嗯!」回遞給她沉重的公事包,嚴定康扯鬆領帶,「我不在的這幾天,家裡有沒有發生什麼事?」

  「老夫人還好,就是太太……」

  光憑金嫂戒慎恐懼、欲言又止的表情,嚴定康也猜出七、八分。「她又胡亂發脾氣了,對吧?」

  莫怪人家說千金小姐難伺候,尤其是喝過洋墨水的天之驕女。

  楊晶晶看似秀麗可人,偏偏一張嘴咄咄逼人,絲毫不懂得人情世故。雖說嚴家不需要擅長廚藝的媳婦,可也不想要一個端著架子、擺臭臉的媳婦,若非母親老勸他「家和萬事興」,他早跟她離婚了。

  哪知才提起曹操,曹操就登場了。

  「金嫂,妳在跟誰嘀嘀咕咕……是你?!」一看到「又」失蹤半個多月的丈夫,楊晶晶眸光一沉,「你還曉得回來?我當你死在外頭了呢!」

  不是她嘴巴惡毒,而是自從她踏入「嚴氏冷宮」之後,色彩繽紛的人生就全然被抹成了黑白。

  說什麼要讓孫子「贏在起跑點」,所以婆婆不時叫金嫂燉東燉西,拜託!她是人,不是豬母耶!何況她孕吐得連膽汁都嘔出來了,哪還喝得下那種既油膩又噁心的藥湯?

  接著,婆婆又說怕她動到胎氣,於是不准她喝咖啡、不許她太晚睡、不讓她四處趴趴走……諸多的限制,讓楊晶晶覺得自己好比籠中的囚鳥,被隔離在她熟悉的生活圈外。

  更可惡的是,這個名為她「丈夫」、實則未曾踏入新房的男人,三天兩頭出差去,要不就忙到三更半夜才回來。

  起初,她還不斷自我勸慰,身為商人之妻,應該要多多體諒丈夫;可是隨著肚子愈來愈大,她心裡就愈發寂寞。早知婚後會如此單調空虛,她就不該往火坑裡跳。

  正所謂「強摘的瓜果不甜,強求的姻緣不圓」,沒錯!她是自食惡果,她是罪有應得;但她也有尊嚴,有楊家的面子要顧啊!

  就算「離婚」的念頭轉了千百回,楊晶晶仍然不敢付諸行動。好強的她,既不能對友人吐露,更不敢回娘家去哭訴。

  於是她只好將滿腹的怨懟轉而發洩在嚴家每個人身上,她拒喝金嫂的苦口良藥,開始跟婆婆頂嘴,甚至對丈夫冷嘲熱諷,每次都以不歡而散收場。

  如此的惡性循環,造就她渾身的刺,也帶來滿心的傷。有時她還真巴不得沒懷孕,卻始終沒勇氣墮胎,畢竟這孩子是她深愛的男人的骨血……

  「妳非得這樣句句帶刺嗎?」嚴定康眉毛一挑。

  相較於楚詩茵的柔情似水,楊晶晶尖銳得令人退避三捨。

  「怎樣?我說話就是這麼衝,你若不想聽,那就出去呀!」反正他從來也沒把這裡當成家。

  「妳……」

  「好端端的,怎麼又吵起來了呢?」剛從房裡出來的柳翠華立即擋在兩人之間,「定康,你就不能少講兩句嗎?」

  「媽,妳根本就不瞭解情況……」

  柳翠華以眼神示意兒子住嘴,轉頭對楊晶晶說:「難得定康在家吃晚飯,妳也別氣了,好好坐下來陪他聊聊天。金嫂,開飯了!」

  「是!」

  落坐後,柳翠華馬上幫媳婦布菜。「晶晶啊!妳最近好像又瘦了,來,這隻雞腿給妳補補身。」

  「太油膩了,我不要!」楊晶晶挾起來丟回盤中。

  嚴定康眉頭一皺,厚!這女人未免拒絕得太過直接了吧?

  但柳翠華並不以杵,還勸告著,「媽媽知道妳怕身材走樣,但可別餓壞我的寶貝孫子……」

  「放心!只要我還活著,它絕對餓不死的。」

  嚴定康再也隱忍不下了,他憤然指著楊晶晶的鼻子,「妳那什麼態度?趕快向我媽道歉!」

  「道什麼歉?我又沒說錯話!」楊晶晶倔強地仰起頭,火氣也不小。

  「沒關係!不想吃就別勉強。」不看僧面看佛面,柳翠華會萬般忍耐,無非是念在孫子的份上。

  「媽,妳再繼續這樣縱容媳婦,她就真的爬到妳頭上了。」

  「對不起!我不想吃了,你們慢用!」楊晶晶擱下碗筷,起身就要回房。

  「等一下!」嚴定康揚起手臂,欲擋住楊晶晶去路。

  柳翠華趕快拉住兒子,「定康,別衝動!」

  「幹嘛?想打我嗎?」楊晶晶冷哼一聲,「疼某大丈夫、打某豬狗牛!看不出堂堂的嚴大總裁,居然是個比豬狗還不如的畜牲!」

  「妳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呢!」他不過要把事情說清楚、講明白,究竟她這種惡劣的態度有何用意,是想氣死婆婆嗎?

  「好了、好了!有什麼事等吃完飯再說。」柳翠華勸完兒子,又往媳婦這頭安撫,「晶晶,不是媽愛講妳,男人嘛!無非想要女人對他溫柔一點,況且哪對夫妻不是床頭吵、床尾和……」

  柳翠華煞然住口,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楊晶晶艷麗的五官彷彿凝結了一層寒霜,恨恨說道:「偏偏他連碰都不肯碰我一下,這樣對妻子不聞不問、冷漠無情的丈夫,我又何必拿熱臉去貼人家的冷屁股?」

  「就算妳有什麼不滿,也應該衝著我來,而不是找我媽當出氣筒。」嚴定康的臉色也很難看。

  雖然他不常在家,卻從金嫂那裡聽來不少這對婆媳互動的情況。被娘家寵壞的楊晶晶,總是對母親大呼小叫,而且一不順她的意,甩門就跑出去,既不告知要上哪兒,也不說幾點回來,更不管在家等門的婆婆是否會擔心。

  「如果妳覺得這場婚姻是個天大的錯誤,我們還有機會『亡羊補牢』。」

  嚴定康本想等孩子出生後再提分手的,但彼此的關係幾乎破裂,再走下去,對兩人都是痛苦的折磨。

  「你的意思是……要跟我離婚?」楊晶晶咬牙問。

  「沒錯!」嚴定康答得斬釘截鐵。

  柳翠華差點要暈倒,「定康,媽不准你胡來!晶晶現在可是懷有我們嚴家的骨肉呀!」

  「孩子出生之後,當然是歸嚴家;至於贍養費方面,只要妳開得了口,我也絕不會手軟。」

  兒子的話,無疑給了柳翠華一顆定心丸。只要能保住金孫的監護權,什麼事情都好談,何況這種目中無人的千金小姐,她也真的快忍受不了了。

  「那……」柳翠華期盼的目光兜回楊晶晶身上。

  好樣的!楊晶晶終於看清楚,這對母子之所以容得下她,就只是因為她肚子裡的貝比。

  「哼!儘管作你們的春秋大夢吧!別忘了,是你們嚴家主動上門跟我爸爸求親的,你說離就離,可有把我的娘家放在眼裡?」

  「我……」又不是自願的!

  「晶晶,妳這又何苦?」柳翠華自知是罪魁禍首,開始好言相勸。

  當初因為門當戶對,加上她抱孫心切,才會逼著兒子去提親;怎料這位嬌滴滴的大小姐,進門後就成了張牙舞爪的惡媳?

  但追根究底,嚴家終究是理虧的一方,要不是嚴定康把人家當成空氣、故意晾在一旁,楊晶晶脾氣也不會變得如此陰晴不定;若換成別的女人,說不定早就找娘家人過來砸雞蛋、扔石頭了。

  「問得好!我何苦來哉?」楊晶晶強忍著委屈的眼淚,手臂一揮,將滿桌的菜全掃到地上,「因為我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

  「啊──」柳翠華不禁尖叫,金嫂聞聲立即跑過來。

  「妳瘋啦?」嚴定康也嚇了一大跳。

  「嚴定康,你別以為自己有幾個臭錢就能甩掉我,我不會答應離婚的!絕、不!」

  放完話,楊晶晶掉頭就走人,只留下一地的碎盤殘餚和臉色發青的嚴家母子。

第八章

  收拾完地上的狼藉,金嫂重新下了兩碗湯麵給嚴家母子。清冷的餐桌上,母子倆安靜地動筷。

  吃沒幾口,柳翠華就忍不住哀聲歎氣,「請神容易,送神難!用這句話來形容我們嚴家的現況,真是再貼切也不過了。」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嚴定康淡哼,「要是換了詩茵,哪敢讓您受這等氣?」

  柳翠華先心虛地瞥了眼通往二樓的樓梯,然後低斥:「你幹嘛提起那賤人?」

  「詩茵不是賤人,她是我最摯愛的妻子,一直都是!」

  「你……」原來兒子真的還對前妻念念不忘?

  嚴定康話鋒突然一轉,「對了!差點忘了告訴媽一件事,我今天到台中去看過葉芬了。」

  「你……你找她做什麼?」柳翠華家聲音微顫,有些驚慌。

  「偶爾關切一下老爸生前的得力助手,也是人之常情。」嚴定康定定睇著母親,不放過任何細微的表情,「當然,我們還聊了不少『知心話』。」

  「是什麼……知心話?」柳翠華努力調勻呼吸。

  「她說,她曾因一時貪念而鑄下大錯,心裡萬分懊悔。加上去年失婚,健康也頻頻出狀況,更讓她覺得這可能是神明的懲罰。為了彌補自己的罪過,她開始吃素,並且發願要成為終身志工,還求我幫忙找一個人。」

  「找人?」

  「一個遭她破壞夫妻感情而毀掉美好婚姻的無辜女人!」

  柳翠華手中的銀箸掉在琉璃桌上,臉上血色瞬間退去,僵硬的肩頸像石化了般。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嚴定康再補上一句:「我相信老天有眼,不是不報,只是時候未到。」

  雖說為人子女不該批評父母,但母親的作為實在令人無法苟同。若非葉芬據實以告,嚴定康還真不曉得這個看起來慈祥的「好婆婆」,會用那樣惡毒的連環計逼走媳婦。

  料想兒子已經知情,柳翠華不禁亂了方寸。「定康,你不要怪媽媽,我的所做所為都是為了你好啊!」

  「為我好?」

  「是呀!詩茵父母早亡,足見她命中帶克,我實在很擔心那丫頭的福薄會影響到你。何況,你需要的是一個上得了檯面、又能扶襯丈夫事業的妻子,而她出身低微,連大學學歷都沒有,哪夠資格當嚴家的媳婦?」

  「娶媳娶德,難道媽忘了爺爺留下的祖訓?」冷冷的語氣透露著極力壓抑的慍怒,「詩茵的確欠缺背景,但比起當時債台高築、名門淑媛都不敢靠近的落魄嚴家,她已經算『下嫁』了。可她非但不怕被我拖累,還不時為我加油打氣、給我莫大的信心面對危機,這樣賢德的妻子,夫復何求?

  「反觀您自個兒選的『好媳婦』,動不動就耍大小姐脾氣,三不五時就往娘家跑,偶爾還給大家一頓像今晚這樣的『排頭』,哪比上詩茵的溫柔乖巧、逆來順受?我真不知媽心裡是如何想的?」

  「我……」柳翠華是啞巴吃黃蓮、有苦說不出呀!

  「沒錯!我終於事業有成,堪稱不負祖宗八代了,但那又如何?」嚴定康堅毅的背頹然垮下,十指陷入髮際,無助地低喃:「這三年來,我常覺得自己好像行屍走肉,也不曉得人生究竟有何意義?現在我總算領悟,原來在詩茵離開的那一刻,我的靈魂也一併被她帶走了,而您眼前的這個兒子,只不過是一具麻木不仁的軀殼而已……」

  柳翠華心口猛地一揪,終於明白她的一意孤行,造就的不單是兒子難以抹滅的傷痛,還連帶毀了兩個女人的幸福。

  「對不起,媽媽錯了!我不該為了狹隘的門第之見,而拆散你跟詩茵的姻緣……」

  其實她早就後悔了,只是礙於面子才絕口不提。然而看著愛子悲痛逾恆的模樣,她的心也跟著淌血。

  「妳現在說這些,不覺得太晚了嗎?」嚴定康霍然離桌,轉身拿了外套就往門口走。

  柳翠華亦步亦趨,「不是才剛回來,你又要上哪兒?」

  「我出去透透氣。」嚴定康套上皮鞋,推開門,背對著母親說:「坦白講,這間屋子簡直沒有半點溫度,我還真希望永遠都不要回來!」

  「定康,你別走!」

  「砰」地一聲,腳步絕然離去。

  「定康……定康……」聲聲喚不回兒子,柳翠華不禁頹坐在玄關,自責地掩面而泣,「報應……這就是我的報應哪!」

*********

  一返回工作崗位,楚詩茵就被密集的行程給壓得快喘不過氣。從台北殺到高雄,再由高雄飛去台中,接連十幾天都在趕場作秀。

  但這還不是最累人的,由於從廖豐德那兒得知他們在法國頗受嚴定康照顧,加上她又逾期未歸,讓盛潔伶開始懷疑她和嚴定康在一起。

  儘管楚詩茵矢口否認,仍然被盛潔伶盯得緊緊的,除了偶爾察看她手機的通話紀錄,還不時在耳邊嘮叨。

  「我就不信世上有這麼好康的事,那傢伙很快就會以他在法國施的小惠,來充當約妳出去見面的藉口…」好不容易結束一波宣傳檔期,盛潔伶邊開著車,邊繼續她的疲勞轟炸。

  單憑女人的直覺,她敢打賭,嚴定康肯定有什麼不良企圖,就怕楚詩茵吃了一回悶虧還學不乖,又笨笨地再上一次當!

  「妳別想太多,表演完最後一場秀後,我私下已經明白表示,以後絕不會跟他有所接觸,而且他隔天就飛往義大利了。」

  輕捂著太陽穴,楚詩茵煩躁的不只是好友的絮絮叨念,還有心底那股難耐的相思。

  和嚴定康在法國補度的「蜜月」雖然甜美,卻也是痛苦的延伸。因為纏綿的景像似潮水般湧來,不斷拍擊著她空虛的心城,啃蝕她寂寞的靈魂,若非有滿檔的工作分散注意力,她真不知該如何排解胸中的鬱悶。

  天哪!她好想、好想、好想他哦!

  想念他的深情款款,想念他的溫柔細吻,更想念他狂肆的佔有…然而同天返國的他,是不是也一樣會回憶起這些點點滴滴?

  答案應該是否定的吧!有美麗嬌艷的新人陪伴在側,他哪裡還會記得她這個早已下堂的舊人?

  心,隱隱作疼著;容顏,一吋吋地蒼白。原來說得最瀟灑的人,才是最放不開的人,她真的太高估自己的能耐了……

  一旁的大麻雀,終於察覺她的不太對勁。「喂!妳怎麼都不說話?」

  「我累嘛!」楚詩茵無奈地挖苦道:「剛度完一個鬆散的假期,回來就被這麼緊湊的行程給操得半死,妳待老朋友可真是『不薄』呀!」

  「有錢堪賺直須賺,莫待無錢空感歎!難得有大把的銀子送上門,我們幹嘛往外推?」

  誰教這趟歐洲之行太成功,得到不少海外訂單,所以「伊魅兒」臨時追加宣傳預算,冀望能在國內掀起同樣的熱潮。

  「是啦!妳樂得數鈔票,而我卻忙得快過勞死了!」

  「姑奶奶,妳可得撐著點喲!我保證,幹完這一票,就讓妳好好休息一陣子。」盛潔伶將車子彎進大樓的地下室。

  楚詩茵忍俊不住,「聽妳說得好像要去搶劫似的。」

  「鈔票有四隻腳,人才兩條腿,不積極一點哪追得上?」停妥車,盛潔伶繞到後車廂搬出一袋袋「戰利品」,並示意楚詩茵幫忙接著。

  「咦?這些東西不用還嗎?」

  這波宣傳活動,「伊魅兒」提供了三十套睡衣和內衣,原本是用來刺激買氣的,不過能一次出手兩萬元的高額消費者畢竟不多,截至目前為止,只送出了三分之一。

  「我問過廖經理了,贈品出貨時一律會作帳報掉,所以不用退回公司。」拖出最重的大行李箱,盛潔伶關上車門,「反正活動就快結束了,應該不可能全數發完,乾脆直接放進咱們的『倉庫』。」

  「妳拿這麼多回來,打算穿到民國幾年呀?」兩人一塊步向電梯,「內衣有尺寸之分,不見得每件都適用,何況我那間小客房已經快被廠商的贈品給塞爆了。」

  「傻瓜!那些可都是我們的『福利』耶!除了送禮、自用兩相宜,還可兼賺外快。我已經物色好合作夥伴,等細節一談妥就可以出貨了,不會佔用妳屋子太久的。」

  上了八樓,盛潔伶直接從口袋摸出備用鑰匙開門,讓兩手掛得滿滿的楚詩茵先行進屋。

  「呼!終於到家了!」脫下三吋高跟鞋,疲憊的身子立即往沙發上一躺,「金窩、銀窩,還是自己的狗窩最舒服……」

  盛潔伶嘻嘻笑著催道:「去去去!趕快先洗個澡,那些贈品我來整理就行了。」

  看好友興奮地將A來的贈品做分類,楚詩茵莞爾一笑,便走進浴室放水。累了一整天,她的確很想泡個舒服的熱水澡。

  淋完浴,身子才踏入滴有熏衣草精油的浴缸,門外就傳來盛潔伶的呼叫,「詩茵!妳有沒有看見我的鑰匙?」

  楚詩茵揚聲,「什麼鑰匙?」

  「就是妳給我的備用鑰匙呀!奇怪,我剛剛還拿來開門的,怎麼一下子就不見了?」

  「沒關係,等我洗好澡再出來幫妳找。」

  都怪盛潔伶喜歡隨手亂扔,光她給的那副鑰匙就有數次「失蹤」的記錄,幸好事後都發現是丟在某處角落,所以她絲毫不緊張。

  「可是我還有事情得去辦……算了,我先走一步,鑰匙就麻煩妳留意了,再見!」

  「拜拜!」楚詩茵不忘叮嚀,「開慢點,路上小心哦!」

  不料匆促的腳步聲不久又復返,「對了!我把兩套款式比較新潮的睡衣擱妳床上,待會兒妳別忘了試穿看看。」

  「好!我會記住的。」楚詩茵閉上眼睛,喃喃自嘲:「唉!每次都留那種超性感的睡衣給我,我穿給誰看呀?」

  氤氳的熱氣,舒張開每根毛細孔,精油的香味更鬆弛了緊繃的神經。昏昏欲睡之際,楚詩茵隱約聽見前門有開關的聲音。

  「潔伶,是妳嗎?」楚詩茵爬出浴缸,隨手抓來浴巾一圍,「這個迷糊蛋!老是忘東忘西的……」

  一步出浴室,心臟差點蹦出喉頭,因她的床上竟然坐著一個最令人意想不到的人……

*********

  「怎麼是你?」楚詩茵的反應除了錯愕,還是錯愕。

  嚴定康沒有立即回答,拎起床上一件火紅的性感睡衣,「妳睡覺都穿得這麼性感嗎?」

  「別顧左右而言它!」楚詩茵急忙衝過去揪下薄紗,既羞又惱地質詢:「你是如何混進我家的?」

  難道是盛潔伶開的門?不可能吧!

  「樓下的警衛碰巧不在,所以我就直接搭電梯上來了。」嚴定康晃晃手中的鑰匙,「想不到命運之神挺眷顧我的,妳家的大門上已經插著一把鑰匙。」

  但因聽見門內還有別人的聲音,他才沒馬上進來。

  「原來是潔伶忘了拔出來?」楚詩茵憤然搶回鑰匙,「你好過分,居然敢偷拿人家的東西,還私闖民宅?」

  「我好心拿來歸還,怎麼能算偷?」嚴定康饒富興味的目光,鎖住那副養眼的火辣嬌胴。

  楚詩茵低頭一看,原來身上的遮蔽物早已滑落。

  「啊──」楚詩茵嚇得拋開睡衣和鑰匙,趕忙撿起浴巾,重新圍好。

  「瞧妳緊張的,我又不是外人。」大手曖昧地撫過她的鎖骨,加深的眸澤閃耀著企圖不軌的火簇。

  即使皮膚表層的撫觸很輕微,仍引發她體內一陣顫悸,楚詩茵不禁揪緊唯一的屏障,惶惶退開兩步。

  「你這個無賴!我們在法國分手的時候,不是已經說好了從此一刀兩斷,老死不相往來?」

  「沒錯!但妳我既沒有真的拿刀子來切斷,也還未到『老』跟『死』的地步,當然是可以繼續交往了。」嚴定康硬是要拗。

  雖然楚詩茵已不復當年,凡事都有自己的主見,但數度交手,他很快就掌握住致勝的竅門──厚顏無恥、裝瘋賣傻、死纏爛打!呵呵,這十二字真言的「賴」功心法,可是屢試不爽、次次管用哦!

  「少跟我耍嘴皮子了!」知道多說無益,楚詩茵轉身打開衣櫃拿衣服,「你來我家有何貴幹?」

  「茵,這回妳一定要幫幫我,不然我就死定了……」嚴定康說著說著就貼向楚詩茵的背,像只大章魚似地巴著不放。

  「幫什麼忙?」突來的動作嚇壞了她,心裡推敲的第一個可能性就是他的財務出了大問題。

  「我好空虛、好寂寞哦!除了妳,我再也找不到更適合的人選為我排解身心的鬱悶了!」

  嚴定康出人意表的答案,讓楚詩茵的額頭冒出幾條黑線。

  「你哪裡缺少人選了?」因為掙脫不開,她只能冷聲冷氣地反駁:「你還有尊夫人可以滿足你的空虛、填補你的寂寞啊!」

  「誰會對一個大肚婆有『性』趣呀?我從法國回來之後就沒嘗過『粉味』了,再繼續憋下去,我一定會因為壓抑太久而得到『精蟲肥大症』的。」

  儘管很想板著臉,但楚詩茵緊抿的嘴角仍不禁抽搐,「什麼粉味、什麼精蟲肥大症,你當自己是種豬嗎?」

  「只要是正常的男人,都會有慾望嘛!可是我不敢隨便找流鶯解決,萬一得了愛滋病而英年早逝,那豈不白白便宜了坐收遺產稅的政府?」

  「我聽你在胡說八道!」虧他掰得出這麼可笑的後果,楚詩茵終於忍俊不住,亦不再掙扎。

  雖然仍不習慣他耍寶式的幽默,不過,這樣的他反倒讓人感覺比較輕鬆自在,而她也不須在他面前維護淑女形象。

  「真的啦!所以我才找上妳,畢竟咱們夫妻一場,相關零件也都『磨合』得差不多了……」

  楚詩茵更笑不可抑了,「人體又不是機器!」

  「總之,妳是我的『最佳拍檔』,捨妳其誰呢?」嚴定康頭一俯,輕輕啃囓楚詩茵細嫩的頸肩,「難道,妳不懷念我們在法國的『美好時光』?」

  她當然很懷念那段日子,可是,做人不能太貪心。

  「你有你的家庭,我有我的道德標準,我們不可以繼續這樣下去。」楚詩茵笑容頓時隱沒,苦澀取而代之。

  「再給我三個月!」貪戀她香軀的臂膀箍得更緊,「等到孩子生世後,我保證絕不再搞婚外情!」

  因為嚴定康早擬定談判的對策,也準備了離婚協議書,就算放棄監護權也無所謂,只要楊晶晶同意簽字,他和楚詩茵的感情便能化暗為明瞭。

  「你們男人的保證牢靠嗎?」前後被騙了幾次,她再信他,就是天字第一號大傻瓜!

  「妳可以不相信我,但絕不能見死不救。」他誇張地形容:「妳不曉得我家裡那隻母老虎有多恐怖,若稍不順她的意,就搞得全家雞飛狗跳。前幾天,她突然發了一頓脾氣,把餐桌上的盤子碗筷全掃下地,連我媽都快嚇昏了。」

  「你老婆這麼可怕?」楚詩茵一直以為,出身名門的楊晶晶應該是嫻淑溫婉的,怎麼會凶如夜叉?

  「而且她三天兩頭往娘家跑,也不管我是否吃得飽、穿得暖、睡得著……」正說著,肚子突然一聲咕嚕,恰巧呼應了他的唱作俱佳。

  「呃……聽起來好像滿可憐的。」心的一角開始崩塌。

  「何止可憐?簡直慘透了!」嚴定康卑微地懇求:「妳以前不是常拿剩飯餵食附近流浪的小動物?就當我是人家丟棄的貓狗吧!妳難道不能發發慈悲,收留我一晚嗎?」

  沉默了近十秒,楚詩茵終於說道:「冰箱裡還有水餃,我去煮給你吃。」

第九章

  楚詩茵換上一件娃娃裝家居服,走進廚房。

  除了冷凍水餃,她還找到雞蛋跟青菜,打算煮個蛋花湯。

  熱水尚未煮開,背後忽來一聲驚歎,「好香哦!」

  「水餃又還沒下,哪來的香味?」楚詩茵頭也不回,專心地洗菜。

  「就是妳的女人香啊!」淫爪不客氣地伸入寬鬆的衣內,把玩豐聳的圓球,「哇!軟嫩又有彈性,這就是妳要招待的『水餃』嗎?應該是特大號叉燒包吧!」

  「別鬧了!」楚詩茵訝然發現嚴定康身上僅圍著一條浴巾,「你怎麼沒穿衣服就跑出來了?」

  「在家嘛!總是要輕鬆點,我洗完澡後一向如此。妳不也沒穿胸罩?」說著,又多摸了兩把。

  杏眸一瞪,楚詩茵扭動身軀,「喂!這是我家,可不是你家。而且我只留你一晚,並沒有答應讓你亂來……啊!」嚴定康身上的浴巾掉了!

  「厚!原來妳早就覬覦我雄壯威武的兄弟了。」嚴定康暗自竊笑,其實他早料到她會反抗,所以故意把浴巾圍得很鬆。

  「胡說!我才不是……啊!」再度驚呼,是因為他的手居然伸進褲縫,探尋幽靜的谷穴。

  「想知道妳有沒有撒謊,問問妳的身體最清楚了。」熟稔地分開兩邊的肉瓣,直擊軟嫩的花核。

  心鹿猛然一跳,她想不到他這麼快就切中要害。

  「妳的敏感點是前端,還是裡面?」邪肆的指腹來回狎撫,迅速點燃她身下的火苗,才一會兒工夫,私密處即沁出微微濕意。

  楚詩茵雖不願回應,卻不禁低吟,「唔……」

  「我曉得了,原來是在這裡!」粗指順勢一滑,插入溫潤的花道。

  「住、住手……」楚詩茵想大聲抗議,無奈話到喉頭竟只剩虛弱的微音,而不中用的雙腿還忍不住微微張開,方便魔指的進出。

  隨著鍋內滾水的沸騰聲,她的小穴也溢滿春潮,氾濫成災的愛液甚至沿著腿根滴落而下。

  「口是心非的小浪女,這會兒妳還有什麼話說?」嚴定康將楚詩茵翻轉過身,得意地展示手中透明濕滑的「物證」。

  一時詞窮的楚詩茵,只能怒瞪著美眸,「你肚子不是餓了嗎?再亂鬧下去,我就不煮水餃給你吃了!」

  「我當然很餓,可是在吃水餃之前,我想先來盤『炒飯』墊墊底。」

  「炒飯?」楚詩茵不解地看著嚴定康開掉瓦斯。

  「鍋鏟就在這裡,」抓起她的小手覆上昂揚的男性,他眨眨眼,「看是要香噴噴,還是火辣辣,口味隨妳決定。」

  「你真是沒個正經!」握在手中的燙熱逼出她艷麗的羞暈。

  湊近她耳畔,他以低柔的醇嗓蠱惑:「我們從來沒在廚房裡做過,妳想不想試試看?」

  「我……」楚詩茵還在猶豫,嚴定康就自做主張地扯下她的底褲,抱起她的身子放到流理台上。

  「炒飯的第一步驟,必須先熱鍋。」

  分開雪白的大腿,充血的花核沾滿濕亮的晶露,彷彿在誘人擷取。被他灼灼的目光盯得好不自在,她的臉頰燒燙得簡直快冒出煙來。

  「當然了,我們絕不能忘記要多加點油。」不顧她的羞赧,他頭兒一低,伸出靈舌逗弄芳魅的蜜蕊。

  「你……」想不到他一開頭就祭上這樣「重口味」的食譜,令她幾乎毫無招架之力,「呃嗯……」

  熱情的舔弄吮吸,勾撩出一聲聲呻吟,楚詩茵情難自禁地往後一仰,渴望他能夠完全深入。

  「受不了嗎?」嚴定康肆笑起身,「那麼我們要開始炒飯囉!」

  猛力一刺,即贏得一聲興奮的亢呼,「啊──」

  「好極了!就用妳那美妙的聲音,來當我們下飯的佐料。」嚴定康說著開始旋轉粗長,以三淺一深的頻律抽撤。

  每次他短暫的退開,都帶給她無以名狀的空虛,幸好緊接而來的貫穿,及時抑制了渴求的微疼。於是空虛、痛苦、快樂、滿足……不斷的循環,彷彿後勁猛烈的毒品般,讓她愈嘗愈欲罷不能。

  「夾緊我,寶貝!」正當楚詩茵沉醉其中,嚴定康突然托起她圓潤的翹臀,走向客廳。

  楚詩茵依言攀住嚴定康的頸項,雙腿則夾著他的勁腰。驚人的是,即使在行進間,他仍能配合著步履頂撞她滑嫩的甬道。

  「康?」迷濛水瞳眨呀眨,不解他何以轉移陣地。

  「既然飯炒得差不多了,就應該上桌好好享用。」一到目的地,他將她推躺在餐桌上,並且脫掉那件礙事的娃娃裝。

  雪白的嬌胴,泛起一層激情的瑰麗紅澤,此時的她,十足是一道色、香、味俱全的極品料理。

  「茵,妳好美……」他憐寵地吻上她的唇,與甜膩的小舌纏綿繾綣一番,再滑向嫩白豐乳,交錯地含吮。

  雖然他的挑逗令人酥麻,但放慢的步調卻讓她倍受沸沸慾火的煎熬。難受之餘,她忍不住收攏雙腿,好讓彼此更加貼合。

  「康……」她嬌柔地索討,媚眼如絲。

  「別急!我一定會餵飽妳的。」了然一笑,嚴定康將楚詩茵的小腿抬上肩頭,再度啟動引擎系統。

  剛剛在流理台邊,他的動作之所以不敢太猛烈,就是怕她會不小心碰到那些銳利的金屬器具,基於安全考量,才轉戰到空無一物的餐桌。

  這一波的攻勢,力道更勝於前,每次的挺進幾乎都貫穿到底,直抵花壺的盡頭。而他堅若盤石的烙鐵所挾帶的那股巨大力量,也撞擊出她更媚的浪叫。

  「啊……呃啊……」

  綿密的歡愉迅速在體內堆積,楚詩茵只覺得自己快要融化了,在波濤洶湧的慾海中浮浮沉沉。突地,一道雷殛襲來──

  「啊──」她被拋擲到巫山頂端,接受曼妙雲雨的洗禮。

  感受到幽徑內壁強烈的痙攣,嚴定康也跟著粗吼一聲,將熱情的種子盡數播撒在溫熱的花田�…

*********

  她瘋了!她一定是瘋了!

  雖然口頭上並未應允當嚴定康的短期情婦,也明知不該再繼續沉淪,但楚詩茵卻以行動證明自己是多麼「樂於」和他糾纏不清。

  除了默許嚴定康拿著拷貝的鑰匙大剌剌地進出家門,偶爾他一時興起,還會把她帶到某家隱密的汽車旅館,來場浪漫的性愛派對……

  想到那些激烈的歡愛過程,楚詩茵就覺得無地自容。天哪!她怎麼會變得如此放浪形骸?

  就像被下了咒似的,只要嚴定康勾勾手指,她便如飛蛾般往那團噬人的火焰撲去。幸虧盛潔伶最近為了即將歸國的男友忙著佈置新家,才無暇隨時監控她的行蹤,否則這段不倫的地下情早被揭發了。

  但即使瞞得了友人,道德的教鞭卻未曾停止過撻責楚詩茵的良心,深陷在理智與感情之間的鴻溝,她真的好矛盾,也很痛苦。

  於是她開始自我催眠,假裝這只是一場荒唐的美夢,一旦嚴定康升格為人父,便會自動回歸家庭,而這段夢境也將跟著成為泡影……

  出神之際,一聲叫喚將遠揚的魂魄吸回現實人間。

  「八號楚詩茵!」

  「我就是!」楚詩茵起身,隨護士進入門診室。

  「楚小姐嗎?請這裡坐。」問診的醫生看起來很年輕,俊雅的五官配上無框的金邊眼鏡,更顯斯文。

  楚詩茵羞赧地說:「其實我原本是掛消化系統科的劉醫師,不過他卻建議我先來找季醫師。」

  之前忙著歐洲參展,回台後又投入密集的促銷宣傳,可能因為三餐不正常,她的腸胃總覺得不太舒服。雖然這陣子工作量較少,但胃酸的情形仍無改善,甚至一早起來就覺得想吐。

  「我知道。」修長的手指在病歷上疾筆而行,「請問妳上一次的月經是何時來的?」

  「呃,大概是兩個月前。不過我的經期一向不准,所以……」

  她話未說完,醫生即宣佈:「恭喜楚小姐,妳懷孕了!」

  「什麼?」意識空白了好幾秒,語文的神經系統才連接上舌頭,「不……不可能吧!醫生,您是不是弄錯了。」

  「根據驗尿的結果,妳確實已經懷孕了。」

  其實對於這類忽略身體變化的迷糊媽媽,醫生們早已見怪不怪。想必消化科的主任也是看到了驗尿報告,才會建議病人轉診。

  「至於懷孕的實際周數,我們可以透過超音波來判斷。」醫生拍拍旁邊的小床,示意楚詩茵躺上去。

  楚詩茵呆愣地遵從,並讓護士撩起衣衫。隨著感音棒在平滑的小腹上移動,瑩幕出現了灰暗的陰影,而那團陰影中,清楚可見一個跳躍的點點。

  「瞧見沒?這就是寶寶的心跳。」拿起一張活動式的圓周卡,季醫師詳盡地解釋:「我們通常會從排卵期開始算生命周數,寶寶目前約有八周大,也就是說,妳受孕的時間應該是在六周前。」

  六周前?不就是……在法國那段期間?

  接著醫生吩咐了幾項懷孕初期注意的要點,但除了預產期,楚詩茵紊亂的腦袋根本裝不下任何東西。

  茫然走出診療室,楚詩茵在走廊的休息椅上足足坐了十分鐘,才消化掉這個令人震驚的消息。

  她懷孕了?天哪!這怎麼可能呢?

  閉上星眸,三年前的雲煙往事立即在腦海湧現,而悲情的序幕,就是由那通對岸的來電所開啟……

*********

  「我叫葉芬,和定康已經交往很多年了。雖然我目前在上海負責『康榮』的帳務,不過他每次來上海,都是住在嚴伯父為我們小倆口購置的公寓……」

  接到自稱是丈夫親密女友的電話,楚詩茵不禁六神無主。「妳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想不到新婚未滿三個月,就蹦出一位舊情人,雖說她無權吃老公婚前的飛醋,可嚴定康也不該瞞著她,和對方藕斷絲連啊!

  「因為,我的肚子裡正孕育著嚴家的骨血。」

  「妳……」這麼爆炸性的消息,讓楚詩茵整個人呆掉。

  「坦白講,要不是連續三次流產,連醫生也勸我打消生育的念頭,伯母早就讓我進嚴家大門了。但是定康身為獨子,傳宗接代的壓力不小,因此才想找個女人先幫他延續香火,然後再離婚,這樣我們就可以高枕無憂了。」

  「妳胡說!我不相信…」那個把她當寶貝般呵護、誓言愛她一輩子的男人,怎麼可能會這麼卑劣?

  「我的話是不是謊言,妳大可去找伯母求證。」葉芬輕歎一聲,「其實,我並不贊成定康的做法,除了對妳不公平,我更擔心他日後會因為談不攏孩子的監護權而離不了婚……

  「所以,就算吃盡苦頭,甚至得冒著生命的危險,我也要再賭它一回。或許是老天爺可憐我吧!這次胎兒的著床比先前都來得穩定,定康還說,要多留在上海陪我呢!」

  葉芬完美無缺的說詞,成功地挑起了楚詩茵的疑心。

  是呀!別人新婚是難分難捨,為何她和丈夫聚少離多,連鄰居的婆婆媽媽也勸她要盯緊點,莫非…大家早知道定康有了「二奶」?

  「而我之所以私下找妳談,就是不忍見妳愈陷愈深。楚小姐,妳成全我們吧!或許妳覺得我的要求很自私,但這都是為了雙方好,一旦我平安生下寶寶,妳就失去利用的價值了……」

  「不!定康不會這麼對我的!」

  他曾說過他愛她,他愛她的呀!

  「我明白妳的心情,畢竟這麼殘酷的事實,任誰都無法接受。幸好妳還年輕,往後多的是機會……」

  突然「卡嚓」一聲,兩人的談判被硬生生切斷,而出手按掉電話的,竟然是柳翠華。

  「是葉芬打來的,對吧?」

  「媽?」楚詩茵愣了下。

  柳翠華嫌惡地冷哼:「那女人還真是不死心。」

  「媽,葉小姐說的是真的嗎?她和定康……」

  「不管她說了什麼,妳都不要放在心上。」柳翠華頓了頓,又叮嚀:「還有,今天的事千萬別去質問定康。男人是很好面子的,有時候裝糊塗反倒對妳比較有利。」

  婆婆不願正面回應的態度,無疑證實了葉芬的說詞。

  楚詩茵身形一躓,心牆的最後一隅跟著崩塌,天哪!她所信仰的真愛,背後居然如此醜陋?

  看她的眼眶開始泛紅,柳翠華便拍拍她肩膀,安慰道:「傻孩子,妳擔心什麼呢?只要妳肚子夠爭氣,沒人動得了妳『嚴太太』的地位。」

  楚詩茵不禁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苦笑,原來自己唯一的價值,僅在於「孕母」的用途。

  當天晚上,她在被窩裡哭了一整夜,哀悼殘缺的婚姻。想要快刀斬亂麻,偏偏她割捨不下這段感情;但如果繼續走下去,中間勢必卡著葉芬,是輸是贏,她完全沒把握。

  諷刺的是,在尚未決定去留之前,老天爺就逕自判了她「出局」。

  由於婆婆抱孫心切,隔沒幾天就帶她上醫院就診,怎知竟然檢查出她的卵巢發育不全,而且子宮嚴重畸形,不僅受孕難,著胎更難。

  「醫生,難道沒有一絲希望了嗎?」柳翠華頻頻追問。

  「很抱歉,我真的無能為力。」醫師攤攤手。

  一邊的老護士也說:「徐醫生是這方面的權威,如果他都沒辦法的話,就算妳們問遍全台灣的婦產科,答案也是一樣。」

  彷彿聆聽了死刑的判決,楚詩茵臉色慘白如雪。這下可好,她連女人最基本的生育能力都喪失了,還拿什麼籌碼去和葉芬競爭?

  她絕望的眼淚未及淌落,有人倒先呼天搶地了。

  「天哪!我到底是造了什麼孽呀!好不容易娶了媳婦,竟然無法盼到一個孫子,嗚嗚……」

  當街號啕的柳翠華,氣勢真不輸哭倒長城的孟姜女。

  其實最傷心的人應該是楚詩茵,但她卻得打起精神安慰婆婆。「媽,您別煩惱,嚴家很快就要有後了。」

  「妳說什麼?」

  「上次葉小姐不是打電話給我嗎?其實她已經懷有三個月的身孕,只要不出意外,定康這次應該可以當爸爸了。」楚詩茵勉強堆出笑容,淌血的心卻痛得像被撕裂了般。

  「真的?」柳翠華高興了一下,又懊悔說道:「哎呀!我之前真不該對她嫌東嫌西,還逼著定康趕快給我找房媳婦進門,哪知演變成這種局面,搞得你們三人都痛苦…詩茵,妳心裡一定很恨媽吧?」

  「不!是我自己沒用,怨不得別人。」楚詩茵深吸一口氣,把酸楚往肚裡吞,「我願意祝福定康和葉小姐。」

  「妳真是識大體!不過……我就怕定康不肯同意離婚,畢竟妳比葉芬年輕美貌,說句難聽的,嘴裡還沒嘗盡新鮮味,哪個男人願意鬆口?」

  柳翠華的話,立即將楚詩茵滿腹的委屈激為憤慨。被騙來當生孩子的工具已經夠可悲了,難道她還得等丈夫玩膩了,才能離開這塊傷心地?

  楚詩茵當下就做了決定,「那麼,我就『腥』到讓他食不下嚥!」

  剛巧,一位以前的鄰居大哥要遷居到中部去種水果,於是她趁著餞別那天,故意拍了些狀甚親暱的照片,然後再由婆婆出面指控她出軌……

*********

  如今將往事抽絲剝繭,楚詩茵才恍然大悟,原來葉芬只不過是個打手,婆婆才是幕後主使。

  心中頓時百感交集,有被設計的委屈、有真相大白的欣慰、更有著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期待。

  「我得趕快告訴定康,說我從未背叛過他,說這一切都是他母親從中作梗……」

  楚詩茵剛走出醫院,背後的疾呼聲讓她停下欣喜的腳步。

  「妳給我站住!」

  楚詩茵回頭,看見季醫生攔住一位孕婦的去路,那副氣沖沖的神色,與方才問診時的斯文模樣簡直有天壤之別。但最令人吃驚的是,被他抓住手臂的女人,竟然就是嚴定康的現任妻子──楊晶晶!

  「放手!你放手!」掙扎的楊晶晶儘管已大腹便便,但絲毫沒有臃腫之態,而且容貌比八卦雜誌上的照片更嬌美幾分。

  「肚子都這麼大了,還敢用跑的,妳想流產嗎?」季雁書半抱半拖地將楊晶晶拉到旁邊的椅子上。

  「流產最好,反正這個孩子的存在本來就是多餘的,我幹嘛還把她生下來?」楊晶晶賭氣說道。

  到現在楊晶晶仍不敢對重男輕女的婆婆說出胎兒的性別,想必女兒出世後,一定會落得姥姥不疼、爹爹不愛的下場。

  「妳明知嚴定康心裡根本容不下妳,為何還堅持要這段婚姻?」

  「我……」楊晶晶心口一酸,欲言又止地說:「這是我們夫妻之間的事,你不會瞭解的。」

  「我是不明白妳何苦巴著他不放,難道妳對他的愛,真的深到無法自拔、連尊嚴都可以拋棄嗎?」

  「對!我就是天生犯賤,喜歡自討苦吃,即便是死了,我也要纏著他不放……」

  突然「啪」地一聲,制止了楊晶晶的口不擇言,「啊!」

  時間彷彿被那一巴掌給中斷了運作,兩人無言地對視著,有驚訝,也有錯愕。好半晌,楊晶晶首先發難。

  「你打我……」她不單臉頰痛,心更痛。

  季雁書何嘗好受?從未想過自己會動手打人,而且打的還是他從小呵護如至寶的楊家小妹?

  「對不起!我實在是……」氣瘋了!

  「外人欺負我也就罷了,居然連你也……」盈盈粉淚潸潸而下,楊晶晶暴怒地捶著季雁書的胸膛指責:「你答應過我爸要好好照顧我的,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怎麼可以?怎麼可以?」

  「晶晶!」倏然抱住淚人兒,季雁書既懊悔又歉疚地說:「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嗚嗚嗚……」楊晶晶壓抑的情緒,終於在季雁書懷裡盡情釋放。

  而靜立一旁的楚詩茵,也覺得不該再繼續窺看,於是轉身走向捷運站。

  雖然不清楚季醫生與楊小姐的關係,但兩人剛剛那番話,卻不斷地在耳邊迴盪──

  妳對他的愛真的深到了無法自拔,連尊嚴都可以拋棄嗎?

  我就是天生犯賤、喜歡自討苦吃,即便是死了,我也要纏著他不放!

  天哪!那是怎樣的一段感情,可以讓人義無反顧、至死不渝?

  尤其那句「妳明知嚴定康心裡根本容不下妳」,更讓楚詩茵初為人母的喜悅,在瞬間化為深深的罪惡感。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歷經過失婚之痛的她,何忍為了一己之私,而去牽累另一個女人?況且依楊晶晶的剛烈性子,說不定會因此而走向絕路呢!

  「寶寶,你一定能體諒媽媽的苦衷,對吧?」

  輕撫著小腹,楚詩茵心中已經開始構思母子倆將來相依為命的藍圖。

第十章

  最珍貴的寶物能夠失而復得,那種歡欣的心情不在話下,可是如果得到後又再度失去呢?

  才去醫院探望過平安產下一女的楊晶晶,回頭楚詩茵就不見了,嚴定康覺得自己好像在洗三溫暖,由即將重回喜悅的天堂深深墜落到痛苦的地獄,這殘酷無比的落差簡直快讓他抓狂了。

  顯然,楚詩茵是有預謀的失蹤。

  早在一個月多前,她就和房東說好了要退租,工作檔期也陸續取消。他雖然試圖從她的經紀人那邊著手,偏偏盛潔伶比魔術方塊還難搞,非但不肯吐露好友的下落,甚至結束掉位於南港的經紀公司,以杜絕他的騷擾。

  但嚴定康的字典中,豈有「放棄」兩字?費了個把月的工夫,他終於找到盛潔伶新遷的住所。

  「叮咚!叮咚!」

  電鈴按得又急又猛,傳達出訪客焦慮的心情。可是五分鐘過去了,正主兒沒開門,倒是鄰居紛紛冒出頭來一探究竟。

  「瞧什麼瞧?沒見過討債公司嗎?」

  嚴定康惡聲惡氣地回瞪,七竅生煙的模樣,確有幾分道上兄弟的猙獰,嚇得兩邊的住戶紛紛關緊大門,生怕這尊凶神惡煞把債算到自己頭上。

  「想不到嚴定康居然能追來這裡?」門內的盛潔伶忿忿地跺腳,「他這樣亂鬧一通,鄰居還以為我真的在躲債呢!」

  「我看……不如讓他進來算了。」一旁的助理建議。

  「不行!這傢伙比強力膠還黏,萬一他賴著不走,那我豈不是更慘?」

  直到領教過此人的厚顏功力,她才明白楚詩茵脫不了身的難處,正應了那句俗話──烈女怕纏夫呀!

  正在苦思因應對策,嚴定康已扯開嗓門放話:「盛潔伶,我知道妳人在家裡,如果妳再不出面,休怪我把這片門給拆了。」

  也許是他的威脅奏效,門突然開了。

  「姓嚴的,你不要太過分!」盛潔伶正要宣示地盤權,一雙長腿已不客氣地登堂入室。

  「詩茵!詩茵!」不速之客囂張地自行搜索每個房間。

  「可惡!」若非被助理拉住,盛潔伶早跳過去阻擋了。

  繞了一圈,那只無頭蒼蠅又回到客廳,「妳把人藏哪兒去了?」

  「笑話!我這裡又不是防空洞,能藏得住那麼大一個人嗎?」盛潔伶扠著腰說道:「話說回來,你明明已經有了老婆,還妄想享受齊人之福,我要是詩茵,也會躲得遠遠的!」

  「妳……」嚴定康欲欺近質問。

  「小白!」盛潔伶本能地尋求庇護,而助理也迅速擋在她前頭,並反手揪住那只橫來的粗臂。

  訝眸一抬,嚴定康吃驚地打量眼前的大男孩。想不到這個有張娃娃臉、看似不堪一擊的文弱小子,力道居然與練過身手的他旗鼓相當?

  「嚴先生請冷靜!」暗施的內勁,提醒對手最好別輕舉妄動,而不疾不徐的語氣,一聽便知是見過風浪的人。

  「小白,你打不過他的,我們還是報警處理吧!」只有狀況外的盛潔伶在為她的助理窮緊張。

  「我無意找碴,只要一句話,我馬上走人。」嚴定康識相地退了一步。

  「門兒都沒有!」盛潔伶稍減的氣勢又氣焰了起來,「想找詩茵?你等下輩子吧!」

  「盛姊!」小白橫睨盛潔伶一眼,才回頭有禮地說:「其實並非盛姊故意阻撓,而是楚小姐真的不願意見嚴先生。畢竟你是有婦之夫,為了不破壞你的家庭,她才選擇退出的。」

  「但我和楊晶晶毫無感情,在我心目中,只認定詩茵是我的妻子,她的地位是沒有人能取代的。」嚴定康辯駁。

  盛潔伶冷啐一聲,「話別說得那麼好聽,人家楊氏集團財大氣粗,你會捨得下那『乘龍快婿』的寶座?」

  「康佳企業能有今天的局面,可不是靠裙帶關係建立起來的。」嚴定康一臉痛苦地說:「不瞞兩位,其實我和詩茵的分手,全是家母一手主導,而與楊氏集團結親,也是情勢所逼……現在我一心只想和摯愛的前妻破鏡重圓,求求你們告訴我,詩茵到底在哪裡?」

  堂堂的嚴大總裁,難得肯低聲下氣地求人,小白不禁動容。「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句句屬實。」嚴定康舉手立誓。

  「小白,你千萬別上他的當!」天下的負心漢,哪個不是滿口甘蜜卻腹中藏劍?盛潔伶可是身受切膚之痛呀!

  食指點住她驚慌的唇,小白眨眨眼,示意由他處理。「要見楚小姐並不難,只要嚴先生用一樣東西來交換。」

  眼瞳乍亮,「哪樣東西?」

  「您與現任妻子的離婚協議書。」小白不卑不亢地說:「基於保護朋友的立場,我們希望嚴先生能拿出這點誠意。」

  嚴定康臉上閃過一絲難色,不過他依舊承諾,「好,就這麼說定,我會盡快完成離婚手續的。」

  他轉身走出大門,小白卻在背後補了句:「這件事情最好別拖太久,我怕楚小姐肚裡的寶寶會等不及。」

  「什麼?」嚴定康回頭想問清楚,鐵門已經砰然關上。

  只聽到盛潔伶在門內嚷嚷:「你幹嘛把詩茵懷孕的秘密說出去?」

  楚詩茵……懷孕了?!

  彷彿中了樂透頭彩,嚴定康興奮地跳起來,那股想見前妻的念頭更急切了。然而輕快的腳步隨著思緒的運轉,變得愈來愈緩慢,最後,他落坐在路邊的涼椅上,對著車水馬龍發呆。

  自從女兒出生後,他只去探望過楊晶晶幾次,為此,她娘家的兄嫂頗有微詞。加上楊氏集團近來傳出財務吃緊的不利消息,他若在這時提出離婚,時機點是不是太敏感了?

  且不論他們夫妻的感情如何,對於岳父,他是相當敬重的。一想到老人家已經為了事業心力交瘁,他何忍再給予另一次打擊?

  正陷入兩難,手機鈴聲響了,來電者居然是跟他冷戰很久的妻子。

  「定康,你有空嗎?我……我想和你談一談。」

*********

  陽光和煦,微風送爽,綠樹林立,蟬聲迭起,枝頭小鳥也蹦蹦跳跳,交織成生氣盎然的夏之頌。沿著林蔭小路漫步,呼吸之間儘是新鮮的空氣,楚詩茵不禁愛煞這「可愛村」的鄉間生活。

  兩個月前,她終於向經紀人坦承暗結珠胎的秘密,當時盛潔伶幾乎氣炸,直罵她是天底下最愚笨的呆瓜,竟然讓前夫吃得一乾二淨,還蠢到想幫他生孩子?

  但罵歸罵,「麻吉」依然互相挺到底。光是取消她後續的檔期工作,盛潔伶就費了好大的勁,因為不僅得一一和簽約廠商協議,損失的違約金更不在話下。這對一個視錢如命的人來說,是多麼痛心的打擊啊!

  而這處位於東部的小村落,也是盛潔伶的助理小白推薦的,環境優美、空氣清新,地點也夠隱匿,確實很適合待產;只不過此地超濃的人情味偶爾讓她有點吃不消。

  「小茵,妳出來散步啊!」路邊菜園裡的婦人叫喚道:「今天的大白菜又鮮又脆,待會兒記得帶一些回家哦!」

  「謝謝花嬸!」楚詩茵揮手致意。

  一會兒,迎面而來的三輪車老翁煞住車,「楚小姐,我孫子的果園收成了,晚點我送幾袋芭樂去妳家好嗎?」

  「不好意思,老吃趙伯免費的水果……」

  「別客氣,厝邊互相照顧是應該的。」說著,健朗的老人又四處去散播他的鄰裡之愛了。

  到了市集,楚詩茵想買點排骨燉冬瓜,肉攤的王大哥又附贈了一堆豬肝、豬腸;想帶束玫瑰回去插,花店的陳大媽竟分文不收,直說那是今天賣剩的……

  就這樣,她老是兩手空空的來,卻滿載而歸,甚至還有熱心的「挑夫」服務到家。

  「孕婦最忌提重物了,這些東西還是我幫妳拿吧!」開在市集旁的金飾店老闆林大志就經常自告奮勇。

  雖然楚詩茵自稱丈夫在國外跑船,但一個如花似玉的大美人,何需跑來偏僻的可愛村待產?而曾經送冰箱去她家的電器行老闆也說,她屋裡完全沒有男性的用品,所以村民都在猜,她可能是被薄倖男友拋棄的未婚媽媽。

  「那怎麼成?林大哥還有店裡的事要做……」楚詩茵微笑婉拒。

  「沒關係!反正有我們幫忙看著,少不了他一塊金子的。」旁邊的人紛紛附和。

  純樸的鄉下就是這點好處,鄰裡不僅在治安方面守望,連婚姻大事也喜歡相助。

  雖說女方附帶了拖油瓶,可是往好處一想,林大志都四十好幾了,毋需努力即能撿個現成的娃兒叫聲爸,這「買一送一」的交易怎麼算都劃算,所以大夥兒都極力想促成這樁美事。

  楚詩茵豈會瞧不出林大志靦腆笑容下的心思?但可愛村只是她暫時落腳之處,她希望留下的是美好的回憶,而非「做不成情人」的尷尬。

  「真的不用了!」楚詩茵再度拒絕。

  「妳千萬別跟我客氣,反正我開車很方便……」

  雙方正在拉扯,突然有人介入,將提袋全數拿走。「老婆,妳出來買東西,怎麼不跟我說一聲呢?」

  這道響亮的親暱稱呼,頓時讓鬧哄哄的市集鴉雀無聲。

  「定康?」楚詩茵一愣,以為自己眼花。

  然而最無法置信的,卻是自認勝券在握的林大志。

  「你是她老公?」和眼前高大英挺的男人相比,他明顯地矮人一截。

  「如假包換!」另一隻大手牢牢攬住美人的纖腰,嚴定康以行動宣示所有權,「聽說林先生很照顧我太太?真是謝謝您了!」

  「呃……不、不客氣……」如同洩了氣的皮球,丑角頹喪地退了兩步,一群配角接著蜂擁而上。

  「楚小姐的尪實在有夠『緣投』咧!」婆婆媽媽七嘴八舌,有的還伸手捏捏那副健壯的體格,「看不出來是跑船的,這款身材可以去做明星了!」

  「我……」心情仍處於震驚狀態的女主角卻不知如何回話。

  反倒男主角很明快地讓這場戲落幕,「各位!請容許我送美麗的妻子回去休息,有空再請大家到我家坐坐。」

  於是,楚詩茵就在眾人欣羨的目光中,被看似體貼、實則強迫的大手給壓上一台高級轎車。

*********

  才踏入大門,嚴定康轉身就抱住佳人來個熱情的擁吻。

  像是飢渴已久的沙漠旅者,他吻得又狂又深,汲汲啜飲她的甘甜。當然,唇腔間的津泉並不足以消弭多日來的相思,急切的大手進而解開她的鈕扣,卸開胸前的束縛。

  想不到小別兩個月,她的乳房愈形豐滿,根本無法一手掌握。可能也因為懷孕的關係,乳暈的色澤更加深紅,讓人好想大口咬下去。他猛然含住一顆莓果,享受另一種口腹之慾。

  「啊……」被吻得暈頭轉向的小綿羊,勉強出聲探問:「你、你怎麼曉得……我住在這裡?」

  一般人即使有地址,也不見得能尋到這座木屋,何況他還未經指路,就熟稔地拐入僻靜的小徑。

  「我稍早已經來過一次,剛好妳不在。」嚴定康暫時鬆口,卻不敢鬆開環腰的手,「詩茵,妳可知道我想妳想得好苦,也找妳找得好苦?」

  楚詩茵不語,她何嘗不是相思纏身?

  支起美麗的嬌顏,嚴定康堅決地宣示:「從今以後,我再也不要和妳分開了!」

  「不!你有你的家庭,你有你的責任,我們不可以這麼自私……」說著,酸楚的淚忍不住滑落。

  「傻瓜,妳就是我的家庭、我的責任呀!」他輕擰了下她的鼻尖,「要不是盛潔伶提供情報,妳以為我能找到這兒嗎?而如果我沒把事情處理妥當,妳以為她會任一個有婦之夫繼續來纏妳?」

  「你……你離婚了?那孩子怎麼辦?」楚詩茵的第一感受不是驚喜,而是擔憂。父母雙亡的她,最能體會失去至親的痛苦了。

  「拜託!那小孩又不是我的,干我何事?」

  嚴定康簡略地提了下楊晶晶和另一個男人的故事──

  「所以,我酒醉那天根本沒碰過她,幸虧楊晶晶及時悔悟,並且為她的任性鄭重向我致歉。」

  想不到兩人之間的「阻礙」那麼輕易就消除,一時間,她真的無法相信幸福降臨的「福音」。

  「還有,我已經知道我母親對妳所做的一切。雖然她的行徑很過分,但請妳念在我們的情分上……」

  「我不會怪她的。」楚詩茵拉著嚴定康的手往微凸的腹部一摸,寬容一笑,「畢竟她是我們孩子的祖母。」

  「哦,詩茵,謝謝妳!」嚴定康不禁激動地擁住楚詩茵。

  就是因為她的善良美好,他更不能讓她受到半點委屈。雖然口頭不提,不過他早打定主意,婚後暫時不跟母親同住,直到確定母親絕無逼走妻子的念頭。

  輕揉那對碩大飽滿的蜜桃,慾望直竄嚴定康腹下,「我們……可以嗎?」

  明白他所指何意,楚詩茵赧然點頭。

  「放心!我一定會很溫柔的!」

  喃喃吻住紅唇,嚴定康撩高楚詩茵寬鬆的裙子,撫弄著芬芳的花園。在挑誘出足夠的春澤後,他立即解開褲頭,向溫柔窟挺進。

  「呃啊……」

  馨香身軀軟燙如泥,緊窒的甬道卻熾熱如火,而她銷魂的呻吟和迷醉的神韻,更是誘人癲狂。

  正當熊熊慾火包覆著這對愛情鳥時,門鈴突然叮噹作響。

  「楚小姐,我幫妳送芭樂來了。」

  楚詩茵嚇一大跳,「是趙伯!」

  「小茵,妳忘了把大白菜帶回家了。」還有花嬸!

  「糟了!我們快點把衣服穿好……」

  「箭已在弦上,妳卻要我鳴金收兵?」嚴定康可不依。

  「怎麼沒人來應門?車子明明還停在院子裡呀!」原來不識趣的訪客中還包括了村長伯,「我老婆聽市集的人說楚小姐的丈夫長得超帥,叫我務必請他們回去吃頓便飯,好讓她開開眼界。」

  楚詩茵不禁失笑,鄉下地方果然藏不住秘密,經過市集小販的大肆宣傳,她的老公已變成村民爭相目睹的偶像了。

  大概是不滿她的分心,嚴定康故意給她一記有力的貫入。

  「唔……」體內的顫悸,讓楚詩茵忍不住悶哼一聲。

  花嬸首先察覺,「喂!我好像聽到了什麼奇怪的聲音。」

  「是嗎?」趙伯也傾近聆聽。

  明知隔牆有耳,嚴定康仍然不減速度,狂妄地撞擊濕漉漉的幽穴。

  一波波的快感襲來,興奮湧上喉間,呼之欲出,但楚詩茵不敢張揚,只能喘咻咻地瞪著怨懟的白眼,抗議情人的危險遊戲。

  村長伯看看表,「算了!也許他們到附近散步去了,不如我傍晚再過來邀請他們。」

  閒雜人等終於作鳥獸散,楚詩茵立刻反捶嚴定康一拳,「討厭!你是存心讓我出糗嗎?」

  「沒辦法,我就喜歡和妳『偷情』,那種感覺特別刺激!」大手擰捻著穴口的小核,嚴定康笑得好不邪惡。

  強烈的電流侵入楚詩茵的骨髓,滲透到每個感官細胞,這回她不再壓抑,極盡淫媚地浪叫。「呃嗯……啊……」

  愛樂再起,蕩氣迴腸。

  而幸福的彩筆,已為兩人畫滿了一室的旖旎春色……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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