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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後由 zerosmall 於 2013-4-8 11:49 編輯
前言:
一切都怪她,
第一次見面弄錯了彼此的鑰匙。
結果他被她弄到肩膀脫臼,
而她卻因為他弄丟了她的資料而被炒魷魚。
而且接二連三又給他招惹麻煩。
他只想隨心所欲地當個天文攝影者,
怎麼突然冒出一堆人添亂?
好吧,他可以委屈自己適應她,
但她抱著已逝情人設計的公寓不放,
他只能維持著最後的傲慢離開,
這樣能夠讓她發現自己的心嗎?!
第1章(1)
金色深秋。
一陣蕭瑟的涼風襲過,捲起了地上枯黃的落葉。
這個文人眼中不勝傷情的季節,之於畢聿卻沒有任何意義。春夏秋冬的換季是自然變化,就像人的新陳代謝、生老病死,根本不值得瓜分精力,因為,費神去想也不會改變什麼。再度看了一眼手腕上寶石蘭的石英表,時針正好指向下午的五點,分針是三十。
他討厭不守信的人,尤其是浪費時間的人。
雖然他並不著急,也沒什麼緊張的大事要去辦,但是,一個身高一米八七的大男生拎著箱子呆呆地站在一座典雅的公寓樓下,接受過路人怪異的仰視,用類似偶然瞧見UFO橫掃上空的目光掃視,彆扭啊,除了彆扭還是彆扭。
這時候,一個帶有三四處簽名的籃球彈跳出小道,滾至他的足下,然後定格。
畢聿瞇著狹長的眼,望見一個年齡不過六七歲的小男孩怯生生來到近前,「大……大哥哥,能不能請你把球給我?」
畢聿腳尖一抵球的底部,那球順勢彈起,剎那間托在了他手掌中。
「大哥哥?」小男孩不確定地倒退一步。
他居高臨下,冰冷的字從削薄的唇內吐出,「你的球?」
「是……」小男孩用力點頭,又倒退一步。
「會不會打?」畢聿刀雕的臉型傾斜六十度角,琥珀色的眸子微微睜開,籃球在修長的指尖上飛速轉動。
「不……啊,會……」小男孩驚訝地盯著籃球,不知到底該說什麼才好。
「我最討厭人——丟球。」畢聿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口吻驟然冷冽,儘管,面前僅是一個身高不到他腰間的小孩子,依舊說得毫不留情。
小男孩大眼潸然,扁扁嘴,終於「哇」一下哭了出來!
「想要球自己去揀。」手臂一展,看也不看就拋向戶外籃球場的一個籃筐。那距離遠超過三分線許多,但弧度十分精細,大有空心入籃的洶洶來勢。
然而,天降奇兵,打破了傳說中的神話。
一個粗壯的竿子出現在一大一小兩個男生的眼中,那竿子足有兩米長,上面掛著一面大得誇張的飛鳥圖形旗幟,隨風鼓浪,氣勢萬鈞!
那是什麼?
沒來得及弄清緣由,就聽到「啪」一聲,籃球在撞擊到搖擺中的竿子後,被招展的大旗又撥攔了一下,無巧不巧地落在持竿的漂亮女人頭上,「痛死我了,誰啊!這麼不自覺地亂扔球?公寓小區是不是發了工錢就沒有人管?你們眼裡有沒有國家憲法?」那女人一擡頭,發現自家樓下站著一個身穿運動服的年輕人,一手揣兜,一手提箱,斜背行李袋一臉冷漠地迎視著乍現的她……
嗯……他看上去有點眼熟……只是一點點喔……
「阿姨,我不是故意惹大哥哥生氣……」儘管不曉得自己錯在什麼地方,小男孩似乎有了新的認知——對待大人,要主動一點承擔錯誤,否則,會被罵得很慘很慘。
「什麼?」女人一叉婀娜的細腰,塗滿蔻丹的纖纖十指點向男孩子的鼻尖,「你說的是什麼話?太過分了,現在的小孩子一點都不懂事!」明明是細膩柔和的嗓音,偏偏字字句句都如利刃。
小男孩嚇得臉色慘白——他又說錯了?
「說!」女人槓上了,不依不休,「回答我的問題!」
「漢……漢語……」小男孩委屈地抱著頭,不敢看她猙獰的面孔。
「廢話!沒人當你說的是外語!」大學專科畢業才過語言關,小兔崽子想氣死她?女人揚起一抹匪夷所思的表情,質問道:「我問你,我哪裡有那麼老?你叫那個小子哥哥,卻叫我阿姨?我有那麼老嗎?」
終於被咄咄逼人的她問得受不了地崩潰,小男孩「啊」地摀住耳朵,瘋狂地大喊:「媽媽來救我——我不玩啦——」
小男孩的媽媽遠遠地坐在露天的圓桌旁和另一名婦人聊天,聽到孩子的呼喚,也嚇得不清,趕忙跑來抱住撲面而來的心肝寶貝,「乖乖,怎麼了?」
「哥哥阿姨欺負我……」有媽媽做依靠,小孩的膽子變大,勇敢地指控。
小男孩的媽媽站起身,目光遊弋於畢聿和舉動莫名其妙的女人之間,臉上不屑盡顯,「呦,我還以為是什麼不正經的人呢,原來是A棟鼎鼎大名的女房東,怎麼現在有空和男人一起逗小孩子?看來,租賃公寓的營生真清閒,我跟我家那口子商量商量,乾脆讓他辭了工作也來幹這一行,到時,覃小姐可得介紹經驗啊!」
覃小姐?是她——
畢聿瞭然,清楚地看到舉止張揚的女人臉色頓時變得跟白蠟一樣——不過和他無關,女人之間的爭吵被他列為世界恐怖活動的行列,他不至於閒到吃飽了撐著去插花,然後,和學校那些白癡男生一樣被流彈掃尾,以至……誤傷陣亡。
女人的事,女人自己解決,他一向選擇……作壁上觀,環胸斜倚冰冷的鐵門,他微閉雙目養神。
「楊太太,你這樣說就不對了!」深吸一口氣,受挫的七弦重整旗鼓,握著竿子的拳頭緊了又緊,「一棟七層公寓的確來之不易,不過也不是每個女人都有能力收歸自己管理,你確定你放心老公跟著我學經驗嗎?」一雙狐媚的眼眸頻頻眨動,故意擺出一副搔首弄姿的妖女狀,就差最後一步昭示天下「我要勾引他」!
然而,在畢聿的眼中——
那女人肯定是皮下組織的反射過密,不然眼皮的接觸頻率未免太高了。還有,她的腰就像快要被擰斷了一樣——天下之大無奇不有,人腰竟可以扭到如此地步!以為模特老媽已是絕妙的水蛇腰,沒想到有比她更誇張的「生物」存在!
楊太太氣得兩眼直翻,「沒有家教!不知廉恥!」連番咒罵了幾句不堪入耳的話,渾然不覺對身旁的小男孩有什麼不良影響,須臾,拎著兒子的手轉身離開,彷彿多待一秒,都會沾染上瘟疫。
「慢走,不送了。」七弦在後歡送,一點沒有不悅的樣子,反倒笑瞇瞇地揮了揮手中的竹竿,表示自己的誠意。
竿子險些掃到楊太太發福的臀部,嚇得她跳了幾步,身上的肉跟著一起跳動,在確定平安後,回頭狠狠瞪了一眼七弦,氣憤地敲敲兒子的頭,「笨蛋!都是你喊著受欺負,現在你媽都被人愚弄,要你當兒子有什麼用?」
金燦燦的林陰道,不時傳來小孩的哭聲以及女人凶悍的責難,此起彼伏。
「去,這就是賢妻良母的真面目,撕破了臉皮以後就肆無忌憚地咬人。」覃七弦悵然地為小男孩的命運掉了幾滴同情的淚,然後仰頭抖了抖那面飄揚的大旗,壯志淩雲地說,「我就不信這樣子還有人看不到!」說著,打算繼續往小區外的大馬路上進軍。
「站住!」見這女人半點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存在,緘默許久的畢聿不得不開金口挽留下那個神經缺弦,卻叫做七弦的女人。
覃七弦頓了頓,繼續走。
「站住,覃七弦!」畢聿微慍地提高聲音。
聽到自己的名字,覃七弦搓了搓兩隻貝耳,自言自語:「奇怪,怎麼聽到有人叫我的名字呢?」晃晃醒目的竹竿大旗,「一定是最近連夜趕背資料沒休息好,才會產生幻聽。」同時拍拍面頰,「要好好休息,不然會老得很快啊。」
「你再做戲試試看!」陰寒的口吻冷風習習!同一時刻,高大的陰影籠罩了覃七弦的整個視野,擋住了她所有外出的路。
「喂,大路朝天兩邊走,你不能閃閃?」覃七弦不耐煩地用竹竿敲了一下他的肩。
畢聿對她的無禮反感地皺了皺眉,難怪剛才人家罵她,這女的實在缺乏涵養。
如果不是Z大的住宿環境和女生的過度熱情實在令畢聿不敢恭維,他決不會跑到附近來租房住。看來是找錯了,校方作為中介介紹房東,不知從中謀取多少利潤,至於服務質量,全不列入他們的考慮範圍。
打算另外尋找住所的畢聿剛邁出一步,就被一陣尖銳不耐的催促喚住——
「喂!你去哪裡?」覃七弦撇撇嘴,不悅道,「莫名其妙擋住人家又莫名其妙走,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安排嘛!我趕著開工,你快點說,我馬上得閃人!」
畢聿沒見過她這樣「無禮狡三分」的人,冷冷道:「房間鑰匙。」
房間鑰匙?
覃七弦打量打量他瘦削高大的身軀,不無諷刺地偏過頭,不去看他,「你的房間鑰匙為什麼找我要?」笑話,到時候人人都來質問她,又要說不清了。
莫非,這女人的腦袋是豆腐渣做的?
「你到底想怎麼樣?」他的忍耐快到極限了,再談不妥的話很可能上演一些大家都不願看到的慘劇。
覃七弦腳尖點著地面,打擊著清脆的拍子,「華夏民族是禮儀之邦,對那些不懂尊重別人、舉止粗俗的傢夥,沒必要客氣。」想了半天,她總算是記起了他——房屋中介公司通過校方已給作為樓棟戶主的她提交資料,上面附有畢聿的照片,但是,那不代表她就要像公關小姐似的必須微笑以對任何房客。
「我可以不計較。」畢聿淡淡地說,宛如施捨。
他……他以為她在說誰?竟然弄得好像是她道歉,有沒有搞錯?
「令人不齒的傢夥。」她氣得牙齒打顫,纖纖玉指一點他俊挺的鼻子。
「彼此彼此。」他還以顏色,伸出厚實的手掌,「鑰匙給我,你走。」他也不願繼續和一個神經兮兮的女人再糾纏下去。
「房東是我,我有權利選擇住戶。」覃七弦擺出優勝者的姿態,她就不信眼前傲慢自大的男生能拗過在公司號稱「混世妖女」的她!
本來不打算和她一般見識,但對方擺明了在挑釁,而他也充分地表現了自己不是什麼「尊老愛幼」的好寶寶,索性壞人痞子做到底,一伸手輕而易舉地奪過她的旗桿,高高橫搭在肩頭上——
兩手空空的覃七弦尖叫一聲,憤怒地道:「什麼意思?」
「你看著辦吧!」畢聿做出欲掰竿子的動作。其實,他不是沒有對自身的幼稚行徑感到厭惡,為了幾句話而較真實在不是他的作風,何況對象是一個瘋瘋癲癲的女人?不過,覃七弦不列入常人的範圍,咋咋呼呼,甚至還有點……歇斯底里的異樣。
「快給我!」不行,再不快點公司就要關門了,到時大門一關,她又要翻牆進去,上次被守門的狼犬發現,差點被當作小賊咬傷,不堪回首的經歷啊。
「鑰匙。」他很少下決定,一旦下了決定就不會更改。
「你是土匪啊!」她咬著紅唇,不甘就此妥協。
畢聿不置可否地聳聳肩,緩緩說:「鑰匙。」
僵持了十幾秒,覃七弦深呼吸,再呼吸,手在隨身掛著的卡通布袋裡摸索好半天,取出了好幾串鑰匙,哆嗦著狠狠拽下其中一串拋給他,「還給我導遊旗!」
導遊旗?
導遊的旗子不都是巴掌大的輕便小旗,她這個怎麼和國家儀仗隊的不相上下?何況,竿子足足兩米長,對一個身高一米六多的女人來說,舉起來不倫不類,難看極了。
覃七弦見他紋絲不動,於是鼓足勇氣忽視對方的懾人身高,上前狠踹他的膝蓋一腳,趁他反射性地移步,她順勢猛扯旗桿,到手後大笑著逃之夭夭。
盯著那背著竿子又蹦又跳遠去的人,畢聿的額前多了一滴汗。
「瘋子。」
第1章(2)
畢聿拎著箱子,背著行李,用鑰匙打開門,當看到屋內的剎那,一股落荒而走的念頭頓時萌生於腦海中!
房間好比當年被鬼子掃蕩三光的落魄村子,舉目所及:鍋碗瓢盆零散地攤在廚房的水池內,有的還放著半塊乾巴巴的泡麵;KFC的食品袋比比皆是,碎屑夾在沙發的縫隙間;礦泉水的瓶子是敞開的,只剩下一口的毫升量,顯然被忽略已久;再看茶幾,上下兩層佈滿一張張密密麻麻的紙張,雜誌、CD光盤、一大沓煙盒雜亂無章地堆疊擺放。
這個是外租的公寓?
他踢開腳邊的一摞餅乾盒,小心翼翼地放下了那個行李箱,四處看看,發現臥室的悲慘程度猶勝於小客廳,諸多女士衣物、用品陳列在層層半開半掩的抽屜內,其間有一股濃郁的香水味隨之而來,他掉頭就走,隨手關上臥室門,環視了房間一周,雙眉再度凝結了一團晦澀的陰雲。
覃七弦在耍他吧!
如此邋遢的公寓能住人嗎?還是,她想刻意刁難他?
畢聿環胸望著越看越狼藉的垃圾堆,琥珀眼色轉深。他輕輕挽起了袖子,踩著凳子在吊頂夾層的地方拉下來三個壓扁的紙板——一看,原來是買電器那會兒留下的包裝箱。拆拆拼拼,他三兩下就復原了箱子的原樣,也不管茶幾上的是什麼,抽出幾張夾在其中的紙捏住一疊疊報紙、雜誌以及光盤塞進箱子;沙發上的碎屑被雞毛撣橫掃乾淨,幾個躺在池中的碗筷同樣被丟棄在另一個稍小的箱子內;接著是臥室,無論櫃子還是抽屜,衣物用品全部整理在最大的箱裡。勉強收拾完,進行全面清潔,牆壁地板統統擦拭乾淨,最後換了床單枕巾,點上一盞熏香,總算遮蓋住濃艷的香水與嗆鼻的煙草味……
拍拍手,巡視完畢自己的傑作,畢聿滿意地微微揚了揚嘴角。
再看壁上的掛表,已是晚上十點多了。瞅一眼三個箱子,總覺得擋路似的彆扭!料想該是上一任屋主留下的東西吧!現在太晚,只好等明日讓那古怪的女房東找人拿走。於是,三個大箱子被他丟在門外的過道上。
總算大功告成!
畢聿坐在沙發上看了小會兒電視,由於都是泡沫劇,沒什麼特別的好節目,乾脆關上了吊頂的大燈,起身進浴室洗澡。
屋子除了浴室不時傳來嘩嘩的流水聲,一切寂靜如常。
但是——
窗戶的拉門順著槽的正反方向動了動,不多久,探出一個腦袋,正是下午扛著竿子跑去公司的覃七弦。由於光線太暗,看不大清屋內的動靜,只能順著窗網的開口,伸出一根彎曲有度的鐵絲往下探,察覺手腕一沈,她知道東西上鉤,不禁眉開眼笑地提上來,那是把銀光閃閃的鑰匙串,「嘿,幸好我聰明,知道在屋裡備份鑰匙,不然房東進不去自己的家豈不是讓人笑掉大牙?」
下午到公司拿下周行程的安排表,老總突然宣佈開緊急會,所以他們這群苦命的人餓著肚子拖到九點多下班,加上部門經理徐姐請客,大家在KTV鬧了大半宿才散夥。走在路上她找了半天都沒找到家門鑰匙,料想又是出門前光顧著她的大旗桿,一下子弄昏了頭才把自家的忘記了。正想著去同事家裡混一夜,白天找社區附近的修鎖師父來看看,可是路過別人的窗口時,她想起家裡的鞋架上還有一串備用鑰匙。
其實,回家偷偷摸摸,換作旁人一定汗顏得要命。但是,覃七弦早就習以為常,輕「哦」一下震亮了聲控燈,再低頭一看,鐵門左右擺著三個奇怪的箱子。她踢了踢,沈甸甸蠻重的東西,氣憤地說:「物業管理的環保工越來越過分,那些角落的灰塵看不到就罷了,怎麼龐然大物也視而不見?」掏出手機,快速撥了一串電話朝著對方大呼小叫了一通,痛快地掛斷後,拿起鑰匙開門。
當門開一絲縫隙的剎那,她敏銳地捕捉到了一股異樣的檀香——不是她為了掩飾煙草味而經常噴的那款法式L�du Temps的沁鼻香味!警覺性驟然提高,當然,浴室的嘩嘩流水證明了房間內除了她這個主人之外,的確存在其他人!
不敢開燈,覃七弦躡手躡腳地摸到廚房,在房門後抓了一把笤帚,悄悄地靠近浴室,心裡好緊張,腦子浮想聯翩,儘是平日看的那些警匪片中的情節,血肉橫飛,淚水肆意,不禁手腳發軟。這個小區的治安還算不錯吧……一年頂多發生兩三件搶劫、偷盜的案子,她一個弱不禁風的女子,除了長得美一點、嘴巴毒一點、脾氣囂張一點、性格火爆一點、得理不饒人一點、錢花得多一點,就那麼天怒人怨,連老天爺都強迫她中獎?
嚓——
門把在轉動,浴室的門慢慢打開,一道柔和的光線射入黑暗的客廳。必須一擊命中,否則一旦讓對手有喘息的機會,則後患無窮。
覃七弦咬緊牙,掄起掃帚狠狠地朝人影打去!
洗完澡的畢聿敏銳地捕捉到了來自左邊的呼呼風聲,於是反應極快地閃躲,可惜浴室的門窄小,而他的身材頎長高挑,躍開時非常不便,即使躲過頭部,左膀也沒法倖免,通過浴室微弱的壁燈,他看到武器大概是棍類,無奈之下只好用右手抓握,盡量減低傷害。
「啪——」
奪過她的掃帚那一刻,他的右臂也因過度牽拉,導致肩環脫臼,岑寂中,發出一聲清脆的「喀嚓」聲!
「啊——嗚——」覃七弦恐懼地大叫,立刻被畢聿一掌摀住嘴巴!
黑暗中,畢聿無比確定地分辨出熟悉的嗓音——
印象太深刻了,那種甜膩的嗓音在尖叫中如同玻璃纖維,越發富有韌性,任誰想忽略都是困難的事。不過,她的唇柔軟至極,火燙的掌心像是沾了海水的棉絮,連肩膀脫臼的灼痛都減弱了不少。
「嗚……嗚……」
不要殺她!她有大好的未來,美麗浪漫的傳說要譜寫……覃七弦手舞足蹈地表示臣服。
關鍵時刻保命要緊,身價財產可以丟棄,只要留她不死,什麼都好說。
畢聿忍著痛,對她張牙舞爪的舉動深惡痛絕!
這女人空有一副好皮囊,骨子裡卻不乾不淨,半夜三更跑到男人的房間鬼鬼祟祟,究竟想做什麼?勾引?偷盜?或者,是什麼石破驚天的理由?
「沒有一個合理的解釋,你等著接受勞教吧。」他在她耳邊陰森森地宣佈。
什麼?
覃七弦驚訝地瞪大眼,也被熟悉的音質觸動,雙手用力壓住捂著自己的唇的大掌,單腳一個後踢,一隻帆布鞋甩了出去,狠狠撞擊到牆壁的開關上——
一時間,燈火通明!
對峙的兩個人大眼瞪小眼。
濃重的呼吸縈繞在鼻尖,起伏的胸膛洩露了那難以消退的怒意。畢聿護住受傷的肩,逕自把脫臼的地方接上,面無表情的俊臉上如罩冰霜,冷汗從鬢角涔涔落下。
覃七弦目瞪口呆,望著面前上身光裸,下身圍著浴巾的男人——不,確切一點說該是年輕的男生,眉眼間的陰鬱遮掩不住青澀的年齡,只是深邃的眸子盛滿了孤傲的琥珀色,濕漉漉的髮絲在燈下呈現本質的暗褐,水滴晶瑩,落在肌肉上濺開了小小的水花,性感萬分。
「你……怎麼是你……」
他對結結巴巴的她,回以嘲諷的怒視,「這是我要問的。」
「你在我家,而且大搖大擺穿成這個樣子,我不能問誰能?」不可否認,她在乍見那起伏線條完美的男性身軀,是有一絲絲頭暈目眩,一絲絲的口乾舌燥。
「你說什麼?」他瞇起眼眸,「別忘了,是你給我的鑰匙!」別告訴他,折騰了大半天的房子其實是她的家!
「我給你的明明是二樓C座的鑰匙!」覃七弦理直氣壯地挺起腰板。她做了房東也有兩年之久,不至於分不清每一戶的鑰匙吧!
「哼。」畢聿悶哼,對覃七弦的信心嗤之以鼻。肩膀的脫臼讓他不能輕易動彈,同時更加不屑於示弱,即使鑽心的痛楚席捲了全身,也不吱一聲,默默忍著,嘴邊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會覬覦一個亂得像豬窩似的女人家?」
「你說我的家像豬窩?」覃七弦頭腦失去冷靜,面紅耳赤地拎起剩下的一隻鞋,憤怒地砸向他——男人中的豆腐渣,就算你是貌勝潘安又如何?肚子裡都是稻草,滿腦子都是廢料,沒有絲毫紳士風度,更別說對年長前輩的禮讓!「Z大應該以有你這種學生而感到無比羞辱!」
鞋子準確無誤地砸中目標——
畢聿肩膀一歪,牽扯了傷口,面色慘白地倒退幾步,靠著牆一陣劇烈喘息!
不……不會吧!他虛弱到她的一隻鞋就能把他擊退?覃七弦攤開雙手,看了又看,仍不敢置信那強大的威力,自言自語:「我……好強……」
畢聿緊抿雙唇,淩厲的眼神似乎要吃人,「凶婆娘!」
「是你弱不禁風,不是我兇猛!」她叉著腰,擺出單掌開山的武打動作,打算為自己鼓鼓氣,但是見他面色越來越差,嘴唇青紫得嚇人,也有點猶豫,「喂,你別裝死啊,我還沒跟你算完賬!」
畢聿無力地白她一眼,上前幾步,打算打電話。
覃七弦手急眼快地一把抱住電話機,護在懷中,「你做什麼?想叫幫手啊!」她才不會傻乎乎地坐以待斃。
這女人病得不清!
畢聿最後一次確信,按捺住熊熊怒火,一字一句說:「醫院在哪裡?」
醫院?
上上下下打量他,覃七弦疑惑地眨眨眼,問道:「你……受傷了?」
「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憲法,惡意傷人的後果連我一個海外歸來的人都聽過,你不會不知道吧!」畢聿凝視她緊張過度而變豬肝的臉,心裡暢快至極!該死的!活了二十年所說的話,都沒有今天一天說得多!
這女人——夠本事!
「『海龜派』了不起啊!誰讓你私闖民宅?」覃七弦被唬得一愣,氣焰低了不少。她念的是旅遊專業,對法律常識局限於高中的那一點,若是無意觸犯了哪一條,也許……是她不懂所造成的過失?
「電話!」畢聿壓抑著半吼,太陽穴鼓起。他保證:覃七弦若是個男人的話,一定看不到明天的太陽!
「凶什麼凶?」覃七弦嚇了一跳,眨巴眨巴大眼,不滿地噘著嘴,如同一個沒長大的孩子在咕噥,「醫院就在不遠的地方,根本沒有必要打120!」
畢聿逼視著她,好一會兒才鬆口:「你帶路!」
覃七弦鬆了口氣,精神同時又緊繃起來。他不是要訛詐勒索她吧!到醫院當著其他人的面控訴她蓄意傷人,那就是跳進太平洋都洗刷不清!不過,這傢夥的臉色和殭屍有一比,萬一在她的屋裡有個三長兩短,到時候一樣麻煩啊!
終於在一次次思想鬥爭後,她握緊拳頭,慷慨地說:「那……走吧!」
畢聿沒有動地方,目光迥然地瞅著她。
「走啊,是你說去醫院的,現在怕了?」她得意地揚揚眉,學生畢竟是學生,沒有社會閱歷,咋呼兩下就被現實嚇倒。
「我不想圍著浴巾出去。」畢聿冷淡地說著。
覃七弦臉一下子紅得跟蛇果不相伯仲。她忘了他剛從浴室出來,全身上下就只有一條浴巾,如果真的走出去,她的清譽啊……啊,好吧,她承認自己在外的名聲早就被流言蜚語染花了,但是,沒有人嫌棄多白一點吧!
「愣著幹什麼?」畢聿咬著牙,最後一次下通牒。
「啊?」
「把我的衣物都拿過來!」
「咦?你幹嗎扯我的絲巾!」她一個不留神,脖子上的長絲巾被奪走。
「笨蛋!」畢聿的肘部彎成直角,沒受傷的手用絲巾將臂和肘托掛在頸上,然後衝著她喊,「來給我打結啊!」
覃七弦被他熟練的動作和一連串理所當然的「命令」指揮得亂了手腳。
天殺的臭小子,敢指揮她?哼!走著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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