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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small
王子 | 2012-6-2 15:16:54

本帖最後由 zerosmall 於 2012-6-2 15:23 編輯

前言:

  母親不幸的婚姻讓她不相信愛情,
  身為豪門私生女的她頂著母姓依然悠然自得。
  甚至為了逃避婚姻,
  她讓自己的成績一落千丈,
  結交小太妹,
  成為叛逆少女的代表。
  縱使迷失在他的深情裡,
  也是交身不交心地匆匆逃跑,
  即便一不小心有了孩子……
  她不結婚——你怎麼著?
  誰規定過奉子要成婚?!


楔子

  天是藍的,水是清的。

  可是天真的藍嗎?她懷疑,自從那個自稱是她父親的人出現後,她就開始懷疑。

  天不再藍,媽媽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少,即使母女相依為命的苦日子,媽媽也從沒像如今這樣憔悴與哀傷。她不明白,如果這麼不快樂,為什麼不肯離去?那樣一個花心的男人並不值得眷戀啊。

  疑問在年幼的小女孩心中生根,隨著年齡的增長而逐漸清晰。

  媽媽是個愚蠢的女人,她得出這樣的結論,愛情使女人失去自我,她不要愛情,因為她不想成為媽媽。

  品學兼優的向筱悠很得父親的歡心,每一個魏家人都確定她會在十四歲生日時成為魏家人——聰慧的私生子才有可能冠父姓。

  然而,跌破眾人眼鏡的是——向筱悠在十三歲時成績開始一落千丈,在學校結交小太妹,成為叛逆少女的代表。所以,今年十八歲的向筱悠依然頂著母親的姓氏,堂而皇之地進出魏家主宅——欺善怕惡是所有人的天性,而在家風謹然的魏家沒有人想去招惹一個混過太妹的人,他們看不起她——一個品行惡劣的私生女。

  向筱悠更不屑,冠上魏姓就高貴了嗎?還不是一樣的男盜女娼。

  富麗堂皇的魏家,光鮮亮麗的魏家人。

  站在她最鄙夷的魏宅外,向筱悠回憶過往,真想掉頭就走。母親憂傷含淚的臉浮上腦海,她挫敗地歎口氣,大步走了進去。

第1章(1)

  惡習難改,惡習難改啊!

  柯淑貞瞧著好友快步朝目標走去,心中第一千零三次感歎外加搖頭來彰顯她此時的心境有多無力。

  麻雀,向筱悠絕對百分之兩百是只聒噪的麻雀,尤其她這只聒噪到讓人想掐死的麻雀還擁有另一項讓人想除之而後快的惡習。為什麼叫惡習?因為那實在不是個好習慣,並不值得繼承發揚,絕對應該是被列入清除隊伍的。

  嗜好撩撥沈默寡言、孤僻的人,不分男女,不論老少,而她柯淑貞就是個活生生、血淋淋的個案。據向大小姐自豪的坦誠,她是她升上大學的第一個目標——嗚,好倒黴!第一隻白老鼠,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她不會是最後一隻,聊以自慰的最好借口。

  隨意撩撥、糾纏人的下場就是那些被噪音煩不勝煩的可憐人無一不屈服在她的「魅力」之下,成了她的朋友,反過來纏住她,就好像從蛋裡剛孵化出來的小雞認定了第一眼看到的人。好像作繭自縛就是這麼解釋的吧,柯淑貞自認正確地點點頭。

  後遺症之一:被向筱悠征服的男人中有人愛上了她,而向大小姐的回應方式是威脅、恐嚇夾帶拳腳相向,甚至不惜與對方劃清界限,成功地使許多人暗戀在心口難開——下場堪憐哪!

  可是,這一回——柯淑貞皺皺秀氣的眉,櫻唇輕抿搖搖頭,筱悠的目標恐怕不是個能輕易招惹的人啊。

  冷魁言人如其名,冷漠少言,只有那一零一號的冰塊臉面對世人。

  夠酷、夠硬、夠英俊,家世好、功課好、魅力足,小小的缺憾——人緣不太好,應該說沒人敢接近他。眼睛是心靈的窗戶,冷魁言有一雙銳利犀透的眼眸,同時也昭告世人別想欺騙瞞混,而柯淑貞相信他不是個會善待敵人的人,得罪他無疑是與虎謀皮。

  她真是不怕死,正確地說是不知死活。柯淑貞擔憂的目光緊隨著向筱悠,前不久校園盛傳的「辦公室艷遇」主角之一不巧正是冷魁言。

  該怎麼說呢?酷男魅力無人可及,連執掌教鞭的美艷女教師都癡迷到不擇手段——妄想用加了摧情藥的飲料讓酷男融化,結果被冷魁言踢出辦公室,而他自己則去洗了個痛快的冷水浴。足足三小時!事後臥床兩周。女老師無顏辭職,冷魁言依舊我行我素。

  筱悠為什麼一定要挑上他呢?何必為爭一口氣去招惹一頭獅子?那個該下地獄的杜懷山不是讓筱悠往槍口上撞嗎?禁不起失戀的打擊也不要有自己得不到就毀掉的可怕想法嘛。

  冷魁言會毀掉向筱悠,不知為何柯淑貞心頭就是不期然地浮上這種擔憂,而且她深信掐死一隻嘰喳不休的麻雀是冷魁言最樂於做的一件事。但願向大小姐好運當頭,不要死無全屍。

  「學長好,我是三年A班的向筱悠。」熱情活潑的雀子撞上冰山。

  面無表情根本就是造出來形容他這張臉的嘛,向筱悠心中嘀咕,不知為何有打退堂鼓的想法,或許回頭繼續讓杜懷山糾纏比招惹這個男人更劃算。但是那樣不是顯得她太沒骨氣了嗎?只會欺軟怕硬?可是她——嗚,她孬種好不好,心中千回百轉,心思轉了上百圈,人卻依然揚著明亮刺眼的笑容站在冷魁言的面前,活像要襯托他的冰山臉有多麼冷似的。

  「學長,好酷噢。」獻媚的語氣配上癡迷的表情,她不信還沒反應。

  真的無動於衷!依舊用那張冷臉對著她,甚至連眼神都沒有一絲溫度,他真的是活人嗎?

  向筱悠想到就做,伸手摸上他的手,溫的,至少還活著。

  冷魁言的眉厭惡地微皺,但卻沒有阻止,他倒要看看這個長得一臉鄰家小妹清純外表的女生想幹什麼?她有著秀氣的柳葉眉,一雙精神奕奕的黑眸似乎充滿了不盡的活力,這或許是她能讓人多看一眼的唯一地方了。身材平板沒看頭,很挑剔的目光掃遍了她全身。

  兀自沈思的向筱悠沒注意,並不代表跟在一旁的柯淑貞也一樣。

  「筱悠,你不是要去吃冰嗎?快了。」他那是什麼眼光?筱悠雖然不是艷光四射的大美女,可是人很好,雖然有些聒噪,可是跟她這種不善交談的人做朋友正好啊。

  「噢,好。」向筱悠回神,挽起柯淑貞的胳膊就走。萬年冰山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攻克的,慢慢來吧,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就這樣?冷魁言詫異地挑高右眉,剛剛癡迷的神情還清晰在目,下一刻就瀟灑走人?

  如果這是她吸引他的手段,那麼她無疑成功了。

  「別理那個杜懷山,讓他發瘋去。」柯淑貞如是說。

  「我才沒空睬他。」她回應。

  「冷魁言招惹不起的。」柯淑貞慎而重之地告誡。

  「再看看。」不怎麼認真的語氣,遊戲才剛開始。

  「我說真的。」柯淑貞有些氣惱。

  「我也是啊,他是個挑戰。」她一臉的興致勃勃。

  柯淑貞無力地搖頭,完了,筱悠鉚上他了。

  為了能趕上冷魁言的晨跑時間,向筱悠特意起了個大早,這對於一向賴床的她而言簡直就像是酷刑。而熟識她的人若看見她身上居然穿著一套嶄新的運動衣時就會瞪大了眼,合不上下巴,因為向筱悠絕對、肯定是一個運動白癡,懶蟲就是她的代名詞。她和古龍筆下的楚香帥一樣,能靠著就不站著,能坐著就不靠著,能躺著就絕不坐著……可想而知,讓她這樣的一個人七早八早地套上運動衣去晨練簡直比彗星撞地球還具有震駭性。

  終於在薄薄霧氣中現出一個高大冷冽的身影,也結束了她長達半小時的等待,謝天謝地。

  「學長好。」

  甜美的嗓音傳入耳中,他也無可避免地看到了等在路旁的她。雖然她表現得像是偶遇,但他知道她根本就是蓄意,因為某個三八的男人已經告訴了他一件趣事:有位小學妹跟人打賭要鉚上他。

  沈默地點點頭,他倒要看看她會怎麼做,一個根本就不迷戀他的女生如何裝出一副癡情不悔的模樣。

  「能和學長一起晨跑嗎?」看在她辛辛苦苦等了半天的分上答應吧。

  「好。」眸底閃過一抹異色,他當先跑開。

  這是晨跑嗎?簡直像是馬拉松式的賽跑,向筱悠累得喘氣如牛,而且發誓A計劃告吹,這樣陪跑,不用幾天她就光榮了。估計就和某位「出師未捷身先死,常使英雄淚滿襟」的人一樣了。

  擦著額際的汗珠,冷魁言冷冷地注視著一副半死不活樣子的人,一個明明不愛運動的人居然妄想跟他來這一招,真是自己找死。

  第二天。

  「學長好。」甜美依舊的嗓音。

  冷魁言的眼神微變,她依舊等在昨天遇見的地方,只是——她居然騎來了腳踏車?

  輕鬆地跟在冷魁言的身邊,向筱悠幾乎笑瞇了眼,她聰明吧,不能力敵,她來智取。

  然後附近的人們便時常看到很有趣的一幕,一位騎著腳踏車的陽光女孩每天跟在一位冷冷、酷酷的大男生身後——晨跑。

  這個小丫頭真的鉚上他了,被糾纏兩個月後,冷魁言終於有了這份認知。

  一個人的臉皮可以厚到什麼程度,看向筱悠就知道了,明明相反的路程她會很巧地與你相遇。一群大男人聚會,她會很豪爽地加入其中,沒有半點女人的矜持與羞忸,就像一個男人婆。事實上,他還真看不出來那是個女人,她根本就是個怪胎。

  「學長,好巧啊。」屬粘糖的向大小姐的魔音再次穿入冷魁言的耳,讓他差點嚇掉手裡的筷子,當然,這無法從他萬年冰山似的臉上看出端倪。

  揚著烈日也無法比擬的笑臉,向筱悠很自動自發地落座於他身側。緊跟她的柯淑貞從開始尷尬的陪坐到如今的習以為常,成功地加入厚臉一族,近墨者必黑啊!

  「學長,今天的鹵雞腿不錯,送你吃。」她笑瞇了眼,奉上自己的貢品。

  「減肥。」他生硬地拒絕。

  從開始的不予回應到現在的簡短回答,誰說她沒有進步?

  「哎呀,開什麼玩笑,像學長這麼棒的身材要減就太沒天理了,我才適用減肥這個詞嘛,學長你別不好意思,一隻雞腿而已,吃不垮我的。」

  「拿開。」冷冷一瞪,不知死活專撿他厭惡的上貢,好像成心看他發火。

  悶笑在心,向筱悠識趣地收回美食。她就是成心的,自己掏腰包當然要飽自己的肚子,買他喜歡的非窮不可,所以,嘿……

  冷魁言停下筷子,擡頭看著安靜用餐的人。

  感受到他的注視,向筱悠疑惑地擡起頭,「學長,有事嗎?」

  「要真有誠意,親自做比較好。」

  嗯?向筱悠眨眼,她沒有聽錯吧,他頭一次跟她講這麼多話咧。

  「沒有,就別再煩我。」

  這回向筱悠可聽明白了,他根本是變相地趕人嘛,他吃準了她做不出像樣的飯菜來,真的是將她瞧扁了。

  冷魁言掃了她一眼,冷漠地起身離去。

  太過分了啊,向筱悠用目光向他的背影進行冰點掃射。

  「學長,加油。」興奮的小女生尖叫聲魔音穿耳。

  掃過人頭攢動的看臺,向筱悠遠無聊得想睡覺,籃球有什麼好看的?那群女生到底在鬼吼鬼叫什麼?

  「筱悠,你是來看籃球的,還是來打盹的?」柯淑貞好笑地推推腦袋點得猶如小雞啄米的人。

  「我的目的只有一個,卻絕不是來看球賽。」她不滿地咕噥。

  「可是你確信他會接受?」

  「我管他。」極不負責的說辭。

  「你總不能把便當扔給他就走吧?」柯淑貞難以置信地瞅著昏昏欲睡的人,這麼吵也能睡得著?佩服!

  「是啊。」向筱悠理所當然地點頭。

  「天!」柯淑貞無力地拍額,她真的這樣說,「花癡不是這麼扮的。」

  「我不是花癡,我只是想跟他做朋友,僅此而已。」她鄭重地申明自己的立場。

  「都一樣嘛。」柯淑貞小聲嘀咕。

  汗水淋漓地結束比賽,三分球英雄不如花蝴蝶——韓少磊吃香,畢竟冰山與煦日,是人都會親近和煦的陽光,就算濫情也比無情好。

  「哪,午飯。」她簡單明瞭地交代,絕不拖泥帶水地轉身。

  冷魁言呆愣地看著手中突然多出的便當和純淨水,一時無言。

  「嗨,冷少,艷遇啊。」韓少磊戲謔地撞撞呆住的人,難得他也會嚇到啊。

  他一言不發地開瓶灌水,然後大步離去,手中捧著便當。

  韓少磊充滿興味地瞇起眼,那位清秀的小學妹很有個性嘛,連送仰慕者東西都可以如此另類,要得。

  「哇,你真的這麼做?」柯淑貞咋舌,「他一定會扔掉的。」

  「隨便,總之我送了。」向筱悠滿不在乎地說,反正也只是隨便做做,有人當試驗品很好,沒有也不會有損失,只是一時心血來潮而已,沒什麼大不了。

  「為什麼不陪他一起吃?」柯淑貞困惑地皺眉。

  「拜託,」向筱悠沖天翻個白眼,「萬一廚藝太差,等他當面摔回來嗎?」自取其辱不是她會做的事。

  「明白,眼不見為淨。」柯淑貞瞭然地點頭。

  濃蔭下,涼亭裡,籃球隊的幾個骨幹聚在一起享用自己的愛心便當。

  非常難得的是就連冰山手中都擁有一盒,而且不是沾其他人的光抑或經由轉手,而是當事人親手接收到的。

  興味的目光聚集在一處。

  「無聊。」冷魁言伸手打開便當。

  簡簡單單的菜色,就如同她的人一樣。

  「不怕下藥?」韓少磊不怎麼真心地告誡。

  回答他的是毫不遲疑的進食動作。

  廚藝一般,四字評價。

  「一看就知道是主廚做的。」劉冠廷看著手上的便當搖頭,那些小女生總是借花獻佛,半點誠意也沒有。不過,他也懷疑讓那些嬌嬌女下廚做出來的東西他是否敢吃。

  「都一樣。」駱亭軒歎氣。

  「她做的。」冷魁言冷淡地開口,顯得突兀至極。

  「咦!」眾人驚訝的表情如出一轍。

  「真正的愛心便當。」韓少磊感慨萬千,其餘夥伴心有同感。

  一直以來冷魁言就有個心願,想吃到有「溫暖」味道的飯菜,而她親手做的便當讓他嘗到了這種味道,冰冷的心在那一瞬間被人溫暖。

  冷魁言的嘴角揚起可疑的弧度,不過,他們懷疑是自己眼花,看走了眼。

  午後的校園寧靜祥和,大部分人都處於午休狀態。

  大部分的意思就是仍有例外,好比精力一向充沛的向筱悠。

  毫不淑女地爬上大榕樹,懶散地靠在樹幹上猛啃書本——言情小說,被許多人稱之為幼稚的東西。

  瞧到好笑處,她忍不住逸出輕笑。

  「會不會鬧鬼?」有人開著玩笑。

  「大白天鬼魅遁形。」

  「不覺得這恐怖的笑聲很耳熟嗎?」

  「有點兒。」

  「悠悠小學妹。」異口同聲的答案,不約而同地響起。

第1章(2)

  往上,往上,再往上,終於在綠葉掩映中找到一雙搖來蕩去的腳。

  利落快速地攀爬上樹。

  「嗨——」

  「啊……」受驚過度差點翻身跌下樹,與大地母親好好和親睦鄰一番。

  「人嚇人,嚇死人,你們想害死我嗎?」啐,躲到這麼高的地方都能找到,他們很閒哪。

  「學妹,事情考慮得怎麼樣了?」駱亭軒一臉和氣地問。

  「不會這麼長時間還沒考慮好吧?」韓少磊一副「她使詐」的表情。

  向筱悠無聊地翻個白眼,沒好氣地說:「不去。」她不是菲傭,還免費送上門提供服務嗎?上次給冷魁言做便當是一時心血來潮,他們以為她愛下廚房啊。

  韓少磊貼近,笑得充滿陷害,「學妹,你有點兒誠意好不好,好歹你在追冷。」

  向筱悠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對啊,我是追冷學長,又不是追你。」

  駱亭軒聞言暗笑,磊就是不撞南牆不回頭,向筱悠擺明了除了冷誰也不理,他還不信邪。

  「可我是冷的兄弟,你這樣就不怕我不讓冷理你?」韓少磊再接再厲。

  向筱悠掃了他一眼,嘴一撇,陰陽怪氣地反問:「你以為現在他就理我嗎?」

  駱亭軒背過身去,肩膀可疑地抖動。

  韓少磊嘴角的笑僵硬了一下,馬上又揚起更大的笑容道:「有我們幫你效果自然就大不一樣了,所以,你聰明一點就該賣我這個面子對吧?」

  向筱悠神色古怪地看著他,嘖嘖稱奇:「學長,難怪人家都說你生錯了性別,完全一副八婆的嘴臉嘛。」

  駱亭軒爆出大笑,原來還是有人跟他們的認知一樣的,磊確實聒噪得像八婆啊。

  韓少磊的臉色當場發綠,俊容扭曲,他他……他好歹是四大帥哥之一,居然說他像八婆?

  韓少磊氣急敗壞地道:「一句話,向筱悠,你到底去不去當我們聚餐的廚師?」

  「我有什麼好處?」處變不驚,向筱悠慢條斯理地問。

  「好處?」韓少磊幾乎被噎住,「有我們四大帥哥讓你免費欣賞還需要什麼好處?」

  「那就是沒好處。」她明白地點頭,「沒有好處你憑什麼認為我非去不可?」

  「你在追冷啊。」他都快詞窮了,天哪,這丫頭比他還難纏啊。

  向筱悠瞄他一眼,冷淡地道:「這並不影響我繼續追他。」

  「我我……」無言以對,韓少磊放棄。

  駱亭軒輕咳兩聲,道:「多一個接觸的機會不更好嗎?」

  向筱悠笑笑,合起手中的書,漫不經心地道:「這樣的機會我想很多人比我更想要,你們不妨換個對象去說服。」

  韓駱相視無言,看著她從容地爬下樹,揮揮手不帶走一片雲彩地瀟灑離去。

  「果然不出冷所料。」樹後轉出一人,一臉的賊笑。

  「冠庭,你覺得她有可能假戲真做嗎?」韓少磊一臉的不懷好意。

  劉冠廷看著他,笑道:「目前不會。」滿意地看到他洩氣的表情。

  「無聊。」

  冷冷的聲音,不用猜也知道是冷。

  三個人相視而笑,「冷,你好像並不討厭她嘛,肯跟我們一起過來看她。」

  冷魁言面無表情地掃過眼前的三個死黨,很絕地道:「想看你們出糗而已。」

  不是吧……三個人目瞪口呆地目送他遠去。

  習慣是種可怕的病,而冷魁言自覺病得很重。

  向筱悠已經三天沒來煩他了,第一天感覺清靜,第二天忍耐,第三天煩躁像燎原的火一發不可收拾,而她依舊人蹤杳然。

  她究竟該死地在搞什麼鬼?忍不住詛咒上心頭,他該死地非常想念那只聒噪的麻雀。

  冰山出現,造成的轟動可想而知。

  三年A班達到最高品質——靜悄悄,儘管驚訝、好奇、茫然,但沒有一個人敢開口問為什麼?嘖,誰敢去親近萬年冰山,自己又非六月赤陽,功力不足啊。

  沒有?她該死的根本不在教室。

  冰點掃射嗎?眾人瑟縮,面面相覷,他們有得罪這位學長老兄嗎?

  「你——」目光掃到一個人,那個整天跟屁蟲一樣跟在向筱悠身後的內向小女生,「人呢?」

  沒頭沒腦的問話讓柯淑貞一怔,然後福至心靈地恍然,他居然會來找筱悠,意外啊!

  「人呢?」他厭惡地重申,她發什麼呆?

  「在家,生病。」柯淑貞呆呆地說出答案。

  轉身,走人,他連句謝謝都吝於給予。

  「哇!酷哥!」女生驚歎,眼中幻化出心形符號。

  「沒眼光。」柯淑貞無聊地暗喃,跟冰山談戀愛?白癡才會去自找沒趣。

  該死,他第一百八十五次咒罵。

  那隻小麻雀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嗎?居然無人知曉她住在哪裡,就連那個柯淑貞都不曉得。而她給的答案足以讓人吐血,「筱悠說,這是她的個人隱私。」換句話說,那個該死的小女人是個標準的只準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的典範。她可以把人煩得歇斯底里,卻把自己保護得滴水不漏。想不到看來活潑大方平易可親的人心防這麼重,不由得一聲歎息劃過心上,「前路坎坷」四字不由自主浮上腦海,心下為之愕然,怎麼會有這種想法?他甩甩頭,甩去令人著惱的思緒。

  等待是件折磨人心的事,尤其是冷魁言的火氣指數節節攀高的現在,那絕對是慘無人道的酷刑。

  兩周後,讓人等到快崩潰的向筱悠終於姍姍出現,臉色紅潤,神情飽滿,愈發襯得有些人憔悴不堪。例如可憐的無辜替罪羊柯淑貞,她被冷魁言逼到形銷骨立,只差一陣風就能吹倒的地步。

  「哇!阿貞,你生病了嗎?怎麼像鬼一樣?」如果這算安慰的話,那真是半點效果都不會有。

  「我差點被你給害死。」柯淑貞怨懟的目光瞅得人心酸陣陣。

  「我咧,」向筱悠咋呼,「我都安分守己地待在家怎麼害你?」她有分身術嗎?

  「都叫你不要去招惹冷魁言,你偏不聽。」柯淑貞忍不住抱怨。

  「是他害的?」眼睛瞪得圓圓的,她對這一事實消化困難,他不像找人麻煩的人吶,又不是她。

  「找不到你嘛。」柯淑貞想到就有氣,「你幹嗎不告訴我你住哪兒?否則我不會被人這麼荼毒。」

  「那受害人不就是我了?幸好我沒有。」向筱悠慶幸地拍拍胸口。

  「喂,你就是這麼當朋友的嗎?」氣憤暈紅了雙頰,柯淑貞看起來多了幾許嬌媚。

  「死貧道不如死道友。」她理直氣壯地回答。

  柯淑貞氣到無力。

  「他找我幹嗎?」末了向筱悠還是擔憂地問出口,沒辦法,夜路走多了會撞鬼,壞事幹多了難免有報應,況且她的報應已經有不少了。

  「砍你。」柯淑貞賭氣地低吼,她真希望是如此。

  「不會吧?我只是跟他聯絡友誼就落個慘遭分屍的下場?」她拚命搓著泛起冷戰的胳膊。

  「你太吵嘛,消除噪音人人有責。」說得真是太順口了,簡直像天天在講。

  「這麼慘?」向筱悠沮喪地趴俯到桌面,「那我不會再去煩他了,友誼誠可貴,生命價更高。」

  「歪理。」柯淑貞不由失笑,「你真打算不再去煩他了?」這麼快就打退堂鼓了,幾乎還沒什麼顯著的成效呢,這不像她一貫的作風。

  「小女子功力淺薄,那座萬年冰山非吾力可融化,我也累了啊,天天對著一張殭屍臉是人都會受不了。」她啐啐念著。

  柯淑貞張大了嘴,一臉駭然地盯著向筱悠,確切地說是盯著她身後那一張萬年殭屍臉。

  「你中邪了?回魂了,我決定了,再尋找新的目標。」精神迅速回復興奮狀態,她一掃方才奄奄一息的可憐狀。

  「你死定了。」柯淑貞將臉埋入雙掌中,不忍看好友淒慘的下場。

  「你幹嗎詛咒我……」感受到有異,向筱悠霍然回首,表情頓時呆滯。不是吧?這次的天譴這麼毒!背後講壞話被當場抓包,她不想紅顏薄命啊,人家薄命的紅顏都是一代尤物,美得冒泡,她這樣的清粥小菜不夠看了,不要早死啊……心中不停地哀號,腦中卻半點主意也想不出,坐以待斃原來是這麼解釋的,嗚……

  「病好了?」低沈冷硬的聲音不會出自冷魁言之外的人。

  她呆呆點頭,現行犯沒有申訴機會。

  「跟我走。」命令都嫌客氣,根本就是風雨欲來。

  「還有課。」絕處逢生的她想起一個光明正大的理由。

  「請假。」他乾脆回絕。

  「學分修不夠會被當,然後多讀一年,而後就業壓力增加,生活會窘迫,最後失意走向自殺一途。」她的話像失控的水龍頭,「嘩嘩」地往外流個不停,完全地順其自然。

  柯淑貞瞠目結舌,不敢相信有人在精神恍惚之際大腦猶能下達如此完善的自我保護指令。

  他眸底閃過錯愕,下垂的嘴角漸漸上揚,終至形成一個「笑」的表情,當場嚇壞一群人。

  喝!冰山會笑,殭屍也有表情,酷哥笑起來原來如此迷人!

  各種複雜的心態湧上各人心頭。

  眼前這張因為受驚過度呆滯而顯得可愛的臉,越看越手癢,不由自主伸手捏了捏,觸手光滑細膩,沒有任何化學物質的汙染,他滿意地瞇起眼。

  「哇,色狼。」回神、尖叫、出腳一氣呵成,她狠狠地踹上他的腹部。一切純屬條件反射,無關對象。

  因無防備,所以災情慘重。

  誰料到呆滯的人說回神就回神,沒給他一點接受的時間。

  「死定了。」這是向筱悠腦中此時唯一想到的話。她她……真的踹中了,踹中了萬年冰山,他一定會變暴龍來燒了自己,自作孽不可活啊。

  吃痛地蹙起眉頭,冷魁言複雜地看了一眼一臉慘狀的人,一言不發地轉身離去。

  「什麼意思啊?」柯淑貞說出所有人的心聲。

  「我得轉學了。」打人者得出結論。

  眼珠滾落一地,是他們的腦部結構失常了嗎?或者是向大小姐根本就異於常人,滿腦子的奇思怪想,就連思路都有撐桿跳之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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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12-6-2 15:17:52

第2章(1)

  事實證明,冷魁言的思路也異於常人。

  神情詭譎地回首教室,眼中閃過同情,也不乏幸災樂禍者。

  三年A班的走廊外面杵著一座冰山,冷魁言面無表情地斜倚在牆上,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三年A班的門口。

  秋後算賬?

  人未至,聲先到:「快了,你屬烏龜的啊?再慢我就先走人了。」熟稔的威脅時常掛在向筱悠的嘴邊,她邊說邊不時回頭看,柯淑貞正手忙腳亂地收拾東西。

  「就好了嘛,是我請客耶,你還那麼凶!」柯淑貞小聲咕噥,這年頭壞人猖獗,連校園這塊聖土也淪陷。

  「本小姐給你機會擺餞行宴,你該感到榮幸。」惡人嘴臉顯現。

  「你真的要走啊?」柯淑貞依依不捨地說。

  「廢話!難道還待在這裡等冷大冰山來撞啊?」向筱悠不爽地挑眉。心下不由暗問自己,怎麼會笨得拿雞蛋碰石頭,大概是因為冷魁言夠酷、夠刺眼。而她的惡習自然是居功厥偉——看到老實木訥、深沈、羞怯內向的男人就像狗看到屎。噢,不,是蜜蜂看到鮮花一樣撲上去,這回——撞到鐵板了。

  「道個歉就好,不用轉學這麼嚴重吧?」柯淑貞還是想不通。

  「就說你腦子裡糨糊多嘛。」向筱悠一副她「早知如此」的表情,「姓冷的又不是什麼善男信女,這兩個多月我破壞了他多少好事,死皮賴臉地介入那群臭男生中,更何況我還踹了他,他絕對不是那種打了右臉,再把左臉轉過來讓人打的人。」她雖然惡習無法自我控制,但是腦袋卻不笨。

  「好男不跟女鬥。」柯淑貞不認為冷魁言會當真要踹回來。

  「誰怕他打。」向筱悠白她一眼,而後情緒陡地低落,「我是怕他愛上我,一旦被這種男人黏上,甩都甩不掉,不趁未上身時跑,還等將來後悔嗎?」

  「你看出來了?」柯淑貞吃驚地看著好友。

  「感覺。」她悶悶地回應,「而我的感覺很少出錯。」

  「會不會太草木皆兵了?」柯淑貞直覺地認為這是向大小姐壞事做太多,有了「被害幻想症」。

  「防患於未然,總比事到臨頭手忙腳亂好。」原本沒打算這麼早結束的,但她現在嗅到了危險的氣息,就此打住是最好不過了。

  「那倒也是。」柯淑貞附和地點頭。

  「走了,我今天要吃大餐——」她未盡的話因看到的「奇觀」而中斷。

  活動冰山怎麼會在教室門口?老天這樣整她不會顯得有失厚道嗎?

  「你有很強的憂患意識。」他讚賞地點頭。

  「你……」她平日的伶牙俐齒統統消失不見。

  「我想你猜對了一件事。」冰山融化,笑意浮現。

  烏雲罩頂,不好的預感泛上心頭,她不聽可不可以……

  「我想我是喜歡上你了。」他緩慢而有力地吐出答案。

  噩夢成真!

  柯淑貞飽含同情的目光鎖住好友,天譴真的來了啊。

  冰山對上熱情的麻雀,你永遠無法想像你的愛情到底會是什麼樣子。

  「這種玩笑不好亂開。」她故作鎮靜地說,閃爍的目光到處亂飛,就是不敢對上面前的人。

  「早在你找上我的時候就該有承擔不良後果的打算。」他笑,像極了盯上獵物的獵人。

  「我身小體弱,無此擔當不行嗎?」不爽咕噥,她知道會有不良後果,但沒想到會是這種嚴重法啊,她長得真的不是國色天香的大美人啊。

  「落荒而逃不是件光彩的事。」他可疑地揚起嘴角。

  「自找死路更不明智。」黃連在口苦不堪言,為什麼她總是在自找麻煩啊?

  「今天我做東。」他突如其來的提議讓兩個女孩相對茫然。

  「啊,我想起來了,媽媽讓我早點回家。」柯淑貞不給人任何挽留的機會,撂下話就閃出了教室。

  結果就是向筱悠單刀赴會,獨自跟冷魁言去用餐,當然她沒有忘記在心中暗自詛咒那個罔顧朋友道義獨自逃跑的死黨,下次她有難就不要找她幫忙。

  「吃什麼?」

  「人肉。」神遊天外的人回答。

  「紅燒、清燉?」他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戲謔。

  向筱悠用力瞪著專心開車的某人,她隨口說的能當真嗎?他存心啊。

  「炭烤行不行?」她賭氣地建議。

  「行。」他沒有反駁的意思。

  她開始有種奇怪的想法,將來嫁給冷魁言的人一定跟他吵不起來,甚至會笑場,像現在她就非常想笑。

  吃飯地方是家很有格調的法式餐廳,而穿著不正式的向筱悠差點被拒絕入內,事實上她挺想掉頭就走的,只是冷魁言的身份太特殊,老闆親自出來迎接冷氏的小開入內。

  冷魁言若有所思地看著安靜用餐的向筱悠,她的餐廳禮儀很標準,一看就知道是受過專業禮儀訓練的。

  她很想當不知道,但是有人直勾勾地盯著你用飯,你想裝不知道那真的是太難了,簡直難於上青天。

  「我臉上開花了嗎?」她不得不放下餐具質問。

  「沒。」

  「那你幹什麼一直看著我,你想害我吃不下去嗎?要是真不想請何必要做東啊?」她抱怨。

  「你很有教養。」跟外界傳言的沒教養的丫頭完全是兩個人。

  嘴角掀了掀,她沒有再說話,默默地拿起餐具吃飯,在那個家裡要生存,有些事情不管自己願意不願意,總是要去學的。

  她不是天才,天才是「可憐」的代名詞。

  突然之間由三年A班轉至四年A班,除了錯愕只有呆滯,事情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完全脫離了她能控制的範圍。

  向筱悠想哭,卻欲哭無淚。她不是資優生,更非三好學生,嗚,最慘的是她跟不上課啦。那個死冰塊,報復她也不要這麼惡劣好不好。

  為什麼學校的董事長會是冷旋——冷魁言的親老爸?為什麼學校背後最大的財團支援來自「帝夢」——冷氏家族企業?該死的為什麼?為什麼她會成為跳級生,她應該老老實實安分地等待明年領取畢業證書面通知,而不是要在六個月後步入社會。

  一邊詛咒冷家的十八代宗親一邊含淚猛K書,嗚!她最討厭讀書好不好?及格就好,太拚命就對不起自己的腦細胞了。

  K吧,K吧,否則一周後的期中考會以大鴨蛋收場,然後成為全校笑柄。

  「這麼用功?」平板的問句,昭顯主人無波的情緒。

  「惡魔走開。」向筱悠怨毒的目光掃射過去。

  「需要幫忙嗎?」冷魁言正經的神色找不到半點幸災樂禍之嫌。

  「你去等死。」她用力砸過一本大辭海。

  輕而易舉地接下來襲物,冷魁言無所謂地聳聳肩,逕自打籃球去也。反正那小丫頭現在課業壓身,時間緊迫,絕對不會再有多餘的時間去招惹「閒事」,他大可放心大膽地去玩。

  「學妹,突然躍級的感覺如何?」憋笑的聲音響自耳畔,向筱悠擡頭便看到韓少磊可惡的嘴臉。

  「滾。」火大地拍案而起,她是虎落平陽被犬欺啊。

  識趣地後退,漾著幸災樂禍的笑,韓少磊很阿莎力地道:「有什麼不懂的儘管來麻煩我,學長我很有耐心的。」

  「不要讓我撕了你那張桃花臉。」向筱悠吼到無力,連那只種馬也來嘲笑她脆弱的心靈,天理何在?

  韓少磊得意且猖狂地笑著離去,氣煞了獨留教室的向筱悠。

  為什麼別人可以去鍛煉身體、活動筋骨、參加社團,而她卻得埋頭苦讀?真想就此昏倒來個眼不見為淨。

  可是,那真的好難。

  眼睛發花,腦袋暈暈,是不分白天黑夜地死K書的下場。

  她會死,因讀書而死,而且是死不瞑目。

  駱亭軒想笑又不敢笑,忍看清純小學妹執拗地與冰塊男進行著毅力賽。

  「真的不會昏死在考場上?」劉冠廷不無憂慮,真慘,慘遭冰雹蹂躪的鄰家小妹。

  「我會考完再昏。」噴火的眸子掃過。

  「那最好。」韓少磊快樂地點頭。

  「桃花馬,你少幸災樂禍,總有一天你會精盡人亡地死在女人床上。」向筱悠吐他的槽。

  「好惡毒的詛咒。」駱亭軒咋舌,一臉憐憫地看著兄弟。

  「或許是先見之明。」劉冠廷玩味地掃過一臉青綠的人。

  唯有冷魁言自始至終不發一語,只是冷眼旁觀她與兄弟的鬥嘴。

  還真是有先見之明。

  四個大男生面面相覷,向大小姐還真的是在考完才昏,噢,是睡。

  「倔強的小雛菊。」劉冠廷感歎。

  「如果有心,他日會是商場上的勁敵。」韓少磊心有慼慼焉,好嚇人的意志力。

  冷魁言一言不發地彎腰抱起熟睡的小女生。

  「你做什麼?」

  「你想趁火打劫?」

  「我會當什麼都沒看到。」

  三個男人,三種反應,三種說辭。

  冷覷一眼,他大步離去。

  「發現沒?」韓少磊眼中閃著前所未見的新奇,「冷少抱著學妹的姿勢和諧極了。」

  「天生絕配。」劉冠廷若有所思。

  「所以說我們以前的擔心根本是多餘的。」駱亭軒總結,「冷少有愛人的心,只等他的命定之人來開啟。」

  「可是瞧著小悠悠不像墜入愛河的樣子啊。」韓少磊皺起了眉頭,不忍見好友剃頭挑子一頭熱,那會傷害冷。

  「烈女怕纏郎。」劉冠廷嬉笑。

  駱亭軒笑得莫測高深,「時間會說明一切。」

  睜開眼睛的向筱悠驚訝地看著自己身處的地方——一個很大的臥室,壁燈發出昏黃的光線,她藉著燈光打量房間的擺設,都是上好的紫檀木手工製作的純手工傢俱,這裡的主人一定非常的富有。

  好奇怪,她似乎是在考完試後就睡著了,可是她到底是怎麼來到這裡的可就一點印象也沒有了,總不會是夢遊吧,還是做夢?用力擰一下自己手上的肉,很疼!這不是做夢,可這裡到底是哪裡?

  悄悄地打開房門,她探出半個腦袋去——

  「醒了。」突如其來的聲音讓她差點心臟病發。

  「冷魁言,你一聲不響地躲在門口想嚇死我嗎?」向筱悠火冒三丈地指責。

  冷魁言雙手插在褲兜裡斜倚在牆上,目光望著樓下,「做飯去。」

  啊?向筱悠突然感覺自己跟不上他的思維變化,她在生氣耶,他居然還敢命令她去做飯?太過分了吧。

  「我為什麼要去做飯?」雙手不由得叉上腰際,向筱悠擺去不良少女挑釁的陣勢。

  冷魁言的目光終於移到了她的身上,輕輕勾了勾唇角,「這裡只有我們兩個,而我不會做飯。」

  「你騙鬼啊,這麼大的房子只有兩個人?」向筱悠不信,但是等她找遍所有的房間後,終於認命地承認這棟別墅裡確實只有他們兩個人,而且看裡面的陳設她肯定這裡住的人只有冷魁言一個人,「這太浪費了,你一個人住這麼大的別墅?」

  「還有你。」

  「我又不住這裡。」向筱悠白他一眼。

  「以後會住。」冷魁言還是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

  向筱悠有種昏厥的衝動,她會住才有鬼。先不說什麼孤男寡女,就單單她得負責做飯這一條她就肯定不會同意住下來,看那光可鑒人的廚房她就知道這裡從來沒開過火。

  「這是你家?」她梭巡一遍,很不齒某些有錢人的浪費。

  「一個人的家。」冷魁言的眸底閃過孤獨,從他有記憶起就沒有父母的關心,他們不是忙事業就是只顧自己享樂,他就像被人遺棄一樣由下人照看大,直到有一天他搬出家門。

  不知為何,聽到他這樣講的時候向筱悠覺得有些心疼,此時的他像一個被人拋棄的孩子,顯得很孤單很落寞。

  「你可以找韓學長來陪你。」死別人好過死自己,向筱悠一點都不覺得推人當替死鬼有什麼心理不安的。

  冷魁言默默地看了她一眼,轉頭打開客廳的電視。

  「請個保姆幫你做飯。」她提議。

  「可以出去吃。」

  「那咱們出去吃吧。」向筱悠從善如流地說,一時間眉開笑眼。

  冷魁言突然看著她,定定地看著她,看得向筱悠的背脊開始有些涼。

  「是你自己做便當給我吃的。」

  他的話永遠那麼言簡意賅嗎?向筱悠臉上閃過黑線,她是做過便當給他吃,但這並不代表她一定要負責繼續做給他吃吧,這麼簡單的道理他怎麼就不明白?

  「上次是我一時心血來潮,你可以當沒發生過。」

  「發生了。」冷魁言還是盯著她。

  有豆腐牆嗎?麻煩給她推過來,她要撞了。他到底懂不懂普通話,還是腦筋太僵硬,智商超過一百八的人應該不會出現短路現象才對啊。

第2章(2)

  半個小時後,向筱悠終於知道自己的耐心差到何種程度,她輸了,輸給了那個萬年殭屍臉。他居然可以目不轉睛地盯著她半個鐘頭,看得她都快以為自己突然變成了傾國傾城的絕世美女,當然了,這估計永遠成不了事實。

  「沒有東西,我怎麼做?」依她看廚房炊具的光潔程度,冰箱有原料的可能性為零。

  「自己看。」

  你酷!向筱悠偷偷豎起中指,她相信任何一個正常的人都不會願意跟冷魁言這種人生活在一個屋簷下的,她是只倒黴的小白鼠,而且還是不長眼的一隻,無緣無故地惹到這個煞神。時至今日她終於明白當年周郎賠了夫人又折兵時的心境是如何的懊喪了,這一切都是那個該死的杜懷山害的,要不是為了擺脫他的糾纏,她至於落到今天這步田地嗎?

  嚇到了,嚇到了!

  向筱悠被塞得滿滿的冰箱嚇到了,明明廚具都是嶄新的,怎麼冰箱裡會有這麼多新鮮蔬菜?怨恨的目光射向坐在客廳的人,他早計劃好了。

  剁肉的聲音很響,就像與砧板有著深仇大恨一般。

  冷魁言的目光瞟向廚房裡忙碌的那抹身影,嘴角微微上揚——其實,她挺可愛的。

  看著成績榜前人頭攢動,向筱悠百無聊賴地踢著腳邊的石沿。

  「筱悠——」柯淑貞興奮地擠出人群。

  向筱悠興致缺缺地擡頭看她了一眼,繼續踢自己的石沿。

  「哇!你真牛啊,前一百名咧。」柯淑貞崇拜的目光定在好友身上。

  「我拼了老命了啊。」向筱悠嘀咕著,「像那些IQ高的人就好命了,隨便翻翻也是榜首。」話中影射之人不巧正姓冷。

  「適應良好嗎?」柯淑貞不確定地審視著好友的臉色,似乎挺郁卒。

  「哪裡會好。」苦笑不叠,她都少有獨處的時間了。她喜歡纏人不錯,可不代表喜歡被人纏,尤其是被四個英俊與錢財一樣出眾的四位未來社會精英纏時,那一道道的嫉妒目光差不多都快把她戳穿了。

  「可以提前畢業啊。」柯淑貞眸底漾起羨慕。

  「就是這樣才煩好不好。」恨恨地跺腳,她煩躁地拉拉長髮。

  「為什麼?」柯淑貞不懂,困惑不已地看著好友莫名的煩躁。

  「我……」硬生生止住欲脫口而出的話,甩甩頭,那是她努力擺脫的,不去想,不能去想,「彆扭嘛。」

  「你是挺彆扭的。」柯淑貞一本正經地點頭。

  「你還真附和啊。」向筱悠無力地低吟。

  「有什麼不對?」柯淑貞疑惑不解。

  「我無話可說了。」向筱悠鬱悶地搖頭。

  「親愛的悠悠。」

  噩夢!向筱悠幾乎想拔腿就跑,那個調侃的聲音是她躲避唯恐不及的夢魘。

  一臉陽光笑意的男人迎面走來,長相帥到令看到的女生尖叫昏眩。

  向筱悠臉部表情僵硬,拼盡全力才忍住逃跑的舉動,絕不能向那個爛人示弱。

  雙臂一張,江一楓熟稔地將人納入自己的懷抱,孰不知這一幕大大地灼傷了某人的眼。

  當胸一肘,腳下飛踢。很好,成功地看到帥男痛苦地鬆開了雙手。

  「誰準你抱我的?」向筱悠面如霜降,花心大蘿蔔,種馬,誰曉得他是不是有A字打頭的病。

  「這麼用力,你會親手毀掉自己的幸福。」真狠,江家要是斷了香煙,她就是千古罪人。

  「我的幸福與你無關。」開始磨牙了,她一直退讓,並不是真的怕了他,他不要欺人太甚。

  「咳。」江一帆不小心吸岔了氣,臉部表情頓時有些滑稽,「你忘了大學一畢業就得嫁給我嗎?」

  「還有一年。」向筱悠冷冷地瞪著一臉自大的男人,他真以為她會束手待斃?

  江一帆的笑容詭異起來,「你不是躍級了嗎?可以想見你是很想早日嫁給我的。」

  該死,早該想到他會知道的,都是萬年冰山惹的禍,害她提前面對這個問題。

  「未必會順利畢業。」

  「一定會了。」他笑得奸詐,笑得人心發毛。

  向筱悠嘲弄地揚眉,「有錢人的好處。」憑她考得再爛都可以順利畢業,如果不是金錢在後面作祟她實在想不出還會有什麼。

  「是呀,有錢就是方便。」江一帆笑得愜意。

  「奸商。」她不恥。

  「我本來就是奸商啊,我可愛的小新娘。」

  「去地獄等。」真想打掉他那一臉的奸笑,礙於自己一直辛苦維持的形象,她忍痛放棄。

  「地獄有你的話我會很樂意。」江一帆一本正經地回答。

  雞母哥都冒出來了,一隻濫情的種馬居然也敢擺出一副深情款款的表情,向筱悠胃液一陣翻攪,臉色頓時變得蒼白而痛苦。

  「筱悠。」江一帆的神情一斂,關切之情溢於言表。

  「拜託,求求你,千萬別擺出那副嘴臉,我好想吐。」而她也真的嘔吐出來。

  「筱悠。」江一帆眸底閃過痛楚,她不相信他的真心,是花心的報應嗎?

  「我絕對絕對不會嫁給你。」向筱悠蹲在花壇邊,捂著肚子說,「你儘管放心大膽地去弄垮他那家爛公司,反正我媽咪已經離開了,那個家沒有人可以再命令我。」私生女已經夠可憐了,還要被送去和番就太慘無人道了。

  一雙有力的大手將她提起摟入懷中。

  江一帆的臉色頓時鐵青。

  「你是誰?」直覺告訴江一帆,這個冷冰冰的男人會是勁敵。

  「男朋友。」很冷很乾脆的回答。

  「筱悠——」江一帆受傷地看向臉色依舊蒼白的人。

  向筱悠扯扯嘴角,自我調侃地道:「為什麼男人總是喜歡自以為是,我還不夠大嗎?」每一個人都當她沒有發言權,她長得像逆來順受嗎?

  「對不起,身體不適,先行告退。」再待下去,她不保證自己還能維持風度不發火,她從來都不是乖乖女,為什麼他們老是會忘記這一點?

  兩個男人的視線在空中相遇,各不退讓。

  戰爭就此打響。

  「筱悠,你有未婚夫?」柯淑貞小心翼翼地問出口,因為女主角的表情真臭。

  「沒有。」她直截了當地否認。

  「那個男人……」柯淑貞遲疑著。

  「種馬,免費牛郎隨你選。」根本就是只隨時發情的雄性動物,別汙辱了人類。

  柯淑貞馬上噤聲,天要變了,小命要緊,她從來沒見過筱悠這樣的表情啊。

  跟柯淑貞在校外的咖啡屋分手後,向筱悠一個人在街上逛了好久,然後帶著煩躁的心情回家。

  江一帆出現在自己租住的寓所外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向筱悠並沒有太過驚訝,視而不見地從他的拉風跑車旁走過。

  「悠悠,那個男人真的是你男朋友嗎?」江一帆的臉色不好看,甚至可以說有些氣急敗壞。

  向筱悠停下腳步,回頭,皮笑肉不笑地道:「他是我什麼人跟你有什麼關係?」這個地方被找到了,看來自己又得搬家了,好在這種你追我逃的遊戲在她畢業後就可以徹底結束了。

  「你是我未婚妻。」江一帆表情僵硬地說。

  向筱悠好笑地揚眉,「我記得當年的報紙報道可不是這麼說的吧?好像是魏家的正牌大小姐噢。」

  江一帆的臉色頓時變得很臭,「那是你耍詐。」給他上演了一出姐妹易嫁的劇碼,讓他一直嘔到現在。

  向筱悠神情愉悅起來,「不管怎麼樣,至少眾所周知的事實容不得江家不承認。」

  江一帆嘴角慢慢揚起,口氣轉為輕鬆:「不管怎麼樣,你畢業後一定會嫁給我。」

  向筱悠高深莫測地看他一眼,笑容顯得有些詭異,「好啊,那就拭目以待了,您走好,不送。」快樂地揮揮手,她拾步上樓回家。

  一進家門她臉上的笑就消失得無影無蹤,神色變得嚴肅起來,動作利落地收拾行李,她不會笨得讓他有機會搞怪的,他出現在這裡是個愚蠢的決定。

  這算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還是叫前門拒狼,後門引虎?

  向筱悠有些頭疼地看著斜倚在車邊的冷魁言,他和江一帆商量好的嗎?

  「上車。」

  向筱悠抿緊了唇,老實說她真的非常非常不喜歡冷魁言這樣言簡意賅,而且憑什麼她就得聽他的話,一個指令一個動作?

  「你要搬家。」他指出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她手上那兩個大皮箱就是最好的證據。

  「你知道我搬哪裡嗎?」向筱悠挑眉問。

  「我家。」冷魁言簡單乾脆地給出答案。

  向筱悠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我有說過去你家嗎?你怎麼就認定我一定要搬去你家不可?」

  「你躲人。」

  「你一定要這麼吝嗇自己的語言嗎?多說幾個字又不會死。」向筱悠覺得自己頭頂在冒煙了。

  「你明白。」冷魁言不耐煩地挑挑眉。

  向筱悠簡直想將手上的行李箱當頭砸過去,她聽明白和他講得詳細一點是兩回事,「難怪有人說你很難溝通。」根本就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

  「上車。」冷魁言再次重複要求。

  「需要不需要交房租?」向筱悠將箱子放下,坐到上面大有談判的架勢。

  冷魁言厭惡地皺皺眉,「不用。」

  「白住、白吃?」懷疑地瞅著他,她從不相信天下有白吃的午飯。

  「你知道的。」冷魁言以一百零一號的表情如是說。

  沖天翻個白眼,她就知道,他狠!居然想讓她去當免費的菲傭,當然——去了,如今他也不失為一個很強硬的擋箭牌,至少以冷氏的背景江一帆會忌憚很多。

  「你真的不打算找個保姆嗎?最不濟也找個鐘點工好不好?」向筱悠再接再厲永不放棄地進行著機會勸誡。

  「有。」

  「現在的這個不負責你的三餐啊,你加上一條不就好了。」

  冷魁言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有你。」

  噎住了,向筱悠再一次升騰起扁人的衝動,要不是風聞人言這個冷氏集團未來的繼承人受過十分嚴格的防身訓練,她真的會出手。

  欺善怕惡一直以來就是人之常情,她一介平民,自然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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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12-6-2 15:18:43

第3章(1)

  「江一帆,男,三十四歲,市內最大飲食業連鎖企業負責人,『環宇』現任總裁,領導能力卓越,本人情史輝煌……」

  嘩啦嘩啦地顯示出江一帆的生平事跡,資料完備到令戶政部門汗顏到無地自容。

  「這麼說,小學妹是那位只會敗家,不懂經營的魏懷安董事長的女兒嘍。」駱亭軒恍然大悟。

  「他的情史也相當亮眼耶。」韓少磊吹個口哨表示讚賞。

  「魏家有名有姓的小姐那麼多,江一帆怎麼會單單挑中默默無聞的小悠悠?」劉冠廷大惑不解。

  「這個,我知道。」韓少磊舉高右手搶著發言,「據說當時魏家千金歡聚一堂,當真是百花爭艷、香風襲人、美不勝收……」

  「廢話少說。」駱亭軒皺眉,真是的,又不是請他演講。

  「長話短說,總之魏家千金百花爭妍、競相開放……」

  三雙厲目齊齊瞪過去,還玩?

  「總之呢,有位千金不識貨,不但姍姍來遲,還把江大帥哥從頭鄙視到腳,最後更甚至於痛毆他一頓。」

  「為什麼?」駱亭軒好奇極了。

  「江一帆指責醜小鴨以退為進的爛手法也想跟麗質天生的天鵝相提並論,只會自取其辱。」

  「所以,向大姑娘退到底,徹底顛覆他的想法。」駱亭軒微笑點頭。

  「bingo。」

  「男性的征服天性卻就此發作,非要得到認同不可,最好等她愛上自己後甩掉。」劉冠廷不以為然地接下去,「卻好死不死的,最後愛上了與眾不同的小雛菊。」

  「蹩腳的劇本。」冷魁言嗤之以鼻。

  「小學妹並不姓魏啊。」駱亭軒提出質疑。

  「在魏家只有漂亮聰慧有能力的子女才會冠以魏姓。」韓少磊熱心地提供答案解惑。

  「她不屑。」冷魁言勾起嘴角。

  「沒錯,原本小學妹品學兼優,後來卻莫名其妙地在十三歲那年開始一落千丈。最近幾年更是每逢大考便出糗。」

  「因為太早畢業要嫁人。」駱亭軒大笑出聲。

  「而江大少每年需要花費大筆資金疏通學校讓某人順利過關。」韓少磊憋笑。

  「整人不露痕跡,高稈。」駱亭軒豎起大拇指。

  「江家錢多嘛。」韓少磊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

  「向伯母在兩年前遠嫁海外,自此小學妹便不再與魏家有牽扯。」

  「很聰明。」劉冠廷微笑起來。

  「還有內幕哦。」韓少磊笑容神秘而詭譎。

  「什麼?」三顆腦袋靠過去。

  「當年的訂婚戒指被她在魏家千金中以五百五十八萬成功拍賣,自此荷包鼓鼓,衣食無虞。」斂財高手啊。

  「不是吧?」駱亭軒險些合不上下頜。

  「據說那款戒指全世界只有一對,反言之,誰擁有便證明身份。」韓少磊盡責解惑。

  劉冠廷一拍大腿,怪叫:「難怪當年上報的魏家千金不是向筱悠。」

  「魏老頭為此差點中風癱瘓。」

  「江家的反應?」冷魁言蹙眉。

  「據說買到戒指的是魏家的正牌大小姐,才貌兼備,甚得江家二老的歡心。」韓少磊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聰明的獵人永遠懂得如何設計最完美的陷阱。」

  「可憐的江一帆。」駱亭軒不勝唏噓。

  「可悲的魏老頭。」劉冠廷深表同情,這樣的女兒不姓魏,損失啊。

  「冷少,恭喜。」眾人不約而同地說出心中的話,而後相視大笑。

  女人不因美麗而可愛,卻因可愛而美麗,聰慧的女人最具魅力。

  再聰慧的人也會有煩惱,向筱悠苦惱地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母女倆。

  「大媽,五姐。」拜託,不是她的錯,可不可以不要總是來煩她?

  「他來找你了。」魏幽蘭幽幽地開口,目光幽怨地看著妹妹。

  「腿長在他身上。」向筱悠無力撫額,這種事情她根本沒辦法啊。

  「你說過會避開的。」方莉皺眉,非常不滿有人言而無信。

  「大媽,」向筱悠難得正色,「我只是一個學生,不可能太自由,除非我畢業才可能完全離開。」到時她會躲到天邊去。

  「轉學。」方莉很乾脆地下達命令,她不允許女兒的未來出現任何變故。

  「T市就這麼大,您認為有此必要嗎?而且再過幾個月我就畢業了,何必多此一舉?」真是夠了啊,她的人生不需要外人來指手劃腳,隱忍的怒焰悄悄點燃。

  「他不會放棄,甚至提議提前結婚。」這才是最令魏幽蘭擔憂的地方。

  向筱悠一驚,但很快便恢復正常,「五姐,聽過挾天子以令諸侯嗎?」

  魏幽蘭怔怔地點頭,一時不明白她的用意。

  「讓他奉子成婚吧,江家二老一直抱孫心切的。」向筱悠輕掩的眸底閃過憐惘,人生最大的不幸就是像五姐這樣愛上一個不愛自己的花花公子。

  「他從不碰我。」魏幽蘭美麗的臉上閃過哀淒,她不夠美嗎?

  「簡單,下藥。」

  魏家母女錯愕地盯著眼前的小女生,她究竟是受什麼教育長大的?

  向筱悠眸中閃過不屑,「七姐就是這樣爬上丈夫的床的。」讓當年天真無邪的她撞上,存心害她長針眼。

  「那個騷狐狸生的女兒一向這麼寡廉鮮恥。」方莉不屑一顧。

  「大媽,不管怎樣,達到目的就好。」商人的家訓不就是不問方法,只求結果,利益中間擺,情義拋一旁嗎?向筱悠在心中冷哼,就像當年的父親。

  「可是——」魏幽蘭遲疑。

  「雖然我不認為嫁給那種人渣有什麼好,但既然他是你的選擇,我亦無話可說,只求你日後不會後悔。」她有種推人入火坑的自責。

  「只是這樣——」方莉下意識地排斥不光明的手段。

  向筱悠打斷她的話:「大媽,江一帆又光彩到哪裡去?他不是也故意和三姐上床還拍下帶子威脅你們嗎?」名門望族的面子啊,害慘了多少無辜者,她就是無辜的犧牲者之一。

  方莉無言以對。

  一個念頭閃電般劃過腦海,向筱悠笑得相當邪氣,自食惡果的戲碼相當不錯哦。

  方莉被拉至一旁,被向筱悠強行洗腦。

  魏幽蘭不解地看著母親由不滿、錯愕、釋然再到滿意地微笑頷首,為什麼她會有種被設計的感覺,可是為什麼?

  漫天陰霾一掃而光,萬丈光芒普照大地。

  向筱悠的心情快樂得要飛起來,就連在冷魁言的別墅外看到韓少磊那個八卦男都不覺得他礙眼了。自從她被迫搬到這裡後,那幾個號稱冷魁言死黨的人就常常死皮賴臉地上門蹭飯,只要做飯的不是她,她是不會有意見的,反正吃的也不是自己的。不過,今天心情好,她就不計較了。

  「學妹,你看起來非常非常的開心哦。」韓少磊笑瞇瞇地靠近。

  「我是開心。」向筱悠坦誠不諱。

  「我聽說江一帆近期內要迎娶魏家三千金過門。」驚爆的消息,不是五千金耶。

  「而五千金最近與名律師白宇翔糾纏不清。」真正嚇傻一群人,也是他極欲想打聽到的第一手內幕。

  韓少磊奸笑著拍拍某人的肩,頗有哥倆好的架勢,「這招不錯,你讓我從此對女人刮目相看。」

  「關我什麼事?」向筱悠一臉的「莫宰羊」。

  「據說魏夫人是從這裡取的經。」韓少磊伸手敲敲那顆可愛的腦袋。

  「胡說八道。」沒有證據就想逼供,甭想。

  「拿開你的手。」冷冷的聲音專屬於一人。

  韓少磊忙不叠地抽回手,賠笑道:「我只是表達同學友愛。」嘿,借摟一下會死啊,這麼小氣。

  「去你的同學愛。」駱亭軒好笑不已,「又找到什麼好玩的事了?」磊這傢夥天生八卦,對搜集情報情有獨鍾,將來吃定了徵信這口飯了。

  「江魏兩家的婚事啊。」韓少磊眉飛色舞地說著,活像他是準新郎。

  「關她什麼事?」冷魁言狠瞪一眼,騷包男。

  韓少磊一本正經地說:「就法律上而言,她是陰謀策劃者,俗稱幕後黑手。」

  「誣陷。」向筱悠瞪他一眼,提著菜鑽進廚房,懶得再繼續這個話題。

  「真的,假的?」劉冠廷挺好奇地湊近。

  「當然是真的,這可是我辛辛苦苦趴伏在草叢中偷聽來的。」韓少磊趕緊出示證據,白襯衣上斑斑草漬。

  「誰曉得是不是和哪個辣妹在草叢裡親熱弄上的。」駱亭軒拚命吐他糟。

  雖不中亦不遠矣,他的確是打算和某位學妹野外偷歡的,只不過計劃趕不上變化。

  「真的?」冷魁言看著他,壓根不信他的說辭。

  用力點頭,韓少磊嬉皮笑臉地說:「小悠悠可不是什麼善男信女,冷少,要不要重新考慮?」

  「多事。」他毫不遲疑地駁回提議。

  「具有挑戰性才有成就感。」駱亭軒笑得賊兮兮。

  「你們確信我們要一直站在門外說話嗎?」劉冠廷好笑地搖頭。

  「當然不。」韓少磊與駱亭軒異口同聲地回答。

  「冷少,其實自從學妹住進來後,你這裡比較像人住的地方了,以前簡直像冰窟。」韓少磊往客廳的沙發上一躺,還不忘發表一下自己的感想。

  「閃開。」冷魁言毫不客氣地一腳踹過去,這裡是有家的感覺了,只是也多了幾個時常來蹭飯的無賴。

  「砰」的一聲,桌上多了一個裝滿水果的盤子。

  駱亭軒嘖嘖稱奇,「學妹,你的待客之道有待加強哦。」

  向筱悠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你付我薪水嗎?不付就不要亂叫。」憑什麼她就是那個充當菲傭的角色?

  「你可以不要往上端嘛。」韓少磊幸災樂禍地說。

  向筱悠瞪他,說得真好聽,她這會兒要不端上來,一會兒肯定有人鬼吼鬼叫地挑戰她的耳膜承受力,這是多次慘痛經驗的總結。

  「小學妹,聽說魏老爺子今晚舉行家宴,魏家所有子女全部參加,你不去嗎?」韓少磊永遠改不掉八卦的毛病。

  向筱悠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都說了所有子女嗎?」

  韓少磊沒趣地摸摸鼻子。

  一旁的劉、駱二人「哈哈」大笑。

  「誰做晚飯?」韓少磊突然想到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如果今晚小學妹要去參加家宴,那麼就肯定不會在家吃飯,她不在這裡吃飯,讓她做飯的幾率就鐵定為零。

  「總之不會是我啊,菜我都給你們準備好了。」向筱悠開心地轉身上樓去換衣服。

  十分鐘後,向筱悠出現在樓下,換衣服的時間比樓下男人認為的要少得不能再少。

  穿著一身青春牛仔裝,紮著簡單俏皮的馬尾辮,淡淡地上了一層亮色潤唇膏,肩上背了一個小背包,腳下穿著一雙運動鞋,一副利落到不能再利落的打扮。

  「你確定是回去參加家宴?」韓少磊嚴重置疑,她穿成這樣比較適合去郊遊爬山。

  「魏老先生的心臟藥得準備一些了。」劉冠廷笑得意味深長。

  「我送你。」冷魁言的口氣很堅決。

  她有點沒轍地看看說話的冷魁言,換個人聽他這麼沒頭沒腦地說話,一定休克。

  「我打車回去。」她拒絕。

  「江一帆會去。」這是他的理由。

  向筱悠歪頭看著旁邊笑得一臉不懷好意的韓少磊,很認真地說:「韓少,你真的非常非常的八婆。」

  哄堂大笑。

  彼此瞪視三分鐘有餘,讓一旁的三人面面相覷。

第3章(2)

  「你一定要跟去?」她低頭認輸。

  「對。」冷魁言的答案很肯定。

  「那就走吧,雖然你穿西裝跟我一起出現實在很怪異。」她小聲地咕噥著,這下老頭更會認為她是故意回去氣他了。

  一直都知道魏家子女眾多,但是看到現場實況,冷魁言還是嚇了一跳,子女眾多,不如說是女兒眾多,魏家家宴簡直就像一個小型女兒國,到處花枝招展,香風熏人。

  「很後悔沒戴防毒面具來吧?」向筱悠帶點調侃地說。

  冷魁言冷冷地看著眼前那一片繁花似錦的景象,與其說是家宴倒不如說是相親宴更合適,除了魏家的子女,還邀請了不少上流社會的二世祖和淑女名媛。

  在這種盛裝出席的宴會,向筱悠的穿著打扮無疑是太過扎眼了,但是她的表情神態卻讓別人感覺困惑,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穿錯了衣服。

  魏懷安雖然已經年逾五十,但保養得宜,看起來不到三十五,這也是他為什麼可以一直花心至今的原因。

  遠遠地看到那個引起轟動的身影,魏懷安就知道自己心臟接受挑戰的時候到了。他堅定地端著一杯雞尾酒朝那個雖然號稱是魏家怪物,但是卻最得他心的女兒走去。

  「筱悠,你來了。」他掛上最有風度,最慈藹的笑容。

  「是呀,您都下帖子了,我要不來就是不給您面子不是,當然要來的。」她笑得很假,很客套,根本不像是跟自己的父親在講話。

  「你馬上就要大學畢業了,到公司幫忙好嗎?」他完全是一副商量懇求的口吻。

  「他沒跟您講嗎?我準備到國外繼續深造,學海無涯啊。」向筱悠的表情很愜意。

  冷魁言眸中閃過詫異,一言不發地靜觀其變,或許她只是為了氣魏懷安而已。

  魏懷安的眼角隱隱抽搐,酒杯中的液體晃了晃,「筱悠,在國內深造也是一樣的,還可以在公司實習增加閱歷。」

  「我準備深造完就找個男人嫁了,讓老公養,我想不用去實習了。」她笑容可掬地說,滿意地看到父親的表情在瞬間千變萬化。

  聽她這樣說,冷魁言的眼神變得深幽難懂。

  「嫁誰?」魏懷安的語氣變得僵硬起來,筱悠說自己去混黑道有可能,但是結婚——肯定是信口雌黃。

  向筱悠眨了眨眼,伸手挽住身邊的冷魁言,「不就是他。」他總算派上用場了。

  魏懷安終於將目光移到了女兒身邊這個始終沒有說話的高大男人身上,當看清冷魁言的長相時,表情頓時變得吃驚萬分,是冷氏的太子爺,據說不久後將接任總裁一職,目前正是炙手可熱的人。

  「冷先生大駕光臨,蓬蓽生輝啊。」筱悠的眼光就是好,居然相中這麼一個身價不菲的男人。

  「客氣。」

  「好了,爸爸,我的男朋友我自己會招待,您可以不用招呼我們了。」她話中的逐客意味已經很明顯了。

  魏懷安知趣地笑笑,「那我就去招呼別的客人了,好好招待冷先生。」

  「知道了。」她敷衍地點點頭。

  「嫁我?」他揚眉,眼中是不可忽視的興味。

  她想抽回手,可是他牢牢地按住不放,目光緊盯著她不放,看來不說出一個子醜寅卯來是不行的。

  清清喉嚨,她努力使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很鎮定,壓制著拚命往上氾濫的羞赧浮上臉頰,這段時間近距離的接觸足夠使她清楚地瞭解到這個男人是不允許別人隨便開玩笑的,尤其是她。

  「那個,是你一定要跟來的是吧,所以你就得有義務提供你能提供的一切幫助。」

  「擋箭牌?」他不悅地蹙眉。

  她的表情黯淡了一下,有些無奈地看著他,「我總得找些借口吧,你恰好在場,不用白不用對不對?」

  冷魁言的眼神瞬間變得深幽難懂,下一刻卻做出一個讓向筱悠錯愕不已的動作——伸手親暱地摟上了她的腰,熨燙的溫度剎那間透過薄薄的皮料傳導到她的腦神經,她清楚地感到自己心頭的戰慄與顫抖。

  清楚地感到她的身體有片刻的僵硬,似乎非常不習慣與人這樣親近,這使他的心情頓時大好。

  「學長——」有些遲疑地看著他高深莫測的表情,向筱悠思索著要怎麼講他才會把那隻手從自己的腰側拿開。內心深處隱隱約約地感到有些異樣的情愫在發酵,某根被深深埋藏的弦被人撥響,很危險的信號!

  「這樣有說服力。」他如是說,一下子就堵住了她的嘴,讓她有種自掘墳墓的感覺。

  「悠悠。」江一帆神態輕鬆地過來打招呼,但是當他看到冷魁言放在她腰上的手時,臉上瞬間閃過一抹壓抑的惱怒,「你的眼光確實很特別。」

  向筱悠親暱地伸手環上冷魁言的腰,臉上的笑容格外燦爛,「我的眼光當然特別了,至少不會盲目地找一個並不牢靠的男人當依靠。」

  江一帆的神情閃過懊惱,他不會笨得聽不出她含沙射影的暗諷,果真是年少的荒唐讓他失去了最想得到的愛情。

  「你認為冷先生會疼愛女人嗎?」他不甘地挑釁。

  「江先生確實比較疼女人。」冷魁言冷冷地開口,話的隱喻不言自明。

  向筱悠垂首竊笑,想不到學長還會這樣罵人呢。

  「悠悠,你就不能再——」

  「一帆,你讓人家好找啊,原來跑來跟小妹說話。」一個有著妖冶風情的女郎扭著水蛇一般的腰肢走到近前,炫耀似的膩到江一帆的懷裡,還不忘送上一記香吻到江一帆的臉上。

  江一帆惱怒地瞪著纏到自己身上的人,該死的居然打斷他!這個樣子他最後的一線希望也落空了。

  向筱悠看著被三姐纏得頭大的江一帆,眸底閃過一絲幸災樂禍,這是對花心男人最好的懲罰,三姐這樣的女人永遠不可能只滿足於一個男人,嘿嘿,往後的娛樂八卦有得講嘍,她會記得去買報紙來看。

  「不打攪了。」冷魁言摟著女友告辭,走向一旁的食物區。

  「學長,我三姐漂亮不?」向筱悠興致很高地問。

  冷魁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冷冷地說:「風騷。」

  「很貼切啊,我三姐何止風騷,更加花心,功力簡直比江總裁更高一籌,你說這樣算不算棋逢對手?」她一邊挑揀自己喜愛的食物一邊很有八卦心情地閒聊。

  「嗯。」他輕輕地回應,幫她夾一些食物到托盤上。

  「雞腿烤得很嫩耶,幫我夾。」她推推他的胳膊,很自然地要求,沒有注意自己的話中帶著撒嬌的語氣。

  冷魁言照辦,並且將一塊自己看上的牛排也夾了過去。

  「我不吃這個。」向筱悠一臉的厭惡,三成熟,跟生肉沒什麼區別。

  「我吃。」

  「那你放我盤裡做什麼?」她瞪著他。

  「一起吃。」

  死命地瞪著冷大冰塊,向筱悠的口氣很差:「口水會混到一起。」

  「我不介意。」冷魁言的眸底閃過揶揄。

  「我介意。」她快昏了。

  他無言地看看食物區,再看看她,意思一覽無遺,總不能再放回去的。

  「你氣死我了。」她看著托盤一副很想摔掉的表情。

  「火大傷身。」這是冷魁言的安慰。

  他確實很不會安慰人,這是向筱悠此時最大的感悟。

  「你不喜歡這種場合,對吧?」她說得有些漫不經心,但是聽到冷魁言的耳中就別有一番滋味了。

  「你知道?」他很詫異她能看出來。

  向筱悠翻個白眼,「你一張臉黑得像炭一樣,白癡才會看不出來。」

  他神色複雜地看著她,黑得像炭嗎?似乎別人都是用表情單一來形容他的,冷,就是他給人的感覺,也是唯一的感覺,只有她才能如此敏銳地感覺出他的喜怒哀樂吧。

  「看什麼?再看我臉上也開不出玫瑰花。」從舞池收回目光的向筱悠有些挫敗地抱怨。他不知道這樣直勾勾地盯著她看,會讓她心慌嗎?

  「髒。」他伸手將她唇畔沾上的辣醬拭去,動作自然流暢得彷彿早已做了千百次。

  向筱悠愣愣地看著他,他的手上有靜電啊,讓她感覺酥酥麻麻的。

  「謝謝,我自己來。」熱浪毫無徵兆地攀爬上臉,她手忙腳亂地拿起紙巾擦拭。

  看著她顯得有些慌亂的舉動,冷魁言眼中流露出若有所悟的神情。

  害羞,似乎不是屬於向筱悠的,但是現在她確實是害羞了,對他來講,這是挺新奇的一件事,恐怕對她也是。

  「喲,這不是咱們冰清玉潔的九妹嗎?怎麼也跟男人在這邊你儂我儂地互吃口水呢?」尖酸刻薄的話從一旁響起。

  向筱悠擡頭,抿嘴看著幾位並肩而立等著看她笑話的魏家小姐,然後突然露齒一笑,「比起七姐,小妹當然就不能相提並論了,我們吃吃口水就好了,對那種高難度的肢體動作確實挺望而生畏的。」

  剛才出言暗諷的女人立時一臉難堪與憤怒。

  「冷魁言,冷氏的太子爺啊!」

  「真的是他。」

  「冷先生,有興趣跳支舞嗎?」

  魏家的幾位小姐立時像看到花兒的蜜蜂一擁而上。

  向筱悠被擠出圈外,捧著食盤興味盎然地看著群芳爭艷的場面,這樣的場景其實挺下飯的。

  冷魁言冷眼看著幾名花枝招展的魏小姐為自己爭風吃醋,一言不合差點動手打起來,然後目光越過她們看到後面那位捧著食盤吃得興高采烈的某人,嘴角忍不住輕輕上揚——她永遠都是那麼特別。



引言 使用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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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12-6-2 15:19:36

第4章(1)

  早知道會遭人嫉妒,只是沒想到會弄得如此狼狽,她是喜歡喝橙汁沒錯,但她的衣服只怕不需要飲橙汁的滋潤,那些姓魏的小姐們未免太「熱情」了吧。

  一邊用面紙擦拭著衣服上汙漬,她一邊悄悄在心裡詛咒那些壞心的女人嫁不出去。她又不是上帝,不可能被人打了左臉,再把右臉送過去的。

  「常被欺侮?」他的眼中浮上的是惱怒。

  「還好,通常都是我欺侮她們。」她不以為然,今天只是不巧地犯了眾怒而已,早說不讓他跟來嘛,看看他把她害的。

  「習以為常了?」他蹙眉,不喜歡聽到肯定的答案。

  向筱悠「嘿嘿」笑了兩聲,「其實也挺有趣的,我喜歡看她們爭風吃醋,為了目的不擇手段的表演,只是沒料到有一天自己也會成為配角之一。」

  冷魁言的眸光轉深,突然有些心疼她,雖然她一直是以一副天塌下來當被蓋的嬉笑表情面對一切,可是他卻感到了她藏在笑容背後的無奈與心酸。

  「你不要一直這樣看著我,否則我會以為你愛上了我。」她調侃地看著他。

  冷魁言笑了笑。

  「你又笑了。」她像看到了新大陸一樣興奮。

  「你很喜歡裝糊塗。」他伸手摸摸她的頭,口氣有些無奈。

  不著痕跡地閃開他的手,向筱悠露出嬌憨的笑容,「我很崇拜鄭板橋的,人家都說糊塗是門學問呢,我想自己可能連門都沒入呢,哪裡會裝糊塗啊。」

  冷魁言莫測高深地看著她,嘴角輕揚,什麼都沒說。

  「拜託,你專心開車,我對見天使沒什麼興趣。」她伸手將他的臉轉過去,怕死了他灼灼的彷彿可以看透她的目光。

  「他很看重你。」看來傳聞中只會敗家的魏懷安也不是不懂欣賞人才。

  向筱悠抿嘴,說實話真的是非常不喜歡他這樣精明,「魏老頭看重的人多了,至少也得人家自願才行吧,如果他看重你,你會不會幫他忙?」

  「以什麼樣的身份?」他掃她一眼。

  她心口一悸,傻笑一聲,將目光投向窗外,去欣賞飛馳而過的路邊景物。

  幾乎是車子一停下,向筱悠就跳下了車,飛一般地衝向屋子,嘴裡嚷著:「我去沖澡,黏死了。」

  冷魁言好笑地看著她躲鬼一樣地跑掉,淡淡的笑意泛起在嘴邊。

  衝過澡,穿著睡衣,向筱悠一邊擦著頭髮一邊從樓上走下,沒想到他居然待在客廳,一時有些怔愣。

  「沒吃飽?」他揚眉。

  她撇撇嘴,「被人潑一身的酒水,換你有心情再吃下去嗎?」

  「多做一份。」他說完就再次將目光移到手裡的文件上。

  幸好她的理解能力很強,否則跟他相處真的會瘋掉了。向筱悠一邊在心裡暗自嘀咕一邊乖乖地走向廚房去弄吃的。

  「嘿,學長,你要辦公不會回書房嗎?」一碗熱騰騰面應聲被送到他面前。

  「你不去書房。」

  這個答案……真絕!向筱悠連歎氣的力氣都沒有了。

  「學長,你還是學生就整天處理那麼一大堆的業務,會不會很煩?」像她只要有得吃有得喝就行,不會那麼拚命去賺錢。

  「習慣了。」

  「學長真可憐,是不是獨子的壓力都比較大?你們冷氏這麼大的一家公司等著你繼承,你會不會感覺很頭痛?」她挑起一筷子面邊吹涼邊問。

  「還好。」他放下手上的公務,把麵碗拿到跟前。

  「以後我們用泡麵塞滿冰箱好了,這樣多省事。」她快樂地提議。

  「別想。」他無情地澆滅她的幻想。

  「喂,學長,女人一直待在廚房會老得很快的。」她揮舞著手中的筷子發出不平之聲。

  「依據。」

  「依據就是……」向筱悠很努力地搜索了半天,然後挫敗地低吼道,「沒有依據也不能說明我的話是假的啊,我還沒嫁人,當然不想變成黃臉婆。」這個理由絕對夠充足了。

  「我娶。」他簡單乾脆地給出答案。

  向筱悠徹底失聲,洩憤似的埋頭吃麵,發出好大的聲響。

  冷魁言看了她一眼,繼續吃麵。

  「壞了。」她突然發出一聲哀號,一臉的欲哭無淚。

  他無言地詢問。

  「明天社交版一定有魏家家宴的報道,魏老頭一定會拿你和江一帆做文章的。」她怎麼會現在才想到這件事,這下死定了。

  「沒事。」

  「冷家的人看到報道也會沒事嗎?」她死命地瞪著他。

  「不會。」

  「那還不慘?」她一臉的沮喪,「搞不好明天你父母就上門趕人,情況好一點的話,我估計還有遣散費可拿,差一點的話會被惡語相向,說我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可是說實話,我對天鵝肉是半點興趣也沒有的。」誰知道天鵝肉到底好不好吃,她才不要做第一個嘗試的人。

  冷魁言自顧自埋首吃麵,通常向筱悠人來瘋的時候不必理會。

  「死也是明天的事了,我一定要當個飽死鬼。」向筱悠對自己進行著心理建設,食慾一時大好。

  「學長,你說你媽會給我多少遣散費?」她咬著筷子,一臉嚮往狀。

  冷魁言擡頭看了她一眼,「閒的話,幫我處理文件。」

  「我吃麵。」向筱悠馬上將頭埋進碗裡不再擡起。

  安靜地吃完自己的面,然後乖乖地把碗拿到廚房洗乾淨,她從廚房探出半個腦袋,偷偷觀察敵情,還好,沒有往這邊注意,逮著機會馬上向樓上跑去。

  「不喜歡為什麼要學商業?」他的聲音清晰地傳進她耳中。

  向筱悠抿抿唇,緩緩轉過身來,「這個世界上並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依照我們自己的喜好發展的,難道你就喜歡繼承家族事業嗎?」

  冷魁言沈默了下去,繼續翻看手中的文件。

  向筱悠聳聳肩,回房睡覺。

  週末,是個適合睡大覺的時間,卻絕對不適合被人七早八早地挖起來去做早餐,尤其挖她起來的這些人還不是這幢房的主人時,心情之惡劣可想而知。

  「小學妹,看到帥哥,請不要擺出這樣一副深惡痛絕的表情,這樣很傷人。」韓少磊嬉皮笑臉地站在向筱悠的房間外。

  「通常打擾別人睡眠的傢夥都可以當害蟲消滅而不必擔心會擔負上殘害動物的惡名。」她的口氣很差,用腳指頭想也知道他來幹什麼,不就是為了打聽昨晚在魏家發生的事情嘛。

  「報紙有登,魏家小姐為冷氏未來繼承者爭風吃醋,標題很聳動,對不對?」

  「無聊。」她冷哼。

  「還有一則消息更驚人,聽魏董事長說,魏家要跟冷氏聯姻?」韓少磊再接再厲。

  向筱悠的眸底閃過一抹惱怒,魏老頭果然就此事大做文章了,她不是他手中的棋子可以任他擺佈,這輩子都別想。

  「麻煩學長去問魏董事長。」她輕輕巧巧地將問題給扔了回去。

  「會有人去問的,我只負責你就好了。」韓少磊笑得比較賴皮,獨家新聞哦。

  向筱悠瞪他,他身為市內報業巨頭的二公子,果然是家學淵源啊,「無可奉告。」

  「咱們關係這麼好,你透露一下內幕有什麼關係?」

  「我怕被魏家的女人們分屍,後果很嚴重的。」她四下找遍,沒發現屋子的主人,「冷學長呢?」

  「去跑步。」

  「而他卻把你放進來?」她不爽地揚眉,一副隨時準備扁人的神情。

  「我一看就是一等善人,他當然放心了。」韓少磊嬉皮笑著。

  向筱悠撇了撇嘴,那是因為冷魁言清楚知道她對八婆一樣的男人沒興趣。不過,這個原因他不需要知道。

  「小學妹,你真的不想透露?」韓少磊最後確認。

  她懷疑地看著他,「你準備做什麼?」

  「冷伯母今天有打電話來哦,我接的。」這已經擺明了是威脅了。

  向筱悠嘴角上揚,興致勃勃地問:「有沒有說準備給那個緋聞女主角多少分手費?」

  韓少磊目瞪口呆,完全不能理解為什麼會是這種情形,難怪冷少臨出門時留給他的是那樣一個深沈詭異的眼神——現在想想,該是自求多福的意思。

  「你為什麼肯定是分手費?」韓少磊決定搞清楚這個小學妹的腦袋裡到底在想些什麼。

  「明擺著嘛,冷家的人肯定會把魏老頭的女兒調查一個底朝天,拋掉那些成家的,未成年的,剩下的可擔當冷氏少東未來老婆人選的人可就不太多了,再把品性不端或風評不好的踢掉,估計沒有一個倖存的。」

  韓少磊失聲半晌,困難地找到自己的聲音:「你也是魏家的女兒。」她似乎完全忘掉了這回事。

  「她不姓魏。」這是冷魁言的聲音,兩個人轉頭去看,看到他倚在門上望著這邊,似乎回來有一會兒了。

  「那就是說冷氏跟魏家聯姻的消息是假的?」韓少磊確認。

  冷魁言不置可否,眼神深幽難懂地看著向筱悠。

  向筱悠摸摸鼻子,「關我什麼事,不要轉移視線。」他到底想逼她承認什麼?

  韓少磊恍然大悟,雙手一拍,笑道:「我明白了,如果小學妹姓魏的話,冷魏聯姻就是真的,反之就是假的。」

  向筱悠死命地瞪著韓少磊,巴不得用眼刀將他千刀萬剮,為什麼一定要戳破她跟冷魁言之間那層薄薄的窗戶紙?讓她避無可避,她想挨到畢業就飛的啊。

  「第一手資料拿到,小學妹,你不做早飯了嗎?」韓少磊摸了摸乾癟的肚子。

  「清燉韓少磊,吃不吃?」

  韓少磊誇張地縮到冷魁言的身後,猶不忘探出半個腦袋,「冷少,你家裡住著這樣一個高度危險的人,你都不會睡不著覺嗎?」

  「燉的是你。」冷魁言眸底閃過好笑。

  「不是吧,你偏袒也太明顯了吧。」韓少磊不服氣了。

  冷魁言不理他,逕自上樓沖澡。

  向筱悠慢吞吞地向廚房走去,「韓少,牛奶三明治,吃不吃?」

  「吃,當然吃。」韓少磊點頭如搗蒜。

  冷魁言下樓的時候,向筱悠和韓少磊正分坐在餐桌的兩頭吃著早餐,有點涇渭分明的意思。他悄悄揚了揚眉,儘管心頭疑惑,但是什麼也沒說,默默地在向筱悠的身邊落座。

  「冷少,伯母說今天要過來看看你跟哪家千金同居。」韓少磊將最後一口三明治吞吃下腹,抹抹嘴說。

  向筱悠撇撇嘴角,「私生女,這個身份會不會很勁爆?」

  冷魁言看她一眼,「不會。」勁爆的是她這個人,肯定會讓母親大吃一驚。

  「今天週末,我反正沒事,所以我決定留下來。」韓少磊快樂地宣佈自己的決定。

  「門在左邊,請您走好。」向筱悠皮笑肉不笑地扯扯臉皮。

  「隨便。」房子的主人反而沒拒絕。

  「冷少,謝了。」韓少磊衝向筱悠做個勝利的手勢,順利地得到一枚超級白眼。

  收拾完碗具後,向筱悠捧了一大本原文書趴在沙發上啃,就連門鈴響了都只是懶洋洋地開口讓一旁看電視的韓少磊去開。

  「你真的不要形象了?」韓少磊簡直無法相信小學妹真的不打算留給未來婆婆一個好印象。

  「我想拿分手費,懂不?」這是她的回答。

  「冷少——」韓少磊看向跟學妹坐在一起的某人。

  而後者只是冷淡地說了一句:「開門。」

  沒趣地摸摸鼻子,韓少磊認命地去當門童。

第4章(2)

  冷魁言的母親很美麗,以一個超過四十三週歲的年齡而言,她的保養非常的得宜,看著她優雅的風姿,向筱悠幾百年沒出現的自卑悄然擡頭。

  「您像學長的姐姐。」向筱悠笑得陽光燦爛。

  冷母詫異地揚眉,再看看兒子不動如山的表情,微微一笑,在沙發上坐下。

  「小姐怎麼稱呼?」

  「向筱悠,是私生女。」她老實大方地說出答案。

  冷魁言嘴角微微牽動。

  冷母微愣了一下,嘴畔的笑意不減,「謝謝你照顧阿言這麼久。」

  「沒有很久啊,也才不到兩個月而已,是我打擾了學長才是真的,不過,我很快就要搬走了。」

  「住這裡不好嗎?」冷母原來想好的台詞完全派不上用場。

  向筱悠狀似思索了一下,然後開口說:「很好啊,只是覺得兩個人住這麼大的地方比較浪費,還是找個小點的公寓住得比較踏實。」

  「退租了。」冷魁言在一旁插花。

  向筱悠不在意地笑笑,「可以再找嘛,沒關係。」

  「租不到。」冷魁言的聲音變冷,而且語氣有些僵硬。

  「我出錢會租不到房子,你開什麼玩笑?」

  「我錢多。」他勝券在握。

  向筱悠死命地瞪著他,似乎這樣就可以把人瞪不見。

  冷母垂首,掩飾自己漸漸不受控制的嘴角上揚弧度,原以為兒子這一生就這樣冷冰冰地過完了,沒料到他還是可以有七情六慾的啊。

  「錢多幫我買幢別墅吧。」向筱悠突發驚人之語,馬上受到在場人員的一致側目。

  冷魁言揚眉,等著她的後文。

  果然,向筱悠慢條斯理地說:「我轉手賣掉再回來跟你擠。」

  韓少磊頭一個噴笑出聲。

  「直接要錢不就好了。」韓少磊滿是不解。

  向筱悠一副瞧扁他的樣子,「就知道你笨,我轉手賣的時候會再貴一點賣,憑空就會多出不少錢來。」

  「誰買?」冷魁言挑眉,一點兒都不認為這是個可行的主意。

  向筱悠笑得很奸詐,「當然會有人買的。」

  「誰?」他執意非得到一個答案不可,而旁邊的兩人也非常想知道。

  向筱悠眼中浮現幾抹狡黠的光彩,「如果最後賣不出去,你肯定會要的嘛。」

  冷魁言看了她三秒,然後唇角微微輕揚。

  「小學妹,你準備將對付江一帆的招數拿來重複嗎?」韓少磊猜出了一點端倪。

  「嘿嘿。」向筱悠調皮地眨眨眼,「這叫周瑜打黃蓋,願打願挨。」

  「什麼意思?」冷母反倒有些茫然。

  「小學妹的意思是,如果沒人買那個房子,她就不搬回來,然後肯定會有人出錢買的。」韓少磊舉手搶答。

  冷母愕然,然後笑意爬上眼角,這個女孩真有趣。

  悄悄打量冷母的神色,向筱悠有些失望,她表現得這樣貪財,冷母似乎還非常高興的樣子,這不合常理啊。

  「伯母,您討厭什麼樣的女孩?」她決定單刀直入。

  冷母笑意盈盈地看著她一臉的希冀,「我喜歡你。」

  這個答案真的很——晴天霹靂!

  向筱悠完全傻眼,幾時她變得這樣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

  「我是私生女,家教肯定不好。」

  「出生不是你能選擇的。」冷母神色依舊。

  「我貪財、愛慕虛榮、為人刻薄,既不尊老愛幼,也不積極向上……」向筱悠洋洋灑灑,唾沫橫飛地指出例例事實來佐證自己的纍纍劣跡。

  「這樣的性格很適合在這個社會生存。」這是冷母耐心聽完她所有劣跡後的結論。

  向筱悠一臉的鬱悶,「學長,為什麼你一點也不像伯母?」那樣至少她會有心理準備,也不會慘敗到這個分上。

  「他不像我,是我最大的心痛。」冷母有些哀怨地看了兒子一眼。

  冷魁言專心地去看自己的文件,看來母親是找到同類了。

  「我去做午飯。」向筱悠一溜煙跑進廚房。

  向筱悠悶悶地蹲在廚房,心不在焉地刮著魚鱗,她本來是想借助冷母的施壓,順理成章地離開這裡的。可是,千算萬算就是沒算到冷母的性格之古怪會與自己這般的相似,真想問一下冷母當然年是不是也混過太妹。

  想來對付江家二老那一套是不適於用在冷母身上的,她有些頭痛地歎氣。原本是想躲到江一帆結婚就走,誰料到事情的發展越來越脫離自己的掌握。

  「不舒服?」有人在她身邊蹲下。

  她無精打采地搖搖頭。

  「你在歎氣。」他肯定。

  「學長,你好色嗎?」向筱悠有氣無力地問,一臉的慘淡。

  「不。」

  她瞭解地點頭,「是啊,那個美艷的女老師就是最佳證明啊,那你說我想拍下你的激情影像做要挾,是不是在白日做夢?」這簡直就是妄想啊!現實真是殘酷,要擺脫這樣一個男人比擺脫一百個江一帆那樣的花心男人更難。

  「說對了。」他伸手拍拍她的頭。

  「頭一次覺得沒有缺點才是最大的缺點。」她萬分苦惱地瞪著他,如果他花心一點,敗家一點兒……任何一個二世祖擁有的缺點有那麼一項半點的,她就有辦法想出擺脫的辦法來,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任由自己無助地一點一點地淪陷在他撒開的情網中——

  心中倏然一驚,情網!她驚恐地瞪大了眼,伸手摀住嘴,不讓驚呼溢出唇,難道她真的在不知不覺中愛上了這個男人?望著突然慘白的臉,冷魁言心下一緊,「你病了?」她很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沒事沒事,你去忙,別打擾我做飯。」向筱悠頭搖得像潑浪鼓,手腳並用地將他推出廚房,「砰」的一聲關上門,緩緩蹲下身子,一臉的慘淡。怎麼辦?她愛上了他,為什麼她要愛上他?

  冷魁言低頭看著自己白色休閒服上的髒汙手印,若有所思地看看緊閉的廚房門,她真的很不對勁兒呢。似乎是嚇到了,被她自己嚇到?

  聽著廚房裡碗盤摔裂的嘈雜聲,冷魁言越發肯定自己沒有猜錯,她在心慌,被她自己剛剛發現的一個事實嚇到了。

  終於將午飯做好了,飯菜擺上桌,向筱悠的心情卻沒有半點的輕鬆,被冷媽媽一直以看準兒媳的目光瞅著,怎麼說也是會有心理壓力的。

  韓少磊在心頭悶笑,每每看到小學妹一臉的鬱悶時,他就會非常的開心,誰叫她一直讓他碰釘子,自己制不了她,看到別人制她也是一種享受啊。

  所以說,惡劣的性格並不是後天養成的。

  居然還笑?向筱悠心頭暗惱,狠狠在桌下踢了某人一腳。

  冷魁言擡頭看了她一眼,雲淡風輕地說:「踢錯了。」

  韓少磊再也忍不住大笑出聲。

  冷母也忍不住泛出輕笑,原來在桌子底下還有暗潮洶湧的事情發生呢。

  向筱悠瞪大了眼,不是吧,她……踢到的人是冷魁言?悄悄吐吐舌頭,她低頭用力地吃飯,糗了糗了,真是太糗了。

  冷母清了清嗓子,表情力求做到誠懇,「小悠啊,晚上能不能到主宅吃頓便飯啊?」

  一口米飯噎在喉嚨,向筱悠抓過一杯飲料就灌下去,好不容易才順過氣來,「我我……我去冷家主宅?」嚇人也不是這麼嚇吧,很有醜媳婦要見公婆的感覺,寒吶!

  「是呀,讓阿言的爸爸也看看你啊。」冷母微笑著點頭。

  向筱悠頓時有種大禍臨頭的感覺,一直以為冷家這樣的人家應該也和江家一樣的,對媳婦的人選一定是挑剔到不行的,可是今天一看,感覺很能湊合,連她這樣的品種都入選了,想不這麼認為都不行呢。

  「那個……伯母還是不要了吧,我最怕見長輩了,今天見您都緊張得分不清東南西北了,要是見到伯父就更不知道會出什麼狀況了。」饒了她吧,要是被魏老頭知道這件事,一定開心地跳大腿舞,並且十成十會不知羞恥地黏上冷氏——她絕對不會讓他美夢成真的。

  韓少磊頭一個噴笑出來,「緊張?我看最不緊張的就是你了,張口就要分手費,還要別墅,你鐵定是頭一個了。」害他都想送勳章給她了。

  「這叫本能反應,說明我這人死要錢。」向筱悠咬牙瞪著他,左看右看,跟冷少在一塊的三個公子哥兒就這傢夥最欠扁。

  「所以了,嫁給我們家阿言最劃算了,他可是冷氏唯一的繼承人。」冷母在一旁微笑。

  向筱悠生平第二次被冷母弄得啞口無言,只能無限景仰地看著美貌依舊,氣質高雅的冷母,為什麼這樣的母親會生出冷得像山一樣的兒子?腦袋裡突然有種奇怪的感覺,當年冷家是不是抱錯了小孩?

  然後,她果然就問了出來:「伯母,您有沒有懷疑過自己當年有可能抱錯了小孩?」

  冷母「撲哧」一聲就樂了,用力點頭,大有天涯遇知音之感,「有啊有啊,當然有,可是DNA顯示絕對是親生兒子,我也很苦惱。」

  冷魁言專心地吃著自己的飯,對母親的說辭一點介意的意思都沒有。

  韓少磊卻忍不住悄悄將座位向一邊移了移,只有冷姨這個神經質的人還好,再加上向筱悠這個活寶的話,誰也不能肯定下一刻地球會不會爆炸。

  「所以,你以後生的小孩一定不能像阿言。」冷母的下一句馬上就讓向筱悠再次被米飯嗆住。

  「咳咳……」向筱悠眼眶含淚地看著冷母,「伯母,您真的想得太遠了。」她甚至還沒完成學業,她老人家居然就已經替她想到了傳宗接代這麼遙遠的事情,果然是前輩啊!

  冷母一臉的驚訝,「難道你們打算未婚先孕?雖然也不是不可以,但是還是結婚後再生比較好吧?」

  向筱悠無言地看著冷母。

  「我也是為你們著想啊,你們同居這麼久了,安全一定要考慮周全才好。」

  向筱悠好不容易順了氣,又被順氣的湯給嗆著了,「伯母……我……我們沒有同居啦。」

  「你們明明住在一起快半年了啊。」伯母很認真地說。

  冷魁言不悅地抿了抿唇,他們還是一直在暗中打聽消息。

  「我跟學長的關係,比水還清,比紙還白,絕對的清白,所以肯定不會有未婚先孕的事情發生,伯母,您大可放一百二十個心。」向筱悠只差斬雞頭立誓了。

  冷母心中暗自嘀咕,那我的心就更不踏實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目前的情形對兒子是不利的。雖然不曉得是什麼原因,但是這個女孩子肯定是一直在逃避著兒子的感情,並且很想渾水摸魚,將這個話題帶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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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small
王子 | 2012-6-2 15:20:34

第5章(1)

  小小咖啡屋很小,名副其實地小,卻小得非常有格調,橘紅色的牆面帶來夢幻般的溫馨。牆面上搭配著店主親手製作的手工布藝,讓走入這裡的人可以感到撲面的拙樸氣息。

  店主很漂亮,很秀氣,一直是向筱悠心中古代仕女的最佳代言人,為了欣賞淑女氣質,這幾年她沒少往這裡砸錢。

  點上一杯柳橙汁,托腮看著店主流利的沖沏動作,這簡直就是享受啊。每當這時候向筱悠都會有恨不生為男兒身的遺憾泛上心頭。

  柯淑貞一頭跑進咖啡屋很容易就找到了對著女店主流口水的死黨,感覺有點兒寒。

  「筱悠,拜託你,你這樣很容易讓人誤會的。」一邊說著話她一邊悄悄地抹了把虛汗。

  「沒關係,只要不是事實讓別人說去吧。」向筱悠笑瞇瞇地不以為忤。

  「機票我幫你訂好了。」柯淑貞從包裡拿出機票推過去。

  向筱悠的精神馬上就集中到了桌上的機票上,一時眉開眼笑,「太好了,機票到手。」

  「這樣會不會很不像話?」柯淑貞迷茫地看著她,「你居然連學業證書都不要就走?」一定是發生了什麼她不知道的事情。

  向筱悠摸摸鼻子,沈默了三秒鐘,「我發現自己愛上了一個人。」

  「這是好事啊。」柯淑貞無法理解好友逃命一樣的舉動。

  「笨吶,愛人好麻煩的。」尤其她居然發現自己愛上了那座萬年冰山——神啊!您何不直接劈下一道閃電來讓她去見上帝更好。

  「我覺得很幸福啊。」柯淑貞臉上露出夢幻的表情。

  向筱悠納悶地看著好友陶醉的神情,難道是自己真的太另類了?她發現自己愛上一個人時可沒有一點陶醉幸福的感覺,有的只是恐懼。尤其是想到會被萬惡的魏老頭拿去大做文章時,就更不舒服。

  「你買單。」甩甩頭,她決定不再浪費自己的腦細胞,將機票塞進書包站起身。

  「我?」柯淑貞呆呆地指著自己,她剛坐下,連杯水還沒喝呢,居然要買單?

  「沒錯,就是你了,權當給我餞行了。」向筱悠給她洗腦。

  「好吧。」柯淑貞乖乖地點頭。

  「我先回去上課了,有時間會聯繫你的。」向筱悠抓起書包就跑出咖啡屋,生怕有人會反悔。

  幾乎是在跑過對街的第一時間向筱悠就看到了停在路邊的那輛白色拉風跑車,手中甩動的包包垂了下來,嘴畔愜意的笑容迅速地消失,目光變得冰冷,他到底還想幹什麼?

  「悠悠。」

  「我再說一遍,」向筱悠口氣疏冷地說,「悠悠不是你能叫的,未來的姐夫。」

  江一帆面色鐵青地走過來,「你以為魏芷蘭配得上我嗎?」

  向筱悠嘲弄地揚眉,「與我何干,你大可不必大老遠跑來跟我說這些無關痛癢的話。」

  江一帆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神色很憤怒,「你憑什麼替我決定我的人生?憑什麼?」

  「我有那麼大能耐嗎?」

  「你有,她都告訴我了,一切都是你策劃的。你就這麼想擺脫我嗎?」他越說越氣憤,手上的力道也不由得加大。

  「江一帆,你好歹也是一個大公司的負責人,這樣對一個女人不覺得有失風度嗎?」向筱悠用力抽回自己的胳膊,「就算是我的錯,那又怎麼樣?一切都是你逼的。」

  「我愛你啊。」江一帆風度盡失地吼出來。

  「我不愛你有錯嗎?」向筱悠也火了,這個爛種馬,把她的好心情全毀了。

  「我哪一點兒不值得你愛?」江一帆的神情激動起來。

  向筱悠冷笑一聲,「你懂愛嗎?你只知道征服,你對我的感情說穿了不過是男人的自尊心在作祟。我只有一句話奉送,得不到的未必就是最好的。」

  江一帆怔住,在情場上無往不利的他自從遇到向筱悠生平第一次嘗到了失敗的滋味為何。那滋味讓他備受打擊,曾經發誓一定要讓她愛上自己,然後再毫不留情地狠狠踐踏她的傲氣與自尊。但不知從何時起,最初的執拗卻悄然沈澱為濃烈的愛意,讓他無力回天。

  向筱悠見他一時無言,眼神更加冷冽,口氣越發地不屑:「無話可說了?」

  江一帆怔怔地看著她,神情在剎那間變得失落頹然,苦笑地看著她,「魏芷蘭至少說對了一件事,你是我的報應,而她則是報應的執行者。」

  向筱悠漠然地看了他一眼,毫不留戀地從他身邊走過,就像一個過客,一陣風吹過。

  江一帆默默目送她離去,心頭劃過一聲喟歎,自己注定只是她生命中的過客,並且是毫不引人注目的那一個。

  他轉過頭的時候就看到一臉冷然的冷魁言,他站在五步開外的地方,沒有人知道他來了多久,又看到聽到了多少。

  「你以為自己真的適合她嗎?」江一帆嘲弄地看著他。

  「你不適合。」冷魁言肯定地說。

  江一帆為之氣結。

  「你真以為自己可以擁有她嗎?」江一帆的神情有幾分幸災樂禍。

  「她要出國。」冷魁言依舊是那麼冷冷淡淡的。

  江一帆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她會回來的。」他篤定地說,邁步從江一帆身前走過。

  風捲起一片樹葉從江一帆的面前吹過,就像他此時的心境一樣淒涼失落。

  她今天很勤快,冷魁言若有所思地看著在餐廳與廚房之間移動的人。

  從學校回來她就怪怪的,破天荒地做了一桌子的菜,香味在屋內盤旋迴繞,讓人不禁食慾大增,而她依舊沒有停下的意思。

  平時她是滴酒不沾的,可是,今天他發現她居然擺上了一瓶龍舌白蘭地,非常烈的酒!

  她究意想幹什麼?

  「學長,吃飯了。」

  他用疑惑的目光看著她,無言地詢問。

  「今天我生日啊。」她笑得一臉燦爛。

  生日?冷魁言的眼神閃了閃,他明明記得她的生日還有一個月才對,她為什麼要說謊?

  「祝我生日快樂吧。」她舉起杯。

  「生日快樂。」他舉杯祝福她。

  向筱悠仰首一口將酒飲盡,看得冷魁言擔心不已,那麼烈的酒她這樣飲,真的沒事嗎?

  「沒有蛋糕。」他提醒她百密一疏。

  「我從來不吃蛋糕。」她的笑有些朦朧。

  滿滿地再斟上一杯,再次一口飲盡,她的眼神已經明顯迷離起來,「蛋糕好甜,可是生日好沒趣,媽媽會哭,好難受……」

  冷魁言靜靜地看著她。

  一杯接一杯地灌下肚,她唇邊的笑散漫而含著淡淡的憂傷,「生日真的好沒趣,我不喜歡過生日,生日是母難日,媽媽好傷心……」她擡頭看著他,「你知道嗎?那個讓媽媽傷心的男人居然是我爸爸,我很討厭有這樣一個爸爸,非常討厭……很討厭……」

  仰首將酒一口喝乾,冷魁言默默地替自己再倒上一杯。

  「男人好討厭,真的好討厭……」轉著手中的杯子,向筱悠自語一般地說著,「我不要喜歡男人,愛一個人會傷心,跟媽媽一樣傷心……可是為什麼要讓我愛上你呢?我不想啊……」

  看著她拚命地倒酒,拚命地喝,一副打算把自己灌醉的決絕神情,冷魁言沒有阻止她。

  有時,醉了也是福氣。

  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搖搖晃晃地走向他,就在她危危險險地向地上摔去時,他伸手扶住了她。

  她的笑容很真、很純,沒有摻雜一絲雜質,他相信這是她最坦誠的笑,一種從不在人前顯露的笑容。

  伸手環上他的頸項,她低沈地笑著,「冷魁言,你真的好討厭……可是我真的愛上了你……沒道理啊……呵呵……」

  看著她泛著異樣紅暈的臉,聞著因她接近而越來越清晰的酒香味,他沒有動,只是那麼靜靜地坐著。

  「我當壞女孩好不好?」她笑,「我要勾引你哦。」

  他微微揚了揚眉,勾引?他以為她在發酒瘋而已。

  軟軟溫溫帶著白蘭地香味的唇貼上他的唇,她生澀而魅惑地吸吮著。

  她醉了,他確定,可是這樣香甜誘人可口的禮物送上門,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想錯過的,他已忍得很久……

  手指急切而胡亂地扯著他的衣物,櫻唇裡發出不滿的咕噥。

  冷魁言眸底閃過笑意,順從地自己除去了衣服,看到她傻傻地回以一笑。

  「聽說你的身材非常棒,我一定要看個清楚,否則就太虧了……」

  他打橫抱起她,向臥房走去,他不想在餐廳要她。

  「真的很結實呢……」她吃吃地笑著。

  冷魁言的眸光變得幽深起來,裡面燃起了兩簇火焰。

  最後的衣物離身而去,被毫不留情地拋到了地板之上,冷空氣來不及更多地接觸她雪白的身軀就被一具熱燙的身體覆蓋住。

  「你會後悔嗎?」他低低地問。

  「為什麼要後悔,我今天就是要誘惑你啊……」她摟著他的脖子說,「因為我要走了,遠走高飛……」

  她是真的醉了,醉到連實話都說出來,他微慍地看著她一分散漫,二分誘惑,三分性感的神情,猛地低頭含住她惱人的唇,阻止它說出更多讓他生氣的話。

  唇順著她的鎖骨蜿蜒而下,向筱悠自然地向後仰起頭,雙手緊緊地抓住他的頭髮。

  「言……」

  頭依舊是昏昏沈沈的,就連身體都像被重新組裝過一樣酸痛,可是她的生理時鐘仍舊準時地喚醒她。

  捧著猶如千軍萬馬拚鬥廝殺的腦袋,一張臉皺得跟苦瓜一樣,她慢慢睜開眼睛,驚疑而緩慢地打量著陌生的房間——

  記憶一點一滴地回到腦中,向筱悠伸手摀住嘴,把自己差點逸出的驚呼擋回去。天哪!她真的做了!

  眼睛慢慢移到身上那條不屬於她自己的臂膀,再一點一點移上去——幸好,他還睡著,否則她真的不知道拿什麼臉去面對他。

  輕輕地困難地將他摟著自己的手臂移開,心都快提到嗓子眼的時候終於脫離他的掌控,差點嚇出一身冷汗來。至此,她確信自己今生不太可能去幹什麼傷天害理的事。

  躡手躡腳地走向門口,順道將散落於地的衣服拾走,一直到出了房門,她才敢喘大氣。

  房門關上的那一瞬間,原本熟睡的冷魁言睜開了眼睛,莫測高深地盯著房門,卻什麼也沒做。

  一溜煙竄回自己的房間,馬不停蹄地換好了外出的衣物,然後拎出事先準備好的行李包,查點好機票跟鈔票。向筱悠定了定神,然後悄悄拉開一道縫,確信外面沒有人,這才以最快的速度開門下樓。

  一直到安全坐上了飛機,她才真正地鬆了一口氣。等飛機翺翔於天際之時,濃濃的倦意襲來,她便一覺睡到了目的地。

  逃跑成功,她絕對不會讓魏老頭如意的,想當冷少東的老嶽父,這輩子別做夢了!

第5章(2)

  上上下下裡裡外外找了一個遍,韓少磊終於相信向筱悠確實不在,於是一臉困惑地問這裡的主人:「小學妹人呢?」

  「走了。」淡淡的不帶絲毫其他感情的聲音回答道。

  「走了?」韓少磊瞪大了眼,難以置信地看著好朋友,「有你在,她怎麼可能走得了?」

  「因為她不安。」聲音依舊是淡淡的。

  「不安?」韓少磊的表情遲疑起來。

  冷魁言慢慢轉著手上的咖啡杯,「愛讓她不安,她需要一個人安靜一段時間。」他會讓她平靜一段時間,卻不會太久。

  「愛?」韓少磊眼睛瞪圓,「她終於知道自己愛上你了?」好難得啊。

  「她早知道了。」冷魁言不以為然地瞥了他一眼,慢慢啜飲著杯中的苦咖啡。

  「早知道!」韓少磊大叫出聲,「她扮豬吃老虎,太可惡了。」他天天盯著居然都沒看出來,真能藏啊!

  冷魁言揚眉看著他說:「與你有關係?」

  韓少磊沒趣地摸摸鼻子,「沒有,我只是好奇,也替你抱屈啊,愛上你是多大的好事啊,她居然落荒而逃。」如果換成是他,一定備受打擊。

  「你受到打擊了嗎?」實在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韓少磊還是問了出來。

  冷魁言掃了他一眼,沒說話。

  肯定受到打擊了,韓少磊得出結論。

  「沒有。」

  就在韓少磊正煞費心思地想著如何開口安慰某人時,答案卻突如其來地蹦出,讓他瞪圓了眼。時至此刻,他終於相信人如果相處太久絕對可以同化,而冷一定是受了向小學妹的深刻影響才會開始變得讓人咬牙起來。

  近墨者一定黑啊!

  電話在此時響起,悅耳的爵士樂流瀉在空中。

  「什麼?」大吼在瞬間響起。

  韓少磊震驚地看著冷靜盡失的冷魁言,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

  「我馬上到。」電話一扔他就往外奔。

  「冷少,等等我。」韓少磊來不及細想,急忙追了上去,不管是什麼事讓冷這樣失常,作為朋友他都該跟去。

  幾乎是車門關上的一剎那間,車子便飛一般地躥了出去。

  願上帝保佑我,韓少磊忍不住在心頭開始祈禱。

  到達機場的時候,就看到許多驚慌失措的人在不停地詢問,還有不少人在聲嘶力竭地哭喊著。

  「有沒有?到底有沒有?」

  「沒有,真的沒有。」負責人很肯定地回答。

  「沒有?」冷魁言不相信,「她明明就是坐這班機的。」

  「向小姐確實訂了位子,但是她並沒有搭乘這班機。」

  「沒有?」冷魁言冷靜了下來。

  韓少磊的一顆心也放了下來,但是疑問也隨之而來:「那小學妹還在市內嗎?」

  冷魁言仰首看著碧藍的天空,唇角若有似無地揚起,「明修棧道,暗渡陳倉。」她真聰明,他慶幸她這樣聰明。

  既然知道失事的飛機乘客中沒有向筱悠,他們也有心情慢條斯理地去查詢其他航次的旅客名單,然後在飛往倫敦的旅客名單上發現了她。

  幾個鐘頭後,從英國打來的電話再一次打破了他們的期望。

  向筱悠根本沒出機場,任誰也想不到她居然忍得住不去看望自己的母親就再次轉機離去。

  一步差,步步差,冷魁言原本牢牢握在手中的線就那麼斷了。

  冷氏少東冷魁言,大學一畢業就入主家族企業成為冷氏年輕的領導者。

  由於早就開始接觸家中事業,所以正式入主冷氏的他一切適應良好,業務處理得心應手,在短短時間內就打出了商場冷面金童的金字招牌。

  雖然一切得心應手,但是突然壓身的責任讓他丟掉了原就不多的私人時間,也就更加沒有時間去找尋那一隻飛掉的頑劣百靈鳥。

  冷肅的辦公室裝潢,一如冷魁言給人的第一印象。

  埋首於成堆的文件中,當手機樂聲響起時,他執筆的手為之一頓。這個號碼是私號,只有極少的幾個人知道,但會選在他工作時打電話進來的人到目前為止還沒有。

  瞥了一眼號碼,冷魁言心頭不由一動,飛快地按下接聽鍵。

  「冷魁言,你該下十八層地獄。」電話一接通,劈頭蓋臉的咒罵聲便通過電波傳到耳中。

  「筱悠。」他有些無奈地叫出來電者姓名,她非要如此另類嗎?

  「你不是人,你是惡棍……」

  冷靜地聽著她不停歇的大罵,他不免有些佩服起她充沛的肺活量。

  「你不愛我,你肯定不愛我。」她叫,大有咆哮的趨勢。

  「我愛你。」他肯定。

  「愛我你不曉得要保護我?」她的聲音聽起來像在發狂。

  「……」他有點搞不清楚狀態。

  「我要墮胎,我一定要去墮胎,再孕吐下去,我離上帝就不遠了……」

  冷魁言像被雷劈中,瞬間有些石化,然後以最快的速度回神,沈穩地開口:「向筱悠。」

  「干……幹什麼?」她似乎被他凝重的語氣嚇到,難得地有些膽怯,開始後悔為什麼要情緒失控打這個電話了。

  「你不準去墮胎。」很滿意自己掌握的局面,他慢條斯理地說出自己的要求。

  「為什麼……為什麼?我為什麼要聽你的?是我在吐又不是你,聽你的話又沒獎,我為什麼要聽?」向筱悠越講越理直氣壯,到最後越來越慷慨激昂。

  「孩子是我的。」他的聲音很沈,很穩,卻自有一股不容人反駁的氣勢。

  「再吐下去,我要掛掉了。而且我不要生小孩子了,我還沒嫁人,我還有大把的青春去揮霍——」

  「如果你敢墮胎,我保證你能揮霍的青春馬上提前中止。」

  電話彼端一陣靜默,然後爆出一聲洩憤似的大吼:「我討厭你,冷魁言。」

  「啪」的一聲,電話掛斷了。

  定定地盯著手機半晌,冷硬的眸底浮上一抹柔情與喜悅,她懷了他的孩子啊。

  手機再次歡快地響起,他接聽。

  「你敢過來逮我,我一定墮胎,聽到沒有?」

  一抹不經意的笑浮上冷魁言的臉,他說:「好。」依她這樣衝動的妊娠反應,他絕對相信分娩之前她一定不會無聲無息。只要她不會無聲無息,不管以何種方式出現他都樂意接受。

  翻看著手機上的來電顯示,他微微一笑,他是不會去逮她,但是他也不會讓她再次脫離自己的保護範圍。這是她自己送上門來的,怪不得他,原本他也正為她的無影無蹤而焦頭爛額,想來,老天待他還是很不錯的。

  一道靈光閃過腦際,他快速地撥通了那個號碼,卻只聽到一陣忙音。聲音持續了不久,一個男人接聽了電話,明顯是一個法國人。

  「讓向筱悠接電話。」

  「原來打電話的人已經走了,這是公用電話。」

  居然是公用電話,他用力閉了下眼,她真聰明!聰明得讓他想掐死她。

  半小時後,一份禮物被秘書拿了進來,上面寫著冷魁言親啟。

  「這是什麼?」

  「送東西的人說是一位向筱悠向小姐訂購的,指名讓送到這裡給您的。」

  她人在國外,送什麼東西?冷魁言心下不免有些詫異,伸手拆開了包裝盒。

  一封信在最上面,是打印出來的。

  感謝互聯網讓我可以這麼快表達我對你的無限「愛」意,我想你一定會滿意我挑的禮物的。對了,最後送你一句:保護自己就是保護他人。

  禮盒內的禮品包得更加的精緻,但是一拆開來,秘書小姐當下尷尬非常,急忙退了出去。心頭卻不免好奇,到底是什麼樣的女人敢送總裁安全套。

  面無表情地瞪著手上的東西,冷魁言第一次相信向筱悠的確有逼瘋人的本事。

  偏偏就在此時手機音樂再次響起。

  「嗨,達令。」電話彼端的聲音膩得可以甜死人。

  冷魁言的嘴角微微抖動,沒吭聲。

  「我的禮物收到了吧,有沒有很開心?」

  「你很開心。」這一點他非常確定。

  「讓我這個孕婦開心這是你的責任。」這會兒向筱悠可是充分瞭解到慈禧太后垂簾聽政的無上感覺了,一個字,爽!兩個字,很爽!三個字,非常爽!

  「現在不吐了嗎?」雖是問話,但是答案他卻很肯定。

  「你的聰明我從來沒有否認過。」向筱悠笑著說,「只要我不吃東西,就不會吐,就當減肥好了。」

  減肥?那她餓得哇哇叫的時候脾氣一定非常臭,他的唇線忍不住微微上揚。



引言 使用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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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12-6-2 15:21:21

第6章(1)

  「環宇」總裁江一帆要結婚了,這絕對是大新聞,而且跟他結婚的又是魏家有名的花蝴蝶,這兩個人走到一起絕對勢均力敵,緋聞不斷。

  各大報刊的記者如洪水一般將舉行儀式的教堂圍了個水洩不通,但是已經站到聖壇前的兩位準新人卻沒有繼續進行下面的步驟。

  這才是今天這場婚禮最引人注目的地方,因為早就風聞江一帆愛的是魏家的另一位小姐,那位小姐似乎跟冷氏的現任總裁也頗有曖昧。

  江一帆質問的目光射向壇前的準嶽父,不是說筱悠會出現嗎?為什麼現在還看不到她的身影?

  魏懷安也煩心得很,明明女兒答應他今天會出席的,但是偏偏到現在半個人影都沒見到。這場婚禮可不能成為一場笑話啊,這對魏江兩家都沒好處的。

  外面的騷動讓記者群發出了一陣喧嘩,自動地讓出了一條道。

  魏懷安滿懷希冀地看過去,但是隨即失望地垂下嘴角。可是,冷魁言會到場確實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兩個男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江一帆的眸光為之一亮,現在他篤定,她一定會出現。

  向筱悠的出現讓媒體再次轟動,很多人眼尖地發現她就是上次登報的那個魏家千金,傳聞中江一帆與冷魁言二人爭奪的女人。

  但是向筱悠的出現對魏懷安的打擊是最驚人的,他第一時間抓了一把藥塞進嘴裡,然後才看著女兒用顫音問:「你……你……你為什麼會挺個大肚子?」明明她沒有嫁人,明明她就算再頑劣也不會在這件事上出軌,一直以來他都是有這個信心的,但是今天他的信心分崩離析。這個女兒難道真是上天派來懲罰他的嗎?嗚,這太殘酷了。

  向筱悠隨性地梳著馬尾,穿著印著卡通圖案的孕婦裝,手裡甚至還捧著一桶炸雞腿。滿意地看到父親吞藥及驚駭的表情,她開心地道:「我懷孕當然就挺個大肚子,爸,這是常識。」

  「是誰?究竟是誰?」眾人第一次看到魏懷安風度盡失地狂吼,看來這個女兒遠不像傳聞中的不得寵。

  故意忽略那兩道灼人的目光,向筱悠氣定神閒地舔淨手上的油膩,漫不經心地道:「嗯,今天是三姐結婚的好日子,等婚禮結束我再滿足您的好奇心好了。」

  人人都清楚地看到魏懷安強壯的身軀微微地晃動,忍不住將同情的目光慷慨地奉送。有女如此,家門不幸啊。

  「我可以給你肚裡的孩子一個名分。」神壇前的新郎開口了,一時教堂為之嘩然。

  新娘魏芷蘭臉上的笑容迅速消失,怨懟的目光射向同父異母的妹妹。

  重新從桶裡拿了一隻雞腿慢慢地啃著,向筱悠完全不在乎有多少目光在看著她,多少耳朵企盼聽到她的回答,慢條斯理地一點點地咀嚼著。

  「啊,三姐夫,我今天是專程回來參加你和我三姐的婚禮的,請繼續,別讓我浪費一張昂貴的機票。」雞腿啃到一半時,她突然擡起頭對著神壇前的新郎這樣說。

  江一帆的臉色迅速地黯淡下去,用力閉了下眼,轉身面對神父,「繼續。」

  「對了,爸,飛機票記得給我報。」她轉過頭很小聲地提醒父親大人。

  魏懷安一臉悲憤地瞪著她。

  向筱悠視若無睹地繼續說:「您也知道,養個小孩不容易,所以我的錢要省著花。既然是您緊急召我回來的,機票找您報銷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一包紙巾遞到向筱悠的面前,她原本微微懊惱的神情頓時一掃而空,開心地抽出紙巾將雙手上的油膩擦盡。

  「謝謝。」她將紙巾還回去,連用過的一起。

  冷魁言神色從容的地過,放入口袋。

  鎂光燈一閃,這一幕被人拍下。

  看著神壇前交換戒指完畢,開始親吻的親人,向筱悠很有心得地說了句:「今天三姐很漂亮。」然後扭臉看到父親依舊在瞪著自己,順便補了一句,「爸,開心一點。讓大家看到您現在的表情,會以為魏家被江家逼婚。」

  魏懷安差點沒當場昏厥。

  坐在他們後面的冷魁言眼角隱約抽搐了下,維持著臉上的冷肅繼續觀禮,讓筱悠回來參加這個婚禮根本就不是個好主意。為什麼江一帆跟魏懷安就是不死心呢?非要讓自己的心臟一次又一次地受到沈重的打擊才肯罷休。

  婚禮結束,新人乘車離去,但是新聞媒體的採訪卻才剛開始。

  「向小姐,您結婚了嗎?可以知道您的丈夫是誰嗎?」

  「向小姐,你孩子的父親到底是誰,可以告訴我們嗎?」

  「……」

  向筱悠從頭到尾都沒有應聲,只是揚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冷眼看著父親窮於應付熱情的媒體。

  「向小姐……」一位記者沖得太猛,麥克風直直地朝向筱悠的臉上戳去。

  向筱悠本能地向後仰去,原本這是可以閃過的,但是她忘記了自己現在身懷有孕,身體一時平衡失控,眼看就要向後倒地。

  驚呼聲中,一隻手穩穩地托住了她的背,將她護入懷中。

  「嚇死我了、嚇死我了……」她拍著胸口,平復著「怦怦」亂跳的心臟。

  冷魁言朝那位莽撞的記者瞥去一眼,讓她馬上就向後縮去,一直聽說這位冷氏新上任的總裁是個狠角色,還是避開他好。

  「累嗎?」他低聲詢問著。

  「當然累啊,懷孕是件苦事啊,什麼時候這件事由男人代勞就太爽了。」她不滿地咕噥著,小聲地抱怨。

  「你這樣不怕出危險嗎?」他的口氣有些微的責備,不滿意她這樣任意妄為。

  擡眸送他一記白眼,向筱悠的語氣帶了點怨恨,「我成這樣是誰害的?」哪有像她這樣懷孕兩個月才吐的?臨回來前才剛剛不吐,這才有機會好好地享受美食。

  「是你起的頭。」他輕輕地指出罪魁禍首。

  伶牙俐齒的向筱悠頭一次啞口無言,只能用意念不停地詛咒某人。

  兩個人四目相對,眉目之間波濤洶湧,留給外人無限的想像空間,「卡嚓」聲中這一幕印入膠底。

  「說,到底是誰?」

  魏家的客廳上空飄蕩著魏懷安董事長中氣十足的吼聲。

  窩在客廳沙發上的向筱悠神情愉悅地吃著雪梨,根本當眼前的父親不存在。

  「你連學位都不要就消失,再出現就挺著四個月的身孕,你到底是出了什麼事?」魏懷安憤怒的眼神中閃爍的是痛心的憐惜,這是他最心疼的女兒啊,到底是誰欺侮了她?

  「您問這個幹什麼?」

  「我要讓那小子負責,搞大了你的肚子他就想賴賬嗎?」

  「負責?」向筱悠的目光驀地銳利起來,「像您當年對媽媽那樣負責嗎?」扔下大把的鈔票,真有「心」。

  魏懷安頓時被嗆到內傷,原來她始終耿耿於懷的還是這件事。

  「我是上不了檯面的私生女,那麼,我的寶寶也會是。這不正好相配嗎?」她惡意地看著父親,口氣蓄意地雲淡風輕。

  「不可以。」魏懷安霎時大吼了出來,一手撫上心臟,一手顫抖地指著女兒,「就算你恨我怨我,也不能拿自己跟你肚子裡的孩子來賭氣。」現在他肯定她是故意跑回來氣他的,似乎從她知道自己的身世後就一直以氣死他這個父親為最高理想。

  向筱悠嘲弄地揚起唇線,目光很冷地看著他,「如果不是這樣,您會心痛嗎?」如果他不在乎她,她就絕對氣不到他,但是他在乎她,所以這是上帝在懲罰他。

  激動地喘息著,魏懷安努力壓抑著自己的情緒,這個時候他要保持冷靜,一定要冷靜。

  「是冷魁言對不對?」他迅速地從腦海中抓到幾個畫面,直切問題核心。

  向筱悠眨了下眼,笑容慢慢在嘴畔漾開,就像一朵慢慢綻放的薔薇花,美麗而多刺,「哦,我是在PUB喝得酩酊大醉後跟人上的床,所以……」她故意拖長了音,「我並不知道誰是孩子的父親。」

  「向筱悠——」魏懷安再次情緒失控,她非要把他這個父親氣死才罷休嗎?

  不以為意地抓了抓耳後的散發,向筱悠的表情十分愜意,懶洋洋地伸展了雙腿,「您想知道的事情我匯報完了,那麼接下來就請您照約定報銷我的機票吧。」

  魏懷安的胸脯在劇烈地起伏。

  「一百萬,」她微笑著,「美金。」

  「美金?」他瞪眼,有這麼貴的機票嗎?

  向筱悠笑得非常閒適,「對呀,我可是懷著身孕坐飛機呢,要是有個好歹,那可是一屍二命呢。」

  魏懷安迅速掏出支票簿,爽快地填下數字,簽名。

  「謝謝爸爸。」她笑容很甜地接過,放入衣袋。

  「不管這孩子的父親是誰,他都會姓魏。」這是他作為父親的承諾。

  向筱悠不置可否地聳聳肩,慢條斯理地從沙發上起身,「嗯,支票到手,我要閃人了,免得大媽看了礙眼。」嘖,瞪著她的眼珠子都要下來了,她就說嘛,到魏家的人一定要有足夠的心臟承受能力才行,幸好她很健康。

  「筱悠,家裡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著。」

  聽到身後傳來的聲音,向筱悠若有似無地掀了掀唇線,輕輕地合了下眼瞼。其實每次都這樣交鋒,她的心也很累,可是她不平,為媽媽那些年的心酸抱不平。

  走出魏家,外面依舊艷陽高照,今天果然是個好日子啊。想到今天江一帆在神壇前的表情,她就忍不住心花朵朵開,他糾纏了她那幾年,總算也讓她痛快地報復回去了,爽!

  一輛出租車在她面前停下。

  向筱悠揚眉,很酷的司機先生。

  「向小姐,冷先生讓我來的。」

  瞭然地一笑,她拉開車門坐了上去,早該知道他會這樣做的。

  車子不停地在市區兜圈,向筱悠再遲鈍也知道這是在躲媒體了。心下不由微微苦惱,早該知道這樣回來是會引起這種效應的。怪只怪她實在太想刺激自己那個花心的老爸以及那個糾纏她多年的花花公子,這才不計後果地趕回來看戲。

  效果很好,她很滿意,但是一想到要擺脫媒體的熱度短時間是辦不到的,她又忍不住開始頭痛。孕婦啊,她現在可是孕婦,需要絕對充足的休息呢。

  看著車窗外川流不息的來往車輛與行人,向筱悠的眼皮慢慢沈了起來,身子漸漸滑倒在後座上,酣然入睡。

  司機從後照鏡瞄了一眼,小心調整車內的溫度,保持車速,讓她可以睡得平穩。

  車子穩穩馳進冷家大宅時,後座的人正睡得不知今夕是何夕。

  當冷魁言看到睡死在車上的向筱悠後,微微搖了搖頭,小心翼翼地打開車門,輕手輕腳地將她從車上抱下。

  冷母扶著門框站在大廳口張望,其實她很想跟過去近距離地看看,只不過兒子那張臉太寒了,她決定等他不在家時再去跟準兒媳閒話家常。不過,身為人母,她倒真沒想到兒子的手腳這麼快,媳婦沒進門,孫子卻已經有了。

  「她睡著了?」冷母眨著眼就盼著兒子能應自己一聲,好趁機打聽更多內幕。

  可惜,冷魁言只是眉毛微挑,不經心地瞄了母親一眼,直接當沒人一般從她身邊走過,逕自向樓上走去。

  「真是一點兒都不貼心。」冷母不滿地咕噥著,為什麼她十月懷胎辛苦生產的兒子是這樣一個怪脾氣?到底她跟老公誰的基因發生了突變呢?

  眼睛盯著樓梯,想著兒子很快就要下來了,可是等到脖子開始酸疼的時候,她才發現自己已經仰頭看了差不多近一小時。眼珠轉了幾轉,冷母嘴角泛起曖昧的笑容。

  「媽,這樣笑會嚇到人。」

  「阿言——」冷母驚喜地擡頭看著從樓梯上慢慢走下的兒子,「我媳婦是不是醒了?」

  「沒有。」

  「那你怎麼捨得下來?」冷母不信。

  「睡不著。」

  冷母明白地點點頭,兒子一向作息都極有規律,大白天要他睡確實不太容易。

  「打算什麼時候娶她進門?」冷母充滿期待地看著兒子,她想辦喜事好久了。

  「不知道。」

  「不知道?」下一刻,冷母就失聲吼出。

  冷魁言自顧自地從冰箱拿了罐啤酒喝著,「有問題嗎?」

  「當然有了,孩子都有了,你居然沒打算結婚?」這樣不負責的男人為什麼是她的兒子?

  「我很想。」他擡頭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樓上,只可惜有些人並不這麼想,簡直就是視婚姻如畏途,不,應該說視嫁他為畏途。

  「是她不想嫁?」冷母張大了跟,有些瞠目。

  「是。」

  「為什麼?」明明就是郎有情妹有意的,況且現在連孩子都有了,居然不想嫁?現在的女孩子到底都在想些什麼啊。

  略顯煩躁地搔了搔頭,冷魁言一口將罐中的啤酒飲盡,「因為魏董對我很滿意。」

  冷母更加說不出話來,嶽父對自己的女婿滿意這是好事啊,婚事更該水到渠成,為什麼反而會擱淺?

  「我不想說。」看到母親期待解惑的眼神,他直接打回票。

  真不孝啊!冷母的眼神表達出這樣的意思,卻在下一刻看到兒子起身向外走去。

  「去幹嗎?」

  「回公司。」

  「……」冷母略顯失望地搖搖頭,父親這樣,兒子也這樣,他們難道不明白錢是賺不完的,而身邊的女人是需要他們陪伴的嗎?腦中靈光一閃,難道就是因為看透了兒子的本質,所以女方才死也不肯嫁?她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第6章(2)

  房間很陌生,她很肯定不是自己熟悉的環境。手按著額頭仔細回想,她似乎是在車上睡著了,迷糊中彷彿有人抱她出了車,那懷抱很熟悉,是——冷魁言。而這裡不是他的公寓,忍不住搔了搔頭,他應該不至於把她接到冷家大宅才對,應該不至於。

  見鬼的不至於,當向筱悠在樓梯上看到客廳裡的人時不由得暗自詛咒某人。她最怕碰到的冷伯母啊,居然端端正正、悠悠閒閒、無比愜意地坐在沙發上品茗。頓時她有種不上不下被卡住的感覺,此時此刻她進退維谷啊。

  「嗨,筱悠,你醒了,下來喝杯茶吧。」

  面對冷母熱情的邀約,向筱悠只能硬著頭皮往下走,希望冷母記得體貼孕婦,不會問太多問題。

  「伯母好。」

  「不太好。」

  向筱悠為之一愣。

  「唉,我的孫子就要成為私生子了,我怎麼會好呢?」冷母的目光在她的肚皮上流連著。

  「咳,」輕咳一聲,向筱悠將目光投向廚房,「我肚子餓了,有吃的嗎?」

  「何媽,把燉好的雞湯盛碗上來。」

  「謝謝伯母。」

  「筱悠啊,」冷母一副語重心長的口吻,「男人重事業雖然不太好,但是至少比不務正業要強得多,女人也不能太強求了。」

  眨眨眼,向筱悠慢慢地消化聽到的話,眸光閃了幾閃,神情變得失落起來,輕輕歎了口氣,「伯母,您是過來人,自然明白嫁個毫無情趣可言的丈夫對女人而言不啻是場滅頂之災。」

  這話也對啊,冷母一時竟無法繼續規勸下去。

  「所以,女人有時為了自己的幸福是必須要作出某種犧牲的。」

  冷母聽明白了,她的潛台詞是犧牲愛情。

  「未婚媽媽不好當啊。」

  「還好吧。」

  還好?冷母嘴角微微抽搐。

  「孩子長大會被同學嘲笑的。」

  「只要拳頭夠硬就可以解決。」這是她多年的心得體會。

  看著向筱悠雲淡風輕的神情,冷母有些心疼,想到她頂著私生女的身份活了二十幾年,對其中的酸甜苦辣自是體會頗深,真不想戳她的傷口,但是為了兒子跟孫子,她要殘忍一次。

  「筱悠啊,你直到現在依舊是私生子的身份,難道心裡一點兒都不感到失落與遺憾嗎?」

  向筱悠的神情為之一黯,而後露出一抹微笑,那笑看在冷母眼裡感覺就像蒙了一層紗一般看不真切,她果然是戳到了她的痛腳。

  「不會,如果可以選擇,我倒寧願自己不知道父親是誰。」有那樣一個泛情的父親一直是她心口的痛。

  「媽。」低沈中還帶了一抹不容忽視的警告的聲音從門邊傳來。

  「阿言——」冷母頓時有些心虛。

  「學長。」

  「睡得好嗎?」他走到她身邊俯身給了她一記輕吻。

  「還好。」她有些困窘地低下頭去喝補湯。

  「喝完我們就走。」

  「去哪兒?」冷母馬上追問。

  「回我住的地方。」

  「她懷著身孕,你照顧得了她嗎?」

  「當然。」

  「不行,筱悠必須留在大宅,我保證把她照顧得體體貼貼的。」

  「她會跟我走。」冷魁言一點兒也沒把母親的話放在心上。

  「你這個不孝子。」

  「她留在市裡的時間有限,而我不想錯過這段時間。」這是他的理由。

  「你還要走?」冷母訝然地看向埋頭喝湯的人。

  「嗯,湯很好喝。」向筱悠拒絕被帶進風暴圈,故意岔開話題。

  「你真的要走?」看她的態度冷母已經知道答案是肯定的,這個女孩真是固執呢。

  「對不起,伯母。」向筱悠歉然一笑。

  「你要去哪兒?」

  「我會照顧好自己的。」她保證。

  冷母看向兒子,歎氣,「我以為你已經很難搞了,沒想到你愛上的女孩更難搞定。」不曉得這是不是就叫做物以類聚,兩個性格明顯都怪異的人相愛感覺像是上帝的惡作劇一樣。

  冷魁言唇線略揚,目光看向恨不能將臉埋入湯內的人,「磊說要來看望你。」

  「噗。」向筱悠口內的一口湯就這樣噴了出來,劇烈地咳了起來。

  「你太激動了。」

  向筱悠含淚的目光望向他,激動?她能不激動嗎?用腳指頭想也知道韓少磊的看望絕對不單純,她一點兒都不想被某八婆男的喋喋不休給煩死。

  冷魁言再次俯下身子,用只有兩個人聽得見的音量對她說:「要不要考慮把那張機票作廢?」

  「不要。」她的態度依舊堅決。

  「我工作的時候會讓磊陪你。」

  下一刻向筱悠的眼睛就瞪到最大,這男人居然來陰的。

  「該死的冷魁言,你馬上把這個男人給我趕出去——」尖叫聲在客廳響起。

  「學妹,這樣說很傷感情啊。」

  「我理你去死,總之你馬上立刻從這裡滾出去。」

  「注意你的胎教,學妹。」韓少磊十分認真地建議。

  「關你屁事。」

  「冷少,我可以肯定你未來的兒子一定非常粗魯。」韓少磊轉過頭去以調侃的語調告訴屋子主人慘淡的未來。

  埋首文件的人動都沒動,繼續自己的工作。

  韓少磊馬上一臉的恍然大悟,非常熱切地看著向筱悠,以一副十分感慨的口氣說:「學妹,我同情你,也十分理解你,要嫁給冷這樣寡言少語、毫無情趣可言的男人確實需要足夠的勇氣。我現在可以理解你為什麼執意要當未婚媽媽的想法了,真的,非常理解。」

  「去你的理解。」向筱悠抓起桌上的一包蝦條就朝對面的帥哥劈頭蓋臉地揚了過去,「我離死還早,少給我做出節哀順變的表情。」

  「但你明明就是因為這個才不嫁冷少的嘛。」

  「我只是不嫁我爸看得順眼的人。」

  「那魏董事長沒看順眼的江一帆你也沒嫁啊。」韓少磊大聲反駁。

  向筱悠抓起身邊一切可以扔的東西朝他砸去,「死八婆男,你怎麼不下地獄去……」

  「學妹,小心——」韓少磊一邊躲閃一邊提醒某人要注意別閃了腰,現在她可是冷家重點保護的對象,要是出了一丁點的差錯,他得提頭去跟冷姨道歉去了,尤其冷更不會放過他。

  向筱悠氣喘籲籲地靠在沙發上,喝,挺了個大肚子幹什麼都不像從前了,很不劃算啊。

  「明天去公司。」

  「什麼?」她噴火的眸子看向氣定神閒看文件的人,「你說什麼?」

  「明天去公司。」冷魁言不厭其煩再說一遍。

  「不去。」她很乾脆地回絕。

  「你的精神很好。」

  「好也不去。」她就算精神旺盛到上帝都嫉妒也絕不會跟他去冷氏招搖,今天拿起報紙隨便翻了翻就看到滿版都是關於她跟兩個男人的曖昧關係的報道,很慪。也讓她的負面情緒飆到最高點,而不會瞧眼色的韓少磊居然還在這時火上澆油,她自然不會有好臉色對他了,簡直恨不得掐死他。

  「學妹,你老是一個人待在家裡也不好,要多出外走動走動對胎兒才有好處的。」

  向筱悠微瞇了眼,「韓少,聽你這樣的口吻,敢情你經歷過啊?」這傢夥花心又濫情,搞不好早有N個私生子登記在案了,有經驗簡直就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韓少磊馬上予以堅定的否認:「沒有,當然沒有,這是我聽別人講的。」那個別人就是他愛妻成癡的大哥。

  「冷魁言,我決定提前離開,我不要再待在這裡了。」她要到國外去安胎,她拒絕在這個緋聞滿天飛毫無隱私可言的環境中待產。

  冷魁言終於自文件中擡頭,看著她的目光有些無奈,又帶了些強硬,「就待在這裡待產。」他受不了掌握不了她行蹤的日子,可以想見的是,一旦她離開一定會想方設法擺脫他的掌握。

  「你言而無信。」向筱悠叫,要不是身子不方便,她差點兒就跳起來抗議了。

  「我會擔心的。」他盯著她的眼,一眨也不眨的,讓向筱悠心虛地別開眼。

  「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意外不在我們的掌握中。」

  向筱悠沈默下去,好吧,事實上他說的也沒錯,意料之外的事情他們是無法預計的,也沒法子避開。



引言 使用道具
zerosmall
王子 | 2012-6-2 15:22:52

第7章(1)

  向筱悠親暱地挽著韓少磊的胳膊走進冷氏大廈,當走過總台小姐的面前時,她帶了點嬌嗲地問他:「達令,學長看到我們這樣相親相愛,一定會很欣慰的。」

  韓少磊終於明白今早開始狂跳的左眼代表的徵兆含義——災難!這絕對是場災難啊!就算冷明知這是小學妹的小伎倆也會對他進行無情的冰點掃射,而外界無數靜待好戲出爐的人會非常樂意將看到的表象加以渲染,大膽猜測,誇張報道,各種八卦會再次精彩演繹。

  兩男一女的情事方興未艾,再突然出現女主角的親密愛人,腹中胎兒的準父親,好戲連台爆料升級,哪家報刊都不會放棄這個最新報點的。

  韓少磊心中叫苦不叠,不出兩個小時,他家老頭子的電話就會打過來質問他不檢點的私生活,而盼孫心切的母親一定親自駕臨,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各色人物會紛紛粉墨登場——簡直是滅頂之災啊!

  「小學妹,惹你的是冷,你不可以這樣株連。」他低聲求饒,但求脫身。

  向筱悠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親熱地挽著他走進電梯,當電梯門緩緩合上的瞬間才開口:「你看戲的時候怎麼沒想到現在?」

  韓少磊頓時啞口無言,是了,是他蠢,早該知道某人是修道多年的小狐仙,能在魏家那樣複雜的環境中脫穎而出、獨樹一幟的人,沒有點真才實學、手腕伎倆根本是辦不到的。

  中途看到有人走進電梯,向筱悠小鳥依人地偎入某人僵硬的臂彎,巧笑嫣然地道:「有你的照顧,我跟寶寶會很幸福的。」

  最後不幸的只有他,韓少磊沮喪地想。他又不能把孕婦怎麼辦,聲音大一點都怕將來被人追究恐嚇胎兒,更別提動手甩開她,萬一弄出個好歹來,冷一定會殺了他。

  「你們一定會幸福。」他笑得很勉強,他的幸福誰來給?

  「謝謝你的照顧。」向筱悠笑得很開心。

  「應該的。」誰叫他答應冷要幫他照顧她,雖然他現在已經發現這是非常白癡的承諾,但他畢竟答應了。

  好不容易挨到頂層,韓少磊瞪著死死抓住自己的那兩隻手,無奈又咬牙地說:「還不放?」人人只當她溫柔地挽著他,其實他的胳膊都快痛死了,小學妹真是不溫柔啊。

  向筱悠眉毛一挑,哼了一聲:「我現在就放豈不是辜負了學長讓你陪我來公司的好意?」強迫她來公司拋頭露面,她要如了他的意就跟他姓冷。

  剛剛從會議室上來的冷魁言一擡頭看到的就是兩個人相偎相依的畫面,面色立時一沈,「筱悠。」

  「嗨,學長。」

  瞄了瞄好友冰寒的臉色,韓少磊心下唏噓,這時只有小學妹才敢不知死活地火上澆油。

  「放手。」冷魁言再次雙音節開口。

  向筱悠抓著韓少磊的胳膊甩了甩,笑得一臉天真無邪,「我跟韓少來看你,學長為什麼不開心啊?」

  冷魁言暗自咬了咬牙,他為什麼不開心?她真敢問,看到自己心愛的女人親親熱熱地挽著別的男人,他怎麼開心?

  「過來。」

  韓少磊使個眼色,示意某人不要玩得太火,適可而止最聰明。

  向筱悠撇撇嘴,雖然鬆開了雙手,但是卻沒有挪動半步,「公司我來過了,現在可以回去了吧?」

  冷魁言走過去,直接伸手拉住她,將她帶進自己的辦公室,讓外面的兩名秘書目瞪口呆。

  「冷魁言,你還想怎麼樣啊,我都已經破例走進你們冷氏大廈了。」門一關,向筱悠就不再保持淑女的外形了。

  冷魁言定定地看著她,一直看到她心虛地別開眼,這才慢吞吞地開口:「你是來了,也成功地混淆了眾人的視聽。」不用去問人,他就可以百分百肯定她上來之前就一定成功地造成了眾人的誤會。

  「誰讓你逼我的。」向筱悠送他一記白眼。

  無奈地看她一眼,冷魁言走到辦公桌後去處理桌上的文件。

  向筱悠聳聳肩,往會客的沙發上一坐,腳往茶幾上一擱,斜眼看著坐在另一頭的韓少磊,「韓少,今天你沒別的事了嗎?」

  「我本來就沒別的事。」

  「花花公子不務正業,你家老頭一定痛心疾首,後悔當年把你製造出來。」

  韓少磊目光不經意地瞄了她的腹部一眼,「嘿嘿」笑道:「你肯定現在就後悔製造他出來了。」

  「韓少磊——」向筱悠滿面通紅地站了起來。

  「磊。」辦公桌後傳來飽含威脅的一聲輕喚。

  韓少磊馬上沒趣地摸了摸鼻子。

  「我要去墮胎。」

  「什麼?」韓少磊馬上慌了手腳。

  「筱悠。」冷魁言無奈極了。

  向筱悠一本正經地看著他,「我不是一時心血來潮的,你想想,萬一我生出來的孩子像韓少這樣不務正業,終日遊手好閒還精蟲充血,時常發春,我們身為父母的豈不是會很痛苦?」

  韓少磊的嘴角忍不住開始抽搐。

  冷魁言放下手中的筆,氣定神閒地看著振振有詞的愛人,唇線微微上揚,眼神帶了抹意味深長,「基因的優劣就在於此。」

  不是吧?韓少磊一臉深受打擊,冷太過分了,就算為了安撫小學妹也不能這樣用詞惡毒吧。他的基因哪裡不好?他家老頭好歹也是商界出了名的老狐狸呢。

  向筱悠被嗆了一下,目光閃了幾閃,臉上不可遏制地飛上紅霞,「這裡沒什麼意思了,不利於我安胎,韓少,我們走吧。」「這裡很好,將來你的寶寶一定會是企業精英。」韓少磊笑嘻嘻地拒絕她的要求。

  「走了。」向筱悠伸手拽他,打算強行拉他閃人。

  冷魁言放下手上的文件,走了過來,伸手將向筱悠攬入懷中,「陪我。」

  韓少磊非常識時務地說道:「我突然想起還有事要辦,先走了。」然後一溜煙地跑出辦公室。

  眼睜睜看著韓少磊藉機跑路,向筱悠有些氣餒地伸手環住冷魁言的腰,悶悶地說:「為什麼要這樣逼我?」

  默默地擁著她,感受著她的依偎,冷魁言沒有說話。

  一切如她所料,各大報紙雜誌無不連篇累牘地登載著關於她跟三個企業少東之間的是是非非,甚至還弄了幾幅照片上來加強可信度。

  將報紙鋪滿了飯桌,向筱悠的神情非常的愉悅,現在的情況非常的混亂,如果她要摸魚會不會比較容易?

  經歷了這些天的混亂之後,冷魁言終於不再逼她去冷氏招搖,而她也才有多餘的時間待在家裡享受娛樂八卦帶來的樂趣。

  手機鈴聲響起的時候,她幾乎是立即就拿到手中,按下接聽鍵,「喂。」

  「是我。機票幫你訂好了。」

  向筱悠聞言笑逐顏開,「我就知道這件事拜託三姐肯定沒問題。」

  電話彼端的魏芷蘭冷笑了一聲,「我只是為了我自己。」

  「不管出於什麼原因,你幫了我這是肯定的。」

  「雖然我不明白你憑什麼可以讓這些出色的男人為你著迷,但是我相信愛上你的男人一定很可憐。」

  「三姐謬讚了。」

  「半小時後我會到。」

  「我一定準時出去。」

  「拜。」

  聽著話筒中傳來的嘟嘟聲,向筱悠聳了聳肩,三姐真是不可愛,好歹她這個最具威脅性的情敵就要離開了,她居然連一點高興的情緒都吝嗇表達。

  慢慢環顧了一下房子,閉了下眼,深深地吸了口氣,然後睜開眼,她對著空氣說:「言,對不起,我不能留下來,這段感情是我做了叛徒,所以不管將來你的選擇如何,我都沒有任何的立場反對。祝你找到一個真心愛你且甘願為你付出一切的女人為妻,而我注定不能為你完全地付出。」她最終還是自私的,就算他日後愛上別的女人她也只能獨自黯然神傷。

  靜靜地等待著時間的到來,當門鈴響起的時候,向筱悠毫不遲疑地走出房門。

  當車子飛馳在趕往機場的路上時,魏芷蘭有了閒情問妹妹:「這樣不辭而別,你不擔心失掉這個男人嗎?」依她混跡男人的經驗,冷魁言這樣的男人已經不太多了,放棄這樣的男人絕對是女人的損失。不過,向筱悠這個魏家的怪胎向來做事毫無章法,有這樣的決定也不會讓魏家人太吃驚。

  「三姐不是常說這個世界上男人遍地皆是嗎?那麼丟掉他又有什麼好值得可惜的?」向筱悠微笑著反問。

  「男人是遍地皆是,可惜好男人就鳳毛麟角少得可憐了。」

  「既然如此,三姐又為什麼要找一個壞男人當丈夫呢?」

  「九妹,」魏芷蘭掃了身旁的人一眼,眸中劃過一抹苦澀,「感情如果可以隨人控制我也不會選擇愛上江一帆。」

  「雖然我們一向不親近,不過,看在我們畢竟是姐妹的分上,我勸你對江一帆最好不要抱太多幻想。」

  「瞧在你的面子上,他也不會對我太過分的。」魏芷蘭嘴畔的笑意顯得很嘲諷。

  向筱悠沒有接話,在這件事上她的確無話可說。

  車內突然之間靜了下來,姐妹兩個一直到機場都沒有再交談。

  當車子停在機場的時候,魏芷蘭沖打開車門的妹妹說了聲:「保重。」

  向筱悠回眸一望,淡淡的笑意浮上眸子,「三姐,對待花心的男人只要你有手段他就會被你牢牢拴住的。」

  魏芷蘭神色複雜地看了她一眼,而後唇線慢慢揚起,輕輕地點了下頭,「我知道了。」

  「再見了。」向筱悠衝她開心地揮了揮手,然後走進機場大廳。

  雙眼無神地盯著車頂片刻,魏芷蘭突然逸出一聲輕笑,人人只當她們姐妹水火不溶,尤其她們還是情敵的關係,任誰也想不到向筱悠會找她幫忙,也不會有人想到她會幫忙,所以向筱悠的計劃才會成功。

  向筱悠不姓魏確實是魏家的一大損失,突然之間她開始同情起父親。

  沒有留隻字片語,她就那麼離開了,走得那麼乾脆又無情,望著空蕩蕩的別墅冷魁言一直沒有說話,臉上也沒有任何的表情,這讓聞訊趕來的韓少磊有些擔心。

  「冷,你沒事吧?」

  冷魁言一言不發地坐到平時向筱悠常坐的沙發位置,舉起手中的生啤往嘴裡灌。

  韓少磊摸摸鼻子,抓起桌上的一罐啤酒打開,算了,這時候只要陪在冷少身邊就可以了。

  「我一直知道她會走。」冷魁言慢慢地開口。

  韓少磊保持沈默,冷少這時只是想說話並不一定要他回答。

  果然,冷魁言繼續:「魏懷安給她做了最壞的榜樣,她不相信愛情有天長地久,所以她會選擇在愛情最美的時候離去。」遺憾也是一種美。韓少磊心頭突然冒上這樣一句話。

  「什麼都不留下,」往嘴裡灌了一口酒,冷魁言的眼底閃過痛苦,「她是要我忘記她,重新開始。」

  他們對彼此的瞭解就像對自己的身體一樣清楚,所以他無法怪她,畢竟她從一開始就說過她不會嫁他,她會走,她永遠不會如父親的意。

  「小學妹會墮胎嗎?」

  冷魁言用力握緊啤酒罐,「或許。」就算有萬分之一這種可能,他也會感到心痛,向筱悠這個像風一樣捉摸不定的女人,她的心思也像風一樣飄忽不定,他雖然知道她愛自己,可是在這件事上他也有著不確定。

  「這麼絕情?」韓少磊咋舌。

  冷魁言苦笑,「她有時就是對自己太狠,對親近的人太狠。」

  「那倒是。」韓少磊想到向筱悠對待父親魏懷安的態度,心頭突然感到一陣寒意,她在懲罰花心父親的同時,其實也一直在禁錮著她自己。

  「陪我大醉一場吧。」他扔掉空罐再抓起新的啤酒打開。

  「好。」

  「醉過再醒來,我會努力忘掉她。」

  韓少磊呆了一下,冷要忘掉小學妹?可能嗎?如果換了是他,要忘掉一個在自己生命中佔了最重要一席之地的女人恐怕很難。

  「筱悠。」

  冷魁言恍似自語般的低喃猶如雷擊一般擊落韓少磊的心田,他知道冷永遠不可能忘掉向筱悠,就算是他也無法忘記這樣一位特立獨行的女人。

  醉吧,夢裡不知身是客,再醒來又是新的一天。

第7章(2)

  月光照進昏暗的客廳,滿地狼藉,到處是啤酒罐,濃濃的酒味飄散在空氣中。

  兩條歪歪斜斜的身影靠在沙發上,爛醉如泥,不省人事。

  時間在忙碌中匆匆而過,冷氏在冷魁言的帶領下不斷地開疆擴土,開創出另一個嶄新的局面。

  隨著時間的推移,三男一女的感情糾葛漸漸被人淡忘,人們的印象中冷魁言彷彿一直以來就是那樣一個冷冰冰毫無人氣、不近女色的男人。

  只不過,每當獨自一人坐在空曠的客廳中,望著頭頂的那盞琉璃燈時,冷魁言還是會想起曾經在此住過不短日子的向筱悠,那個每每想到都會讓他的心為之痛楚的女人。

  距離她離開馬上就快半年了,他發現對她的思念根本從來就沒有消失過,只是被他藏到了心底深處,藏得很深,只有四顧無人時才允許對她那深入骨髓的思念冒出頭來。

  半夜電話鈴聲大作,讓好不容易睡著的冷魁言蹙著眉頭拿過話筒。

  「我恨死你了,冷魁言。」

  熟悉的怒罵聲,讓他下一刻就清醒過來,激動地抓緊話筒,「筱悠!」

  「啊……」話筒傳來向筱悠的慘叫,一聲比一聲淒慘,一聲比一聲歇斯底里。

  「你說話啊,出什麼事了?」

  「痛痛……痛死我了……」

  「筱悠。」因為她的詞不達意,他整顆心都揪緊。

  「我再也不要生了……痛死了……」

  手一顫,冷魁言差一點掉落話筒,她沒有墮胎,她現在在生產?!

  「小姐,冷靜冷靜……」旁邊一片安撫聲。

  「我要剖腹產。」向筱悠猛地吼出。

  「如果你想產後長時間躺在床上不能動也行。」有人不冷不熱地這樣告誡她。

  冷魁言突然有些想笑,說這話的人一定非常瞭解筱悠不安分的心性。

  「啊,好痛苦。」

  「活該。」

  「哇,你到底是不是朋友啊你。」某位產婦在電話彼端只差蹦蹦跳了。

  「認識你是我最大的不幸,陪你來生產是我人生最大的錯誤。」

  「……」

  「羊水破了,盆骨打開,推進產房。」一陣兵荒馬亂之後,隨之安靜下來。

  電話掛斷了,而冷魁言的心卻七上八下,再也無法入睡。她存心的嗎?果然像她說過的,她不好過的時候跟她最親近的人也一定別想好過。沒準連魏懷安也知道她現在要臨盆的事了,因為她一直就沒打算讓父親舒心。

  半個小時後,電話再次瘋狂地響起來,而冷魁言一個箭步衝過去,抓起電話。

  「喂。」

  「我只想告訴你,她生了一個男孩。」

  「謝謝,她還好嗎?」

  「估計三天後就會活蹦亂跳了。」

  「麻煩你幫我照顧她。」

  「還有一件事要對你說,不要試圖來打擾她,否則她會幹出什麼事情誰都不能保證。」

  冷魁言沈默片刻,然後開口:「我明白。」

  「雖然不知道你是個什麼樣的男人,不過我還是向你表達一下同情,愛上向筱悠根本就是吃力不討好啊。」

  聽著電話再次掛斷,冷魁言揚眉,這個聲音雖然很女性,但是他敢肯定是個男人,筱悠究竟交了一位什麼樣的朋友啊?

  忙碌了一天,冷魁言回到下榻的酒店只想洗個熱水澡然後睡覺。

  可是,衣服還沒脫完,手機就不厭其煩地響了起來,而且還是他私用的那一部,這樣他無論如何也得接聽一下了。

  「喂。」

  「冷少,告訴你一個重大消息。」

  「磊。」冷魁言合了下眼,依照對韓少磊的瞭解,他實在很難相信他所謂的重大消息能重大到哪裡去。

  「小學妹回來了。」

  「……」冷魁言的目光深沈起來,自從那次的午夜通話後這是他再一次得到她的消息,不知不覺竟又過了半年了,她離開自己已經一年了呢。

  「而且她還帶了一名未婚夫回來。」

  握著話機的手攥緊,冷魁言的臉色寒了又寒。

  「你絕對想不到,小學妹的未婚夫是什麼人。」韓少磊在另一頭興奮著。

  「誰?」

  「一個泰國人妖。」

  冷魁言的眉峰微揚,人妖?想來魏董事長一定深受打擊,嘴角不由帶出一抹弧度。

  「魏董事長氣得一天沒吃下任何東西。」韓少磊繼續報道。

  「噢。」這是最正常的結果了,想來她也一定知道會是這樣的結局。

  「可惜,你在法國巡視分公司,否則倒是可以親眼看看你製造的那個小孩子,好可愛的。」韓少磊的聲音透出一股莫名的艷羨。

  「孩子?」冷魁言的聲音忍不住透出一股緊張。

  「是呀,可以肯定未來一定是個風靡萬千少女的帥哥。冷姨也去探望過了,還把孩子帶回冷家待了兩天。」

  「什麼時候的事?」

  「三天前。」

  「而你現在才給我打電話?」冷魁言的聲音溫度降低,他就是這樣當朋友的?

  「那個……」

  「她還在嗎?」

  「還在,專心跟魏董事長挑釁中,揚言一定要嫁人妖為妻,現在全市的娛樂熱點全在魏家這裡了,我的徵信社也沾了不少光,進賬頗豐。」

  她是故意的,故意挑他出國的時機回去的,她太清楚他公私分明的原則了。而他也太瞭解她的行事作風,如果他現在立時回去,依舊只會跟她擦肩而過。

  「你要不要回來看看她們母子?」

  「我還有工作。」

  韓少磊在彼端沈默了片刻,然後試探地問出口:「你是不是已經不愛小學妹了?」自從小學妹不辭而別後,冷就像換了一個人似的,雖然他一直以來就不近女色,但是他明顯成了一個活動冰山,就連身邊工作的人也全部換成了男性。他一直懷疑是小學妹對他的打擊太重了,所以才造成他的愛情絕緣症。

  「她說什麼?」聲音雖然很平穩,但是他握話機的手卻有些抖。

  「小學妹只是笑嘻嘻地對我說,情到濃時情轉薄。」

  她的情薄是因為情太濃,冷魁言忽地綻出一抹笑顏,這讓他冷凝的臉突然間陽光帥氣,神采飛揚,若這時的神情讓女人看到只怕會立時拜倒在他的西裝褲下,而不是像平時一樣只敢遠遠地觀瞻。

  「我有拍小寶寶的照片,回來送你當禮物,夠朋友吧。」

  「好。」

  「不過,老實說那個泰國人妖很美哦,而且對小學妹也很溫柔體貼。」

  「磊。」這次聲音就明顯帶著隱隱的威懾了。

  「好好,不我說了,冷姨他們好像正努力跟小學妹在做溝通,想把孩子留在身邊享受天倫之樂。」

  「她呢?」

  「小學妹當然不會同意了,否則就不用溝通了,不過她有說等孩子斷奶後可以考慮打包送回T市讓他們相聚。」

  打包?恐怕也只有她會這樣說了。他唇畔的笑意加深,依然只有她可以讓他放鬆心情啊。

  「還有啊,江一帆那小子居然還賊心不死,這兩天一直藉故往魏家跑,害得魏家戰爭不斷升級。據說還有內幕消息說魏老頭有意將權力移交到小學妹手中,所以這兩天魏氏企業中明爭暗鬥得很厲害,幾乎所有的矛頭都對準小學妹了。」只不過那個當事人整天一副嬉皮笑臉的表情,誰也猜不透她真正的心思是什麼。

  接手魏氏?冷魁言輕輕地搖了搖頭,只怕魏董事長這個心願根本不會成真。

  「我累了。」

  「冷少,你這種態度讓我真的懷疑你已經不愛她了。」韓少磊叫出來。

  「拜拜。」

  很果斷地掛斷電話,他繼續將身上的衣服脫光,走進浴室。

  向筱悠這個被他深藏到心底的人影今晚一定會再次光臨他的夢境,他期待著跟她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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