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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後由 zerosmall 於 2012-6-19 14:58 編輯
前言:
齊瓦的五官像刀鑿出來般,蓄著三分頭,眼神鋒利,
再配上超過一百九十公分的身高和一身結實的肌肉,
實話說,他給人的感覺就像是剛被管訓出來的大哥!
偏偏她倒楣地被這令人望而生畏的男人當成了獵物,
真不知他是哪根筋接錯了,竟初見面就撂話說要她!
沒搞錯吧?她明明就一身男子打扮,他還能煞到她?
難不成這傢夥愛男人?但,她不想當大哥的女人啊!
丁若男長得膚白若雪、聲醇悅耳,簡直俊美到不行,
長這麼大,他齊瓦還沒為了哪個人而心跳加速過呢,
更何況,現在讓他心動到非霸住不可的還是個男人!
唉,他當然清楚自己愛的是女人,但遇到了也沒轍,
幸好他這人不care,更不會因這種小事而打退堂鼓,
唯一麻煩的是,他對於怎麼把男人吃乾抹淨很不熟,
看來,他有必要買些相關書籍回家研究研究了……
楔子
正中午的艷陽下,只要是會動的生物,全都會自動找有涼蔭的地方遮陽,光禿禿的操場上空無一人……咦?不對!
有一個個頭很小的孩童,正在跑道上奮力奔跑著,跑道旁一個男子則在大聲吆喝——
「繼續跑,快一點!跑——」
不滿四歲的小孩在父親的強制命令下,每天中午固定得在四百公尺的跑道上跑一圈,此時一張白嫩清秀的臉頰已紅通通的,衣服也汗淋淋地黏在身上。
「快到了!」跑道旁的男子大聲喊著。「再跑快一點!」
「呼……呼……」小孩緊抿著唇,拚命邁著小短腿往前跑,努力想要達到父親的要求,就算被太陽曬得兩眼發昏,視線模糊,還是繼續往前跑。
突然,一個腳步不穩,小孩整個人往前撲倒,PU跑道上的粗礫地面磨破了細嫩的膝蓋。
「嗚……好痛……嗚……」小孩慢慢地爬起來蹲坐在地,看著血痕斑斑的膝蓋,痛得低聲哭泣。
「哭什麼?一點小傷而已,有什麼好哭的!」男子人還沒到,不爽的喝斥聲已先傳來。
「可是……好痛……」
「你是男生!男生就不能哭,也不能喊痛,知不知道?」男子站在小孩面前,義正辭嚴地訓誡著,看都不看一眼小孩膝蓋上血肉模糊的傷口。
「知道……」小孩用力抹去淚水,站起來,忍著痛,一拐一拐地繼續跑,心裡默默念著——
我是男生,男生不哭……不哭……不能哭……
第1章(1)
衣香鬢影。
珠光寶氣。
台北市內頂級飯店的超豪華宴會廳,入口處的紅紙上寫著「紀丁府聯姻」,這是歷年來最盛大的喜宴,席開五百桌,桌桌爆滿,一位難求,沒有請帖,管你是總統還是老董,都會被擋在門外。
赴宴的嘉賓不是某家上市公司的老闆、闊少,就是某某議員、官員,要不就是常在電視上露臉的明星、模特兒,全都是大有來頭的政要名流。
三十幾名擔任接待的親朋好友陸陸續續引導賓客入席,每個受邀的賓客都將最好的行頭穿戴在身上,尤其是女性賓客,更是無所不用其極的裝扮,身上的行頭加起來都是百萬起跳,就怕被別人比下去。
廳外的鎂光燈閃個不停,幾百個記者被層層警衛擋在門外,不得其門而入,無法貼近採訪,悶哪!
「恭喜呀,抱得美人歸!」
「恭喜、恭喜……」
賓客絡繹不絕,賀喜聲不斷。
「謝謝!這邊請。」滿面春風的紀可法穿著灰色的正式禮服,胸口別著張「新郎」字樣的紅紙,原本白皙的俊臉已紅光滿面,正四處招呼客人,笑得合不攏嘴。
今天是他跟丁茤萸——台灣當今最受歡迎的名模——的大喜之日,他雖然出身富貴,但因為身為法醫又不喜歡拘束,為了工作方便,平常都是穿著平價的休閒服飾,難得穿西裝、打領帶,一派名士打扮,看起來貴氣十足。
突然,入口處傳來紛亂的爭執聲,引來眾人好奇的張望和媒體鎂光燈的捕捉。
「……就跟你說我忘了帶,你是聽不懂啊?」一個穿著吉娃娃圖案T恤和破舊牛仔褲的魁梧壯男,滿臉不耐煩地對著警衛發出怒吼。
這個男人的外表,完全無法跟「善類」歸於同一類。三分頭的髮型,刀鋒般剛硬的五官線條,銳利的眼神,粗黑的濃眉,原本挺直的鼻樑疑似斷裂過,有一小處凹痕,再加上超過一百九十公分的身高和全身虯結的肌肉,整個人的感覺像是剛被管訓出來的大哥,只有略微豐厚的唇是他全身上下唯一柔軟的地方,但仍然讓人望之生怯。
「對不起,沒有請帖就不能進去。」身高超過一百八的警衛站在那人身旁頓時小了一號,聲勢也弱了一大截,但仍堅持地守著命令。
啪嚓!啪嚓、啪嚓……哪裡有亂象就往哪兒鑽的媒體,怎麼可能放過這一幕?
「你們拍什麼拍?」被警衛擋在門口已經夠讓齊瓦不爽了,沒想到還有不長眼的記者拿著相機猛拍,閃光燈閃得他的眼睛白茫茫一片,讓他火氣更旺,回身對著拚命按快門的記者們發出怒吼。「再拍,我就砸了你們吃飯的傢夥!」
齊瓦的個性狂妄自我、桀驁不馴又不受約束。曾經是警官的他,能力雖強卻是作風強勢又不按牌理出牌,因此讓長官相當頭痛。
某次在無意間,他發現有主管涉嫌夥同幾個同僚私下經營賭場,他們遊說他保密不成,竟想殺他滅口。反抗時,他的槍枝走火,意外殺了某個同僚,結果他們竟口徑一致地說他包庇賭場,畏罪殺人,讓他百口莫辯。
後來,接手此案的法醫草草結案,讓他蒙受不白之冤,當紀可法知道這件事後,主動請纓重新驗屍,查明事情真相,替他平反了冤屈。
冤屈平反後,他警官也不當了,自己出來開業,開了一家專門解決「疑難雜症」的個人工作室,舉凡搶救人質、當保鑣,還是出面替人喬事情等等,都在他接案的範圍內。
由於他作風強悍,人面又極廣,黑白兩道都不敢得罪他,就怕下場會很難看,因而讓他的「生意」做得有聲有色,也算是闖出自己的一片天了。
道上的人都喊他「吉娃娃」——一個跟他的外表完全不搭軋的名號。他會有這個怪異的稱號,是有原因的。
第一,他名字的音跟吉娃娃很相近。
第二,也是最主要的原因是——他愛慘吉娃娃了!愛到連身上穿的衣服都會印上吉娃娃的圖案,明顯到別人想裝作沒看見都很難。
「台灣是民主的國家,我們有新聞採訪的自由。」記者拿出採訪自由的大帽子。
「你們有採訪自由,我也有不受干擾的自由,還不快給我滾一邊涼快去!」濃眉一攏,厲眸一瞪,向來凶狠如狼的記者群,再怎麼白目都看得出來眼前的猛獸不能招惹,紛紛下意識地自動往外退開,不敢靠近他。
「我就知道是你!」走出來一探究竟的紀可法,一看到騷動的源頭,立即開心地笑著跟他打招呼。「歡迎、歡迎!」
之前親親老婆被人綁架,多虧了齊瓦出手相助,事件才能順利落幕。
說起來,齊瓦算是他們夫妻倆的恩人呢!
「你來得正好!」齊瓦一手大剌剌地搭上新郎的肩膀,大搖大擺地走進宴會廳,不滿地抱怨。「啐!這些人的腦袋跟石頭一樣硬,你再不出來,我就開打了!」
「還是不要吧……」深知他衝動火爆的個性,紀可法只能搖頭苦笑。「今天多吃一點,筋骨就暫時休息休息吧!」
「放心啦,你第一次結婚,我不會找你麻煩的!」他用力拍拍紀可法的肩,很有良心地說。
「……謝謝。」「第一次」結婚?他的意思是說,自己還會有「第二次」、「第三次」嘍?紀可法除了苦笑,還是苦笑。還好沒給親親老婆聽到,否則今天的婚宴也不用舉行了。
「新郎倌,恭喜呀!」
「謝謝……」
「恭喜……恭喜……」
「謝謝、謝謝!」
沿路上,不斷有人過來跟新郎道賀,齊瓦乾脆揮揮手,趕走忙得要命的新郎。
「你去忙你的,不用招呼我,我自己會找一個順眼的位置坐。」
「……那好吧,我等會兒再帶茤萸去跟你敬酒。」
「去去去!」看著新郎被賓客架走後,齊瓦隨意地繼續走走又晃晃,尋找適合安坐的「寶座」。
他不想跟高官、富商們坐在同桌,滿身的銅臭味會讓他食不下嚥,可惜的是,今天的場合什麼沒有,偏偏就是高官和富商特別多。
啐∼∼真麻煩!
此時,身旁兩名盛裝來參加喜宴的女「麻豆」,正對著往來的男賓客品頭論足。突然,比較年輕的圓臉「麻豆」,一雙眼瞪住入口處的某一點,閃閃發亮。
「欸∼∼那個大帥哥是誰啊?」雙眼緊緊鎖住獵物,捨不得離開曠世美男子。
那個男人的身高應該不到一百八,體格也稍嫌單薄,氣質清冷,不是她向來鍾意的陽光型壯男,但他那張比女人還美的臉蛋足以彌補一切。
「哪個?」熟女「麻豆」的視線跟著轉,隨即定住,發出驚歎。「哇∼∼」
在模特兒界快十年了,看過的帥哥沒有成千也有好幾百人,就是沒看過像他這樣美得似仙的人種。
天哪!這張臉生在一個男人身上,真是暴殄天物,讓人忌嫉妒又忍不住讚歎哪!
果然是個讓人眼睛一亮的好貨色啊!
齊瓦聽到驚呼,好奇地隨著她們的視線往右前方看,頓時間有種被雷打到的感覺,整個人也跟著被定住。
喝!哪來的妖孽?
那張臉比女人還要美,氣質清冷似神仙,就連他這個見慣各種場面的大男人,看了都會忍不住心跳加速,只能瞪大眼睛盯著他看,就怕他是幻化出來的仙子,一個不注意就會消失不見。
「你們在看什麼……」另有幾名熟識的女「麻豆」經過,也好奇地停下腳步,視線跟著一看,其中一名的臉上隨即佈滿愛慕。「喔,原來你們也注意到他啦!他真的很漂亮,對不對?」
「他是誰呀?」眾女人眼中寫滿欣賞,異口同聲地發出問號。
在眾人愛慕的驚歎聲中,只見一個高大魁梧的猛男大搖大擺地走到那名天仙般的美男子面前站定,雙手環胸,粗黑的濃眉皺成一直線,粗魯地盯著人家直直看,完全不管他正站在人來人往的走道上。
「……有事?」丁若男冷淡有禮地詢問,低沈的嗓音圓潤好聽。
眼前這個魯男子的行徑已經引來許多不必要的注意,讓行事向來低調又內斂的她感到很不舒服,眉頭不自覺地微微攏起,但隨即回復淡然到近乎冷漠的神色。
清楚自己的外表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所以丁若男一直視在公眾場合露面為畏途,但今天是妹妹丁茤萸的喜宴,不管再怎麼不喜歡拋頭露面,還是得來露個臉。
果然,才踏進會場沒幾分鐘,就引起不必要的騷動。
「你……真的是男人?」眼睛眨也不眨地瞪著眼前的美男子看了起碼五分鐘,齊瓦還是不敢相信世界上怎麼會有男人美成這樣,於是不自覺地走了過來。
他癡癡地呆望著對方,遲遲無法回復正常。
眼前這名讓所有人眼睛為之一亮的男人,他的皮膚白得近乎透明,臉上的肌膚一點疤痕或凹洞都沒有,完美無瑕,連他這個沒有一丁點兒文學細胞的人,「膚白賽雪」這個高深的形容詞在看到對方之後,也自動鑽進了腦中。大大的杏眼微微上翹,小巧的鼻樑,形狀優美的粉色薄唇,吐出來的聲音雖然低沈,但是相當悅耳。
他的身子高瘦,看起來相當單薄,全身上下只有鳳眼上的兩道濃眉是唯一稱得上有英氣的地方,整個人簡直比女人還要女人啊!
怎麼會有男人美成這副德行?
與其說這個人是美男子,不如說他是個大美人還要來得更加貼切。
打從第一眼看到他,齊瓦的心臟就撲通、撲通地失速亂跳,只差沒跳出喉嚨。
長這麼大,還沒有一個女人讓他心臟失常過,沒想到第一個讓他得「心臟病」的竟然是個男人!
天啊!難不成他有同性戀傾向?
不!不會的!他用力猛搖頭,甩掉這個結論。
他之前曾被男同志表白過,並沒有任何喜歡人家的fu。再說了,從幼稚園到現在,他一直只對女性感興趣,沒道理現在才轉性,所以他的性向絕對沒改變。
那麼,有問題的就是這個引起他莫大興趣的男人嘍?
唉,他絕對是妖孽,才會迷得他暈頭轉向的。
「需要我幫忙帶位嗎?」丁若男迴避這個問題,不想回答。
她的性別,不需要跟別人交代,更何況是個陌生人。
由於母親連生三個女兒,之後就再也無法受孕,結果渴望有個兒子的父親竟然異想天開,將她當男孩子養!雖然她的生理和身體是女性,但她的行為和個性卻幾乎和男性一模一樣。
說實話,有時候她也不知道要如何定位自己的性別。
她從不強調自己的性別,不管別人說她是男人也好,猜她是女人也罷,她不承認也不否認,隨人家怎麼說,她都不在意。
除了家人以外,親戚朋友也都認為她是男人,更別說外界那些不認識她的人了,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都會認定她是一個長相偏陰柔的男人。
也許是她的男性扮相很稱職,更可以歸功於現在流行中性美,多的是長相漂亮的男偶像,因此讓她的長相沒受到太多質疑,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你坐哪兒?」齊瓦不答反問。
雖然不瞭解他問這話的用意,丁若男還是指了身前的座位。
「那好……」大手拉開他隔壁的椅子坐下,齊瓦蹺著二郎腿,目不轉睛地繼續盯著他直看。「我就坐這兒。」
「你……」鳳眼微瞇,玉容倏冷。「你到底在看什麼?」
不是沒被人盯著看過,但大都是女人盯著她看,而且是含蓄地盯著她看,從來沒有一個大男人會死盯著她,這感覺像是被眼鏡蛇盯上似的,讓人全身發毛!
她已經不算矮了,但是這個男人更高,比絕大部分的男人都高,應該超過一百九十公分,她的頭頂多只能構到他的下巴。他的肩膀寬闊,肌肉結實,短袖T恤露出來的手臂上有著虯結的二頭肌。
長得又高又壯也就算了,他還擁有一張凶神惡煞的惡人臉,看起來跟好人搭不上邊,壞人則絕對有他的分,活像是剛被關出來的黑道大哥!
不過可笑的是,這個從外表到聲音都很雄壯威武的猛男,竟然穿了一件印著可愛吉娃娃圖案的短袖T恤,跟兇猛的他一點都不搭!
這個男人,怎麼看怎麼怪異,卻有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存在感。而且她敢斷定,這個男人不是一個可以輕易擺弄的人。
她本能地知道,要對他敬而遠之。
「看你呀!」真的是越看越美,美到讓他亂了心魂。尤其當他的眼睛著火時,看起來更有人氣,更加美麗動人了。「真美……」
為什麼這麼一張絕色麗容,竟然是長在一個男人的臉上?
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被一個人迷得魂不守舍,整個人像是喝醉酒般,微醺的感覺在他體內蔓延,腦袋一片空白,幾乎連自己的名字都忘了要怎麼寫了。
他現在什麼都不想做,只想這麼看著他,守著他,一直到地老天荒……
天啊!他完了!
「你找錯對象了。」丁若男的聲音更冷,故意誤導自己的性別。這是對付登徒子的絕招,除非對方是gay,要不然都會落荒而逃。
「我也不想找個男人啊!」齊瓦一臉無奈地抱著頭猛搖,萬分委屈地說:「不過既然你是個男人,我也只好將就啦!」
這一定是老天爺對他的懲罰!罰他從沒將女人放在心上過,才會讓他第一次動心的對象是個男人!
「嗄?」將就什麼?
「我要你!」齊瓦豁出去地看著他。
「我是男的!」她再一次強調自己的性別,就是要他知難而退。
齊瓦認命地聳聳肩。「我不管你是男是女,總之,我要定你了!」
★★★
第1章(2)
瘋了!
那個男人絕對是瘋了!
丁若男第一次選擇不戰而退,逃離那個有著猛虎一般的專注眼神和狂霸氣勢的男人。
她向來不是一個怕事的人,但這次,她寧可躲開,也不要跟那個男人對峙,因為她沒把握全身而退。
他的外表看起來雖然有點懶洋洋的,但她可不會被他的外表給騙了,他根本就是一頭披著貓皮的虎,全身蘊藏著深不可測的力量。
她不是沒被男人告白過,其中有男同志,也有性向正常的男人。對於男同志,她會宣稱自己是女人;至於那些「誤」以為她是「帥妹」的男人,總在她冷冷地宣告自己是「男」性後,全都一臉尷尬地落荒而逃。
只有他,就算誤以為她是男的,還是一臉大無畏、勢在必得的表情,強勢又霸道極了。
他「愛的宣言」震得她說不出話來,但在震驚的同時,還有一絲絲不該有的竊喜。
原來,還是有人不在乎她的性別……
「若男,你在想什麼?」好不容易打發完一批接著一批的道喜賓客,幾口三明治下肚後,丁茤萸總算有了體力盤詢。
丁茤萸一早就被挖起床打扮,長期配合的造型化妝師替她將美顏妝點得更美,設計簡潔的雪白婚紗則讓她看起來艷光四射,但她此刻完全不顧超級模特兒的形象,幾乎是癱坐在新娘休息室的舒適沙發上,趁著婚禮前的空檔吃點小點心補充體力。
不過,她的眼睛可沒閒著,一直好奇地觀察著站在門邊發呆了近十分鐘的二姊。到底是什麼事能讓講求效率的二姊發呆了十分鐘呢?真讓人好奇啊!
打從自己出生後,失望到極點的老爸不知道哪根筋不對,竟然決定要將二姊當男孩子養。
他不但將若男打扮成男孩,也要家人將若男當男生,不準她喊若男姊姊,只能喊「哥哥」,對外更聲稱若男是兒子。
為了降低謊言被拆穿的機會,一上小學,若男就被送到美國的住宿學校,美其名是讓她學習獨立,實際上則是減少她在台灣的曝光,讓記得她的人淡忘她的真實性別,直到大學畢業才讓她回台灣。
看著穿著打扮和行為舉止幾乎跟男人一樣的二姊,丁茤萸心裡忍不住又把老頭臭罵了一頓,真是害人匪淺。
她聽媽媽說過,小時候的若男是個愛哭又愛笑,可愛又活潑的小女孩,結果好好一個美得像花的女孩,偏偏被家裡那個變態老頭搞得男不像男、女不像女,個性也因為長期壓抑而顯得冷漠又帶點孤僻,不喜歡跟陌生人接觸,總是面無表情地冷看世事。
就連家族聚會,若男也不會加入談話,總是一個人獨自站在角落,在她的週遭明顯地築起一道防護牆,不讓任何人靠近。
沒想到,這個向來自律嚴謹而且表情淡漠直逼雕像的二姊,竟然會發呆,臉上的表情還變化萬千,真是難得耶!
「沒……沒什麼。」丁若男回過神,表情再度回復到面無表情,若無其事地找了張角落的椅子坐下。
自從茤萸認識妹夫紀可法後,整個人的感覺變得柔和多了,有稜有角的個性也變得較為平滑,尤其是面對父親偶爾的情緒性言語,茤萸頂多來個相應不理,不再像以前一樣會爆發激烈衝突了,這一切都要歸功於妹夫的努力,當然,茤萸的改變也是有目共睹的。
雖然父親有著根深柢固的重男輕女觀念,但她常看見紀可法不厭其煩地跟父親溝通觀念,當父親與茤萸發生衝突時,他也總是公正地扮演著仲裁者的角色,絕不偏頗任何一方。
不過,裁判這個角色吃力不討好,經常惹來父親和妹妹的埋怨,有時甚至會出現父親和茤萸聯手抗議裁判不公的情況,久而久之,父親和茤萸不再一見面就鬥成一團,偶爾還會出現和樂融融的談笑畫面。
茤萸把這一切的改變歸功於認識紀可法這個好男人,最近甚至將腦筋動到她身上,想辦法要介紹男人給她認識,天真地以為她也能遇上一個好男人,享受幸福。
只可惜,她是幸福絕緣體。
畢竟,如果連她自己都不知道什麼是幸福,要如何獲得幸福呢?
「不不不!」善於察言觀色的丁茤萸才不相信她的鬼話,並立即以過來人的身份作出大膽的猜測。「一定有事情困擾你,而且……是跟男人有關!」
「……」丁若男詫異地側過頭瞪著小妹。她怎麼會知道?難不成……那個男人又是茤萸找來的?
以茤萸目前勤於幫她介紹對象的行徑看來,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這麼說起來……那個男人根本就知道她是女人嘍?原本有些欣喜的心情倏地冷下。
既然知道她是女人,幹麼還裝出一副「豁出去」的決絕表情?虛偽!
當下,那個男人在她心中的印象分數連降好幾級。
「我猜對了?」從丁若男臉上的神色判讀出自己的猜測正確,丁茤萸一躍而起,衝到她面前,興奮地問:「是誰?在婚禮上認識的嗎?」
「那個人不是你派來的?」小妹的反應讓丁若男有些摸不著頭緒,難道說那個男的不是茤萸介紹的?
「我之前介紹給你認識的那個菁英份子,可是我精心挑選過的超級A咖,可是你竟然連看都不看人家一眼,完全不感興趣,我哪還敢介紹啊?」丁茤萸悻悻然地撇撇嘴。「可法說,當你緣分來的時候,自然就會碰到屬於你的有緣人,要我別多事。」
「有緣人?」什麼叫做有緣人?
「是啊!」茤萸露出比花蜜還甜美的笑容。「當你遇到有緣人的時候,你整個人都會不對勁極了。」
整個人會不對勁?照茤萸的說法,那個擁有野獸般眼神的猛男不就是她的有緣人?
……別開玩笑了!
「說說看,那個讓你困擾的男人是誰?」能讓若男失常的男人到底是何方神聖,丁茤萸好奇得要命。
「一個高大粗魯又要裝可愛的男人。」聲音聽起來有些惱。
「高大粗魯?裝可愛?」這個形容詞好耳熟,熟到好像是某人的側寫……一個擡頭,看到擋住整個門的高大身影,丁茤萸倏地露出真心的笑容,站起身來,熱切地迎上前去。「『吉娃娃』,你終於來啦!我真怕你不來呢!」
吉娃娃?坐在角落的丁若男雖然看不到門邊的狀況,但聽到這個稱號就想到那個男人衣服上的圖案,心中已有不祥的預感。
難道是他?
「你們的喜酒,當然要來吃嘍!恭喜、恭喜啊!」嘴裡道喜,但眼睛卻一直盯著坐在角落的人影不放。
聽到這有些熟悉的聲音,丁若男的額際開始發脹,但她硬是瞪著牆壁,悶不吭聲,希望某人能識相地離開。
只可惜,「識相」從來沒出現在齊瓦的字典上過。跟丁茤萸打完招呼後,他立刻眼巴巴地湊到美男子跟前,涎著大大的笑臉。
「嗨,我們又見面了,我們兩人果然很有緣啊!」擔心又把人給看丟了,他自動自發地搬了一張椅子跟美男子面對面坐著,近到兩人的膝蓋相抵著。
十幾分鐘前,美男子趁著他去上洗手間時遁逃,讓他扼腕不已,不知美男子姓啥名啥,就算他是業界有名的尋人高手,也不知該從何處下手找起。
不過,他這個人什麼都沒有,就是脾氣特別硬,不輕易認輸。於是,他決定從新郎和新娘下手,他相信絕對可以藉由這對新人去找到他的夢中情人。
他興沖沖地跑上樓來找新娘探消息,沒想到立刻就讓他找到人了!嘿嘿……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這表示他們兩人很有緣哪!
這一次,他不會再讓他逃了!
丁若男的眉頭再度皺起,略側過身拉開兩人的距離,不讓兩人的肢體有碰觸的機會。
丁茤萸來回打探兩人,反應敏銳的她立刻發現兩人之間有什麼,樂得找張舒適的沙發坐下來看戲。
「你們認識?」
「對呀!」、「不認識。」
兩人異口同聲地回答,答案卻是天差地別。
「欸,你幹麼裝作不認識啊?真不夠意思耶!」齊瓦嚷嚷著。
丁若男相應不理,一臉冷漠地站起身,想要越過他離開,但是他硬是擋住她的去路,不讓她通過。
「別擋路!」丁若男發覺自己越來越難保持冷靜,眼睛已然冒出火花。
「我如果不擋著你,你又不知道要躲到哪兒去了。」齊瓦雙手環胸,四平八穩地站著,牢牢地封鎖他的去路,將他困在他與牆的中間。「除非你答應跟我交往,要不然我就不讓。」他厚顏地乘機提出交往的要求。
「你找錯對象了,我不是gay!」這個男人簡直比牛皮糖還難應付,不只皮粗肉厚,臉皮更是比牆壁還厚,膽子也夠大,竟然敢威脅她!
「我也不是啊!」他一臉委屈地大聲嚷著。「誰叫你是男的,我只好將就啦!」
還將就哩!丁若男生平第一次有殺人的衝動,眼裡的怒火已被點燃。
從小在父親的嚴厲教導下,她學會隱藏所有的情緒,不讓父親找到任何藉口責罵,再加上隻身在陌生的國度討生活,久而久之,她已變成別人眼中的冰山。
這麼多年下來,她幾乎要忘記什麼是哭、什麼是笑、什麼是怒。
沒想到,才遇上這個魯男子不到幾分鐘,她向來自以為傲的冷靜就幾乎要破功!若不是考慮到他的皮粗肉厚可能會讓自己的腳受傷,她絕對會把他踹出門去!
「等等、等等,你們兩人不是今天才認識嗎?你會不會太猴急了點?」丁茤萸來回打探兩人的反應,臉上興味十足。
若男很少顯露情緒,就連跟她做了二十幾年的姊妹,印象中也沒看她動怒過,就算有人無理挑釁,她也都置身事外,不予理會。
沒想到,齊瓦跟她才見面沒幾分鐘,就能惹得她發火,真是不簡單啊!
「哪會?我還覺得相見恨晚哩!」齊瓦一臉遺憾,緊接著馬上又露出一臉傻笑地看著夢中情人。「不過還來得及,不算太晚厚,對不對?」
丁若男的臉冷淡地轉向另一邊,看都不看他,讓他自己去唱獨角戲。
「那……你們自我介紹了嗎?」依若男冷淡不愛理人的性子,應該是沒有才對。
「還沒有機會。」齊瓦馬上立正站好。「我叫做齊瓦,大家都叫我吉娃娃。你叫什麼名字?」
丁若男懶得理他,身手矯捷地乘機越過他,但還沒來得及衝到門口,就被他先一步擋住出口。
「你太不夠意思了吧?」齊瓦不滿地抱怨。「我報出自己的名號了,你也該禮尚往來呀!」
「你沒聽過好狗不擋路嗎?」丁若男寒著臉,聲音冷颼颼的。
「對呀,所以我從來不當好狗!」齊瓦挺起胸膛,驕傲的咧!
「你——」她有種秀才遇到兵的無力感,直覺告訴她,麻煩黏上她了!
「你到底叫什麼名字啊?」齊瓦興致勃勃地追問。
「她叫做丁若男。」深知齊瓦不達目的絕不罷休的難纏個性,丁茤萸替二姊給了回答,緊接著媚眼一轉,惡劣地開了恩人一個玩笑。「她是我二……哥。」
光看齊瓦勢在必得的眼神,就知道他看上若男了。
真想知道齊瓦這個雄赳赳、氣昂昂的大男人,如果知道自己看上眼的對象是個男人時,會有什麼反應?
一定很好玩。
丁若男挑起秀眉,對上丁茤萸狡黠的媚眼,無言地詢問:你在搞什麼鬼?
丁茤萸回了她一個聳肩,外加一個調皮的微笑。好玩嘛!
「他是你二哥?!」齊瓦喜出望外,笑得嘴都快咧開了,只差沒在地上打滾。「哈……這真是太好了!」
「好什麼?」丁茤萸滿是納悶地問。
雖然跟齊瓦見面沒幾次,但從可法那裡也聽到過不少齊瓦的「豐功偉業」,可說實話,她完全猜不透他的心思。
聽到自己喜歡的人是男人,他不是應該錯愕、懊惱嗎?怎麼會高興成這樣?
他不會是刺激過重,瘋了吧?
「你給我做個見證人。」他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你二哥,他是我的人了!」
當著一臉納悶的丁茤萸面前,齊瓦快速地捧住丁若男的臉,低頭吻了他的唇。
他的唇瓣柔滑香甜,比女人的嘴唇還要柔軟啊……
就在齊瓦沈醉在有生以來最甜美的吻時,男人下半身最脆弱的部位卻突然傳來一陣劇痛。
「噢……」痛痛痛……媽啊!痛死人了啦!齊瓦痛得彎下腰,顧不得繼續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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