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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N00559922A
王室 | 2019-3-22 19:01:49

情歌暖暖 作者:夏喬恩

徐暖玉覺得這位室內設計師根本是座大冰山,而且還是有毒的!
雖然他長得帥氣俊雅,可性格龜毛、機車又毒舌,
時時繃著一張冷臉,吐出的字句仿佛冷箭,凍得旁人皮皮挫,
所以她猜他們個性一定不合,想不到八字更不合——

明明他們搬家公司風評一向良好,豈料一遇上他就諸事不順,
本想著不會再碰面,可現在竟連出個車禍也能撞上他?!
天啊!這座冰山真的太危險了,生人勿近、生人勿近呀……

秦戈覺得這個搬家公司的領班根本是神力女超人!
她清新亮麗的外型,看起來頂多是個運動型美人,
誰知竟能獨力扛起三人沙發椅,還能一拳放倒彪形大漢?!

這女人說好聽點是活潑外向,難聽點就是粗魯、沒氣質,
他一向認為女人就要溫婉優雅,可怎麼他卻一再想靠近她?
看來她不只拳頭具殺傷力,對他而言她本身就是致命武器,
只要一句關心、一個笑容,輕而易舉就能擊中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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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N00559922A
王室 | 2019-3-22 19:03:16


    今天是“心源室內設計公司”創業八周年的紀念日,只是迥異於以往的帶薪放假,所有員工一早便準時到公司收拾私人物品,並將各分部的重要文件打包裝箱。

    當然,這並不是代表公司突然倒閉,所有員工要捲舖蓋、回家吃自己,而是因為他們三名迷人瀟灑、才華洋溢、英武不凡的老闆砸重金買下了個新據點,很快的,他們就要一起挪到那交通更便利、空間更寬敞、建築更嶄新、生活機能更多元的新辦公室了!

    雖然脫離了寸土寸金的臺北市中心,但那才剛蓋好不到一年的新辦公大樓緊臨捷運出口以及一座大型立體停車場,無論對職員或客戶而言都是一大福音,重要的是附近小吃、餐飲店多不勝數,對於眾人解決民生問題更是一大幫助。

    不過最讓他們高興的是,這間新辦公室可是有舊辦公室的整整三倍大。

    他們的舊辦公室空間只有六十多坪,雖然早在四年前因業務量逐年增加,三位老闆在隔壁另租了一間小辦公室,新設立了工程部,但建材、燈具需要倉庫,圖稿、樣本、書籍、雜誌需要大型資料櫃,開會需要獨立會議室,接待客戶更需要寬敞舒心的討論場所,即使空間擴大卻依舊不敷使用,可現在一切問題都解決了。

    一想到那地板磁磚光可鑒人、天花板挑高整潔、燈光溫馨愜意、空間大器寬敞、氣氛寧靜雅致卻又不失專業感的新辦公室,所有員工就恨不得在背上裝上翅膀,立馬搬家。

    聽說待會兒搬家公司就會派人過來,到時他們就可以馬上投入新辦公室的懷抱了,呵呵呵~~

    就在員工一片夢幻的傻笑聲中,身為項目設計師兼老闆之一的莊偉突然闖入好友的辦公室,一臉煩躁地扯開領帶,左手拎著公事包,腋下還挾著兩本資料夾和一卷設計圖。

    “秦戈,幫我一個忙。”他開門見山地說,憑著多年來的好交情一點也不跟他客氣,說話的同時還低頭瞄了眼手錶,一副趕著出門的模樣。

    “什麼忙?”秦戈微微挑眉,慢條斯理地合上手邊的一本建築雜誌。

    此刻他就坐在辦公室裡用來會客的白色沙發上,背對著大片白色捲簾半掩的落地窗,二樓的高度剛好可以瞥見窗外路樹在盛陽下隨風微微搖曳,置於室內的平安樹也在柔和的黃光中綻放它的綠意盎然,早已收拾乾淨的辦公室看起來格外寬敞,除了柚木地板散發的木頭香,還飄著陣陣咖啡香。

    順著香味來源望去,只見透明的方形茶幾上擱著一杯白煙嫋嫋的熱咖啡。

    相較於門外如火如荼的打包工作,秦戈悠閒愜意的模樣讓莊偉憤憤不平,偏偏清空的辦公室以及堆放在角落裡的一箱箱私人物品,卻又顯示出了他已“工作完畢”。

    “我的工地出了點問題,得馬上解決,可我的東西還沒收拾好,你可不可以幫我——”

    “不可以。”秦戈淡定拒絕,不用聽完話就知道好友在打什麼鬼主意。“國輝約了客戶去勘查現場,你又臨時外出,只剩我一個人監督公司的打包作業,如果我答應你,我實在無法確定能否兼顧,所以我只能說抱歉。”

    許國輝和莊偉是他的事業夥伴,許國輝為總經理,莊偉擔任設計兼財務部經理,他則是工程部經理,而等下即將前來的“小太陽搬家公司”則是莊偉透過友人介紹找來的,偏偏事到臨頭這兩個應該主事的人都不在,把所有監督工作都丟給他一人。

    “好吧,那我待會兒就打電話叫小何回來。”莊偉頗失望,只好隨口把助理的名字扔了出來。

    可憐的小何不久前才被派出去跑腿,如今又要馬上趕回來,可他毫無選擇,誰叫他的頂頭上司雖是粗魯暴君,卻偏偏有潔癖,向來不愛別人動自己的東西,但那些東西該怎麼分類裝箱也只有他這個私人助理最清楚,所以他註定只能光榮犧牲了。

    當然,整理前他一定要記得戴上全新的塑膠手套,否則他不只會光榮犧牲,還會不得好死!

    “你決定就好,不過搬家公司再五十分鐘就要抵達,你最好確定小何能及時趕回來並把東西打包好。”秦戈好心提醒。

    “他辦不到我就炒了他!”莊偉頓時展現暴君魅力。

    “我會替你把話一字不漏的轉達,但我想,小何一定會很高興。”秦戈一語雙關,表情似笑非笑,放下優雅交叠的雙腳,彎身拿起熱咖啡輕啜的姿態既淡定又高貴,搭上那清清冷冷的氣質,簡直就像某國貴族。

    即使認識這許多年,莊偉還是偶爾會因好友的魅力而恍神,但明明就是他比較帥,為啥他還會恍神?

    這沒道理!

    “他敢辭職,我就打斷他的腿!”莊偉的回答不改暴君作風,但礙於時間不夠,匆匆把事情交代完後,又匆匆轉身離開。

    看著被粗魯甩上的辦公室門板,秦戈氣定神閑的繼續品嘗手邊的咖啡,仿佛門外那如火如荼的打包場景都是幻影,他只是坐在一間靜謐慵懶的咖啡廳中,直到潔白的咖啡杯見底,他才好整以暇地起身走到辦公桌邊,撥了通電話到隔壁的工程部詢問建材打包進度。

    牆上時間,上午十點十三分。

    照約定,小太陽搬家公司應該準時於十一點抵達。

    “經理,重要建材和所有燈具、傢俱我們昨天就已經運到新倉庫,現在只剩一些輕質木材,至於電腦設備和檔也打包好了,等搬家公司過來把??設備拆解就沒事了。”面對秦戈的詢問,電話另一頭立刻傳來工程部主任畢恭畢敬的回答。

    “很好,既然沒事你們就先休息吧。”秦戈很滿意。

    “那……設計兼財務部那裡需要我們過去幫忙嗎?”工程部主任好心地問。

    “不必,那是設計兼財務部的責任,與你們無關。”秦戈冷淡回答,即使身為老闆之一,他也不認為部門間一定要互相友愛,明確的責任劃分反而才是他一貫的禦下原則——分內事力求完美,分外事則無須雞婆,部門各司其職,責任涇渭分明,相互合作也相互競爭。

    畢竟有競爭,才會有所成長。

    “是。”工程部主任完全不敢反駁。

    秦戈想了想,又道:“我看設計兼財務部一時半刻還不能準備好,若是搬家公司提早到來,我會讓他們先到你那邊去,那裡的搬家流程就由你監督,我會繼續留在這兒,等東西運到了新辦公室,工程部的物品擺放同樣由你監督。”

    “沒問題。”

    “那就先這樣。”

    掛上電話後,秦戈立刻走出辦公室巡視。

    國輝習慣未雨綢繆,不用說,私人物品必定早已打包好,至於莊偉的東西就等著小何趕回來收拾,不過小何要是趕不回來,終究還是得由他善後,這就是為什麼他會臨時把工程部的監督工作交給手下負責。

    在公司內走一圈,秦戈沒有責備設計兼財務部員工們的動作緩慢,只是懷念地看著這充滿回憶的辦公室。

    室內設計是個競爭很激烈的行業,他和國輝、莊偉都是自大學畢業後從設計師助理開始做起,累積了三年的經驗才合夥開設“心源”,八年來他們從默默無名的室內設計師奮鬥至今已小有名氣,甚至終於能夠擺脫租賃,買下屬于自己的辦公室,他們的成就看似風光,但個中辛酸卻只有自己明白。

    所幸他們成功了,但他知道,未來的路還很長。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繼工程部後,設計兼財務部的員工終於將所有物品打包好,不過他們並沒有把紙箱封箱。

    照規定,他們必須等搬家公司抵達現場,清點紙箱數量、大小、重量來進行估價,確定所有易碎物品完整才能封箱。

    而一旦封箱後,確保所有物品便是搬家公司的責任。

    每個紙箱上的封箱膠帶都是搬家公司特製的印花膠帶,直到抵達目的地之前都不能拆毀或是破壞紙箱,若事後有物品遺失、破損,則由搬家公司照價賠償。

    只是話說回來,現在都已經過了十一點,小太陽搬家公司怎麼還沒到?

    就在設計兼財務部員工考慮該不該打電話詢問的同時,一隊人馬自二樓樓梯口現身。

    一行人是五男一女,除了帶頭的是個年輕女性,其餘五人全是彪形壯漢。

    六人制服統一,以蔚藍色POLO衫搭配深色牛仔褲,服裝儀容清爽整潔,就連套在手上的手套也潔白得沒有半點汙垢,讓人看了就舒服。

    不過最令人感到舒服的還是他們臉上的笑容。

    尤其是帶頭的那位年輕女性,還沒踏入公司,臉上掛著的燦爛笑容就和印在她制服上的黃色小太陽一樣耀眼,讓人頓時忘了遲到的事。

    迥異于時下崇尚的一白遮三醜,眼前的年輕女性擁有獨特又迷人的蜜色肌膚,明明不白皙,卻熠耀著珍珠般的光澤,看起來充滿彈力又水潤,讓人忍不住想要伸手觸摸,而那簡單的馬尾造型,襯托了立體明媚的五官輪廓,即使沒化妝也同樣引人注目。

    再加上高俐落的健美體態,更是讓她多了股英氣,右耳耳骨上小惡魔尾巴的黑耳環則彰顯出她的個性,連寬鬆呆板的工作制服也無法遮掩她曼妙惹火的身軀,以及那由內而外散發出的活潑朝氣。

    無疑的,眼前這名女性絕對是個陽光美人!

    “抱歉抱歉,路上碰上了塞車,所以不小心遲到了,還請各位大哥、大姊海涵,敝姓徐,叫暖玉,你們可以直接叫我暖暖,是這次搬家行動的負責人,我將和我身後的五位元夥伴替各位服務。”說話的同時,暖暖也手腳俐落的向眼前幾名設計公司的員工發放名片。

    “請問東西在哪裡,我們馬上開工,絕對不耽誤到貴公司的寶貴時間。”她誠懇道歉,身為領班沒有拿捏好時間本身就是失誤,她當然得先放低身段。

    只可惜她的道歉,沒有得到秦戈的諒解。

    “事實上你們已經耽誤了,按照合約,你們應該準十一點抵達。”秦戈冷冷地走到暖暖面前,一點也不打算如她所願的“海涵”。

    他向來重承諾,既然和搬家公司約定好了時間,就不容許自己的員工耽誤一秒鐘,他甚至還事先設想對方如果提前抵達,就由隔壁工程部先開始動作,沒想到他的尊重和設想,卻只換來對方幾句敷衍的道歉。

    “呃……我真的感到很抱歉,但路上塞車完全是不可抗拒的因素,我們也是很無奈。”暖暖循聲望向眼前這個走出人群的帥哥,因為當場被打槍,表情有點不好意思。

    “既然碰上塞車,為何不先打電話過來說一聲,?知不知道,?讓我們所有人枯等了整整十分鐘。”秦戈就事論事,毫不客氣表達出自己不被尊重的感受。

    暖暖眨眨眼,看著眼前表情冷冰冰,態度冷冰冰,就連語氣也冷冰冰的帥哥,她就算神經再大條也知道苗頭不對。

    這個人氣場又冷又強,態度威迫懾人,該不會是老闆吧?

    “不好意思,請問先生怎麼稱呼?”她立刻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

    “秦戈。”秦戈面無表情。

    秦戈?哥哥口中心源設計公司的三巨頭之一?

    唉,還真讓她料對了。

    暖暖擺出更誠懇的表情,好聲好氣地解釋。“秦老闆,真是久仰大名、久仰大名,我們其實有打電話過來,但可惜貴公司電話一直打不通,根據我的經驗判斷呢,這應該是貴公司員工把所有電話都給拔了。”說話的同時,她也迅速看向秦戈身後的幾十名員工,試著用眼神求證。

    秦戈板著冰山臉,順著她的目光也望向身後的員工們。

    而後者先是傻傻一愣,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呃……報告老闆,那個……我們的確把所有電話都裝進紙箱了……”冤枉啊大人,搬家不就是要把東西全部裝起來嗎?他們也不知道會發生這種鳥事啊。

    得到答案,暖暖立刻綻放出好無辜、極討好的笑容。

    看吧看吧,他們絕對不是沒聯絡喔。

    “那為何不打手機?”秦戈臉上波瀾不興,即使事出有因,也不足以淡化心中的不悅。

    辦公室電話打不通,不會打手機嗎?連一點小事都處理不好,這間搬家公司真的夠專業嗎?

    “當初莊老闆和敝公司接洽時只給了我們他的手機號碼,說他負責這次的搬家行動,所以一看時間趕不上我們就立刻聯絡了莊老闆,但莊老闆的手機一直沒人接聽。”暖暖再次好聲好氣地解釋,也不解為何該負責的莊偉會不見人影。

    “……”

    “不過我想莊老闆一定是沒空才會沒接電話,但我們也擔心讓你們久等,所以一路上拚了老命趕來,沒想到還是晚了十分鐘,看在我們盡力的分上,秦老闆您就大人有大量原諒我們這一次吧。”暖暖姿態放得更低了。

    秦戈皺著眉看著眼前誠懇道歉的暖暖,心中卻莫名有種怪異的感覺。

    雖然她道歉的語氣很卑微,但為什麼他卻有種被暗諷的感覺?

    “照?的意思,如果我不原諒你們,是不是就代表我大人沒大量,是個小肚雞腸、睚眥必報的人?”秦戈黑眸微眯,眼底精光暗爍。

    後頭五個彪形大漢立刻不敢置信的瞪大眼,個個一副“你怎麼知道”的天兵表情。

    暖暖則哈哈大笑,打死絕不往自己挖出的暗坑裡跳。“矮油,我哪敢有這種意思,秦老闆你還真是愛開玩笑。”

    秦戈莫測高深地看著她。

    暖暖冷汗直流,臉上卻還是笑容滿滿。“秦老闆,那個……請問我們現在可以開始搬家了嗎?遲到十分鐘確實是我們的不對,我再一次向你道歉,不過我保證一定會如時完成作業,我們小太陽辦事你請放心!”

    “我記得我們約定好的時間是下午兩點。”他深沈地看著她。“我衷心希望?能說到做到,這一次我不會再接受任何藉口,?好自為之。”用冰冷目光掃過六個人,秦戈才終於不再執著遲到一事,將接下來的搬家工作分別交給兩位部門主任後,便轉身回到好友辦公室察看小何的打包進度。

    看著那離去的挺拔背影,一直站在暖暖身後沈默不語的搬家工甲乙丙丁戊,立刻卸下乖巧假像,爭先恐後的擠到暖暖身邊竊竊私語。

    “暖暖姊,這個人冷冰冰的,而且好凶喔。”搬家工甲害怕地拍著胸脯,忍不住低聲對暖暖埋怨,雖然他外表是個魁梧的壯漢,內心卻是個柔弱無助的少女。

    “對啊,我們不過才遲到十分鐘,而且又不是故意的,這個人幹麼那麼斤斤計較啊。”搬家工乙嫌棄地撇撇嘴。

    “當老闆的都是這樣高高在上嗎?幸好小老闆和暖暖姊?都不會這樣。”搬家工丙和搬家工丁孺慕地看著暖暖——也就是自家公司的千金大小姐,不禁萬分慶倖自己選對了公司。

    叩叩叩叩!四個清脆響亮的爆栗子立刻砸在四人頭上,痛得四人唉唉叫。

    一行人中,也只有始終保持緘默的搬家工戊逃過一劫。

    “閉嘴,客戶是你們可以隨便評論的嗎?”暖暖立刻板著臉教訓。

    “可是那明明就是事實……”

    “還說!”

    “不說就不說嘛……”

    “咳咳咳!請問可以開工了嗎?”工程部主任終於忍不住開口插話,實在不想再繼續耽誤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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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N00559922A
王室 | 2019-3-22 19:07:24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繼工程部後,設計兼財務部的員工終於將所有物品打包好,不過他們並沒有把紙箱封箱。

    照規定,他們必須等搬家公司抵達現場,清點紙箱數量、大小、重量來進行估價,確定所有易碎物品完整才能封箱。

    而一旦封箱後,確保所有物品便是搬家公司的責任。

    每個紙箱上的封箱膠帶都是搬家公司特製的印花膠帶,直到抵達目的地之前都不能拆毀或是破壞紙箱,若事後有物品遺失、破損,則由搬家公司照價賠償。

    只是話說回來,現在都已經過了十一點,小太陽搬家公司怎麼還沒到?

    就在設計兼財務部員工考慮該不該打電話詢問的同時,一隊人馬自二樓樓梯口現身。

    一行人是五男一女,除了帶頭的是個年輕女性,其餘五人全是彪形壯漢。

    六人制服統一,以蔚藍色POLO衫搭配深色牛仔褲,服裝儀容清爽整潔,就連套在手上的手套也潔白得沒有半點汙垢,讓人看了就舒服。

    不過最令人感到舒服的還是他們臉上的笑容。

    尤其是帶頭的那位年輕女性,還沒踏入公司,臉上掛著的燦爛笑容就和印在她制服上的黃色小太陽一樣耀眼,讓人頓時忘了遲到的事。

    迥異于時下崇尚的一白遮三醜,眼前的年輕女性擁有獨特又迷人的蜜色肌膚,明明不白皙,卻熠耀著珍珠般的光澤,看起來充滿彈力又水潤,讓人忍不住想要伸手觸摸,而那簡單的馬尾造型,襯托了立體明媚的五官輪廓,即使沒化妝也同樣引人注目。

    再加上高俐落的健美體態,更是讓她多了股英氣,右耳耳骨上小惡魔尾巴的黑耳環則彰顯出她的個性,連寬鬆呆板的工作制服也無法遮掩她曼妙惹火的身軀,以及那由內而外散發出的活潑朝氣。

    無疑的,眼前這名女性絕對是個陽光美人!

    “抱歉抱歉,路上碰上了塞車,所以不小心遲到了,還請各位大哥、大姐海涵,敝姓徐,叫暖玉,你們可以直接叫我暖暖,是這次搬家行動的負責人,我將和我身後的五位元夥伴替各位服務。”

    說話的同時,暖暖也手腳俐落的向眼前幾名設計公司的員工發放名片。

    “請問東西在哪裡,我們馬上開工,絕對不耽誤到貴公司的寶貴時間。”她誠懇道歉,身為領班沒有拿捏好時間本身就是失誤,她當然得先放低身段。

    只可惜她的道歉,沒有得到秦戈的諒解。

    “事實上你們已經耽誤了,按照合約,你們應該準十一點抵達。”秦戈冷冷地走到暖暖面前,一點也不打算如她所願的“海涵”。

    他向來重承諾,既然和搬家公司約定好了時間,就不容許自己的員工耽誤一秒鐘,他甚至還事先設想對方如果提前抵達,就由隔壁工程部先開始動作,沒想到他的尊重和設想,卻只換來對方幾句敷衍的道歉。

    “呃……我真的感到很抱歉,但路上塞車完全是不可抗拒的因素,我們也是很無奈。”暖暖循聲望向眼前這個走出人群的帥哥,因為當場被打槍,表情有點不好意思。

    “既然碰上塞車,為何不先打電話過來說一聲,你知不知道,你讓我們所有人枯等了整整十分鐘。”秦戈就事論事,毫不客氣表達出自己不被尊重的感受。

    暖暖眨眨眼,看著眼前表情冷冰冰,態度冷冰冰,就連語氣也冷冰冰的帥哥,她就算神經再大條也知道苗頭不對。

    這個人氣場又冷又強,態度威迫懾人,該不會是老闆吧?

    “不好意思,請問先生怎麼稱呼?”她立刻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

    “秦戈。”秦戈面無表情。

    秦戈?哥哥口中心源設計公司的三巨頭之一?

    唉,還真讓她料對了。

    暖暖擺出更誠懇的表情,好聲好氣地解釋。“秦老闆,真是久仰大名、久仰大名,我們其實有打電話過來,但可惜貴公司電話一直打不通,根據我的經驗判斷呢,這應該是貴公司員工把所有電話都給拔了。”

    說話的同時,她也迅速看向秦戈身後的幾十名員工,試著用眼神求證。

    秦戈板著冰山臉,順著她的目光也望向身後的員工們。

    而後者先是傻傻一愣,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呃……報告老闆,那個……我們的確把所有電話都裝進紙箱了……”冤枉啊大人,搬家不就是要把東西全部裝起來嗎?他們也不知道會發生這種鳥事啊。

    得到答案,暖暖立刻綻放出好無辜、極討好的笑容。

    看吧看吧,他們絕對不是沒聯絡喔。

    “那為何不打手機?”秦戈臉上波瀾不興,即使事出有因,也不足以淡化心中的不悅。

    辦公室電話打不通,不會打手機嗎?連一點小事都處理不好,這間搬家公司真的夠專業嗎?

    “當初莊老闆和敝公司接洽時只給了我們他的手機號碼,說他負責這次的搬家行動,所以一看時間趕不上我們就立刻聯絡了莊老闆,但莊老闆的手機一直沒人接聽。”暖暖再次好聲好氣地解釋,也不解為何該負責的莊偉會不見人影。

    “……”

    “不過我想莊老闆一定是沒空才會沒接電話,但我們也擔心讓你們久等,所以一路上拼了老命趕來,沒想到還是晚了十分鐘,看在我們盡力的分上,秦老闆您就大人有大量原諒我們這一次吧。”暖暖姿態放得更低了。

    秦戈皺著眉看著眼前誠懇道歉的暖暖,心中卻莫名有種怪異的感覺。

    雖然她道歉的語氣很卑微,但為什麼他卻有種被暗諷的感覺?

    “照你的意思,如果我不原諒你們,是不是就代表我大人沒大量,是個小肚雞腸、睚眥必報的人?”秦戈黑眸微眯,眼底精光暗爍。

    後頭五個彪形大漢立刻不敢置信的瞪大眼,個個一副“你怎麼知道”的天兵表情。

    暖暖則哈哈大笑,打死絕不往自己挖出的暗坑裡跳。“矮油,我哪敢有這種意思,秦老闆你還真是愛開玩笑。”

    秦戈莫測高深地看著她。

    暖暖冷汗直流,臉上卻還是笑容滿滿。“秦老闆,那個……請問我們現在可以開始搬家了嗎?遲到十分鐘確實是我們的不對,我再一次向你道歉,不過我保證一定會如時完成作業,我們小太陽辦事你請放心!”

    “我記得我們約定好的時間是下午兩點。”他深沈地看著她。“我衷心希望你能說到做到,這一次我不會再接受任何藉口,你好自為之。”用冰冷目光掃過六個人,秦戈才終於不再執著遲到一事,將接下來的搬家工作分別交給兩位部門主任後,便轉身回到好友辦公室察看小何的打包進度。

    看著那離去的挺拔背影,一直站在暖暖身後沈默不語的搬家工甲乙丙丁戊,立刻卸下乖巧假像,爭先恐後的擠到暖暖身邊竊竊私語。

    “暖暖姐,這個人冷冰冰的,而且好凶喔。”搬家工甲害怕地拍著胸脯,忍不住低聲對暖暖埋怨,雖然他外表是個魁梧的壯漢,內心卻是個柔弱無助的少女。

    “對啊,我們不過才遲到十分鐘,而且又不是故意的,這個人幹麼那麼斤斤計較啊。”搬家工乙嫌棄地撇撇嘴。

    “當老闆的都是這樣高高在上嗎?幸好小老闆和暖暖姐你都不會這樣。”搬家工丙和搬家工丁孺慕地看著暖暖——也就是自家公司的千金大小姐,不禁萬分慶倖自己選對了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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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室 | 2019-3-22 19:07:41


    叩叩叩叩!四個清脆響亮的爆栗子立刻砸在四人頭上,痛得四人唉唉叫。

    一行人中,也只有始終保持緘默的搬家工戊逃過一劫。

    “閉嘴,客戶是你們可以隨便評論的嗎?”暖暖立刻板著臉教訓。

    “可是那明明就是事實……”

    “還說!”

    “不說就不說嘛……”

    “咳咳咳!請問可以開工了嗎?”工程部主任終於忍不住開口插話,實在不想再繼續耽誤時間。

    他家老闆的個性他最清楚,向來說一不二,要是小太陽真的無法準時在兩點前完成搬家工作,下場一定會很令人同情。

    “當然!”雖然胡鬧,但甲乙丙丁戊還是訓練有素的迅速排出一條龍陣型,個個抬頭挺胸、中氣十足的齊喊:“小太陽搬家公司棒又贊,小太陽搬家公司壯又快,阿甲、阿乙、阿丙、阿丁、阿戊在此任憑您的差遣!”

    所有設計公司的員工們猝不及防,全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歡呼給嚇了一跳。

    暖暖站在五名壯漢身前,一臉的滿意驕傲。

    “不好意思,這是敝公司的精神口號,請問我們該先從哪一間辦公室開始呢?”

    兩位部門主任愣了愣,隨後一臉驚異地開口道:“先從工程部開始吧,請往這邊走。”

    雖然遲到了十分鐘,又被秦戈拉著質問了五分鐘,但因為搬家經驗豐富,所以暖暖一行人只花了不到一小時就完成了九成的搬家作業。

    暖暖估計,剩下的東西大概只需再花五分鐘就能解決,車程若算四十分鐘,那麼他們至少還有一個小時又十分鐘可以將所有紙箱、傢俱及??設備搬到新辦公室並擺置完畢。

    這個時間完全綽綽有餘,甚至也許還能抽出十分鐘休息兼吃午餐,可惜今天他們遲到在先,因此經過幾番思量,暖暖最後還是決定將午餐時間延後,先一鼓作氣把任務完成。

    畢竟她都已經拍胸脯向秦戈保證會如期完工,與其一直擔心中途又橫生枝節讓公司再次失去信譽,她寧願提前結束工作替小太陽扳回一些印象分數,可夢想總是美麗的,現實卻是殘酷的。

    事實證明,她今天出門一定是忘了看黃曆——

    就在暖暖扛著一個大型沙發走出總經理辦公室時,走在前方獨自一人抱著一盆夏威夷竹的搬家工戊,竟忽然失手將手中的大型盆栽給砸到了地上,腳步一個踉蹌整個人歪靠在牆邊。

    “阿戊!”

    包括暖暖,搬家工甲乙丙丁全都緊急放下手邊的東西,飛奔到夥伴身邊。

    “阿戊你怎麼了?”暖暖立刻扶住腳步虛軟的阿戊,一點也沒有男女授受不親的彆扭和含蓄。

    “暖暖姐對……對不起,我不是……不是故意的……”阿戊滿頭大汗、氣喘籲籲,不過短短兩句話卻說得斷斷續續,渾身燒燙的熱度以及臉上異樣的紅潮,讓阿甲忍不住脫下手套伸手觸摸對方的額頭。

    “啊,阿戊你發燒了?!”阿甲捂嘴驚呼,眼神立刻充滿了擔憂。

    “難怪你今天一整天都沒說話,既然發燒你幹麼不說,還那麼逞強,你不要命啦!”不忍好友如此難受,阿丙、阿丁立刻從暖暖手中接過人,攙扶著阿戊坐到角落的辦公椅上。

    阿戊是他們之中最高、最壯也最強健的一個,如今連站都站不穩,可見他病得有多嚴重。

    “暖暖姐,對不起……對不起……”頭暈目眩中,阿戊仍愧疚得不斷道歉。

    “只是一個盆栽而已,你不用太在意,倒是你覺得怎樣?需不需要我馬上送你去醫院?”暖暖也脫下手套,伸手摸了摸阿戊的額頭,然而掌心傳來的溫度讓她瞬間皺緊了眉頭。

    怎麼這麼燙?

    今天的天氣熱得半死,雖然辦公大樓裡的冷氣沁涼消暑,但絕對不利於滿身大汗而且還發著高燒的阿戊,二話不說,她立刻解下圍在腰間的薄外套披到阿戊身上。

    雖然屬於女性的小外套一點也不適合人高馬大的阿戊,但聊勝於無。

    “我休息一下就行了……”阿戊還想逞強。

    “休息你個大頭啦!你想因‘工’殉職,我可不想送你白包。走,我現在就帶你去醫院掛急診!”阿乙終於忍不住破口大駡,當機立斷就攙起了夥伴。

    “沒錯,你必須快點去看醫生。”阿甲也伸出了手。

    “不行,一下子少了兩個人,時間會來不及……”

    “來不及就來不及,你的命比較重要還是工作比較重要?”阿乙繼續發飆。

    “阿戊你別逞強了,這裡交給我們,你就別太擔心了。”阿丙、阿丁也跟在一旁安慰。

    就在一行人急匆匆地走出心源設計公司時,原本待在隔壁工程部做最後巡視的秦戈,卻突然出現在公司門口。

    偌大的辦公室因為所有員工出門吃飯而顯得空蕩蕩,所以沒有人發現到那亂放一地的傢俱設備、紙箱以及那破碎傾倒在辦公室裡的大型盆栽,只除了留守在公司的他。

    “這是怎麼回事?”秦戈立刻看向暖暖。

    “抱歉,我的人出了一點狀況,不小心失手摔壞了貴公司一個盆栽,請您原諒我們的疏失,敝公司一定會照價賠償,但我恐怕需要一點時間先安排我的人到醫院。”暖暖勇敢迎視秦戈充滿質問的目光。

    秦戈看著那被人攙扶著的阿戊,眉頭因為同情而微不可察地一皺。

    “他受傷了?”

    “他在發高燒。”暖暖一臉憂心忡忡。

    秦戈鬆開眉頭,還好不是什麼重大意外,只是生病。“八德路二段上有間中侖聯合診所,距離比較近,也沒那麼擁擠,駐診醫生醫術也不錯。”

    “什麼?”包括暖暖,所有人都被秦戈突如其來的和善態度給嚇得一愣。

    這個好心幫他們指點迷津的男人,和剛剛那個面罩寒霜、一直得理不饒人地質問他們的男人真的是同一人嗎?

    他們是不是認錯人啦?

    “當然,如果你們有更好的選擇就當我剛剛沒說過話。”見眼前一行人呆若木雞的看著自己,秦戈不禁又皺起了眉頭。

    “呃……不是,我們只是……”

    “去不去隨便你們。”秦戈揮手打斷暖暖未完的話。“現在我只想知道貴公司的搬家習慣難道就是把客戶的重要財產隨地亂丟?”他指著散亂一地的傢俱設備和紙箱。

    “你知不知道那幾個你們隨便亂丟的紙箱裡,裝的很有可能就是重要的設計圖,或是需要保密的客戶資料?”繼不守時之後,他又再一次領教到小太陽如此粗心大意、糊塗莽撞的工作方式。

    莊偉找的這間搬家公司到底是怎麼回事?

    暖暖猛地一愣,這才發現到自己的嚴重失誤,可惜她還沒來得及開口道歉,因為擔憂夥伴的阿乙,卻忍不住開口埋怨了。

    “拜託,秦老闆,現在是中午吃飯時間,大樓的人幾乎都跑光,這附近又那麼多監視器,我們只是暫時把東西放在地上,怎麼可能會弄丟,誰來偷,鬼嗎?”看吧看吧,狗果然改不了吃屎,剛剛才以為他變好人,轉眼還是這麼機車!

    “阿乙,閉嘴!”沒料到夥伴會頂嘴,暖暖立刻轉頭喝斥。

    “暖暖姐,阿乙說得沒錯,任誰的好友、親人突然生病都會驚慌失措,我們只是一時慌張,為什麼秦老闆就不能將心比心?”阿丙也是一臉不滿。

    阿丁用力點頭。“剛剛我把紙箱放下時動作放得特別輕,而且也有注意紙箱的位置和數量,只要數量不對我馬上就會發現,所以我完全不接受‘隨地亂丟’這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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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室 | 2019-3-22 19:08:42


    秦戈眯眼冷笑,看著眼前反唇相稽的三個人。

    “看來貴公司的教育方式也是獨樹一格,竟然敢這麼理直氣壯、理所當然的頂撞客戶,還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暖暖撫額呻吟,簡直欲哭無淚。

    她知道今天天氣熱得要命,需要搬運的東西也多得要命,而她卻還把吃飯時間延後,所以難免讓人心浮氣躁、情緒惡劣,但阿乙他們要怪怪她就好,為什麼偏找秦戈發洩?

    秦戈可是老闆級的客戶耶!完了,這次她一定會被客訴。

    “喂,不要以為你是大老闆就——”

    “阿乙閉嘴!”暖暖終於發火了。“阿戊不舒服,你現在馬上坐計程車帶他去中侖聯合診所,阿甲阿丙阿丁迅速回到工作崗位,把地上的東西通通搬到車上!”雖然心中沮喪,暖暖卻還是迅速打起精神指揮現場。

    “暖暖姐!”一群人始終不服氣。

    “別讓我把話說第二遍!”暖暖用眼神壓人,明媚標緻的臉蛋一掃平時笑容可掬的和善,瞬間變得冰冷狠絕,驚得所有人脖子一縮,再也不敢多話。

    眼看阿戊臉色又差了幾分,即使心中還是忿忿不平,阿乙也不敢再耽誤時間,依言迅速把人帶走,而剩下的三個人也悻悻然地轉身繼續工作。

    好不容易把場面壓下,暖暖深吸一口氣,轉身向秦戈鞠躬道歉。

    “秦老闆,我很抱歉,我願意為我的失誤以及我員工們的無禮負責。”

    “第五次。”

    “什麼?”

    “一個小時不到,這已經是你第五次向我道歉,遲到、粗心、莽撞、無禮,我不得不說貴公司的諸多特色實在令我非常刮目相看。”秦戈諷刺不帶半點髒字,甚至就連睥睨看人的姿態也莫名的優雅。

    暖暖一股氣哽在胸口,還真沒見過如此毒舌的男人。

    雖然她家老妹徐靈玉也是個毒舌派,但至少靈靈向來毒得直來直往,不像這個秦老闆,總是習慣把毒性都藏在藝術般的精緻字眼裡,讓人完全找不到半點縫隙反駁。

    “我很抱歉。”因為無話可說,她只好繼續認錯。

    “比起不斷替下屬擦屁股,我建議你最好考慮該怎麼重新教育你的員工,否則你只會有處理不完的麻煩。”授人以魚,不如授之以漁,管理者最不該的就是當聖母!

    “是我沒有約束好下屬,但我保證這種情況絕對不會再發生。”因為明白他說的是事實,所以她還是只能道歉。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敢這麼有自信。”秦戈忍不住冷哼。

    “我很抱歉。”

    秦戈雙手環胸,雖然很看不慣她的管理方式,但看著她始終誠懇、卑微的態度,心中的憤怒卻是軟化了不少,至少身為領導者她還滿有擔當的不是嗎?

    只是一下子少了兩名人手,僅僅四人要完成剩下的搬家工作,還要把拆解光的??設備重新組合,他實在不認為能在兩點以前準時完工。

    看著眼前那迥異于男性勇猛有力的纖柔骨架,有一瞬間他差點想主動放寬時限,但話才沖到嘴邊,他就被這可怕的念頭嚇了一跳。

    他都已經忍受他們多到數不完的缺點了,為什麼還要寬容他們?

    他瘋了嗎!

    不過,若是她主動開口懇求的話,也許他會考慮答應——

    “秦老闆,雖然我的人發生了一點事,但既然我承諾會在兩點以前完成工作就絕對不會食言,你放心好了。”

    “……”一片好心突然被雷打到。

    “我說到做到。”

    “……”

    “如果你沒有其他事交代的話,請問我可以去工作了嗎?”

    “……”

    “秦老闆?”因為一直得不到回應,暖暖忍不住抬頭看向秦戈。

    秦戈深吸一口氣,生平第一次覺得自己像個傻瓜。

    繼忍受遲到、粗心、莽撞、無禮等諸多要命的缺點後,他竟然差點被這個徐暖玉傳染聖母病,他八成是熱昏頭,中暑了!

    不等暖暖再多問一句,秦戈立刻暴躁地揮揮手,讓她先行離去。

    既然她這麼愛逞強,他就看看她是不是真的能說到做到!

    一整間公司的傢俱物品,兩小時不到的時間,眼前卻只剩下了四名搬家工。

    秦戈覺得暖暖根本是在說大話,可下一秒,他卻看到一幕令人瞠目結舌的畫面——

    一個女人,也就是暖暖,竟然扛著一張三人座的大型沙發迎面向他走來。

    那是好友許國輝兩年前從義大利買進的頂級牛皮沙發,沙發骨架是百分之百的實心櫸木,牛皮厚達零點六公分,坐墊'背墊是每立方公尺就有三十九公斤重的PU泡棉,其中還有聚酯纖維填充物和橡膠增加彈性,總重量至少八十公斤,可現在卻被一個弱女子扛在頭上?

    “不好意思,請讓讓。”

    當暖暖來到秦戈面前時,他甚至沒聽到她有半點喘息。

    秦戈呆若木雞。

    “秦老闆,不好意思請讓讓。”暖暖再次請求,實在不懂秦戈又在發什麼瘋。

    他就站在公司大門的正中央,而她肩上的沙發大約寬兩公尺、深一公尺,就算她側著身體走出公司大門也難保不會擦撞到他。

    聞言,秦戈還是一臉呆滯,但雙腳卻不由自主的讓出了位置。

    “謝啦。”得到禮讓,暖暖立刻扛著沙發走出大門。

    因為沙發較龐大,加上心源設計公司就位在二樓,比起搭電梯,走樓梯反而更方便,所以她毫不猶豫地走向空間較寬的樓梯口。

    這時用完午餐歸來的工程部主任正好提著一個便當與她擦身而過,看到暖暖一人扛著三人座的大沙發,臉上卻沒有半分訝異,似乎早就知道她力大無窮。

    “老闆,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這是您的便當,接下來就交給我吧,您快去吃飯。”工程部主任畢恭畢敬的將便當交給秦戈,實在不好意思讓自家老闆餓肚子那麼久。

    雖然秦戈禦下向來嚴厲,但撇開工作時間卻是非常善待下屬,像今天他就讓所有員工先出去吃飯,自己單獨留下來監工。

    秦戈面無表情地接過便當,一雙眼始終盯著暖暖。

    工程部主任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猜想自家老闆大概是在讚歎暖暖的孔武有力。

    “徐小姐力氣驚人,今天早上當我看到她一個人把水晶洞抱起來的時候,還被她狠狠嚇了一跳呢。”

    “水晶洞?”秦戈的表情更古怪了,他記得那座招財用的水晶洞當初應該是由兩名壯漢一起搬進來的吧。

    “是啊,難怪她今天只帶了五個人過來,雖身為女人,但她一個人簡直等於兩名壯漢。”工程部主任也很訝異,自家工程部裡,恐怕還沒有一個人的力氣能比得上這個女人。

    天生神力,當搬家工人果然再適合不過了。

    “……”秦戈再度呆若木雞。

    沒有發現自家老闆的恍神,工程部主任突然換了個話題。

    “老闆,設計兼財務部主任吃完飯後就會直接到新辦公室,我也照您的吩咐通知所有員工飯後直接過去整理各部門的東西,但今天畢竟是假日卻讓大夥兒忙了一天,您看這是要算加班,還是另外找個時間補假?”

    “下面的人比較喜歡哪一種?”即使恍神,秦戈還是能夠一心二用,知道工程部主任會開這個口,一定是底下的人有所求。

    工程部主任微微一笑,就知道自家老闆民主。

    “現在什麼都漲,若是能額外賺個加班費當然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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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室 | 2019-3-22 19:09:07


    “那就算加班吧。”秦戈慷慨點頭,一點也不心疼那兩倍的加班費。鞭子加糖果,是最好的管理員工方式,相信國輝和莊偉也不會計較那多出來的幾萬元。

    “多謝老闆!”工程部主任立刻笑得合不攏嘴,決定待會兒就馬上打電話給下屬宣佈這個好消息。

    就在工程部主任竊喜的時候,秦戈看向一旁忙進忙出的甲丙丁,雖然這三人不像暖暖那樣力大無窮,但彼此合作無間、默契十足,使搬運工作也加速了不少。

    難怪這女人敢保證在兩點完成搬家任務,原來她是成竹在胸。

    不過這也是他今天一早將監督工作交給下屬負責之後,就進了莊偉的辦公室和小何一起收拾東西直到中午,所以才沒機會撞見暖暖的驚人實力。

    不過話說回來,這人真的是女人嗎?

    想到自己先前還因為她的“柔弱無助”而心軟,秦戈就覺得自己蠢透了。

    還好他剛剛什麼也沒說。

    拎著便當,秦戈決定繼續維持自己這張冰山臉,將那愚蠢的想法深埋在心中,當作是一輩子的秘密。

    下午一點五十七分,暖暖實現她的承諾,完成了這次的搬家工作。

    而同一時間,一起挪過來的心源設計公司所有員工正埋首整理手邊的紙箱,將電腦、檔、書籍等物品二歸位。

    重新組合好的OA設備放置在開闊明亮的新辦公室中,沒有擁擠窒息的感覺,反而顧得井然有序,看起來輕鬆舒爽,而這也是工程部和設計兼財務部第一次在同一間辦公室,所有人都感到很新奇也很高興。

    “主任,這是各部門當初所記載的物品明細,按照單子核對,除了那個被打破的盆栽,其他東西一個不少、一個沒壞,您看看還有沒有什麼問題,若是沒問題就麻煩簽個名,我也好帶回公司交差。”暖暖客客氣氣拿著核對明細走向工程部主任,因為依約完工,總算在心中松了一口氣。

    五分鐘前,阿乙才剛打電話來說阿戊正躺在診所裡吊點滴,既然接下來暫時沒有其他案子,她決定和阿甲一行人買便當到診所探望阿戊,大夥兒順便一起吃飯。

    “好,我看看。”工程部主任接過明細低頭看了起來。

    此時,助理小何急忙忙從莊偉的新辦公室裡跑了出來,臉色難看的在工程部主任耳邊嘀咕了幾句。

    “什麼?你說四季醫美診所的施工設計圖和估價單不見了?”工程部主任臉色大變,忍不住當場低叫出聲。

    而他這一叫立刻引來不少員工的側目,就連暖暖也不禁內心一緊。

    搬家這一行最怕的就是弄壞、弄丟顧客的東西,雖不小心砸破了個盆栽,但她有自信這次的搬家任務沒有其他疏漏,阿甲一行人的品性她更是信得過,所以就算聽見有東西遺失,她還是不動聲色地站在原地。

    “你確定?確定所有紙箱都找過了?”工程部主任眉頭皺得死緊。

    小何緊張兮兮的用力點頭,隨後又在工程部主任耳邊嘀咕了幾句。

    工程部主任臉色頓時變得更加難看,當他對上暖暖含笑的目光時,卻是一臉尷尬為難。

    當初莊老闆的東西是小何和秦老闆一起收拾的,搬家後的紙箱核對也是由小何一個人經手,可現在小太陽的人都要走了,小何才臨時說有東西找不到,不管怎麼說都是小何理磨。

    可偏偏四季醫美診所這個案子特別重要,不說設計圖原本就是智慧財產,在工程完成以前不見總是麻煩,光是那估價單就令人頭疼,要是交易明細詔告天下,被同行得知了怎麼辦?

    “那個徐小姐,不好意思請你等一下,我們這邊出了點小問題,恐怕要請示一下老關。”好吧,現在他只能期望是老闆拿走了那些東西,畢竟當初是老闆和小何一起收拾的不是嗎?

    “沒問題。”暖暖淡定微笑。

    “不好意思。”工程部主任再次道歉後,迅速走向秦戈的新辦公室彙報這件事。

    不多久,秦戈偕同工程部主任從工程部經理辦公室走了出來。

    眼看自家老闆出場,所有員工全停下了手邊的動作,直覺事情大條了。

    果然下一秒就見秦戈面無表情地問了小何幾句話,然後便走到暖暖面前。

    “舊公司裡,設計兼財務部經理辦公室原本有一個橘色方形資料夾,裡面夾著一疊紙本資料,請問你們曾經看過類似這樣的資料夾嗎?”

    “抱歉,為了尊重客戶們的隱私,我們小太陽向來只負責封箱和搬運,既不會任意觸碰客戶們的私人物品,也不會隨便偷看。”暖暖這話說得漂亮圓滑,不只加強了自家公司的格調,也巧妙撇清了任何嫌疑。

    秦戈一臉嚴肅。“那可以請你和你身後的員工們確認看看嗎?”

    “我家暖暖姐說沒有就沒有,當初那間辦公室就是暖暖姐負責的,我們連門都沒進,你懷疑個屁啊!”阿丙脾氣很沖,在阿戊生病事件後,他就對這個秦老闆印象極差,現在無緣無故又被人懷疑,他要再忍下去就是烏龜王八蛋!

    “沒錯,東西當初明明是你們收拾的,搬家後的紙箱核對也沒問題,現在東西不見就跑來質問我們,有沒有搞錯?”阿丁也很憤怒,他們是搬家工可不是小偷,為什麼要被人質問?

    “阿丙阿丁快住嘴!”暖暖立刻開口喝斥,實在恨不得拿膠帶把這兩個笨蛋的嘴巴封住,這件事原本就與他們無關,可如今這一開口頂撞,他們小太陽沒事也變成有事了。

    秦戈冷笑,冷氣場瞬間全開。

    “我並非質問,只是想請貴公司幫點小忙回憶一下,好讓我們有個頭緒尋找失物,難道貴公司連這點小事都不肯幫,這就是貴公司的行事風範?”

    賓果!

    當秦戈又開始高雅毒舌時,暖暖就知道自己又料對了。

    “秦老關,我代替我的員工向你道歉,他們只是太餓又太累,所以——”

    “暖暖姐你別再幫我們道歉了,從一開始這個秦老闆就處處針對我們,我們也是人,也有尊嚴,他憑什麼這樣隨意踐踏?”阿丙恨聲道。

    “對,我們才沒有拿你們的東西,設計圖什麼的我們根本看不懂,拿了也只能擦屁股,我們才不屑偷這種東西!”阿丁也跟著憤憤不平。

    “你們給我少說兩句,秦老闆是客戶,你們那是什麼態度,還不快跟秦老闆道歉!”暖暖不只想拿膠帶封嘴,還想出手揍人了,看來平常她真的是太放縱他們了。

    “他才不配!”阿丙和阿丁異口同聲的拒絕。

    阿甲手足無措的站在一旁,雖然從頭到尾都沒說話,但明顯也是滿腹委屈。

    一旁心源設計公司的所有員工卻是尷尬萬分,不知道該怎麼調解這個場面。

    秦戈笑得更冷了。“既然各位不想幫忙我也不勉強,但我不得不說貴公司的行事風範又再一次讓我大開眼界、刮目相看,既然各位無意幫忙那大門就在前方,請,恕我不送,尾款我今天就轉帳。”

    “秦老闆,尾款的事不急,請讓我替我的員工向你道歉——”

    “走就走,你以為老子愛待在這裡啊!”阿丙氣呼呼地打斷暖暖的話。

    “沒錯,老子就快餓死了!”阿丁也粗魯的比出中指,轉身就往公司大門方向走去,可誰知道下一秒暖暖卻忽然奔到他眼前,當著所有人的面一拳狠狠揍上他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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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室 | 2019-3-22 19:09:26


    咚!

    拳頭擊肉的聲音沈悶卻響亮,在眾人驚愕的目光注視下,身高超過一百八、體重至少八十八的阿丁,竟然就像一塊軟趴趴的豆腐瞬間癱坐在地,臉上痛苦的表情看起來像忽然被鉛球高速砸中。

    接著又是咚的一聲,在眾人還沒來得及反應之前,阿丙竟也抱著肚子,彎腰癱跪到了地上,那張伶牙俐嘴再也吐不出半句撒野的話。

    所有人目瞪口呆,就連阿甲也一臉慘白的抱著肚子,就怕自己會遭到池魚之殃。

    媽呀,暖暖姐自小就熱愛各種搏擊運動,不只是空手道黑帶,還經常到拳擊館練拳,加上天生神力,只要她想,她真的可以打死人哪!

    “目無尊長,屢勸不聽,簡直欠揍。”暖暖冷冷瞪著兩名下屬,全身散發出的凜冽氣息竟比秦戈還要嚇人。

    心源設計公司的員工全都驚嚇得往後倒退一步,雖然被揍的不是自己,可他們就是覺得自己的肚子也好痛。

    秦戈雖然維持住一貫的面無表情,可一雙黑陣卻是直瞪著暖暖那個拳頭。

    一拳就可以揍倒一名壯漢,這人真的是女人嗎?

    “秦老闆,很抱歉,這兩個兔崽子一定是餓壞了才會胡言亂語,我已經教訓過他們了,你就大人有大量別跟他們計較吧。”暖暖變臉技術高超,前一秒還凜冽得像暴風雪,下一秒竟又恢復笑咪咪、和氣生財的模樣。

    “……”秦戈沒吭聲,因為他正在思考自己若是拒絕,那威力驚人的拳頭會不會在下一秒就招呼到他身上。

    “秦老闆?”

    秦戈面無表情看著她。

    “隨便,原本這就沒什麼好計較的。”古人有雲,識時務者為俊傑。

    “謝謝!謝謝!謝謝秦老闆的寬宏大量!”只要秦戈不計較,阿丙、阿丁就算被客訴,應該也不會被炒魷魚吧?暖暖豎起大拇指,這才松了口氣。

    “各位,不好意思喔。”暖暖忽然轉身面向心源設計公司的員工。

    “都怪我沒有管好下屬所以嚇到了各位,為了賠罪,我請各位喝咖啡,聽說今天星巴克有特價,喝星巴克如何?”

    “……”這次換員工們沈默了。

    他們是很喜歡咖啡沒錯啦,但問題是他們的肚子現在有陰影了耶……

    “還是你們比較喜歡喝八十五度C?”得不到回應,暖暖只好熱情的繼續問。

    “奇怪,你們所有人都擠在這裡幹麼?東西還沒搬完嗎?”

    就在暖暖等待答案的同時,莊偉卻突然滿頭大汗地走進新辦公室,一瞬間,所有人都本能的循聲轉頭看向他。

    “呦,幹麼每個人都含情脈脈地看著我,我不過才出門幾個小時,沒必要那麼思念我吧?”莊偉一邊自戀地說笑,一邊抬手擦汗,原本挾在他腋下的一張設計圖意外墜落地面。

    小何眼尖,一眼就在圖紙邊緣看到“四季醫美”四個大字,不禁立刻沖向前把設計圖撿起。

    “老闆,這份四季醫美的施工設計圖怎麼會在你那邊?”

    “唉,別提了,剛剛急著出門,竟然搞錯資料夾,拿錯了資料,幸虧我的筆電裡有備份,否則就要在客戶面前出糗了。”莊偉一臉無奈地搖頭。

    “你說什麼?”秦戈眯起黑眸,身邊頓時又冷氣四溢

    “我說我拿錯資料……嘿,你幹麼擺張大便臉,公司該不會是發生什麼事了吧?”莊偉一臉警戒,卻不知道自己就是始作俑者!

    秦戈懶得理他,立刻轉身看向小何。

    “我記得所有資料夾都是你負責收拾的,當初裝箱時,難道你沒有事先確認資料夾裡有沒有東西嗎?”

    “我……我……”小何哭喪著臉,哪裡答得出話,要收拾的東西那麼多,他時間又不夠,哪有空一本本檢查。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莊偉皺著眉頭,更好奇了。

    “你和小何負責請小太陽的員工喝飲料。”秦戈頭也不回地決定。

    “蛤,為什麼?”

    “不用不用,既然東西沒有不見那就太好了,我們還趕著到醫院探病,只要麻煩你們幫我簽個名,證明我們完成任務就行了。”暖暖立刻笑著婉拒,哪敢接受這份盛禮。

    事實上她只想快點拿單走人,他們小太陽和秦戈這個人根本就是八字不合啊!

    “我堅持,除了飲料,為了表達歉意我也會請你們吃頓飯,火鍋吃到飽如何?還是你們想吃日式料理?”秦戈非常堅持,雖然一開始他就不曾懷疑小太陽,但這場糾紛確實是因他而起,現在事實證明又是場烏龍,若是不做點什麼實在有損他和公司的面子。

    “真的不用了,無功不受祿。”暖暖還是拒絕。

    甲丙丁三人在一旁默默表示認同,只是他們心中的O.S.卻是——老子(本小姐)才不稀罕呢,哼!

    “秦戈,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莊偉還在執著事情的真相。

    “那至少等我們把飲料買回來,你們想喝什麼?”秦戈深深地看著暖暖,始終吝嗇給好友一記眼神。

    “秦老闆,我們真的不渴也不餓,而且我們的夥伴還在醫院等我們過去,接下來還有其他case,恐怕無法耽誤太多時間,你就直接給我核對單如何?”為了擺脫麻煩,暖暖只好扯出善意的謊言。

    秦戈皺眉不語。

    “如果你真的過意不去,往後若是有機會,請你幫我們小太陽多介紹幾位元客戶那就可以了。”

    “我很抱歉。”面對暖暖的有禮兼客氣,秦戈更過意不去了,竟跌破眾人眼鏡當眾道歉,不只所有員工覺得訝異,就連甲丙丁也覺得不可思議。

    原來這個毒舌冰山也懂得說對不起三個字?

    “沒關係啦!”暖暖也愣了下,但她還是迅速扯起笑容。

    其實原本就是他們有錯在先,所以比起秦戈的毒舌,她更在意阿丙、阿丁的待客態度,也許她真的該重新教育、教育他們了。

    “把核對單簽給徐小姐。”秦戈大手一揮,指示工程部主任簽名放人。

    而得到核對單後,暖暖先是說了聲謝謝,接著便迫不及待的帶著甲丙丁離開心源設計公司,趕往附近的便當店。

    “秦戈,到底是怎麼回事?剛剛那女的叫什麼名字,長得還真是漂亮。”

    “……”還站在原地的員工各個臉色古怪的看向自家老闆,這次烏龍全因他而起,可他們老闆卻一點也不自覺,只注意到對方有美女?

    秦戈也整整沈默了三秒鐘。

    “我以為你才剛回來不久。”

    “但這並不妨礙我發現美女的存在啊,嘿,我從來沒看過皮膚這麼好、身材又這麼惹火的女人,我覺得我心動了,我要追她!”莊偉高聲宣告。

    秦戈看向好友,腦中浮現的卻是暖暖一拳打趴一名壯漢的畫面。

    “你還沒回答我的話呢。”莊偉追問。

    “……徐暖玉。”

    “喔喔,暖玉溫香,真是個好名字,果然人如其名!”

    秦戈再度沈默了。

    “早知道小太陽有這種美女,當初我就不該只和他們老闆徐浩東接洽,不過她也姓徐,該不會是徐浩東的妹妹吧?唔,晚點我就來打聽看看,該怎麼表達我對她一見鍾情的愛意呢?送花?還是請吃飯?噢,我覺得我的春天終於到了……”

    嘰哩呱啦,嘰哩呱啦,莊偉春心蕩漾的走向自己的新辦公室,只留下秦戈一臉若有所思地看著眼前整齊劃一的OA設備以及堆滿公司地板的紙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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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室 | 2019-3-22 19:09:59


    雖然小太陽問題多多,但無可否認的他們確實很有一套,而且和他嚴格的禦下方式相比,徐暖玉的鐵拳政策似乎也收效良好——

    雖然,他還是覺得她太放縱底下的人了。

    但能在人手短缺的情況下守住承諾,及時完成工作,而且面對各種狀況都能不慌不亂、井然有序的調度解決,實在不得不稱讚她是個很有能力的領導者。

    好吧,看在她這麼誠懇又這麼努力的分上,這次的搬家行動,他就勉強算小太陽合格了!


    “我回來嘍。”

    下午五點多,探完病又結束一天工作的暖暖,挾著一身暑氣走進位在新莊的小太陽搬家公司。

    公司規模不大,只是一間普通公寓的一樓,但也足夠旗下二十名搬家工用來吃飯、睡覺稍作休息,而同棟公寓的二、三、四樓當初在建造時,就被打通成為徐家人的溫暖小窩。

    屋齡二十六年的房子雖有些老舊,但勝在位置剛好處於整排公寓的最邊間,既好認又顯眼。而且當年都市發展時,旁邊正好有塊私人空地,因為面積狹小、形狀不規則,不利於建設,所以始終沒有建商願意收購,正好讓徐父以低價買進,用來當作搬家卡車的停車場。

    結果沒過幾年,臺北地價突然狂漲,那塊畸零地的價格也跟著水漲船高,不少人覬覦那塊地,徐父卻說什麼也不肯賣,只說要留下來當兩個女兒的嫁妝。

    比起身為獨子的老大,徐父明顯更加疼愛徐暖玉和徐靈玉這對雙胞胎姐妹,因此一看到大女兒回來,立即笑咪咪地向女兒招手。

    “暖暖啊,怎麼只有你回來,阿乙他們呢?”徐父正坐在店內沙發上,因為上了年紀的關係,早在兩年前他就把小太陽搬家公司交給了大兒子經營,但沒事的時候他還是會到店內坐坐,重溫當年舊夢。

    “阿戊生病,剛在醫院吊完點滴,阿乙送他回家,阿丙他們則是臨時接到聯絡去新客戶家估價了,所以我就自己先開車回來了。”暖暖大步走向父親,並伸手把一旁的電風扇頭轉往自己身上吹,說話的同時一雙小手還不斷拉開領口讓風灌進制服內,行為不只沒有半點淑女形象,說粗魯都不為過。

    可徐父卻一點也不在意,只是擔心旗下員工的健康。“阿戊怎麼突然生病了,他今早不是還跟你去搬家嗎?他沒事吧?”

    “沒事,他只是得了流感——”

    “徐暖玉,過來。”原本正在辦公桌後講電話的徐浩東忽然出聲打斷兩人,順手掛上電話。

    暖暖捨不得眼前的電風扇,便站在原地問:“哥,什麼事?”

    “我說,過來。”徐浩東語氣溫和平緩,態度卻是不容置喙。

    暖暖一臉哀傷地看著電風扇,幾番天人交戰後,心不甘、情不願地挪步到自家老哥面前。

    “哥,到底什麼事啊?”為了響應環保,自家公司只有在氣溫高漲的中午才會開冷氣,只能怪她回來的不是時候。

    “聽說你今天到心源設計公司搬家時遲到了?”徐浩東長相斯文,說起話來也溫文儒雅、不慍不火,讓人看不出他真正的心緒。

    “碰上塞車,我也沒辦法。”暖暖非常無辜的聳聳肩。

    “而且阿戊還摔壞了客戶的盆栽?”徐浩東沒有接受她的解釋,只是繼續問。

    徐父因為尊重兒子老闆的身份,始終靜靜的坐在一旁,任由兄妹倆溝通,並不加以干涉。

    “秦老闆終於打電話過來討錢兼客訴啦?”暖暖嘟著嘴,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秦老闆?”徐浩東表情閃過一絲微妙。“你是說心源的另一個老闆秦戈?他為什麼要客訴?”

    “阿丙、阿丁對他出言不遜,他不客訴才怪。”暖暖沒好氣地撇撇嘴。

    雖然只和秦戈相處了幾個小時,她也能感受到對方一絲不苟的個性,今天會發生這麼多的衝突,她承認是她沒有管好下屬,但她也認為若不是秦戈說話總是那麼毒舌機車,阿丙他們也不會反應那麼大。

    “阿丙、阿丁對秦老闆出言不遜?”徐浩東挑眉,笑得異常和善。

    “我倒不知道有這種事,到底怎麼回事?”

    暖暖心一驚,察覺到自己自掘墳墓。

    “呃……剛剛不是秦老闆打電話來客訴嗎?”

    “當然不是。”徐浩東笑得更加和善了。

    “來,說說看,我想知道事情的經過。”他溫柔地鼓勵著暖暖。

    暖暖傻眼。“那你怎麼知道阿戊打破人家盆栽?”

    徐浩東斜眼看她。“心源的莊老闆很滿意你們今天的搬家效率,所以剛剛特地打電話過來讚美,順便想約個時間請你和阿甲他們吃飯,至於那盆被打破的夏威夷竹就算了。”

    “……”

    “說吧,我還不知道事情的經過呢。”

    “哥,我已經用拳頭教訓過阿丙和阿丁,他們再也不敢了,這一次你就饒過他們吧。”暖暖哪敢把事情經過說出來,只能好聲好氣的替夥伴求情。

    “你揍了阿丙和阿丁?!”徐父和徐浩東立刻瞪著她的雙手,異口同聲地問。

    “嗯,他們向我保證絕對不會再犯了。”

    “他們兩個沒事吧?”父子倆心急如焚地問。

    暖暖沒好氣地翻翻白眼。“我有控制力道,這次我承認是我沒有管好他們,我以身作則扣薪三千,阿丙、阿丁也扣薪一千並記小過一支,完全照著公司規矩走,應該沒問題吧?”

    “好吧,既然你以身作則做了處分,秦老闆也沒打算客訴,那這件事就照你說的辦,不過僅此一次,下不為例。”眼看自家老妹公事公辦,沒有護短徇私,徐浩東也就不多加追究。

    “那我可以離開了嗎?我快熱死了。”暖暖又翻了個白眼。

    “去吧。”徐浩東揮揮手,也捨不得自家妹子遭罪。

    得到解放令,暖暖立刻沖到後方的員工冰箱,從裡頭挖出屬於自己的大罐卞奶狂灌,順便站在冰箱前面吹冷氣。

    而此時徐母和徐靈玉抱著一束花從外面回來,兩人頭一抬,正好看見暖暖豪邁喝奶的身影。

    “徐暖玉,跟你說了多少次喝東西要用杯子,你這個壞習慣為什麼就是改不掉呢!”徐母立刻開口喝斥,實在是受不了自家女兒的粗蠻。

    想她堂堂一名優雅端莊、賢淑秀氣的插花老師,雖然不期望自家女兒能跟自己一樣出色,但至少也別像個男人一樣粗魯,可不管她怎麼勸、怎麼念、怎麼罵,就是沒法啟動女兒的“女性自覺”。

    天生神力又這麼粗魯,以後看誰敢娶她!

    “媽,靈靈,你們回來啦。”暖暖轉頭燦笑,說話的同時,還不忘用手背抹去唇角的奶漬。

    “老天,衛生紙明明就在你手邊,為什麼你就不能用衛生紙擦嘴?”徐母叫得更大聲了。

    “矮油,只是擦個嘴幹麼要浪費衛生紙,現在地球上樹木已經很少了,我們做人要環保一點啦。”暖暖聳聳肩,表示不認同。

    “你還強詞奪理!你看看你,站沒站姿,馬尾綁得亂七八糟,就連喝個東西也那麼粗魯,枉費你和你妹是雙胞胎,為什麼你就不能向靈靈學點優雅?”

    “我和靈靈個性本來就不一樣,靈靈文靜優雅,我活潑外向,才不會有人把我們誤認,這不是很好嗎?”暖暖還是無所謂的聳聳肩。

    “你、你!”徐母氣到簡直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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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室 | 2019-3-22 19:11:10


    “姐,我看你真的沒藥救了。”徐靈玉也是一臉受不了的表情,實在萬分慶倖自己當初沒有學姐姐進入小太陽工作,而是選擇和媽媽一塊兒學插花,看看姐姐被自家工人都帶壞成什麼德行了。

    “沒救就沒救吧,重點是什麼時候開飯?我肚子好餓喔。”暖暖一點也不介意被自家妹妹瞧不起,只是搗著肚子問。

    暖暖朽木不可雕也的模樣令徐母更加痛心疾首,徐父卻只是一臉笑呵呵的坐在沙發上,從頭到尾都沒開口插話,徐浩東也是似笑非笑的隔岸觀火,看著這幾乎每天都會發生的小吵小鬧,萬分珍惜這未曾改變的家庭溫暖。

    徐靈玉搖搖頭,抱著花束走到暖暖身邊,從手邊購物袋裡拿出一塊蔥油餅遞給雙胞胎姐姐。“喏,就知道你會喊餓,半路幫你買的。”

    “喔喔喔,蔥油餅!”接過蔥油餅,暖暖立刻熊抱住自家妹妹。“靈靈,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我愛死你了!”

    徐靈玉忍不住尖叫。“徐暖玉放開我,你的汗都沾到我身上了啦!”

    “有什麼關係,反正待會兒就要洗澡啦。”

    “問題是很髒啊,你這個髒鬼!”

    “好啦好啦,幹麼那麼小氣。”因為實在太餓,暖暖也沒堅持胡鬧,拿著蔥油餅坐到父親身邊開動,那一臉滿足的模樣就像偷腥成功的貓。

    雖說她家靈靈和秦戈都是毒舌派,但不得不說自家人就是不一樣,靈靈雖然毒舌卻溫柔體貼,哪像那個秦戈只會板著一張冰山臉,活像每個人都欠他二五八萬,只要一點小把柄落在他手上,他就毫不留情地到處噴毒。

    不過話說回來,其實她挺訝異他沒打來客訴,難道他是因為下午那場烏龍所以決定放她一馬?

    好吧,雖然他這個人毒舌、龜毛又機車,但至少還不算太壞,看在他沒有趕盡殺絕的分上,她就勉強替他加點印象分數。

    以後若是還有機會合作,就算他九五折吧!

    砰!

    很不幸的,他們車禍了。

    看著前方那輛被阿丙衝撞到路肩的Volkswagen Sharan暗灰色休旅車,暖暖覺得整顆心都涼了,心涼阿丙竟然為了閃避一隻小狗亂打方向盤,衝撞上右前方的休旅車,也心涼那輛休旅車的價值。

    就她所知Volkswagen Sharan價格不菲,前方那輛休旅車似乎還是去年冬季剛出的新款車。而他們所開的TURBO搬家車上還載滿傢俱,客戶正等著他們運到新家,

    阿丙這次闖大禍了。

    “暖暖姐,怎麼辦?”阿丙兩眼發直地看著前方,整個人都傻了。

    就連同一台車上,坐在暖暖身邊的阿丁也傻眼了。

    “不管怎樣,先下車道歉再說。”暖暖安慰的拍了拍阿丙,接著深吸一口氣,就率先推開車門走下車。

    眼前Volkswagen Sharan休旅車的車主也同時下車,那挺拔如松的背影在車來人往的馬路上顯得特別顯眼,尤其那身剪裁俐落的白襯衫搭配質感高尚的黑色西裝褲,更是勾勒出對方寬肩窄臀的好身材,不過區區一個關車門的動作,就強烈散發出沈穩幹練的氣質風範。

    精英啊。

    不知怎的,暖暖腦中就立刻浮現了這個名詞。

    價格不菲的車子加上精明幹練的都市精英——完了,她突然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仿佛是為了印證暖暖直覺無誤,下一秒那個倒楣車主緩緩轉身,在炙熱的陽光下露出他的廬山真面目。

    棱角分明的立體輪廓,揉合了胡兵的粗獷和吳尊的俊美,就像是經過精雕細琢的完美石雕像,而鑲在其上的濃眉霸氣斜揚,鷹目冷漠深邃鼻脊挺如刀裁,薄唇輕抿無情,搭上後梳微抓的濃密黑色短髮,簡直帥氣貴雅到令人……膽戰心驚!

    “秦……秦……秦老闆?!”暖暖忍不住高嗥出聲。

    “徐暖玉。”秦戈正確無誤的道出她的姓名,即使半個多月不見,依舊對她記憶猶新。“竟然又是你們。”看著阿丙和阿丁接著下車,秦戈說話的語氣簡直凍人

    蝕骨,即使是在熾熱的豔陽下依舊能有本事讓人全身哆嗦。

    “抱歉,這純粹是意外,我們不是故意——”

    秦戈出聲打斷她的話。“繼遲到、粗心、莽撞、無禮之後,你們又再一次充分展現出令人‘印象深刻’的行事作風,未來十年內,我很確定都不會忘了你們。”

    “……”秦老闆,你有必要記恨那麼久嗎?

    “你們到底是怎麼開車的?”秦戈開始質問,表情就和他說話的語氣一樣冰冷,尤其當他看見自己買不到一年的休旅車車尾凹陷掉漆,車身傷痕累累,右前方的保險杆也因為擦撞到行道樹而毀容後,周身溫度更是瞬間驟降。

    “對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開的車,請你針對我就好了。”阿丙敢做敢當,立刻走到暖暖身邊自首。

    臺北市人口上百萬,連撞個車都能撞到“死對頭”,這份孽緣到底是怎樣?秦戈淡淡看向阿丙。“你說我針對你?難道是我故意開車到你身邊,故意叫你忽然更換車道,故意叫你衝撞我的車的?”

    “當然不是這樣!”暖暖立刻跳出來插話,並祭出一記飛踢,把阿丙踹到,旁的人行道上。

    身邊汽車、機車、大卡車咻咻林的呼嘯而過,一直站在馬路上說話實在太危險,所以暖暖只好先把人踹到人行道上,再對著漫步而來的秦戈解釋。

    “秦老闆,阿丙只是一時腦筋扒袋,所以不小心用錯了字眼,其實他的意思是說這場車禍全是他的錯,他一定會負責到底,呵呵呵。”暖暖立刻彎腰賠笑。

    秦戈意味深長的看了暖暖一眼,對她的“睜眼說瞎話”完全不予置評。

    “暖暖姐,我才不是——”阿丙還有話說。

    “閉嘴!”暖暖立刻射去一記冷瞪,實在是恨鐵不成鋼。

    難道上個月他還受不夠教訓?為什麼他就不能改改那身臭脾氣,秦戈這座毒舌冰山他惹得起嗎?

    阿丁按著阿丙的肩,也默默的對他搖搖頭。

    “秦老闆,我知道你現在一定很生氣,但我們真的不是故意的,要不是一隻流浪狗突然跑到馬路中央,阿丙也不會為了閃避而突然更換車道,他——”

    “我不管你們是為了什麼突然衝撞我的車,現在我只想知道你們打算怎麼解決這件事,還有容我提醒你,我正在趕時間,我和客戶約了下午一點談案子,現在已經十二點三十八分,我就要遲到了,而馬路上還嚴重塞車!”

    “……”馬路塞車關我們什麼事,秦老闆,就算你和秦檜同姓,可不可以別學他強加這莫須有的罪名?

    “你們打算叫員警嗎?”見暖暖不語,秦戈不耐煩的主動開口。

    “您才是受害者,由您決定。”因為自知理虧,暖暖只能悉聽尊便。

    “我沒那個時間,最好速戰速決。”秦戈毫不猶豫地說。

    “好的,既然如此,那不如我們先各自拍照存證,車子的修理費完全由我們這邊負責,事後您再將帳單寄給我們,當然,為了讓您能安心,我們這邊會寫張保證書給您,您看如何?”

    看著語氣誠懇、態度誠懇、眼神誠懇,總是幫下屬不斷擦屁股、彎腰道歉的暖暖,秦戈真的對她的禦下方式很有意見,但站在管理者的立場上,他又不得不承認她確實是個很有擔當、很有義氣的上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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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室 | 2019-3-22 19:11:27


    “我沒意見。”好吧,看在她這“為數不多”的優點上,他決定車子的維修費就先用保險理賠支付,不夠的部分再由他們出。

    錢不過是小事,態度才是關鍵!

    “好,那我現在就寫保證書給您。”得令,暖暖立刻拿出紙筆把事發原因、己方失誤、解決方法和承諾事項二條列出來,並同時命令阿丁拿手機把車禍現場以及雙方車子的受損細部一一拍照存證。

    自家車只有車頭輕微凹陷還好辦,問題是秦戈的車子太高檔,阿丙這下恐怕要賠大了,真希望修車費不會太貴。

    就在暖暖和阿丁忙碌時,阿丙也沒閑下,站在兩輛車子的後方指揮交通,就怕有駕駛人沒注意,撞上正在拍照的阿丁。

    三分鐘後,所有事情終於搞定。

    “你們車上有行車紀錄器嗎?”秦戈忽然問。

    “蛤?喔,有。”暖暖愣愣回答。

    “晚點把車禍紀錄拷貝給我,我拿到警局備案。”這樣才能申請保險理賠。

    呃……不是說不找員警,怎麼又要備案了,他有沒有必要這麼善變?

    因為第一次遇到車禍,暖暖一點也不懂秦戈的用心良苦,但因為是自己人肇事,她也只能愣愣地點頭答應。

    “喔。”

    秦戈抽出一張名片給她。“上面有我的電話和信箱,有事聯絡。”

    “好。”暖暖突然發現,和秦戈說話似乎只要聽他的、依他的、尊他的,他那張嘴就不會亂噴毒。

    “人才是訓練出來,而不是寵出來的。”他意味深長地看著她。

    “我良心建議你以後還是別凡事搶著替下屬出頭,你只是主管,不是媽。”他意有所指地打向阿丙和阿丁,明明天氣熱得半死,明明和客戶約定的時間就快到了,他卻偏偏忍不住多叨念幾句。

    眼看暖暖一次次出面替下屬擦屁股,她不累,他都看不下去了。

    “秦老闆,暖暖姐怎麼對我們那是她的事,似乎與您無關?”阿丙立刻陰惻惻的反唇相稽,只要是身為男人,就沒有人喜歡被小看!

    秦戈冷笑。

    “確實與我無關,但這並不影響你在我心中的既定印象。”他冷傲的上下打量阿丙一眼,然後平鋪直敘道:“你確實不比你的主管有擔當。”

    “你!”阿丙被激怒了。

    喀啦!

    暖暖忽然把手指關節扳得喀喀響,一雙明媚水陣瞪著阿丙,頓時讓阿丙全身寒毛直豎,就連一旁的阿丁也不敢輕舉妄動。

    “秦老闆,多謝你的金玉良言,我受益良多。”

    “……”秦戈覺得自己錯了,他不該忘了她是天生神力的暴力女,還替她打抱不平。

    “晚點我一定把行車紀錄器的畫面寄給您,耽誤您的時間造成不便,我實在覺得很抱歉。”暖暖繼續道。

    “我接受你的道歉,不過為了你自身安全著想,也許待會兒你該考慮自己開車。”秦戈似笑非笑的又看了阿丙一眼,接著才向暖暖點點頭,轉身離去。

    眼看毀容的Volkswagen Sharan終於駛離,暖暖這才揉了揉太陽穴,招呼阿丙、阿丁跟著上車,並聽從秦戈的建議,自己坐上了駕駛座。

    “暖暖姐,你真的不相信我的開車技術?”阿丙一臉受傷。

    “我不是不相信你,而是我們就快遲到了,既然事情是你闖出來的,當然要由你負責打電話向客戶解釋道歉,你開車難道能打電話嗎?”暖暖忍不住瞪人。

    也許秦戈說得對,她真的是太寵阿丙他們,寵到他們凡事只看當下,卻不懂得深謀遠慮。

    阿丙啞口無言,只能乖乖掏出手機打電話給客戶。

    阿丁在一旁看著,心中雖然不平,卻不得不承認秦戈說的對,也許平常他們真的是太依賴暖暖姐了,所以才會害暖暖姐得三番兩次替他們道歉賠罪。

    “系好安全帶,我們得快點把傢俱交給客戶,另外,今晚開檢討會。”暖暖一聲令下,不等阿丙、阿丁反駁,便迅速將車子駿向前方。

    她承認秦戈教訓得很對,她也虛心受教,但她真的很懷疑他們之間八字到底有多不合,搬家時口角不斷就算了,沒想到事隔半個多月又在馬路上撞到他這座冰山,難道真的是冤家路窄?

    老天,這段孽緣到底什麼時候才會結束啊……


    事實證明,短時間內這段孽緣恐怕還不會結束。

    當暖暖為了趕時間,一路鑽小路'抄捷徑,總算趕在客戶發飆前抵達目的地時,卻驚悚地發現一輛毀容得極其眼熟的暗灰色Volkswagen Sharan剛好與他們並排停在大樓前方的廣場空地上。

    熄掉引擎,暖暖忐忑不安地走下貨車,而同一時間,秦戈挺拔如松的頎長身影也正巧出現在車門後方。

    兩人相對無言,三秒後,暖暖才以乾笑打破這窒人的沈默。

    “秦老闆,還真是巧啊,呵呵。”暖暖的心情已無法言喻,就算此刻彼此的車子不幸再對撞一次,她也不會覺得意外了。

    “嗯。”一個單音讓人完全聽不出秦戈的心情,只有秦戈明白自己其實是非常詫異。一次邂逅姑且算意外,再次邂逅那又算什麼?

    他和這個徐暖玉還真是有緣得過分。

    當然,他是直接當一旁的阿丙、阿丁根本不存在。

    “你客戶也住這裡?”暖暖繼續寒暄,看著對方慘遭毀容的車子,不說點什麼好像有點過意不去。

    “嗯。”還是一個單音,但秦戈心中卻沒有半分不悅,撇開她身後那兩個血氣方剛、魯莽無禮的人,他對她的印象其實並不壞。

    “我們還是害你遲到了,抱歉。”他和客戶相約一點,可現在卻已經一點十三分了。

    “沒關係。”他深深看著她,接受她的道歉。

    女人果然還是客客氣氣、誠懇知禮的討人喜歡。

    “那……您請先?我們還要卸貨、搬貨,就不耽誤您的時間了。”暖暖伸手示意,暗暗決定寒暄到此為止。

    天曉得他們也遲了不少時間,這次的客戶可是特地請事假回來搬家,要是再繼續拖延就等著被客訴吧。

    秦戈點頭,轉身離去前竟情不自禁又看了暖暖一眼,第一次發現和她說話也能這麼心平氣和、平靜愉悅。

    不過他本來就不討厭她,若不是她的下屬老是無禮挑釁,他們之間也不會有那麼多糾紛——

    果然千錯萬錯,都是那兩個魯莽男人的錯。

    “孽緣!”眼看秦戈終於離去,阿丙再也忍不住地低聲咕噥了句,隨後便迅速走到貨車後方放下升降板,開始卸貨。

    “待會兒回去乾脆買張樂透算了。”阿丁也跟著嘀咕,卻一點也不敢讓暖暖聽見自己的抱怨。

    兩人同病相憐的對視一眼,都覺得今天運氣背透了,他們和那個秦老闆果然是冤家路窄啊。

    “你們兩個小心卸貨,我先去大樓管理室換通行證,順便通知客戶。”暖暖突然轉身瞪向兩人。

    阿丙、阿丁心一凜,臉上卻強裝鎮定,不露出馬腳。“喔。”

    “等會兒把東西搬到A棟十一樓時,別忘了先跟客戶道歉,那天在心源設計公司發生的事我不想再看到,你們應該知道怎麼做。”暖暖警告地看著兩人,臉上的神情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阿丙、阿丁心虛不已,只好迅速乖乖點頭。

    暖暖意味深長的又看了兩人一眼,才轉身去管理室辦手續。

    得到保全人員的同意後,三人開始將紙箱、傢俱、家電等物品陸續搬到客戶的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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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室 | 2019-3-22 19:11:57


    這次的客戶是個核心家庭,一家只有三口,所以東西並不多,不過才半個多小時,卡車就幾乎搬空,只是就在暖暖推開客戶家門打算下樓繼續收拾一些小物件時,口袋的手機卻突然響起。

    她掏出手機一看,竟是徐浩東打來的。

    “哥,什麼事?”暖暖有些忐忑不安的接起電話,不懂為何她每次遲到,自家哥哥的聲音就會如影隨形的出現。

    “剛剛有位姓許的顧客打電話過來,說家中有不要的大型傢俱需要處理,許先生家正好和你手邊case在同一區,待會兒你們那邊結束後,就先繞到許先生家幫忙處理傢俱,他家位址是……”徐浩東低聲念出對方的位址以及連絡電話。

    “我知道了,那許先生希望我們什麼時候到?我們這邊估計還要十五分鐘左右才能結束。”

    “你這次動作似乎有點慢,是不是遲到了?”徐浩東何等敏銳,因為對作業流程了若指掌,即使自己正在外頭忙碌搬家,也能清楚掌握旗下每個員工的行程和進度。

    “咳,路上發生了點小事,回去再跟你講。”暖暖心虛不已,真懷疑有什麼事能瞞過自家哥哥。

    “也好,我現在也不方便和你閒聊,你只要記得趕在下午三點半前到許先生家中就行。”徐浩東異常淡定。

    “喔。”

    “那就先這樣。”交代完要事,徐浩東又說了聲再見才掛斷電話。

    同時,隔壁大門砰的一聲突然被人自裡頭大力推開,一道再熟悉不過的挺拔身影驟然出現在她眼前,無巧不巧就是秦戈。

    “秦老闆?”

    暖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覺得世上再沒有比一天之內三番兩次和某人不斷邂逅還要來得令人驚奇了。

    秦戈也愣住了,只是不同於暖暖臉上的詫異,他的神情卻是極其狼狽,臉色也異常難看。

    “秦先生,你別走啊……”

    忽然間,一名衣衫不整的少婦從屋內追了出來,那嗲到令人頭皮發麻的嗓音頓時讓暖暖全身上下雞皮疙瘩竄起。

    她的目光立刻從秦戈轉移到少婦身上。

    “啊!”沒料到屋外竟然站著一個人,少婦不禁花容失色的低叫一聲,連忙停

    下追逐的腳步,並倉皇掩著過度暴露的性感打扮轉身躲回半掩的大門後,仿佛像是害怕被人發現什麼“姦情”。

    暖暖的表情頓時變得古怪,目光不禁又迅速回到秦戈身上。

    剛剛因為匆匆一瞥她沒注意太多,可現在仔細一看,她才發現秦戈頭髮頗為淩亂,氣息急促,就連身上原本燙得一絲不苟的白襯衫也佈滿了縐褶,甚至接近領口的幾枚鈕扣也被扯斷,嘴角還印著一枚清晰的口紅印——

    媽呀,她是不是看到什麼不該看的秘密了?!

    暖暖頓時打招呼也不是、不打招呼也不是,只能乾笑著語無倫次。

    “秦老闆,呵呵,原來你的客戶也住在這層樓,真的是好巧,看來你已經‘忙完”了,可惜我還在忙,既然如此咱們下次有緣見面再聊,那就先這樣,再見……呃,不不,是掰掰!”語畢,立刻想轉身閃人,假裝自己什麼都沒看到。

    “站住,事情並不是你想像的那樣!”秦戈鐵青著臉,生平第一次如此不顧形象的大吼,卻不懂自己為何堅持要向暖暖解釋清楚不可。

    明明他是來談室內設計,卻莫名被客戶在咖啡中下藥,甚至差點被霸王硬上弓,現在他唯一該做的事就是立刻離開這該死的鬼地方,可看看他到底在幹什麼?

    “呃……其實我什麼都沒想……”暖暖繼續乾笑,非禮勿視,一雙明媚水眸始終保持目不斜視。

    “你的表情早已出賣了你,容我提醒你,你的想法很糟糕!”秦戈咬牙切齒,忍受頭暈目眩、呼吸急促的痛苦,只想澄清自己的清白。

    一開始他並沒有喝出咖啡裡的古怪,直到暈眩感一波接著一波襲來,他才驚覺到不對勁,只是隨著意識昏沈,他的身體也變得虛軟無力,甚至就連皮膚也開始產生燒灼般的疼痛。

    他就算再遲鈍,也知道自己喝下的那杯咖啡絕對有問題,但那該死的女人到底是對他下了什麼藥,為何會讓他的身體如此虛軟,甚至如此痛苦?

    “我糟糕?!”暖暖瞪大眼,簡直不敢相信秦戈還有那個臉作賊喊捉賊。

    “總之……”秦戈氣息紊亂,腳步忽然一個踉蹌。“事情絕不是你想的那樣,別把這件事說出去……”

    “我才沒興趣道人隱私!”暖暖氣壞了,即使彼此間磨擦多次,這還是她第一次對秦戈真正動氣。

    秦戈臉色更加慘白,面對她的怒氣,似乎有瞬間的手足無措,看起來欲言又止。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直躲在門後不敢前進也不敢後退的少婦總算找到空隙插話。

    “秦老闆,我……我……”

    “童太太,我很抱歉這場生意到此為止,我不知道你有什麼目的,但我保證會到醫院驗血驗尿,如果你不想身敗名裂最好緘默到底!”因為實在太過不舒服,秦戈伸出一隻手扶著牆,即使身體早已如強弩之末,但自體內發出的寒氣卻依舊足以將人凍傷。

    門後少婦頓時臉色死白,後悔自己當初的鬼迷心竅。

    若不是秦戈的長相完全是自己的菜,又太過才華洋溢吸引著她,她也不會故意用談生意的名義約他上門,並偷偷在咖啡裡下安眠藥,本以為男歡女愛這種事都是女方吃虧,就算男方事後發現自己被人設計也會顧慮面子不敢張揚。

    誰知道秦戈竟那麼敏銳,藥效才剛開始發揮他就警戒的推開她沖出門,讓她連他的襯衫都來不及扒掉。

    驗血驗尿?

    暖暖抓住關鍵字,心中不禁更加詫異。

    呃……莫非整件事另有蹊蹺?

    就在暖暖想開口問些什麼時,秦戈已迅速轉身沖向電梯,而同一時間,阿丙、阿丁正好也合力扛著電視櫃從電梯裡走了出來,三人差點迎面撞上。

    阿丙、阿丁立刻驚險的往旁邊一閃,並開口咒駡。“該死,到底是哪個王八蛋不長眼睛!”誰知道抬頭一看,卻發現那個不長眼睛的王八蛋正好就是秦戈,不禁本能的迅速閉上嘴巴。

    太多經驗告訴他們,他們根本就罵不過天生毒舌的秦戈。

    “對不起!”丟下一聲抱歉,秦戈行色匆匆的沖進電梯,迅速下樓離開了現場。

    聽完秦戈的警告,少婦也砰的一聲關上門,躲回家中。

    阿丙莫名其妙地看了那戶人家一眼,才又看向暖暖。

    “暖暖姐,秦老闆怎麼會在這裡?他該不會也來這靨樓談生意吧?”因為有門板的遮掩,阿丙並沒注意到門後少婦衣衫不整,只是悻悻然的在心中抱怨冤家路窄,到哪兒都能碰到秦戈。

    “嗯。”暖暖有些心神不定的胡亂點頭。

    “哼,我記得秦老闆曾經罵我們沒禮貌,我看他自己也好不到哪裡去,哪有人走路像他那樣橫衝直撞,要不是我和阿丙反應快,電視櫃非被他撞到地上不可!”阿丁也跟著抱怨,同樣沒注意到秦戈的不對勁。

    “他應該有不得已的苦衷……”暖暖憂心忡忡看著秦戈離去的方向,不禁在心中反覆思考“驗血驗尿”四個字。

    好端端的幹麼驗血驗尿,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總覺得秦戈離去時的臉色好蒼白,就連腳步也顯得跌跌撞撞,就像是吃錯了什麼藥——

    等等,吃錯藥?

    想起剛剛那衣衫不整、說話嗲聲嗲氣的少婦,暖暖表情瞬間變得古怪。

    “暖暖姐?”兩人終於發現暖暖的不對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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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室 | 2019-3-22 19:12:14


    強自按捺心中的震驚,暖暖決定指揮好現場便下樓查看秦戈的狀況。

    希望他還沒離開這楝大樓。

    “秦老闆的確是在這層樓談生意,不過那並不關我們的事,重要的是老闆剛打電話過來下令,結束這邊的case後我們另外還有一樁任務,所以你們馬上把電視櫃搬到客戶家中,預計十分鐘之內結束這邊的所有工作。”

    “我知道了。”阿丙、阿丁立刻聽話點頭,也不再執著繼續坪擊秦戈。

    因為他們發現每次遇到秦戈就沒好事,談他真的太晦氣了。

    “車上還剩多少東西?”暖暖又問,只想快點下樓去。

    “只剩兩、三個紙箱。”阿丁回答。

    “都交給我,你們把電視櫃搬進屋子裡後,再詢問看看客戶哪些傢俱需要調整位置,若是沒有,就馬上進行紙箱核輿。”

    “是。”

    “那就先這樣。”說完,暖暖立刻舉步走向電梯。

    老天,希望事情不會是她想的那樣。

    雖然她是曾聽過不少約會強暴案件,但那都是男性對女性伸出魔爪,卻從來沒想過女性也會這麼大膽的下藥犯罪,如果秦戈真的是被人……那她豈不是真的誤會他了?

    噢,願神明保佑秦戈平安無事,如果再見面,她一定會為自己的誤會而道歉。

    秦戈說得對,她確實很糟糕。

    結果當暖暖趕到樓下時,秦戈的車子早已不在原本的位置上。

    暖暖一方面擔憂,一方面又希望是自己杞人憂天。

    秦戈能獨自一人駕車離開,就代表他應該沒什麼事,下藥什麼的應該是她胡思亂想,但不知怎麼的,她就是覺得無法安心。

    於是她拿出秦戈的名片,萬分猶豫該不該打電話給他。

    如果不打,她良心不安,但如果打了,她又該怎麼開口?她總不能直接問:“嗨,問你一件事,你剛剛是不是被淫蕩人妻下藥,你一人開車沒事吧?”

    若是她真的這麼開門見山,按照秦戈的個性,她不被毒死也一定會被罵死,畢竟事關男性尊嚴,她似乎怎麼問都是錯。

    於是就在她猶豫的同時,時間也一分一秒的消逝,只是她還沒來得及做出決定,徐浩東就又來電告知客戶希望他們能夠早點過去。

    秉持著客戶至上的原則,暖暖自然不敢再耽誤時間,當機立斷撥了通電話給秦戈,可惜卻沒人接聽,她不死心再撥了一通,結果仍相同。

    不得已,她只好暫時擱下心中的擔憂,把貨車上剩下的紙箱通通抱了起來,在保全人員錯愕的目光下,一次把三個大紙箱搬到了樓上。

    十分鐘後,暖暖和阿丙、阿丁總算完成了這次的搬家工作。

    當他們一行人再次回到大樓前方的廣場上時,暖暖卻像是感應到了什麼,突然扭頭看向馬路對面,發現一輛停在路肩,幾乎被路上來往車潮掩沒的暗灰色VollcswagenSharan。

    以為是自己看錯,她揉眼再看了一次,確定那真的是秦戈的車!

    糟糕,為什麼剛剛她下樓時沒注意到,秦戈都已經離開了那麼久,車子卻依舊停在附近,他該不會真的是出事了吧?

    “阿丙、阿丁,我突然想起有件事必須離開一下,接下來許先生那邊就交給你們負責,你們把位址電話記起來,他家地址是三民路二段八十一巷五號三樓,連絡電話是0920XXXXX。”暖暖心急如焚地丟出指示,因為不好耽誤客戶的時間,可她又心急秦戈的狀況,只能兵分兩路。

    “暖暖姐你要去哪裡?”阿丙、阿丁一臉訝異地轉頭看向她。

    “別問那麼多,總之你們先把位址電話記起來就對了。”暖暖哪有那個美國時間解釋,就算她有時間解釋,事關秦戈名譽,她也不好開口。

    阿丙、阿丁雖然滿心疑惑,還是乖乖拿出手機記下客戶資料。

    “客戶本來要求我們下午三點半前趕到,現在卻希望愈早愈好,已經三點三分了,你們快過去吧。”暖暖開始趕人。

    “那暖暖姐你待會兒怎麼回去?五點半師大那邊還有一個case耶。”眼看暖暖無意說出真相,阿丙、阿丁也識趣的不追問,只是好心提醒她。

    “到時我會自己想辦法坐車過去,你們別再耽誤時間了。”

    “好吧。”因為時間的確有些倉促,阿丙、阿丁只好迅速開車離開。

    而暖暖一下車便立刻跑到路口,直奔那輛暗灰色Volkswagen Sharan。

    彎下腰,她看著那趴在方向盤上一動也不動的男人,小臉不禁愀然變色。

    車內那穿著白襯衫搭黑色西裝褲的男人,不是秦戈又是誰!

    “秦老闆?秦老闆?”她開始用力拍著車窗,試圖引起駕駛座上的人注意。

    “誰……”車內,秦戈神智昏沈正和痛苦對抗,因為身體實在太不舒服,本來他是打算開車迅速就醫,可才剛過了路口他就忽然視線模糊,只好當機立斷將車子停到路邊。

    原本他只想閉上眼休息一會兒,誰知道這一閉眼卻直接昏睡過去,直到窗外傳來了拍打聲和呼喚聲。

    “秦老闆!秦老闆!”得不到回應,暖暖更加用力拍打車窗,叫喚的聲音也開始增大。

    原本趴在方向盤上的秦戈掙扎著轉頭看了她一眼,虛弱無力地解開了車門中控鎖。

    “秦老闆,你沒事吧?”她迅速打開車門將頭鑽進車內。

    “我不舒服……”他不想示弱,更不想讓眼前的女人看見他狼狽的模樣,但隨著體內的痛苦加劇,他發覺自己沒有其他選擇。

    “呃!”她睜大眼,看見俊臉上突然浮現一塊紅斑。

    她挪了挪位置,讓背後的陽光照亮車內,發現除了臉上,秦戈的四肢和脖子上也都有詭異的紅斑。

    老天,他這是……這是……這是藥物過敏?

    “我頭暈無力、視力模瑚、皮膚發癢疼痛,還有心悸……”仿佛像在驗證她的猜測,他開始陳述體內不舒服的症狀,聽得暖暖心臟猛跳。

    “那你有沒有覺得呼吸困難?”她提問直搗核心,雖然不確定他是不是真的過敏,卻也機警詢問最重要的問題。

    “吞口水會痛……”

    “你可能是過敏了,我現在就幫你打電話叫救護車!”她立刻掏出手機撥號,誰知道卻被一隻大掌阻止。

    “醫院就在附近,等救護車過來太慢,你直接開車帶我過去。”這輩子他從來沒有這麼狼狽軟弱,甚至需要依靠一個女人才能求生,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尊嚴和形象正在破滅,但詭異的是,他卻不覺得太過懊惱。

    比起這個,他更高興能夠看到她。

    她臉上真誠的關懷令他安心,充滿憂心的語氣更令他覺得窩心,因為她的出現,他發現體內的痛苦似乎減緩了不少。

    “可是我不知道路……”她有些不確定。

    “我知道。”即使情況糟糕,他卻依然努力保持鎮定,甚至自殘似的用力捏了下大腿,試圖用痛覺逼迫自己保持清醒。

    “可問題是你行嗎?”她本能反應。

    “我當然行!”秦戈怒了。

    事實證明,男人不管在任何時候——即使命都快沒了,“行不行”這話題都是永遠不可觸碰的逆鱗。

    “……”暖暖無言。

    “你來開車。”他掙扎著下車,但因四肢無力,差一點就要摔倒在地。

    暖暖迅速伸出手攙扶他,哪裡還敢再猶豫。

    考慮到他身體不適,她選擇用最舒服的姿勢將秦戈攔腰抱起,然後抱著他繞過車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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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室 | 2019-3-22 19:12:41


    撞見這一幕的行人個個目瞪口呆,愣愣地看著一名個頭不高、窈窕纖柔的女性,輕輕鬆松的以公主抱抱著一名身高超過一百八的男人,大步走向休旅車的副駕駛座。

    “你,就不能換個抱法嗎?”秦戈咬牙切齒,即使是意識昏沈,也能感受到那一道道投射在身上的詭異目光。

    “啊?”暖暖卻是遲鈍兼神經大條,直到路上行人笑著吐出一聲公主抱,她才恍然大悟感到尷尬臉紅。

    “呃,抱歉抱歉,那個……我職業病……”

    “……”

    “我這就立刻送你去醫院!”也許是感受到他巨大的怨念,她趕緊把人塞入車內,並迅速繞回到駕駛座。

    秦戈顫抖著伸手替自己系好安全帶,雖然羞憤欲絕,卻也知道現在不是斤斤計較的時候,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見識到她力拔山河的模樣,他就當自己是座山好了。

    坐在副駕駛座上,他試圖自我安慰轉移注意力,並用規律的深呼吸來壓抑那愈來愈快的心跳。

    “這條路往前直開,上橋後挑右線走,下橋之後第一個路口右轉。”強忍體內的痛楚以及肌膚上那令人崩潰的發癢,他冷靜的指引方向。

    “好。”暖暖立刻發動車子上路。

    “右轉之後,看到中正路再左轉,醫院就在那條路上。”他繼續道。

    “沒問題。”察覺到秦戈的聲音開始有些沙啞,她不禁分神轉頭看他一眼,卻發現他皮膚上的紅斑更多了。“秦老闆,你還好吧?”她的語氣充滿了擔憂。

    “還好。”

    “如果你覺得哪裡不對勁,尤其是呼吸開始困難的話,一定要馬上跟我說。”老實說她還是覺得自行開車就醫太冒險了,但他說得也對,等救護車過來真的太慢了。

    “我知道。”察覺到她語氣裡濃濃的擔心,秦戈不自覺揚高嘴角,因為她的關懷,體內的痛苦似乎又減緩了稍許。

    “我會一直陪著你,你別怕。”

    “我不怕。”有她在,他有什麼好怕的?

    “可是……可是我好像有點怕耶……”暖暖吞了口口水,安慰人是一回事,但安慰自己卻又是另外一回事,要是他半路呼吸困難,她怎麼辦?

    她可不想弄出人命。

    “……”

    “我可以超速嗎?”還是快點抵達醫院比較好吧。

    “我的狀況我自己清楚,你保持現在的車速就好,我可不想還沒抵達醫院就先死在車禍中。”

    “可是……”

    “我的車子已經被你們撞了一次,要是不想再出車禍,你就乖乖遵守交通規則!”秦戈終於惱了,不懂她為何非要先自亂陣腳。

    身為一個藥物過敏的病患,他才應該是要慌張的那一個吧。

    “好吧好吧,不過話說回來幸好你還能毒舌。”面對他的毒舌,暖暖反而放鬆下來,忍不住微笑。“這代表你沒有陷入昏迷的危險,你快再說幾句來聽聽。”

    “……”

    “秦老闆?”

    “繼不守時、粗暴、管理有問題、縱容下屬等諸多缺點後,我發現你這個人腦袋也很有問題,還有,原來平常你就是這麼看我的,毒舌男?”

    雖然藥效一直讓他昏昏欲睡,但和她對話卻讓他清醒不少,有她陪伴,他發現體內那折磨人的痛苦似乎也不再那麼難以忍受。

    “可是你說話真的很毒啊。”這個時候,暖暖再也顧不得什麼客戶至不至上的原則了。

    “我只是習慣凡事實事求是。”秦戈深呼吸,努力忍住胸口突然傳來的一陣悶疼。

    “那你有沒有覺得因為你的‘實事求是’,人緣變得很不好?”

    “那你有沒有覺得因為你的不守時、粗暴、管理有問題、縱容下屬,所以每天都有擦不完的屁股,收拾不完的殘局?”他聰明的不答反問。

    “你真的很愛記仇耶。”明明是鬥嘴互損,暖暖卻忍不住噗哧一笑,原本橫梗在心中的慌亂總算消失了一半。

    明明在今天之前還水火不容的兩個人,但在這一刻,她卻突然覺得他其實也不是那麼的難以相處,甚至覺得他也有可愛、可親的地方。

    “那是因為你們多到數不完的缺點惹毛了我。”握緊雙拳,秦戈已滿頭大汗'臉色慘白,而原本浮現在肌膚上的紅斑也開始腫脹。

    因為不時分神注意著他,她不禁伸出右手握住他的大掌,卻不知道是想安慰他,還是想從他身上獲得安全感。

    怎麼辦?他的過敏反應好像愈來愈嚴重了。

    “不過往好處想,幸好我的公司終於搬完家了,短期內不用再跟你們接觸。”

    仿佛感受到她的緊張和憂慮,他毫不猶豫反手握住她,無聲與她十指交纏,試著撫平她心中的不安。

    “就快下橋了,你再忍耐一下。”暖暖咬著下唇,就算想笑也笑不出來了。

    “我沒事。”

    “那太好了。”雖然話是這麼說,暖暖卻不時聽見他急促沈重的呼吸聲,以及那一聲聲被壓抑在牙關間的悶吟。

    他愈是忍耐,她愈是心疼。

    “照這個車速五分鐘之內就會趕到醫院,你慢慢開,不要慌。”他咬緊牙關,半喘著氣安慰她。

    “好。”

    “我只是藥物過敏,打支抗過敏針就好了。”繼續安慰。

    “我知道。”

    “謝謝你找到我並開車送我到醫院,我欠你一次人情。”

    “不過小事一樁,你別弄得好像生離死別……”咬緊下唇,因為他不斷的忍痛安慰,暖暖竟忽然覺得有點鼻酸想哭。

    “好人不長命,放心,我從來不是什麼好人,應該不會太短命。”秦戈表情扭曲地自我調侃,試著用笑聲安定她的心。

    “是啊,這年頭還是壞人比較長命。”暖暖也勉強假笑,與他十指交握的右手卻是愈握愈緊、愈握愈緊,直到耕莘醫院的招牌出現在眼前,她才終於鬆開他的手,迅速停好車,並再度用公主抱帶著他直奔急診室。

    “醫生!”一進急診室,她立刻扯喉大喊。

    “……”秦戈卻是迅速閉上眼,決定在這一刻假裝自己陷入重度昏迷。

    這女人為什麼就不能改改她該死的職業病?

    又是公主抱……

    他的男性尊嚴真的支離破碎了!


    事實證明,秦戈確實是藥物過敏。

    經過驗血,醫生在他血液中檢測出了安眠藥的成分,因而判定他是因為安眠藥而產生了急性過敏,幸虧及時送醫,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但饒是醫生迅速替他打了兩支抗過敏針,並吊了一大袋生理食鹽水加速新陳代謝,也止不住秦戈那張清俊帥氣的臉龐因為過敏反應而迅速腫脹毀容——

    從上車到現在,短短不到半小時,暖暖親眼見證了一隻豬頭的誕生。

    “你一定要一直這樣看著我嗎?”躺在急診室的臨時病床上,秦戈這輩子從來沒這麼丟臉過!

    即使不照鏡子,他也能從那蔓延至四肢上的腫脹紅斑判斷出自己此刻的模樣有多醜陋,但他安慰自己,反正急診室裡人與人不過是萍水相逢,就算他頂著一張豬頭臉也無妨,但問題是這女人非得目不轉睛的看著他嗎?

    他覺得懊惱、彆扭,甚至覺得憤怒,卻不得不撐著虛軟無力的身體努力維持雲淡風輕,為的就是維護他幾乎丁點不剩的自尊,如果可以,他現在真想憑空消失。

    “呃,不是……我只是不知道藥物過敏會這麼嚴重,所以有點‘擔心’……”暖暖一臉無辜地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小心翼翼挑著合適的字眼,就怕刺激到他脆弱的男性自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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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室 | 2019-3-22 19:12:58


    “擔心?我看是幸災樂禍吧?”秦戈自暴自棄,哪可能沒發現她那一直想笑卻不敢笑出來的表情。

    “我哪有幸災樂禍!”暖暖不禁大聲喊冤,隨即壓低嗓音,就怕吵到周遭的病人們。

    “我頂多就是覺得……你滿慘的,從清俊優雅的室內設計師突然變成又紅又腫的大豬頭,然後不知怎麼的,不小心就聯想到了昆蟲的‘完全變態’……”

    “……”

    “呃,你生氣啦?”意識到自己失言,她立刻討好地拉了拉他的袖子,都怪剛剛送醫途中他表現得太親和,害她一不小心就忘了他是客戶,應該繼續保持禮貌。

    秦戈輕哼一聲,覺得自己不只自尊被嚴重摧毀,就連男性最重要的面子也崩壞了,但看在她討好賣萌的可愛舉動上,他決定克制自己的情緒。

    “真高興我的過敏症狀滿足了你觀察昆蟲發育過程的好奇心,我想接下來你應該還有其他工作要忙,就不耽誤你了,謝謝你送我到醫院,改天我一定找個時間到府上拜訪道謝。”

    “欸,你別鬧彆扭啊,我又不是真的嘲笑你,只是覺得你原本那麼帥,現在反差太大,所以有點無法適應。”

    帥?原來她覺得他很帥?

    他原本支離破碎的男性自尊瞬間破鏡重圓,甚至就連心情也好轉不少。

    哼哼,雖然她缺點那麼多,幸好眼光還不錯。

    “而且你剛剛才打電話聯絡你同事,人都還沒來,我走了誰來照顧你?”暖暖繼續微笑討好著,就是希望他別再追究“完全變態”的事。

    大家都是生意人,和樂生財嘛!

    “你很擔心我?”他打破沈默,看著她臉上顯而易見的關心。

    “當然,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我怎麼可能見死不救?”她是那種冷血無情的人嗎?

    “我以為你很討厭我。”他微微挑眉,語氣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他可沒忘了他們之間發生過的種種糾紛,但她不只救了他,還留在醫院照顧他,她究竟為什麼對他那麼好?

    “我沒討厭你啊。”暖暖訝異地眨了眨眼。

    “雖然你這個人毒舌、龜毛又機車,但其實也不是沒有優點,至少搬家那次你就沒有客訴我,所以我猜你這個人應該只是嘴巴壞一點而已。”

    “……你確定你真的是在讚美我?為什麼我只聽到一堆缺點?”

    “呃……這個……哈哈哈!”暖暖乾笑。“其實我的意思是說你心胸寬大,而且除此之外又帥又聰明又才華洋溢,甚至還臨危不亂,面對各種意外都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簡直太出色了!”她立刻豎起大拇指,努力地亡羊補牢。

    “但在你心中我依舊是毒舌、龜毛又機車的男人。”又是肯定句。

    “呃!”看著他洞悉,切的犀利眼神,暖暖忽然決定不解釋了,乾脆自暴自棄地坦言道:“喂!我和你認識又不久,反正我是真的不討厭你,而且也是真心認同你的那些優點。”

    “是嗎?”她的坦誠,讓秦戈揚高嘴角。

    原來在她心中他相當出色,而且……她並不討厭他……

    除了男性自尊被修復,秦戈心底也冒出了幾顆甜甜的粉紅色泡泡。

    “對了,你同事什麼時候到,我得向公司打電話報備一下,省得被人記曠職。”暖暖忽然想到,順勢轉移話題。

    粉紅色泡泡不斷在心中嗶嗶啵啵升起,秦戈的眼神不自覺的跟著放軟,就連說話的語氣也充滿了溫柔。

    “差不多再半小時人就會到了。”

    “喔,那你要不要也聯絡一下你的家人?如果你顧慮急診室裡不好打電話,我可以到外面幫你用手機聯絡。”

    “不用,我家人都在國外工作,國內只有我一個人。”

    “是喔。”哇,還以為他已經夠優秀了,原來他家是菁英家族嗎?

    “那我出去打個電話,你先休息一下,我馬上就回來。”帶著幾分景仰的心情,暖暖輕手輕腳的站起身,伸手就要拉開圍簾。

    “你順便打電話聯絡阿丙。”他忽然喚住她。“車子的維修費我有保險理賠可以支付,他只要負責餘額的部分,所以他如果不想賠大錢的話就快點把行車紀錄拷貝給我,我要備案然後才能申請理賠。”

    暖暖傻了,整整愣了三秒鐘才迅速轉身撲向病床,緊緊抓住他的大掌。

    “你是說真的嗎?你真的要用保險理賠支付修車費?”她雙眼晶亮地看著他。

    看著自己忽然被抓住的大掌,秦戈竟莫名的有些臉紅心跳。

    “哼,如果你覺得過意不去,我也不反對由你們支付全額。”

    “不不不,我們當然不會覺得過意不去,你也知道搬家這一行很辛苦,而且賺的又不多,我們都很窮的。”有便宜不占那就太矯情了!

    “不要裝可憐!就算……就算你跟我哭窮我也不會再減價,還有,抗過敏藥已經開始起作用,我想睡了,你還不快放開我出去打電話!”該死,他的臉怎麼會這麼燙,心跳也撞擊得這麼劇烈?

    不是都已經打過抗過敏針了嗎,為什麼他的心臟卻跳得更快了?

    “噢,秦老闆,你真是個大好人,我代替阿丙謝謝你,你真是太仁慈了!”

    因為握手已無法表達她心中的感謝,從小就在男人堆裡長大的暖暖毫無顧忌地傾身抱住他。

    轟!

    秦戈全身僵硬,心跳瞬間破表。

    這女人竟敢這麼明目張膽的投懷送抱?!

    “秦老闆,我收回之前的話,其實您除了心胸寬大、帥氣聰明又有才華外,還是個心地善良的大好人,我再一次的感謝您!”暖暖開心到爆。

    可秦戈卻覺得自己就快要不能呼吸了,原本因為過敏而痛苦的身體,在她的擁抱下,竟然多了某種難以言喻的興奮愉悅。

    沒想到她天生神力、粗魯野蠻,身體卻出乎意料的柔軟芬芳,就連呼出來的氣息也有著令人迷醉的魔力——

    壓抑著那幾乎就要跳出胸腔的心臟,秦戈暗自慶倖臉上的紅斑還沒消退,正巧掩蓋了他的臉紅。

    不過話說回來,他都已經變成了豬頭臉,她卻一點也不嫌棄……

    “秦老闆真的謝謝你。”暖暖再一次真心道謝,並對他綻放一朵燦爛至極的笑花。

    “我現在就去通知阿丙這個好消息,你先睡一下,我馬上回來!”鬆開他寬闊的肩膀,她雀躍不已地離開病床,完全沒發現在她離開後,某人握拳抵在唇上輕咳了好幾聲。

    那完全是男性感到害羞時的遮掩動作……

    盯著急診室的白色天花板,秦戈回想著,這是自己生平第一次在女性面前如此失態,也是第一次因某個女性感到臉紅心跳、興奮莫名。

    這真不是個好現象,但可怕的是,他竟也不覺得這是個壞現象。

    他從來沒遇過像徐暖玉這樣的女人,明明粗魯暴力、寵溺下屬,可說是缺點多多,偏偏又聰明善良、熱心助人,總是讓人無法將目光自她身上移開。

    除了她,他從來就不曾對哪個女性有過如此深刻的印象,難怪當初莊偉會對她一見鍾情,並誓言要追求她。

    不過想起這個,為什麼他會突然覺得如此焦躁?

    自從莊偉發出追求宣言已經過了半個多月,這段時間他和徐暖玉見過面了嗎?莊偉成功追到她了嗎?他們之間已到什麼程度了?

    愈是思考,那股焦躁感愈是強烈,幸虧抗過敏藥的強烈副作用,將他逐漸帶入深沈睡眠。

    在意識沈淪前,他的腦中忽然浮現某種竊喜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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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室 | 2019-3-22 19:13:22


    幸虧他剛剛聯絡的是國輝,而不是莊偉,這下子就算莊偉想見徐暖玉也沒機會了。

    因為五點半還得到師大附近搬家,所以當許國輝一現身急診室,暖暖將秦戈交給他後,就立刻搭計程車離開了醫院。

    只是離去前,她的手機裡卻多了張“不可告人”的紀念照——

    於是四天后,當徐家人都待在廚房裡吃晚飯,暖暖卻是一個人偷偷躲在客廳沙發上翻看手機裡的某張照片,並因為畫面上那張又紅又腫的豬頭臉而開心不已地格格低笑。

    這張照片她不過才照了四天,卻翻看了不下五十次。

    原本她只是想趁著秦戈睡著時小小的惡作劇一番,等看膩了再將照片刪掉,誰知道每次看著這張豬頭照,她就莫名覺得歡樂,尤其她一想起秦戈當時明明彆扭到不行卻非要裝得雲淡風輕的模樣,就更是忍不住笑意。

    因為那場悲劇,她和秦戈奇異的拉近了距離,也讓她看到了他許多不為人知的面貌。

    雖然在她心中他依舊是個毒舌、龜毛又機車的男人,但無可否認的,她對他的印象分數已經往上加了好幾分!

    只是話說回來,她為什麼就是捨不得刪掉這張照片呢?

    明明就只是一張毀容的豬頭照,明明就只是一個毒舌又彆扭的男人,為什麼她就是覺得好可愛、好可愛,而且總忍不住翻出來一看再看?

    將照片放大,她用指尖戳了戳那雙因為過敏而眼皮凸腫的黑眸,再次格格低笑了起來。

    “你一個人在偷笑什麼,很詭異耶!”徐靈玉忽然從廚房走進客廳,並一臉疑惑地看向自家姐姐。

    “沒有啊!”暖暖立刻收起笑容並鎖定螢幕,不知為什麼就是不想讓人發現這個小秘密。

    因為是雙胞胎,從小到大她和靈靈不分彼此,凡是有什麼好吃、好玩的她總是習慣和靈靈分享,可這張照片她卻只想獨佔。

    不全然是為了維護秦戈的隱私,還有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佔有欲,讓她本能的想藏起這張照片。

    “沒有?可我剛剛明明就看到你在看手機,你該不會又在亂看什麼沒營養的東西吧?”徐靈玉狐疑挑眉。

    “什麼叫做沒營養的東西?”暖暖眨眨眼,虛心求教。

    “就是電動密技或是武打影片之類的,你都已經二十五歲了,我強烈建議你最好還是多看點烹飪、舞蹈、插花之類的書,雖然恐怕不能改掉你粗魯的本性,但至少能學點皮毛、裝裝樣子,也省得媽媽每天歇斯底里。”

    “畫虎不成反類犬,我只怕媽媽到時會更崩潰。”暖暖相當實際。

    “……”

    “所以為了不讓媽媽崩潰,我還是維持原樣就好了。”暖暖頗有自知之明,接著拿起電視遙控器正想打開電視,誰知這時門鈴突然響起。

    基於飯後應該多多走動的養生習慣,徐靈玉立刻前去拉開內門。

    透過外門的欄杆空隙,她看見一名清俊帥氣的陌生男人站在門外,而後者看見她的長相,則是瞬間一愣。

    “你……不是徐暖玉,請問徐暖玉在嗎?”

    這次換徐靈玉愣住了。

    雖然她和暖暖髮型、氣質完全不同,但因為五官如出一轍,除了家人,甚少有人能一眼就辨別出她們,沒想到這個陌生男人卻辦到了。

    “我是徐靈玉,是徐暖玉的雙胞胎妹妹,請問你是誰?”徐靈玉不禁好奇地問。

    “心源室內設計公司的老闆之一,秦戈,因為徐暖玉小姐前幾天幫了我一個大忙,所以我今日特地上門致謝。”

    心源室內設計公司?那個之前幫喜來登飯店重新裝潢大廳,還幫多間餐廳、書店、展館重新設計規劃空間的知名室內設計公司?

    因為經常到各機構幫忙插花,所以徐靈玉對“心源室內設計公司”這名稱並不陌生,甚至可以說是久仰大名,可問題是秦老闆怎麼會認識姐姐?

    就在徐靈玉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耳尖的暖暖在聽見“秦戈”二字後,唰的一聲從沙發上彈起來,訝異地看著站在門外的秦戈。

    “秦戈?你怎麼突然來了?”暖暖沒注意到自己喊的是秦戈而不是秦老?,倒是她這一喊,讓原本待在廚房裡吃飯的三人也跑了出來。

    經過暖暖的介紹,徐浩東也不禁面露驚訝,但豐富的社會歷練讓他迅速收起外露的情緒,有禮的開門請秦戈進屋入座,並主動奉上茶水。

    而徐父徐母聽聞秦戈不但是個大老闆,還曾是自家公司的客戶,也展現出有禮的待客之道。

    “原來是秦老闆,久仰大名,晚餐吃過了嗎?要不要和我們一塊兒用?”

    “多謝,我已經用過晚餐了。”秦戈禮貌應對,即使是如此躁熱的夜晚,仍舊一絲不苟的穿著西裝,沒什麼表情的冰山臉雖然依舊令人難以親近,卻不再拒人於千里之外。

    “很抱歉突然前來打擾,原本我是打算明天再約個時間上門拜訪,但不料突然有個case需要到南部出差半個月,所以我只好冒昧選在今晚拜訪,希望沒有太打擾你們。”

    說話的同時,他也雙手奉上兩罐頂級的茶葉當見面禮。

    除了暖暖,徐家一家人都對於他的話感到不解。

    雖然秦戈說是為了感謝暖暖而專門前來致謝,但到底曾經發生了什麼事他們卻是一概不知。

    “客人上門是好事,談什麼打擾,只是不知秦老闆拜訪是為了……”身為一家之主的徐父立刻好奇詢問。

    秦戈劍眉微挑,轉頭看向坐在一旁的暖暖。

    他以為自己的“糗事”她就算沒有八卦說給阿丙、阿丁他們聽,至少也會跟家人提起一、兩句,沒想到她竟然一個字也沒說?

    “四天前我因為藥物過敏而性命垂危,幸虧令千金見義勇為,緊急將我送醫,難道令千金沒向各位提過這件事?”他意味深長地看著暖暖。

    徐家人整齊劃一地搖搖頭,再整齊劃一地看向暖暖,四個人的眼裡全都充滿了疑問。

    “我有說吧。”暖暖一臉無辜的回視。“那天我不是有打電話回來報備,說我送朋友到醫院會晚點歸隊嗎?”

    “但你並沒有說那個朋友就是秦老闆。”徐浩東忽然明白母親為何會這麼受不了暖暖了,這粗枝大葉的個性到底是遺傳誰?

    “幹麼要說,那又不重要。”暖暖一臉理所當然。

    “什麼叫做不重要?秦老闆是公司重要客戶,他身體不適住院,我們至少應該到醫院探望一下啊。”徐母恨鐵不成鋼,做生意最重要的是什麼?不是資金也不是商品,而是關係和人脈啊!這個小笨蛋為什麼就不懂得套關係?

    “到醫院探望?”暖暖表情變得古怪,實在難以想像一群人圍在病床邊關懷一個豬頭的畫面,要是媽媽知道秦戈當時是什麼模樣,應該就不會這麼說了吧。

    想起秦戈當時的“完全變態”,暖暖忍不住噗_一聲笑了出來。

    就在徐家人被她的笑弄得一頭霧水時,坐在一旁的秦戈立刻猜出她的小腦袋瓜裡在偷樂什麼,不禁沒好氣地撇撇嘴。

    這女人也未免太不含蓄了,她到底知不知道她這種行為就像是在別人傷口上灑鹽?

    明明應該氣惱,偏偏在想起她的“保密”後,就怎樣也氣不起來,平常看她總是一副粗魯又粗暴的模樣,沒想到大剌剌的她其實溫柔善良且心思細膩,重要的是,他很高興她不是個大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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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室 | 2019-3-22 19:13:35


    天曉得他生平最討厭的,就是那種喜歡把別人的悲劇當作是自己的快樂,成天八卦閒聊的長舌婦了!

    “總之我很感謝令千金當時出手幫助了我,所以特地上門致謝,往後貴公司若是需要什麼説明請儘管開口,在我能力範圍內,我必定竭力幫忙。”因為對暖暖的

    欣賞加上感激,秦戈釋出最大的善意。

    “秦老闆您這麼說就太客氣了,不過是一件小事,您真的不必放在心上。”徐父受寵若驚,立刻開口婉拒。

    “對我來說卻是攸關性命的大事。”秦戈很堅持。

    “但這實在太折煞我們了。”

    “沒錯,不過舉手之勞,秦老闆您真的不用太在意。”繼徐父之後,徐浩東也跟著加入婉拒的行列。

    然後嘰哩呱啦、嘰哩呱啦,三個大男人就像娘兒們似的開始客套來客套去,而自恃賢淑端莊的徐母和徐靈玉始終保持完美微笑靜坐在一旁,不曾開口插上半句話,坐姿和表情皆是無可挑剔的優雅高貴,只有暖暖一個人頻頻打呵欠。

    要命,這群男人說話簡直比女人聊化妝品還無聊!

    眼看話題已從婉拒延伸到這一季的經濟現況,暖暖差點沒合上眼睛,幸虧肚子的饑餓讓她想起了晚餐未吃,於是乾脆起身走向廚房。

    “咳!”徐母卻發出一聲輕咳,瞬間用眼神釘住她的腳步。

    暖暖無辜回眸,簡直不敢相信母親竟連晚餐都不讓她吃,無奈之餘,她可憐兮兮的退而求其次,轉身走向樓梯,決定先到三樓洗個澡再說。

    “咳!”

    誰知道下一秒徐母又再次發出輕咳,甚至直接明瞭地拍了拍身邊的座位,要她乖乖回去坐好。

    看著母親那充滿警告的眼神,暖暖以完美的四十五度角,悲傷望天。

    老天,她根本就聽不懂那三個男人在聊什麼,為什麼非要她留下來當花瓶不可,有她們這兩個完美花瓶充門面不就夠了嗎?

    暖暖暗自腹誹,但礙於母命難違,也只能心不甘、情不願的回到沙發上坐好,而此時徐父、徐浩東、秦戈已經將話題轉往股市。

    讓她屎了吧!

    暖暖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心想自己今晚一定會無聊到死,於是她掏出手機開始打發時間,只是天生好動的她卻怎樣也坐不住,不是屁股東挪西蹭,就是雙腳前伸後縮,十五分鐘後,她再也無法忍受這樣的囚禁。

    無視母親殺氣騰騰的眼神,她不顧一切的起身沖到電視機旁啟動Wii,然後在母親和妹妹不敢置信的目光注視下,玩起了格鬥遊戲。

    剌激的格鬥遊戲瞬間啟動了她萎靡的精神,甚至因對手愈來愈強大,她乾脆整個人直接蹦到電視機前拳打腳踢,還不時發出哼哼哈兮的砍殺聲。

    只是隨著她的動作愈來愈誇張,徐母頭上的白煙也愈冒愈多,徐靈玉則是撝著臉,已無顏見人。

    老天,她真不想承認這個粗魯野蠻的女人就是她的雙胞胎姐姐!

    “咳咳!”就算客人還坐在眼前,徐浩東也終於看不下去,發出一聲“委婉”的暗示,只是暖暖沈浸在遊戲中,哪裡聽得到自家哥哥的暗示聲?

    她愈玩愈開心,愈玩愈激昂,早已渾然忘我。

    而徐父將這一切看在眼裡,雖然也覺得自家女兒有失禮數,但因為天生疼女兒,也只能無奈沈默。

    可坐在一旁的秦戈則莞爾勾唇,對於暖暖的“目中無人”,眼裡卻是升起淡淡的寵溺。

    他真不明白她這活潑跳tone的個性是打哪兒來的,明明母親、妹妹都是那麼的高雅端莊,怎麼就生出了她這個異類?而徐浩東身為她的哥哥,卻似乎一點也不瞭解自己的妹妹。

    就他所知,對這個女人含蓄根本是沒用的。

    她的恣意奔放、直爽飛揚,就像天生刻在骨子裡的DNA,不是說變就能變,而這也是為什麼他踏入徐家大門後,就一直無法將注意力自她身上移開。

    表面上他始終和徐家父子相談甚歡,但只有他清楚明白自己總是不時的用眼角餘光偷偷注視這個活潑好動的小女人。

    無論人前人後,她總是一本初衷、表裡如一,愈是和她相處,他愈是深受率直豪爽、活潑熱情的她所吸引。

    他想,他真的是愈來愈喜歡她了……

    呃,等等!

    瞳眸驟縮,秦戈瞬間震懾於心中的想法——

    他喜歡她?他喜歡徐暖玉?!

    可他喜歡的類型應該是文靜知性、端莊優雅,就好比徐暖玉妹妹那樣的女性,可他現在到底在想什麼?

    他不但從頭到尾都不曾多看徐靈玉一眼,甚至還覺得眼前粗魯無禮的徐暖玉很可愛?

    “暖暖,秦老闆難得上門拜訪,你身為主人是不是也該坐下來陪秦老闆說些話?”

    徐浩東敏銳察覺到秦戈的表情似乎開始變得古怪,還以為是自家妹妹的無禮惹惱了秦戈,立刻語意婉轉的暗示暖暖,即使對妹妹的待客之道頗有微詞,卻也顧及她的顏面並沒有大聲斥責。

    “算了吧,我又不懂經商!”暖暖揮出一記右勾拳,趁著敵人跌倒哀嚎的瞬間分神看了眼自家哥哥。

    “那至少也坐下來陪陪秦老闆。”

    “不用了,時間也不早了,我就不耽誤各位的用餐時間,先告辭了。”秦戈連忙出聲婉拒,受到震撼的心尚未平復。

    要命!他一定是最近工作太過疲憊所以腦袋有些不清楚了,他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

    “完全不耽誤,秦老闆您再多坐一會兒嘛!”徐父立刻出聲挽留。

    “是啊,坐下來吃點水果,我現在就去切?”徐母也跟著慇勤留人。

    “不了,我晚點還有事,真的不打擾了。”秦戈圓融的找藉口,接著便緩緩自沙發上起身,即使心中再怎麼慌張,舉手投足間的高貴優雅卻始終不曾改變。

    徐母在心中暗自喝采,多麼希望這樣才貌雙全、優雅又具有魅力的男人能成為女婿,只可惜對方卻不見得能看得上自家女兒。

    眼看秦戈去意甚堅,徐父也不好再留人,連忙叫暖暖將人送到樓下,畢竟對方可是為了她親自登門拜訪。

    “沒問題!”暖暖沒有拒絕,反正她正好也有話要跟秦戈說,只是一直找不到插話的機會。

    一記左勾拳迅速將對手KO;她帶著秦戈走到樓下騎樓。

    雖然整棟公寓都是徐家的,但為了區分公私,一樓的小太陽搬家公司並沒有和二樓的徐家客廳打通,因此暖暖是從公寓舊有的樓梯帶著秦戈下樓。

    此時正值晚間吃飯時刻,馬路上來往車輛並不多,一旁的小太陽公司也因為提早歇業而大門深鎖,騎樓裡除了幾輛錯落停放的機車並沒有其他人影。

    昏暗中只見路燈在一旁朦朧斜照,而懸掛在二樓的小太陽招牌流轉著七彩霓虹燈,一閃一閃的,照亮暖暖額頭上的汗水。

    一陣濕熱夜風突然自遠方吹來,沒有帶走盛夏的暑氣,反倒更讓人汗流浹背,甚至無形抽出每個人身上特有的體味。

    秦戈敏感的抽動鼻頭,自暖暖身上聞到一縷相當特別的香氣,那股味道淡雅清新,不像是香水,倒像是渾然天成的體香,就跟之前他住院時從她身上聞到的香味是一樣的。

    這女的,竟然就連流汗都是香的。

    秦戈有片刻的恍神,直到暖暖一拳輕輕碰上他的臂膀,他才猛然驚醒。

    “嘿,你要來幹麼不先說一聲,害我嚇了一跳,還有,你怎麼知道我家在哪裡?”她像好朋友般的朝他親昵微笑,因為不久前才一起經歷過“悲劇”,早已沒把他當作是普通的客戶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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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室 | 2019-3-22 19:14:03


    “你忘了你之前發過名片?上頭寫著小太陽是一到四樓,我就猜你家應該在樓上,怎麼,你不歡迎我來?”

    他故作鎮定地微微挑眉,鼻頭卻情不自禁的又抽動幾下,仿佛他是只追逐花蜜的狂蜂浪蝶,本能的追尋著她這株花朵散發在空氣中的迷人香味。

    “沒啊,我只是有點驚訝,不過你來了也好,我正好想替阿丙問問你什麼時候有空,關於車子維修費的事,阿丙聽到後非常的高興,也非常感謝,之前對你的種種不敬他覺得很抱歉,本想打電話約你吃飯道歉卻一直提不起勇氣,既然你來了我就順便幫他問一下。”

    “向來唯我獨尊的阿丙先生竟然也會道歉,我真是受寵若驚。”訝於自己竟不斷被她吸引,他試圖用毒舌批評來轉移注意力,可偏偏下一秒他又被她臉側一顆滑落的汗珠所誘惑。

    在霓虹燈光的照映下,她的肌膚就像透著光曦的濃稠蜂蜜,絲柔而醇滑,搭配那一顆沿著豐頰滑落的汗珠,讓他聯想到早晨凝結在葉子上的朝露。

    朝露是甜的,她的汗水會不會也是甜的?

    這個想法讓他全身躁熱,卻也讓他瞬間毛骨悚然。

    不久前他才覺得自己喜歡她,現在竟然又對她產生了遐想——

    老天,他該不會真的腦袋有問題吧?

    “哈哈哈,阿丙的脾氣確實有些橫衝直撞,不過既然他都誠心道歉了,你就不要再耿耿於懷了嘛。”暖暖一副大家都是好哥兒們的伸手勾上他的肩,從來不認為男女之間一定要遵守什麼分際。

    只是她的率直豪爽卻差點讓秦戈的心跳爆表!

    撲通撲通!撲通撲通!

    秦戈覺得自己心中根本不是一隻小鹿在亂撞,而是有千軍萬馬在奔騰,因為距離的拉近,讓她身上誘人的體香更加清晰。

    電光石火間,意識沈淪,本能爆發,在他的腦海中,因為彼此賀爾蒙的相引相吸,他真的變成了追逐花蜜的狂蜂浪蝶,而她就是世上最吸引他的那株花,或許不是最漂亮,他卻註定只受她吸引。

    他已然忘了和她之間的不愉快,只記得她的種種優點和風采。

    是啊,他怎麼可能會不喜歡她呢?

    打從第一眼見面,她就像太陽一樣笑得那樣璀璨明媚,而她給人的感覺就像她的小名暖暖一樣溫暖舒服,除此之外,她敬業又負責、善良又有情有義,和她在一起他總是移不開自己的目光。

    即使見識過她的諸多缺點,他卻依然無法自拔的對她抱持著好感……

    “嘿,你幹麼不說話?”暖暖總算發現秦戈的不對勁,不禁抬頭看向他。

    秦戈沒說話,只是目光癡迷地看著她開開合合的紅唇。

    “哈羅?”她揮揮手,試圖引起他的注意。

    老天,除了汗水,她的紅唇或許也是甜的……

    這一刻,秦戈後悔自己穿太多了,領帶、襯衫勒得他無法順利呼吸,甚至悶住了他體內的熱火,加速他口乾舌燥。

    他能清楚感覺到自己引以為傲的理智正在焚燒。

    “唷呼,秦戈秦老闆,你沒事吧?”

    算了,既然理智沒了,那就順從本能吧!他真的很想知道她的汗水和紅唇是不是真的和朝露一般甜美……

    “秦戈,你到底——嘿,你幹麼?你想——唔!”

    暖暖警覺得太晚了,當她大腦發出響亮的警報聲時,秦戈早已快一步實踐了他的渴望,低頭吻上她。

    他就像一個急於找出結果的科學家,迫不及待開始了他的實驗,他先是小心翼翼觸碰她的紅唇,感受那如花瓣般的柔軟質感,接著再用舌尖細細描繪她的唇緣,記憶她完美的唇形。

    探測間,懷裡的女人忽然狠狠倒抽一口氣,仿佛瞬間驚醒試圖後退,他卻趁著她張口的瞬間,將探索的舌尖擠入她的唇腔,開始檢驗她嘴裡的溫度、濕度、味道、觸感,以及每一絲慌亂生澀的反應。

    這不是他第一次吻女人,卻是他第一次覺得如癡如醉。

    在她身上,他完全聞不到任何化妝品、香水或是各式各樣人工合成的香劑,只有她純淨天然且充滿誘惑的體香。而她生澀的反應就像催情春藥,讓他對她更加的意亂情迷、不能自拔。

    不過輕輕一吻,他就知道自己已對她上癮!

    他無法只耽溺於她的紅唇,因為他還有一樣極為重要的研究標的,就是她的汗水,所以當他探索完她的唇腔後,便沿著她絲柔醇滑的蜜色肌膚一路蹭吻到那顆凝結在柔軟鬢角下的汗珠。

    靈巧的舌尖一吮,甜美充滿花香的蕊蜜瞬間在舌尖錠放。

    他能感覺那味道就像一股沖天噴泉貫穿了他體內所有感官神經,瞬間征服了他的味蕾,也俘虜了他的靈魂……

    “啪!”

    可惜美夢沒有持續太久,一記強而有力的巴掌瞬間打斷他所有的陶醉癡迷,甚至將偉岸頎長的他推離了三大步遠。

    只見暖暖搗著被親吻的紅唇,滿臉通紅的氣炸了。

    “你——你——你——”她全身發燙、臉紅心跳,詫異得說不出其他的字,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被吻了!

    “沒錯,我吻了你,你不用指控,我認罪。”美夢乍醒,秦戈失落得就像是驟然失去珍寶,但即使如此他仍勇於認罪,只是左臉頰上那火燒似的痛覺讓他不住嘴角扭曲,甚至不斷暗自嘶氣。

    他真不該忘了她是個神力女超人,即使沒有鏡子,他也能清楚感覺到自己的左臉頰正以驚人的速度在腫脹,他一定又要毀容了。

    但這不能怪她,畢竟他剛剛確實太失控了,身為一個男人不該沒有徵求女方的同意就動手動腳,但天可明監他根本完全無法自拔!

    “你——你——你——”沒料到他會認罪認得這麼理所當然、理直氣壯,暖暖氣憤的同時,小臉卻更羞紅了。

    這個王八蛋,她才剛開始把他當朋友,甚至覺得他這個人很不錯,他竟然就這麼突襲她!

    他怎麼可以吻她,又是為了什麼吻她,他是瘋了還是又吃錯藥了?

    “但我不會道歉。”

    暖暖瞪大眼,更加不可置信。

    他搶走了她的初吻卻不打算道歉?!

    “因為我並不後悔吻了你,若是道歉,那就像是在褻瀆我對你的感情。”秦戈說得一本正經,仿佛他們是相愛的情侶。

    暖暖氣到全身發抖,簡直不敢相信他竟能如此強詞奪理,他強吻她本身就是一種褻瀆,他還敢裝得一副冠冕堂皇的樣子?!

    她多想向前再補他一巴掌,可沒想到她才剛邁開腳步,就發現自己的雙腳虛軟無力,只能勉強維持站姿。

    老天,她……她……她這是怎麼了?

    “我喜歡你,原本對此我還感到有些質疑,但透過這個吻我終於確定了自己的感情。”

    秦戈微笑看著她,總算明白為何之前想起莊偉喜歡她的這件事會讓他感到焦躁,甚至慶倖自己當初聯絡的是國輝。

    原來他下意識不希望莊偉見到她,也原來在不知不覺中,他早已對這個女人抱有好感,這種好感並不是像數學加法那樣一加一的慢慢堆疊,而是一旦感覺對了,就像細胞分裂那樣開始無限的擴大。

    因為天性挑剔嚴謹,他從不曾輕易喜歡上任何一個人,但若是認定了,就算她完全不是自己以往所喜歡的類型,他還是會全力追求並執著到底!

    “你瘋了嗎?”在沈默許久之後,暖暖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我沒發瘋,而且我在此鄭重的希望你能和我交往。”秦戈不鳴則已,一鳴卻是晴天霹靂嚇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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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室 | 2019-3-22 19:14:19


    暖暖目瞪口呆,感覺自己不只臉紅心跳,連頭髮都快要燒起來了。

    一種前所未有的陌生羞澀感在她心中如海水倒灌,幾乎就要將她徹底淹沒。

    “誰、誰誰誰——誰要和你交往!”老天爺,如果他真的沒發瘋,那瘋的人應該是她了吧,否則她怎麼會聽到這不可思議卻又讓人臉紅心跳的話?

    “你這個色胚、色狼、混蛋、王八蛋,你不要以為亂開玩笑就能模糊焦點!”

    “這不是玩笑,我是認真的。”他目光灼灼的看著她。

    轟!暖暖覺得自己不只腦袋被嚇傻,就連神魂也快被催眠了。

    他的眼神怎麼可以這麼誠懇,態度又那樣鄭重?

    他們才見過幾次面,更別說兩人大部分的邂逅總是那麼糟糕,可偏偏在他的注視下,她卻有股衝動想答應他——

    老天,她果然是瘋了!

    “你不用馬上決定,我只希望在我到南部出差這段期間你能好好考慮,最後答應我的請求。”

    “你、你、你想得美!”暖暖彆扭得又想揍人,偏偏卻沒力氣。

    而就在這個時候,住隔壁的熟識鄰居正好出來洗拖把,一發現暖暖和陌生的男人站在一起,立刻好奇的張望。

    原本被人告白就已經夠讓她彆扭害羞了,如今又受到鄰居的眼神關切更是讓她莫名作賊心虛,深怕秦戈會再說出什麼“驚人之語”,她只好先聲奪人下逐客令,搶先終止這個話題。

    “時間不早了,我就送你到這兒,有什麼話以後再說,我、我先上樓了!”也許是狗急跳牆,她終於找回雙腳的力量,眨眼間就撞開公寓大門,一口氣沖上樓梯落荒而逃,將秦戈的身影遠遠拋在身後。

    老天,她,定是在作夢,秦戈根本就不曾親吻她、不曾向她告白!

    可是……那又該怎麼解釋她此刻幾乎就要撞出胸口的心跳?

    砰!她沖進屋內並用力關上門,整個人虛脫般的背靠著門板,即使止住了心中的震驚,卻止不住臉上那不斷蔓延的火熱紅暈,幸虧客廳此刻沒人,否則她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這輩子她從來沒有這麼狼狽過,而這一切都是秦戈害的!

    他最好祈禱不會再遇見她,否則、否則……

    否則她一定讓他好看!

    事實證明,當你愈是不想遇到某個人時,命運愈是會將你和他綁在一起。

    這樣的命運有人說是良緣。

    但也有人叫孽緣。

    暖暖以為自己最快也得半個月後才會再見到秦戈,畢竟那天他就說過了,他必須到南部出差,可誰知道四天后她竟然又和秦戈再次邂逅了!

    當她和阿丙、阿丁一行人剛結束工作,來到辦公大樓的大廳換回證件時,竟然看見秦戈和莊偉一塊兒從電梯裡走了出來,兩人皆是一身西裝筆挺,手裡還各自拎著一個厚厚的公事包,似乎也剛結束一個case。

    “老天,這不是暖暖嗎?”莊偉雙眼一亮,如同撞見兔子的狐狸,瞬間見獵心喜的快步沖向前。

    “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你,這真是太神奇了,看在我們之間這麼有緣的分上,你就別再拒絕我的邀約和我吃頓飯吧!”

    秦戈緊緊皺眉,完全沒料到會在這裡碰到暖暖,雖然和她邂逅他很高興,但問題是莊偉該死的也在!

    倘若是之前,他絕對不會干涉莊偉追求任何女性,但自從發現自己的心意後,他就再也無法忍受莊偉繼續覬覦暖暖,若莊偉是真的喜歡暖暖那也就算了,大家都是君子,大可以公平競爭,可是以他對莊偉的瞭解,這位“大情聖”向來是見一個愛一個,追求不會太積極,態度也從不認真,但一逮到機會就會無所不用其極,腳踏多條船更是家常便飯。

    而四天前經過他的旁敲側擊,他才知道莊偉一直沒能成功約到暖暖,雖然這項消息讓他竊喜不已,卻也因此更加擔憂煩躁,畢竟他已打算追求暖暖,若不解決莊偉這個潛在威脅實在讓人寢食難安,而這也是為什麼他會臨時將南部的case轉給國輝,寧願欠下國輝一個大人情,也要留在臺北的原因。

    半個月的時間太長了,誰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麼變數,看,莊偉這不就意外邂逅了暖暖,幸好他也在。

    “莊老闆,無功不受祿,我說過替貴公司搬家只是我們的分內責任,您真的不用破費請我們吃飯。”雖然乍見秦戈讓暖暖感覺既憤怒又彆扭、既激動又害羞,但表面上她仍舊裝得一副雲淡風輕,畢竟打死她都不想讓人知道自己曾經被秦戈強吻!

    “哎呀,幹麼那麼生分,大家都是朋友啊,難道除了公事,我就不能為了‘其他原因’請你吃飯嗎?”莊偉意有所指地眨眨眼,不斷朝暖暖猛送秋波。

    暖暖有些困惑地回望,嚴重懷疑莊偉是不是眼睛有問題。

    只是相較於暖暖的遲鈍,站在她身後的甲乙丙丁戊可就敏銳多了。

    同樣身為男人,他們哪裡會看不出這個莊老闆在打什麼鬼主意,自從上次搬家後莊老闆就不時來電相邀,根本是司馬昭之心!

    即使他們很高興暖暖姐終於有人追,但問題是這個莊老闆看起似乎很花心,而且感覺又太輕浮,這種男人實在太不可靠了,相較之下一旁的秦老?就顯得沈穩多了。

    雖然之前他們對秦老闆的印象真的不太好,但經過阿丙的撞車事件後,他們發現這個秦老闆其實也不是那麼的令人討厭,至少他大度又慷慨不是嗎?

    “莊老闆,您也太小氣了吧,竟然只請暖暖姐吃飯,我們實在太傷心了。”因為不想暖暖被花心男染指,阿甲、阿乙立刻跳出來當絆腳石。

    “是啊,您也未免太厚此薄彼了吧,那次搬家我們明明也有出力。”阿丙、阿丁、阿戊也跟著跳出來保護暖暖。

    “呃……怎麼會,我當然也會請你們呀!”莊偉口是心非,心中暗恨甲乙丙丁戊的不識相。

    “真的嗎?那人家想吃大餐可以嗎?人家現在肚子好餓,你可不可以請人家到‘奔極’吃火鍋?”阿甲眨著水汪汪的大眼、扭扭捏捏地裝可愛問。

    “拜託,火鍋都吃膩了,我們去吃懷石料理啦,聽說‘八王子’最近有出龍蝦套餐耶!”阿乙噙著賊笑,完全不懷好意。

    “駭回駁回,套餐哪裡吃得飽,我看還是去吃‘Nr6Sprime’的頂級牛排,要是一塊牛排吃不夠,我們就吃兩塊!”阿丙、阿丁、阿戊不是故意把頂級牛排當廉價牛排,而是故意把莊偉當凱子兼色狼殺!

    眼看餐廳愈來愈高檔,餐點的價格也極速飆升,莊偉終於再也無法保持淡定的笑容。

    老天,這群人是想掏空他的皮夾嗎?

    就在莊偉左右為難、心底淌血的時候,一旁沈默許久的秦戈終於伸出他友誼的雙手,“見義勇為”的將他救出水深火熱之中。

    “莊偉,你是不是忘了待會兒還要和‘□園’的老闆見面?”

    “我沒——”否認的臺詞戛然而止,看出好友的用意,莊偉立刻露出感激涕零的笑容,麻吉的勾住對方的肩膀。

    “對對對,我差點就忘了這件事了,幸虧你提醒我,真不愧是我的好兄弟!”

    “不用客氣。”秦戈回以淡笑,臉上的表情是無可挑剔的謙讓,就連眼神也充滿了溫和慈善的光輝。

    “抱歉抱歉,我恐怕不能請你們吃飯了,要不我們下次再約吧?”莊偉一臉惋惜地看向甲乙丙丁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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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室 | 2019-3-22 19:14:46


    “噢,那真是太可惜了。”甲乙丙丁戊佯裝黯然,心裡卻是冷笑連連。

    憑你這樣的小氣男也想追我們的暖暖姐?門都沒有!

    “不可惜、不可惜,等我下次有空一定請你們吃飯。”莊偉再三保證,一雙黑眸流連忘返、依依不捨地看著暖暖。

    唉,獵物就在眼前,沒想到卻是看得到吃不到,真是太可惜了。

    “莊偉,我看待會兒路上恐怕會塞車,為了不遲到,你還是早點離開吧。”秦戈忍住想要戳瞎好友眼睛的衝動,再次“好心”建言。

    “你說得對,那我這就先走了。”莊偉順著他搭出的臺階往外走,揮別好友和暖暖一行人,踏上他“守護荷包”的旅程。

    不過幾秒,偌大的大廳櫃檯前就只剩下秦戈和暖暖一行人對視,但是在秦戈的眼中,他只看得到暖暖一個人的身影。

    “你肚子餓不餓?”他深情款款地問,原先一本正經的冰山臉頓時融化成春暖花開的忠犬臉,看得一旁的甲乙丙丁戊個個目瞪口呆。

    這真的是那個毒舌冰山秦老闆嗎?他們沒看錯吧?

    五人不禁伸手揉揉眼睛。

    “我……我……我肚子餓不餓關你什麼事?不過你為什麼會在這兒,你不是去南部出差了嗎?”暖暖用兇狠的語氣遮掩心中的不自在,卻怎樣也掩不住心中躁亂的悸動。

    “臨時有重要的事要辦,所以我就不去了。”秦戈輕描淡寫的一語帶過,並不想讓她知道自己的私心。“你待會兒有沒有空?”

    “你要幹麼?”暖暖戒備地問,可心中卻隱隱約約有種期待。

    “我想請你吃飯。”秦戈並不隱藏他的目的,卻也不忘補充說:“當然,還有甲乙丙丁戊也包括在內。”

    “我沒空!”暖暖彆扭拒絕,然而那緩緩爬上臉頰的紅霞卻洩漏了她的心思。

    甲乙丙丁戊再次目瞪口呆,發誓這絕對是他們第一次看到暖暖臉紅。

    這天是要下紅雨了嗎?

    一群人立刻忐忑不安的往大樓窗外望去。

    “那今晚呢?”秦戈完全不在意她的拒絕,反而愈挫愈勇。

    “沒空!”

    “明天?”

    “沒空!”

    “後天?”

    “沒空沒空,我通通都沒空!”暖暖惡狠狠瞪著他,才不相信他聽不出來她是在拒絕他,只是沒料到他竟會如此死纏爛打。

    她怎麼不知道原來他臉皮有這麼厚?

    “是嗎?那這個週末你有沒有空?還是我直接跟你預約個時間?”

    秦戈再接再厲,就像打不死的蟑螂、摔不壞的無敵鐵金剛,就算被人拒絕了那麼多次,臉上卻始終沒有顯露出絲毫丟臉或是懊惱的情緒。

    一旁的甲乙丙丁戊就算再怎麼不敢置信,也都明白秦戈是在追求暖暖,而讓他們更不敢置信的是,他們家暖暖姐竟然在害羞!

    老天,害羞耶!

    就算不小心撞見他們看A片暖暖姐也從來沒害羞過,甚至還能臉不紅、氣不喘地嫌棄那個男人身材太爛,可現在她竟然對著秦老闆害羞?

    噢!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暖暖姐是什麼時候和秦老闆有姦情——呃,有曖昧的?他們倆到底是什麼時候發展出這層關係了!

    “三個月內,我行程全都排滿了!”面對秦戈的死纏爛打,暖暖決定不給他半點機會,她都還沒有報那強吻之仇,他竟然還得寸進尺的想請她吃飯,他也真是……真是太不要臉了!

    “是嗎?真可惜,原本我打算趁著吃飯的時候,順便替你介紹幾個客戶。”雖然話是這麼說,但秦戈臉上卻看不出有任何惋惜,反而笑得有些勝券在握。

    畢竟山不轉路轉,美人魚公主不上鉤,他總可以先釣小兵魚,小兵魚上鉤後,還怕他們不招出美人魚公主的真正行程嗎?!

    “有空有空,其實我們現在就有空!”果然,下一秒小兵魚阿戊就立刻上鉤了。“事實上,直到今天晚上七點之前我們都有空。”

    “阿戊?!”暖暖不敢置信地瞪大眼。

    “暖暖姐抱歉啦,我最近超想買車的,所以……”阿戊不好意思的抓抓頭皮,實在難以抗拒秦戈拋出來的誘餌,畢竟搬家這行業原本就是按件計酬,case多才賺得多,但難免也有生意不好的時候,所以客戶當然是愈多愈好啊。

    “暖暖姐,難得秦老闆要介紹客戶給我們,要是讓老闆知道你把這個機會往外推一定會很生氣,你還是答應秦老闆吧。”阿丙一副義正辭嚴地糾正暖暖,可事實上,他卻是為了之前修車費一事在對秦戈投桃報李。

    “是啊,暖暖姐,而且我們還沒吃午餐耶,現在肚子真的好餓……”繼阿戊、阿丙發聲之後,阿甲等三人也開口附和。

    難得有人請吃飯,當然一定要答應啊,不過這並不是重點,重點是秦老?既然要追暖暖姐,他們當然得找個機會好好觀察他。

    雖說他們對秦老闆的印象不再那麼糟糕,但總要再多觀察幾次嘛,這樣才能確定他對暖暖姐是不是真心的,或是配不配得上暖暖姐。

    “既然現在就有空,那麼就現在去吃飯吧,我請客,‘奔極’、‘八王子’、‘Nr68prime’隨你們選。”不等暖暖開口,秦戈搶先拍案定譫。

    “真的假的?”沒想到秦戈這麼慷慨,五個大男人雙眼一亮。

    喔喔喔,比起那個“裝大方”的莊老闆,秦老闆真的太上道了!

    “當然是真的。”秦戈笑著點頭。

    “那我們要吃——”

    喀喀喀喀喀!久違的警告握拳聲再度重出江湖,聽著那令人頭皮發麻的關節喀喀聲,五個大男人瞬間消音,一個個全身僵硬的轉頭看向暖暖。

    “……”看著暖暖那對殺氣騰騰的拳頭,秦戈先是暗中吞了口口水,然後又深呼吸了三次,才小心翼翼地伸手握住她。

    “別把拳頭握得這麼緊,很傷關節的。”

    “你!”暖暖立刻面紅耳赤的甩開他的手。

    “說話就說話,幹麼毛手毛腳,還有我握我的拳頭關你什麼事?”

    “是不關我的事,但你若是關節受傷的話,我會心疼。”秦戈說得一本正經,雖然依舊是沒什麼表情的冰山臉,但那溫柔熾熱的眼神卻讓暖暖瞬間心悸。

    啊,這男人怎麼可以把一件小事說得這麼柔情又肉麻,而且他怎麼可以表現得這麼露骨,他這樣一說,阿丙他們不就都知道他對她……對她……對她有情意了嗎?

    完全不知阿丙等人早已發現此事的暖暖,直到現在才開始擔心這個問題。

    “總、總之我絕不會和你吃飯,要去你們自己去,還有,你下次若是敢再對我毛手毛腳,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暖暖決定忽略他那句肉麻話,直接出言恐嚇他,但話是這麼說,卻只有她知道自己的拳頭早已失去威力。

    老天,為什麼又是同樣的情形?那晚他吻了她之後,她的雙腳也是莫名其妙的虛軟無力,難道他身上帶有什麼可怕的病毒,能讓她的體力耗弱不成?

    “那你告訴我,我該怎麼做才能讓你答應和我吃飯?”秦戈依舊深情款款地看著她,仿佛完全不懼怕她的威脅。

    “你!”暖暖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因為這個男人的眼神像是在告訴她,就算她再怎麼拒絕他、恐嚇他、警告他,他永遠不會退怯也不會放棄,因為他是真的打算將她追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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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N00559922A
王室 | 2019-3-22 19:15:03


    轟!

    暖暖覺得自己向來固若金湯、堅若磐石的心受到轟炸,震出縱橫交錯的裂痕,脆弱得仿佛他只要再多用一點力就能攻陷她的心。

    可是她怎麼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倫陷?

    差點失守的心忽然產生了一絲抵抗,水靈靈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轉,決定逆向操作。

    她記得這個男人向來愛面子,而且看他平常老是一副嚴謹肅穆、一絲不苟的樣子,就知道他這個人一定不懂得什麼叫做生活樂趣,既然如此,她就讓他見識一下她最喜歡的“休閒娛樂”!

    “好,如果你答應和我們去唱KTV,我就答應和你在KTV吃到飽!”哈哈,她有百分之兩百的把握,這男人肯定連KTV都沒去過。

    “KTV?”秦戈訝然挑眉,幾乎一眼就看穿她藏在眼裡的不懷好意。

    “你不敢?”暖暖笑得挑釁又嫵媚,仿佛已預見他拿著麥克風不知所措的樣子,她甚至認為這男人肯定連歌都不會唱。

    她迫不及待想看他出糗時的樣子了,那一定會比他的豬頭臉更可愛!

    “不,我當然願意接受你的邀請。”秦戈淡定微笑,雖然明白她不懷好意,但卻甘願跳進陷阱。

    畢竟縱容情人胡鬧也是男人的義務之一,不是嗎?

    他會用他的行動去證明,他對她是百分之百的真心。


    她失算了!

    暖暖原本預料秦戈會因為手足無措而醜態百出,可誰知道秦戈一到KTV就開始埋頭研究歌本,臉上非但沒有一絲局促,反而沈穩依舊,讓一心想要刁難他的暖暖不禁有些失望。

    他為什麼一點為難的表情也沒有,難道他其實是個KTV高手?

    可問題是他看起來一點也不像啊,還是他只是故作鎮定?

    就在暖暖恨不得看穿秦戈的真面目時,秦戈突然慢條斯理的放下歌本,一臉紳士地看向她。

    “抱歉,我是不是霸佔歌本太久了?你別理我,有想唱的歌就先點吧。”即使甲乙丙丁戊就坐在暖暖身邊,但秦戈眼中只有暖暖的存在。

    “客隨主便,這頓既然是你請的,當然是由你先。”暖暖依舊笑得不懷好意,而且完全不隱藏自己想看好戲的心態,誰叫他強吻她在先,又厚顏無恥在後呢。

    她就不信在她刁難他過後,他還敢這麼放肆!

    “那你們?”因為甲乙丙丁戊就坐在眼前,秦戈不得不多問這一句。

    “我們肚子好餓,想先點餐,我們不急,還是秦老闆您先吧!”五人緊緊捉著菜單本,哪敢破壞暖暖的好事。

    就算他們不知道暖暖姐和秦老闆之間到底曾經發生過什麼事,但也看得出來暖暖姐是想給秦老闆一個下馬威,基於老大就是規矩的人生行事準則,他們自然是無條件站在暖暖這一邊的。

    “好吧,那我就不客氣了。”秦戈有禮地微笑點頭。“不過我不太懂這邊怎麼點歌,可以請你幫忙嗎?”他再次看向暖暖。

    啊哈!太好了,她猜得沒錯,這男人果然不是KTV的料,竟然連歌都不會點,倘若他是個大音癡那就更好了,她手機都已經準備好了。

    只要讓他把臉丟盡,看他還有沒有那個臉再出現在她面前!

    “當然沒問題。”因為迫不及待想看秦戈出糗,她迅速坐到電腦前,笑咪咪地等著替他服務。

    “我可以一次點八首歌嗎?”他很含蓄地問。

    “八首?!”原本綻放在小臉上的笑容瞬間不見了。

    “當然……可以……”難道她料錯了,他其實是K歌之王?!

    “那太好了。”他松了口氣,這才二吐出一串串歌曲代碼。

    而暖暖一臉僵滯的替他點歌。

    “你很會唱歌?”不對啊,像他這種老愛裝上流、耍高貴的男人,不是都比較喜歡古典樂或是歌劇之類的?

    “還好,我比較擅長英文老歌。”

    “那你點這些歌是……”

    “我很喜歡這些歌名,因為它們道出了我的心聲。”秦戈微笑著說,一雙黑眸若有所指地看向電腦螢幕。

    在他的引誘下,暖暖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看向螢幕,而原本坐在沙發另一端的甲乙丙丁戊也感到好奇,紛紛放下菜單本圍到了電腦蛋幕邊。

    隨著歌曲一一點播成功,就見電腦螢幕上出現了一行行大字——

    暖暖…………梁靜如

    我愛你…………SHE

    我是真的愛上了你…………謝和絃

    別懷疑…………李玟

    我的愛…………孫燕姿

    愛久見人心…………梁靜如

    你在我心中…………王菲

    永遠…………孫燕姿

    如果不看歌手,純看歌名,這根本就是赤裸裸、明晃晃的愛的告白!

    “噢,我的老天,這未免也太浪漫了吧!”阿甲動容地搗著嘴,天生感性的少女心在瞬間狠狠被感動了。

    “唔,不得不說,秦老?果然很有才。”阿乙摸著下巴,很是佩服秦戈化危機為轉機的急智反應。

    “不愧是搞設計的。”阿丙也點頭同意。

    “過分,我怎麼就沒想到這一招?”阿丁又是扼腕、又是懊惱地捶胸頓足。

    “這就是為什麼你老是追不到女朋友的原因。”阿戊當場吐槽,也忍不住在心中感歎人的智商果然天生有差。

    隨著五人七嘴八舌的不停交流意見,第一首歌〈暖暖〉的輕快旋律透過喇叭開始在包廂裡流瀉,秦戈不慌不忙的拿起麥克風,但他卻不是為了唱歌,而是透過麥克風再次說出愛的告白。

    “暖暖,喜歡我為你點的歌嗎?”

    轟!

    秦戈一開口就讓暖暖瞬間臉紅了。

    老天,她有自信能赤手空拳打倒八名壯漢,但面對這八首歌名所拼湊出來的告白,她發現自己竟然退怯了,甚至完全手足無措。

    明明出糗的應該是他才對,為什麼一眨眼卻變成了她?

    “其實我並不會唱歌,我只想讓你知道我愛你,我是真心的。”秦戈繼續深情款款的告白,天曉得他多麼高興能夠再次和她邂逅,原本他還在思考該用什麼方法接近她,沒想到老天就給了他這份驚喜。

    四天不見,他沒有一天不想這個女人,更忘不了和她的那個吻,既然有了機會,他就不能浪費!

    他一定要乘機打動她的心!

    轟!

    猝不及防間,暖暖再次被粉紅告白炮彈攻擊,炸得她滿臉燙紅,簡直就快沒臉見人了。

    這個男人怎麼可以這麼光明正大地告白,阿甲他們都在啊,他這是要她把臉往哪兒擱?

    “那個……我覺得點餐似乎太慢了,我們還是先出去找自助吧好了。”

    甲乙丙丁戊摸摸鼻子,忽然間覺得自己就像顆超級大電燈泡,如果說暖暖姐第一次臉紅叫意外,第二次臉紅叫偶然,那麼第三次臉紅只能叫做必然了。

    這擺明就是郎有情妹有意啊,否則暖暖姐幹麼一直春心蕩漾的臉紅?

    唉,他們還是快退場吧,老是見到一閃一閃亮晶晶的,他們都快閃瞎眼了!

    念頭一下,五人立刻唰唰唰地沖出包廂,把空間完全留給兩人。

    而秦戈對此感到非常的滿意,自相識以來還是第一次看五人這麼順眼,為了表達感激,他暗自決定改天一定要請五人吃大餐,但前提是,他得先搞定眼前的小女人。

    “你喜歡我嗎?”他開門見山地問,面對感情就跟面對生意一樣的積極果斷,雖然他也曾想過該不該含蓄一點,但就像他說過的,對這女人含蓄根本沒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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